全閩詩話
全閩詩話
欽定四庫全書
全閩詩話巻三
兖州府知府鄭方坤撰
宋
許將
藝苑雌黄云修真入道秘言曰以立春日清晨北望有
紫綠白雲者為三元君三素飛雲三元君以是日乗八
輿上詣天帝子候見再拜自陳某乙乞得給侍輪轂三
過見元君之輦者白日登天嵗時廣記載此事云臣昔
按舉塲常試立春日望三素雲取此事故蘇子容作皇
太妃閣春帖子云萬年枝上看春色三素雲中望玉宸
許冲元作皇帝閣春帖子云三素雲飛依北極九農星
正見南方(漁隠/叢話)
唐世五月五日揚州於江心鑄鏡以進故國朝翰苑撰
端午帖子詞多用其事然遣詞命意工拙不同王禹玉
云紫閣曈曨隠晚霞瑤墀九御薦菖華何時又進江心
鑑試與君王却衆邪李邦直云艾葉成人後榴花結子
初江心新得鑑龍瑞䕶仙居趙彦若云揚子江心方鑄
鏡未央宫裡更飛符&KR0034;花欲共朱靈合驅盡神姦又得
無又揚子江中百鍊金寶奩疑是月華沈争如聖后無
私鑑朗照人間萬善心許冲元云江中今日成龍鑑花
外多年廢鷺陂合照乾坤共作鏡放生河海盡為池蘇
子由云揚子江中寫鏡龍波如細縠不揺風宫中驚捧
秋天月長照人間助至公大概如此惟東坡不然曰講
餘交翟轉囘廊始覺深宫夏日長揚子江心空百錬只
將無逸監興亡其輝先氣㷔可畏而服也(容齋/五筆)
胡璞
胡璞工詩嘗經采石渡題詩弔李白云抗議金鑾反見
讎一坏蟬蛻此江頭當時醉弄波間月今作寒光萬里
流東坡見之疑唐人所作嘆賞不置(閩書/)
周諝
周諝延之尤溪人字希聖宋熙豐間人知廣之新㑹縣
不肯奉行王安石新法有寄子弟詩浪有虚名落世間
自慚無實骨毛寒未年三十身先倦纔得一官心已䦨
卜宅擬尋栽藥圃買田宜近釣魚灘他年子弟重相見
藜杖蓑衣筍籜冠詩雖淺頗不類宋一時門人稱周夫
子其風致可想也又著孟子解義禮記説亦一博學之
士(谿山/餘話)
林希
吳興之水晶宫不載圖經刺史楊漢公九月十五日夜
絶句云江南地暖少南風九月炎凉正得中溪上玉樓
樓上月清光合作水晶宫後來林子中聞滕元發得湖
州以詩賀何洵直邦彦曰清風樓下兩溪春三十餘年
一夢新欲識玉皇香案吏水晶宮主謫仙人因為故事
(豹隠/紀談)
林希子中知潤州東坡自錢塘赴召有官妓鄭容髙瑩
求脫籍東坡為一詞書牒尾云鄭莊好客容我尊前時
墜幘落筆風生籍籍聲名滿帝京髙山白早瑩骨氷肌
那解老從此南徐良夜清風月滿湖林判云鄭容落籍
髙瑩從良葢取句端八字云(東臯/雜録)
東坡贈傳真妙善大師惟真詩先言平生慣寫龍鳯質
後言邇來傳寫亦到我林子中謂失為臣體予以為論
詩豈當爾耶(能改齋/漫録)
劉涇書来漣漪曰收唐絹本蘭亭予答以詩何時大呌
劉子前跪閱墨皇三復返君貽余詩嘗曰秘笈墨皇㑹
敬識林希送予詩壺嶺共傾銀霅水墨皇猶展玉樓風
(米芾/書史)
徐遹
徐遹閩人博學尚氣累舉不第久困塲屋崇寜二年為
特奏名魁時已老矣赴聞喜集賜宴於瓊林苑歸騎過
平康同年所簮花多為羣娼丐取惟遹花獨存因戯題
一絶云白馬青衫老得官瓊林宴罷酒腸寛平康過盡
無人問留得宫花醒後看後仕至朝官知廣徳軍謝事
而歸(宋稗/類鈔)
宋徐遹秋闈中式買舟扺都下時同舟六人乃陳李張
黄周蘇姓也徐遹亦附舟共濟陳姓者曰舟中之人凡
七請以七人同舟聨一律周姓者起曰陳李張黄蘇藇
周張姓者云更添徐子分相投陳姓者云竹林風月連
三郡李姓者云北宿光芒聚一舟蘇姓者云作者應知
同議論黄姓者云諍臣須是合謀猷徐遹云胷中各有
平津策此去知誰作狀頭及次年春榜徐遂狀元及第
(堅瓠/集)
張勵
張公翊清溪圖畫池陽清溪也郭功父題五絶句有唯
欠子瞻詩之語遂求東坡為賦清溪詞蘇公復令某示
秦少游寫小杜弄水亭詩其後自元豐以來諸賢題詠
甚多真蹟在金華智者寺草堂葢宋季王佖元敬使君
得之易世後其家以售於寺坡公作詞之後有長樂張
勵深道長句彷彿蘇體亦佳(吳禮部/詩話)
洪翁
熙寜間有福州洪浩居太學累年其父以詩寄之云太
學何蕃且一歸十年甘㫖誤庭闈休辭客路三千逺應
念人生七十稀腰下雖無蘇子印箧中幸有老萊衣歸
期定約春前後免使髙堂詠式微浩得詩感泣於是揖
諸生遂歸聞而歸者十五六焉逮紹聖間始著歸省之
令然猶九年為限崇寜二年推行三舍有司以學法進
呈徽宗曰興學校以厚人倫申孝弟而學生有祖父母
父母不得省侍立法有九年之久攷之人情頗為未安因
改為三年之限(上庠/録)
葉祖洽
邵武郡庭有石榴一株士人視所實之數以為登科之
信熙寜庚戌嵗有雙實於朩末者又有附枝而雙實者
是嵗葉祖洽上官均名在一二何與京兄弟同榜祖洽
有詩曰巳分桂葉爭雲路不負榴花結露枝葢謂此也
(海録/碎事)
何去非
翟三丈公巽少年侍龍圖出守㑹稽時嘗賦猩猩毛筆詩
甚竒妙何去非次韻和之云貌姸足巧語軀惡招歋歈
賦形具人獸寜脫荆榛居肉嘗登鼎俎餉餽傳甘腴失
計墮醉鄉顛躓無與扶柔毫付束縛航海歸仙癯浴質
逸少池摛藻知章湖殺身固有用賦芧從衆狙坐令宣
城工無復誇栗鬚(宣城出栗/䑕鬚也)文房甲四寶萬兎慚蒙膚
數管友十年閉門賦三都之子信豪邁嗜學每致劬
未冠游膠庠已推經行儒蓬山天禄閣峥嶸凌碧虚期
予早登躡同舍校魯魚公巽之詩恨未見有緑毛龜詩
皆少年所作也(墨莊/漫錄)
李景
武彜幔亭峰雲虚洞中有石刻云政和丁酉古酆李景
來貳府事𤓰期俯仰因過武夷遊換骨巖瞻禮聖跡久
之漫書一絶以紀其實區區三載抗塵顔拙直無由脫
謗讒今日捫蘿叩仙室願將凡骨換雲巖庚子六月十
二日(武夷/山誌)
方惟深
方惟深字子通隠居不仕以詩知名嘗吟古栢詩云四邉
喬朩盡兒孫曾見吳宫㡬度春若使當時成大厦也應
隨例作埃塵又舟下建溪詩云湍流怪石礙通津一一
操舟若有神自是世間無妙手世間何事不由人荆公一
見大愛之(雲齋/廣録)
方惟深以詩受知王荆公極蒙愛重初無一毫迎合意
隠居城東故廬嘗造一園亭不遇主人自盤桓終日因
題壁間云何年突兀庭前石昔日何人種松栢乗興閒
來就榻眠一枕春風君莫惜城西千古陽山色城中誰
有千年宅來徃何必見主人主人自是亭中客其灑落
類如此(稗史/類編)
子通最長於詩凡有所作王荆公讀之必稱善謂深得
唐人句法子通遊王氏之門初無迎合意後隠城東故
廬與樂圃先生皆為一時所髙每部使者及守帥下車
必即其廬而見之前後上章論薦者甚衆竟絶禄仕意
僧仲殊贈詩有依舊凄凉無長物只餘松檜養秋風之
句可以見其清髙矣年八十三卒無子一女適樂圃先
生之子發(中吳/紀聞)
方惟深有詩云風㠶收浦月黄昏野店無燈欲閉門半
出岸沙楓欲死繫舟猶有去年痕王荆公甚喜之(小草/齋詩)
(話/)
范石湖梅譜稱換骨凝脂之聨為絶唱曽季貍裘甫著
艇齋詩話以為徐師川十三嵗時詩見知東坡葢妄也
慶元中陳剛刋板已著為方子通子通名惟深有莆田
小集行於世他詩亦佳裘甫詩話多諛師川恐非作家
子通王荆公同時人半出岸沙楓欲死繫舟時有去年
痕葢子通詩也荆公愛之書於座右乃誤刋入荆公集
曾慥詩選不收此詩謂為姑蘇人其實莆田人也(瀛奎/律髓)
方惟深子通隠於吳吳人宗之以詩行其詩格髙下似
晚唐諸人絶不喜蘇子瞻詩文至云淫言䙝語使驢兒
馬子決驟胡文仲連因語及蘇詩云清寒入山骨草朩
盡堅瘦子通曰做多自然有一句半句道得著也余問
何故曰子通及識蘇公蘇公之譏評詩文殆無逃者子
通必嘗見薄於蘇故終身銜之(野客/叢書)
紅梅與江梅同開紅白相間園林初春絶景也承平時此
花獨盛於姑蘇晏元獻云始移梅西岡圃中一日貴遊賂
園吏得一枝分接由是都下有二本王琪君玉時守吳
郡以詩遺公曰館娃宫北發精神粉痩瓊寒露葉新園
吏無端偷折去鳯城從此有雙身當時罕得如此比年
展轉移接殆不可勝數矣世傳吳下紅梅詩甚多惟方
子通一篇絶唱有紫府與丹來換骨春風吹酒上凝脂
之句(梅譜/)
林知
林子黙先生知熙寜間詣闕上書論時政不報恵安簿
林迥訪其旅邸題壁間云先生平昔命何非萬巻詩書
一布衣囘首長安成底事吳山蒼翠㡬時歸知遂歸隠
不出劉濤有經林處士塚詩云處士墳三尺吳山松萬
株空餘著書稿不見錬丹爐道古言難合年髙身易孤
清時禮樂偹無處用真儒(閩書/)
王鯨
王鯨字彦龍福寜人熙寜元豐間两預鄉舉遊鐘山讀
王安石碑文薄其為人蘇軾守杭日開西湖鯨投以詩
有時闢西湖作勝遊使君原是濟川舟之句軾大稱賞
(閩省/通志)
徐鐸
徐鐸未第時有瞽者過延夀掏溪水飲之曰此地當出
狀元行至白杜家塾聞侍郎方㑹誦書聲曰其人矣翌
日遇鐸曰此乃是也熙寜九年鐸擢第一同郡薛奕亦
首武舉神宗賜詩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英雄入彀中
而自是莆田之名重宇内(閩書/)
曾誠
曽誠存之元符間任館職嘗與同舍諸公飲王詵都尉
家有侍兒輩侍香求詩求字者以煙濃近侍香為韻存
之得濃字賦詩云俛仰佳人看墨蹤和硏親炷寶熏濃
詩情過筆當千里妙思凝香欲萬重山盎洩雲傾白酒
越羅霑露浥黄封從來粉黛宜燈燭妙手憑誰寫醉容
又有七夕王都尉邀同舍置酒聴琵琶詩云寶檻凌雲
結綺髙小奩争巧暮分曺春葱細撚龍香撥香頸偏眀
邏逤槽牛女寫形呈粔籹馬軍馳酒送蒲萄淚珠散作
人間露最覺更闌潤錦絛道山學士尚與貴戚駙車過
從宴飲真太平盛事也其後禁之詵元豐中坐與子瞻
交結嘗竄均州矣後復與諸名士游葢風流好事者不
忘於情寜獲譴戾是可尚也(墨莊/漫録)
何藗
薳仲兄藗字子薦兒時嘗過僧居賦藏筠軒詩云不使
翠分旁牖去却緣清甚畏人知踰冠而卒與友人張圖
南伯鵬者俱寓居餘杭又姻家也伯鵬亦不幸早世伯
鵬嘗與予分韻賦詩繼有一詩督予所作云坐中競病
分明久驢上推敲兀未裁用事精穏如老作者惜乎造
物者不少假之年以觀其所止也余嘗集二人遺句名
之曰南金録且為之跋云(春渚/記聞)
陳俌
陳俌元祐間與劉棠同里俱有詩賦聲時人稱曰劉棠
陳俌漳南賦虎棠既登科俌遂隠溪南不出嘗賦詩云
大不手持卿相印小無人擁使君符門前溪水緑如染
好把一竿坐釣鱸(閩省/通志)
王寘
王寘字季達晉江人遊太學大觀初與同舍生陳朝老
等上書論蔡京坐遷自訟齋十餘年嘗有詩云耕田博
飯未為辱為米折腰真可憐髙卧北窓風䬃至更於何
處覓神仙(閩書/)
陳覺民
楊億家集載真神哲三宗皆自十三仙中出世真人吳
懐玉亦嘗醉中指武夷君像曰應世人主實在戊子未
㡬哲宗登極果符其年又指魏真君像曰三十有八載
當撫平四海後果然是以陳覺民過武夷詩云昇真洞
口接天門靈草丹花日日春聴説列仙來瑞世三朝徳
澤在斯民(閩書/)
黄裳
黄裳字冕仲南劍人為書生時嘗有魁天下之志元豐
四年郡之譙門一柱忽為迅雷所擊裳聞之口詹四句
云風雷昨夜破枯株借問天公有意無莫是卧龍蹤跡困
放教頭角直亨衢次年對策為天下第一(尚友/録)
閩縣之東山有榴花洞唐永泰中樵者藍超遇白鹿逐
之度水入石門始極偪窄忽豁然有雞犬人家主翁謂
曰吾避秦人也留卿可乎超云請歸訣親舊乃來主翁
與榴花一枝而出撫而尋之恍若夢中黄裳詩一枝樵
客夢兩腋石門風(福州/府志)
葉常
葉常舉進士甲科授太學正遷博士大觀初出知河中
府卒於官常與同里侍郎黄應圖交厚後以職事相失
經年因作燕燕詞以遺之燕燕出幽谷短羽方𦍑池營
巢依廣厦辛苦將芹泥崇朝濕丹頷一㸃汚羅衣重幕
䕶綺繡方簾放珠璣平時頡頏地咫尺天一涯雨露不
上天水覆收之誰王謝堂前物肯作尋常飛吾才媿相
如願賦長門詞應圖得詩甚喜相好如初(閩書/)
黄畸翁
興化黄畸翁年八十餘喜作詩嘗云流落人間一萬篇
又曰身閒不入紅塵市夢好頻驚畫角聲春日閒居云
日髙三丈宿酒醒烏喚一聲春夢驚(小草齋/詩話)
鄭强
鄭强閩人宣和中萍鄉令化成巖詩云城郭囂塵外江
山勝概中鏗然一灘水和以萬松風夾徑森竒石危亭
納大空蒼巖不能語曽識贊皇公(袁州/府志)
蔡京
宣和元年九月十二日皇帝詔臣蔡京等宴保和殿酬
勸交錯上顧羣臣曰桂子三秋七里香七里香桂子名也
臣楷頃許對曰麥雲九夏兩岐秀臣攸曰雞舌五年千
嵗棗臣曰菊英九日萬齡黄乃賡載歌曰君臣燕衎昇
平際屬句論文樂未央臣奏曰陛下樂與人同不間髙
卑日且暮久勤聖躬不敢安上曰不醉無歸更勸迭進
酒行無算上忽憶紹聖春宴口號二句問曰卿所作否
餘句云何臣曰臣所進詩嵗久不記上曰是時以疾告
假哲宗召至宣和西閤問所告假者對曰臣有負薪之
疾不果預需雲之燕哲宗曰蔡承㫖有佳句曰紅蠟青
煙寒食後翠華黄屋太微間不可不赴上曰臣敢不力
疾遵奉是日待漏東華哲宗已遣使詢來否語罷命郝
隨持杯以勸凡三酬大醉免謝扶出因沈吟曰記上下
句有曰集英班者繼而曰牙牌曉奏集英班日照雲龍
下九闗紅蠟青煙寒食後翠華黄屋太微間繼又曰三
天樂奏三春曲萬嵗聲連萬嵗山欲識君臣同樂意天
威咫尺不違顔臣頓首謝曰臣操筆注思於今二十年
陛下語及方省髣髴然不記一字陛下藩邸已知臣葢
非今日豈勝榮幸再拜謝上輪指曰二十四年矣左右
皆大驚非聖人孰與夫此(燕保和/殿記畧)
明清頃於蔡微處得觀祐陵與蔡元長賡歌一軸皆真
迹也今録於後已亥十一月十三日南郊祭天齋宫即
事賜太師報本精禋自國南先期清廟宿齋嚴層霄初
擴同雲霽暖吹俄囘海日暹十萬軍容氷作陣九街鴛
瓦玉為簷肅雍顯相同元老行慶均釐四海霑太師臣
京㳟和雪晴至日日初南帝舉明禋祀事嚴萬瓦溝中
寒色在一輪空外曉光暹雲和龍軫開氷轍風暖鸞旗
拂凍簷共喜天心扶聖徳珠璣更誤寵恩霑展采齊明
拱面南濃雲深入夜更嚴風和不放瓊英落日暖髙隨
玉漏暹照地神光臨午陛嗚臯仙羽下重簷五門囘仗
如天上看舉雞竿雨露霑衮龍朱履午階南大輦鸞嗚
羽衞嚴玉軫乍囘黄道穏金烏初上白雲暹五門曉吹
開旗尾萬騎花光入㡌簷已見神光昭感格鶴書恩下
萬邦霑飲福初囘八陛南凝旒裒對百神嚴睍消塵入
康衢潤神應光隨北極暹丹檻雉開中扇影朱繩鶴下
五門簷羣生鼔舞明禋畢却憶花飛舞袖霑清廟齋幄
常有詩賜太師已㑹和進禋祀禮成以目擊之事依前
韻再進今亦用元韻復賜太師非特以此相困葢清時
君臣賡載亦一時盛事耳靈鼓黄麾道指南紫壇蒼璧
示凝嚴聨翩玉羽層霄下烜赫神光愛景暹為喜鸞輿
冋鳯闕故留芝葢出虬簷禮天要作斯民福解雨今當
萬物霑太師以被賜暹字韻詩前後凡三次進和葢欲
示其韻愈嚴而愈工耳復以前韻又賜太師天位迎陽
轉斗南千官山立盡恭嚴共欣奠玉烟初達爭奉囘鸞
日已暹歸問雪中誰詠絮㝠搜花底自巡簷禮成却喜
歌盈尺端為來麰萬㝢霑太師臣京題神霄宫下馬神
霄第一囘晴空宫殿九秋開月中桂子看時落雲外仙
軿特地来參差碧瓦切昭囘繡户雲輀次第開仙伯九
霄曾付託得隨真主下天來神霄玉清萬夀宫慶成卿
以使事奉安聖像聞有二詩書屏俯同其韻復賜太師
碧落金風爽氣囘藂霄乍喜瑞霞開經營欲致黎元福
敢謂詩人詠子來曈曚日馭曉光囘金碧相宜玉府開步
武煙霞還舊觀百神應喜左元來昨日召卿等自卿私
第泛舟經景龍江游擷芳園靈沼聞卿有小詩今俯同
其韻賜太師景龍江靜喜安流玉色閒看浴翅鷗已覺
西風頗無事何妨穏泛濟川舟登山想見留雲際賞日
還能傍水涯對此已多重九興先輸黄髮賞黄花錦繡
烟霄碧玉山縈紆靜練照晴川留連不惜厭厭去雅興
難忘既醉篇上清寶籙宫立冬日講經之次有羽鶴數
千飛翔空際公卿士庶衆目仰瞻卿時預榮觀作詩紀
實來上因俯同其韻賜太師以下上清講席鬱蕭臺俄
有青田萬侣來蔽翳晴空疑雪舞低徊轉影類雲開翻
翰清唳遥相續應瑞疑時尚不囘歸美一章歌盛事喜
今重見謫仙才又上已日賜太師金眀春色正芳姸修
禊佳辰集衆賢久矣愆陽罹暵旱沛然膏雨潤農田乗
時賸挾花盈帽胥樂何辭酒滿船所賴爕調功有自佇
期髙廩報豐年微元長之孫自云當其父祖富貴鼎盛
時悉貯於隆儒亨㑹閣此百分之一二焉國禍家艱之
後散落人間不知其㡬也(揮塵/餘話)
杜牧之華清宫詩云雨露偏金穴乾坤入醉鄉許彦周
謂如此天下焉得不亂葢以明皇寵幸妃族賞賚無極
君臣終日酣宴所以兆漁陽之變耳余聞東都宣政間
禁中有保和殿殿西南廡有玉真軒軒内有玉華閣即
安妃妝閣也妃姓劉氏入宫進位貴妃林靈素以左道
得幸謂上為長生帝君妃為九華玉真安妃每神降必
别置妃位畫妃像於其中每祀妃像妃方寢而覺有酒
容是時羣臣惟蔡元長最承恩遇嘗賦詩題殿壁曰瓊
瑤錯落密成林檜竹交加午有隂恩許塵凡時縱步不
知身在五雲深侍宴於保和殿上令妃見京先有詩曰
雅興酒酣添逸興玉真軒内見安妃命京賡補成篇京
即題曰保和新殿麗秋暉恩許塵凡到綺闈云云須臾
命京入軒但見妃像京又有詩云玉真軒内煖如春只
見丹青未見人月裏嫦娥應有恨鑑中姑射未應真已
而至閤妃出見京勸酬至再日暮而退且君門九重睡
榻之側豈容他人咳唾至令人臣縱步䙝飲於其間當
時恩幸可從而知矣然其他日之禍殆甚於天寶之季
此可為萬世君臣之戒(碧湖/雜記)
薛昂賦蔡京君臣慶㑹閣詩云逢時可謂真千載拜賜
應須更萬囘時人謂之薛萬囘(姑蘇/筆記)
詩説雋永云蔡攸入燕其父魯公寄詩云百年盟誓宜
深念六月師徒盍少休緇衣堂下清風滿早早歸來醉
一甌苕溪漁隠曰蔡京知伐燕之謀為不可胡不以告
於上但形於詩句以沽名其不忠之甚歟(漁隠/叢話)
東都事畧蔡京傳末燕山之役攸實在行而京送之以
詩戒其啓釁冀不成得以自釋云云考北征紀實京送
詩云老慣人間不解愁封書寄與淚横流百年信誓當
深念三伏修途好少休目送旌旗如昨夢身非帷幄若
為籌緇衣堂下清風滿早早歸來醉一甌徐達上聴讀
之乃曰好改作六月王師好少休也庚谿詩話亦載此
予謂蔡氏父子分立門户攸之宣撫或不出京意揮麈
録亦言徽宗有意北征蔡元長鄭達夫不以為然惟王
黼蔡攸贊成之(鈍翁/類藁)
泰陵時蔡元長為學士故事供帖子皇太后皇帝皇后
閤各有詞諸妃閤同用四首而巳時昭懐劉太后充貴
妃元長特撰四首以供之有三十六宫人第一玉樓深
處夢熊羆(墨莊/漫録)
家公在玉堂春日帖子云三十六宫人第一玉樓春困
夢熊羆龍燭影中猶是臘鳯簫聲裏巳吹春世傳蔣頴
叔所作也(西清/詩話)
西清詩話謂蔡元長春帖子龍燭影中猶是臘鳯簫聲
裏已吹春薦紳類能傳誦以為蔣頴叔作非也予以為
此一聨全是方干除夜詩寒燈短熖方燒臘畫角殘聲
已報春(能改齋/漫録)
姑蘇南園錢氏廣陵王之舊圃也老朩皆合抱流水竒
石參錯其間最為勝境王翰林元之為長洲縣宰時無
日不攜客醉飲常有詩曰它年我若功成後乞取南園
作醉鄉今園中大堂遂以醉鄉名之大觀末蔡魯公罷
相欲東還詔以園賜公公即戲以詩示親黨云八年帷
幄竟何為更賜南園寵退師堪笑當時王學士功名未
有便吟詩(石林/詩話)
范致虛謙叔與蔡元長相迕久處閒散宣和初自唐州
方城召還提舉寶籙宫未㡬執政時元長以五日一造
朝居西第乃與謙叔釋憾一日觴於西園主禮勤渥元
長作詩見意云一日趍朝四日閒荒園薄酒願交歡三
峰崛起無平地二派爭流有激湍極目榛蕪惟野蔓忘
憂魚鳥自波瀾滿船載得圭璋重更掬珠璣洗眼看三
峰二派雖是園中景葢有激而云時罷政未久王黼靈
素師成輩方盛也(墨莊/漫録)
世傳蔡相當國有二人求堂除適有美闕二人競欲得
之且皆有薦拔也蔡莫適所與即謂曰能誦盧仝月蝕
詩乎内一耆年者應聲朗念如注缾水音吐鴻暢一座
盡傾蔡喜遂與美除頃因夜話及此余因言前輩讀書
類皆成誦如此不似今人滅裂艾慎㡬云月蝕詩要是
難讀遽讀之有不能句者予曰栁子厚天對更是難讀
時時問人人皆不解其屈曲聲牙不獨三盤五誥也只
此便可成侍讀侍講矣團坐大笑(捫蝨/新話)
西清詩話記其父蔡元長嘗謂之曰汝知歌行吟謠之
别乎近人昩此作歌而為詩製謠而為曲者多矣且雖
有名章秀句若不得體如人眉目娟好而顛倒位置可
乎予退讀少陵諸作嘿有所契惟心語口未嘗為人道
也予按宋書樂志曰詩之流乃有八名曰行曰引曰歌
曰謠曰吟曰詠曰怨曰嘆皆詩人六義之餘也然則歌
行吟謠其别豈自子美耶(能改齋/漫録)
劉知常既得金丹之訣真人常降其室徽宗聞其名詔
往襄陽尋訪至京師見於内殿驗其方術知常取鹽數
斛布地上疏為畦畛毎畦相去數寸為一竅取藥置竅
中有頃悉成金蓮子又取故敗鐵器錢鎛之類以藥㸃
化皆成黄金上神其術賜以金冠象簡緋袍皂襈號丹
華處士視朝散大夫知常又自作金合數百貯所煉丹分
遺公卿太師蔡元長京嘗贈之詩有萬鎰黄金手化鐡
五色綵雲神授丹之句葢記其實也(暌車/志)
祐陵時有僧妙應者江南人往來京洛間能知人休咎
其說初不言五行形神且不在人之求而告之佯狂奔
走初無定止飲酒食肉不拘戒行人呼之為風和尚蔡
元長褫職居錢塘一日忽直造其堂書詩一絶云相得
端明似虎形搖頭擺尾得人憎看取明年作宰相張牙
劈口喫衆生又書其下云衆生受苦兩紀都休已而悉
如其言(揮麈/餘話)
蔡元長既南遷中路有㫖取所寵姬慕容邢武者三人
以金人指名來索也元長作詩以别云為愛桃花三樹
紅年年嵗嵗惹東風如今去逐他人手誰復尊前念老
翁初元長之竄也道中市食飲之類問知蔡氏皆不肯
售至於詬罵無所不道州縣吏為驅逐之稍息元長轎
中獨嘆曰京失人心一至於此至潭州作詞曰八十一
年住世四千里外無家如今流落向天涯夢到瑤池闕
下玉殿五囘命相彤庭㡬度宣麻只因貪戀此榮華至
有如今事也後數日卒門人吕川卞老醵錢葬之為作
墓志乃曰天寶之末姚宋何罪云(揮麈/後録)
蔡卞
蔡卞之妻王夫人頗知書能詩詞蔡有國事先謀之於
私第然後宣之於廟堂時執政相語曰吾輩每日奉行
者皆其咳唾之餘也蔡拜右相家宴張樂伶人揚言曰
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帯譏其官職自妻而致中
外傳以為笑(清波/雜志)
㑹文肅初與蔡元長兄弟皆臨川王氏之姻黨後來位
勢既隆遂為仇敵崇寜初文肅為元長攘其相位文肅
以觀文守南徐時元度帥維揚赴鎮過郡元度開宴甚
勤自為口號云並居二府同事三朝悵契濶於當年喜
逢迎於斯地又云對掌紫樞參大政同扶赫日上中天
謬為恭敬如是而中實不然已而興獄文肅遂遷衡陽
(揮麈/餘話)
毛澤民受知曽文肅擢置館閣文肅南遷坐黨羽得罪
流落久之蔡元度鎮潤州與澤民俱臨川王氏壻澤民
傾心事之惟謹一日家集觀池中鴛鴦元度席上賦詩
末句云莫學饑鷹飽便飛澤民即席和以呈元度曰貪
戀恩波未肯飛元度夫人笑曰豈非適從曾相公池中
飛過來者耶澤民慚不能舉首(宋稗/類鈔)
蔡元度魯公在位錫賚無窮而用度亦廣京師感慈寺
修浮圖題三千緡時有吳錬師者丹陽人辟榖修養館
於西園菴中後有隙地吳勸令蒔麥既穫頗厭狼籍公
見之題詩於庵曰塔緣便捨三千貫月俸無踰一萬緡
却向西園課小麥老來顛倒見愁人(墨莊/漫錄)
蔡卞壬人也然其作毛詩雜解頗有可取者如朩𤓰詩
云齊桓信義及於諸侯率懐其徳不専畏其力故問遺
得以稱其重輕以為禮孔子所以嘆曰吾於朩瓜見苞
苴之禮行焉(香祖/筆記)
蔡卞毛詩名物解宋志二十巻陳振孫曰卞王介甫壻
故多用字説其目自釋天至釋雅凡十類大畧似爾雅
而瑣碎穿鑿於經無補也(經義/攷)
六經名物之多無踰於詩者自天文地理宫室器用山
川草朩鳥獸蟲魚靡一不具學者非多識博聞則無以
通詩人之㫖意而得其比興之所在自爾雅釋詩而後
如博雅埤雅爾雅翼諸書雖主於訓詁要以名物為重
此外復有疏草朩魚蟲及門類物性鈔集傳名物者若
蔡卞之毛詩名物解亦其一也卞為王介甫壻其學一
以王氏為宗其書自釋天至雜釋類凡十卞為人固不
足道然為是書貫穿經義㑹通物理頗有思致葢熙豐
以來之小人如吕恵卿章惇曾布及卞兄弟咸能以文
采自見而亦或傅致經義以文其邪說所以能惑世聴
而自結於人主也嗟夫當其誣㒺宣仁竄逐衆正之時
吾不知其於興觀美刺之義何居斯其人所謂豺虎不
食有北不受者而吾猶録其書存之者殆所謂不以人
廢言之意也歟(崑山徐/氏經解)
章持
紹聖丁丑章持魁南省時有詩云何處難忘酒南宫放
牓時有才如杜牧無勢似章持不取通經士先收執政
兒此時無一盞何以展愁眉紹興間秦伯暘魁多士汪彦
章啓賀其父以南宫進士對東閣郎君尚疑為譏已其
敢顯斥如前之詩乎(清波/雜志)
蔡攸
蔡攸初以淮康節領相印徽宗賜曲宴因語之曰相公
公相子葢是時京為太師號公相攸即對曰人主主人
翁其善為諧給如此(老學菴/筆記)
蔡絛
蔡絛京之子撰西清詩話宣和五年或言絛論議専以
蘇軾黄庭堅為本奉㫖特落職勒停后山居士集有與
魯直書云正夫有幼子明誠頗好文義毎遇蘇黄半簡
數字必録藏以此失好於父正夫挺之子也蔡趙輩勢
能禁天下不敢習蘇黄詩文而不能得之於其子異哉
(池北/偶談)
蔡絛約之西清詩話云人之好惡固自不同杜子美在
蜀作悶詩乃云捲簾惟白水隠几亦青山若使予居此
應從王逸少語吾當卒以樂死豈復更有悶乎予謂此
時約之未契此語耳人方憂愁亡聊雖清歌妙舞滿前
無適而非悶子美居西川一飯未嘗忘君其憂在王室
而又生理不具與死為隣其悶甚矣故對青山青山悶
對白水白水悶平時可愛樂之物皆寓之為悶也約之
處富貴所欠者二物耳其後竄斥經歴﨑嶇險阻必悟
此詩之為工也(墨莊/漫録)
西清詩話蔡百衲絛所撰也已嘗行於世矣余舊録得
百衲所作詩評今列於此云栁子厚詩雄深簡淡迥拔
流俗至味自髙直揖陶謝然似入武庫但覺森嚴王摩
詰詩渾厚一段覆葢古今但如久隠山林之人徒成曠
淡杜少陵詩自與造化同流孰可擬議至若君子髙處廊
廟動成法言恨終欠風韻黄太史詩妙脫蹊徑言謀鬼
神惟胸中無一㸃塵故能吐出世聞語所恨務髙一似
㕘曹洞下禪尚墮在𤣥妙窟裡東坡詩天才宏放宜與
日月爭光凡古人所不到發明殆盡萬斛流泉未為過
也然頗恨方朔極諫時雜以滑稽故罕逢醖藉韋蘇州
詩如渾金璞玉不假雕琢成姸唐人有不能到至其過
處大似村寺髙僧奈時有野態劉夢得詩典則既髙
滋味亦厚但正若巧匠矜能不見少拙白樂天詩自擅
天然貴在近俗恨如蘇小雖美終帯風塵李太白詩逸
態淩雲照映千載然時作齊梁間人體段畧不近渾厚
韓退之詩山立霆碎自成一法然譬之樊侯冠珮㣲露
粗疎栁栁州謂若捕龍蛇搏虎豹急與之角而力不敢
暇非輕蕩也薛許昌詩天分有限不逮諸公逺矣至合
人意處正若芻豢時復咀嚼自佳王介甫詩雖乏風骨
一畨出清新方似學語之小兒酷令人愛歐陽公詩温
麗深穏自是學者所宗然似三館畫手未免多與古人
傳神杜牧之詩風調髙華片言不俗有類新及第少年
畧無少退藏處固難求一唱而三嘆也右此十四公皆
吾生平宗師追仰所不能及者留心既久故咸得而議
之至若古今詩人自是珠聨玉映則又有不得而知也
已(漁隠/叢話)
陳瓘
陳瑩中為横海軍通守先君與之為代嘗與言蔡元長
兄弟了翁言蔡京若秉鈞軸必亂天下後為都司力排
蔡氏之黨一日朝㑹與蔡觀同語云公大阮真福人觀
問何以知之了翁曰適見於殿廷目視太陽久之而不
瞬觀以語京京謂觀曰汝為我語瑩中既能知我何不
容之甚也觀致京語於陳了翁徐應之曰射人先射馬
擒賊先擒王觀黙然後竟有郴州之命(春渚/記聞)
陳文惠公留題松陵詩其末有秋風斜日鱸魚鄉之句
屯田郎林肇為吳江日作亭江上因以鱸鄉名之了翁
初至吳江簿賦詩云中郎亭榭據江鄉雅稱詩翁賦卒
章蓴菜鱸魚好時節秋風斜日舊烟光一杯有味功名
小萬事無心嵗月長安得便抛塵網去釣舟閒繫畫欄
旁(中吳/紀聞)
政和間林靈素主張道敎建議以僧為徳士使加冠巾
其意以釋氏為出其下耳臨川饒徳操時業儒為僧作
徳士頌四首其一云徳士舊來稱進士黄冠初不異儒
冠種種是名名是假世人誰不被名謾徳操自號倚松
道人意取閒禪師詩云閒攜經巻倚松立笑問客從何
處來故以名菴又以自號陳瑩中有詩寄之曰舊時饒
措大今日壁頭陀為問安心法禪儒較㡬何(能改齋/漫録)
僧如壁饒氏臨川人初名節字徳操博學能文後之榖
城香嚴寺聴智海說法而悟遂落髮陳瑩中與詩云舊
時饒措大今日壁頭陀借問安心法儒禪隔㡬何先是
如壁有偈云閒攜經巻倚松立試問客從何處來因號
倚松道人(撫州/府志)
陳瑩中謫通州夜讀洛浦録乃大有所悟斂目長息曰
此句惟覺範可解然渠在海外無定先佛手何能招之
明年予還自朱崖館於髙安大愚瑩中自台州載其家
來漳浦過九江廬山因家焉督予兼程來予以三日至
湓城瑩中曰自此公可禁作詩無益於事予曰敬奉教
然予兒時好食肉母使持齋予叩頭乞先飫食肉一日
母許之今亦當准食肉例先吟兩詩喜吾二人死而復
生何如瑩中許之予詩曰鴈蕩天台看得足盡搬兒女
寄篷窗徑來漳水謀二頃偶愛廬山家九江名節逼真
如醉白生涯領略似襄龎向來萬事都休理且聽樓鐘
一夜撞與公靈鷲曾聽法遊戲人間知㡬生夏口甕中
藏畫像孤山月下認歌聲翳消已覺華無蒂礦盡方知
珠自明數抹夕陽殘雨外一番飛絮滿江城瑩中喜而
謂曰此詩如岐下猪肉也雖美無多食後三年予客漳
水見瑩中姪勝柔自九江來出詩示予曰仁者難逢思
有常平居慎勿恃何妨爭先世路機闗惡近後語言滋
味長可口物多終作疾快心事過必為傷與其病後求
良藥不若病前能自防予謂勝柔曰公癡叔詩如食鰣
魚惟恐遭骨刺耳與岐下猪不可仝日而語也(冷齋/夜話)
陳瑩中謫合浦時予在長沙以書抵予為負華嚴入嶺
有偈曰大士遊方興盡囘家山風月絶塵埃杖頭多少
閒田地挑取華嚴入嶺來予和之曰因法相逢一笑開
俯看人世過飛埃湘江廟外休分别常寂光中歸去來
又聞嶺外大雪作二偈寄之曰傳聞嶺下雪壓倒千年
樹老人拊手笑有眼未嘗覩故應潤物林一洗瘴江霧
寄語牧牛人莫教頭角露又曰遍界不曾藏處處光皎
皎開眼失却蹤都緣太分曉園林忽生春萬瓦粲一笑
遙知忍凍人未悟安心了(冷齋/夜話)
黄伯思
梁中書郎虞龡表云逸少為㑹稽子敬為吳興故三吳
之地偏多遺蹟又是暮年遒美之時今此巻中亦時有吳
興帖然大令帖傳於世佳者尚多如乞假表庾公帖周
姉帖洛神賦劉氏所藏十二字等帖官帖中皆遺之僕
頃以韻語題河南王氏所藏子敬帖云君家大令書盈
紙筆勢翩翩趣多媚雖云沓拖如少年豈至拘攣同餓
𨽻㑹稽七子五知名此公風概尤超詣大極璇題猶重
書(謂不書太/極殿榜)一時凛凛標英氣半袖精裓衆争求數幅
新裙世尤貴當時親過得已難况復傳今近千嵗龍珠
歸浦劍還津此帖君藏真得地才披尺許目増明鸞跂
鴻驚欲飛逝硬黄響搨若傳吾完碧摹刋願垂世以記
大令書事漫附於此(東觀/餘論)
楊時
楊龜山為吾閩道學之祖世人但知其語錄而不知龜
山之詩亦有可誦者如含雲寺詩云山前咫尺市朝賖
垣屋蕭條似隠家過客不須攜鼔吹野塘終日有嗚蛙
又云竹間幽徑草成圍藜杖穿雲翠滿衣石上坐忘驚
覺晚山前明月伴人歸又如岳陽樓長歌宛然唐響絶
無宋人習氣筆精
此日不再得頺波注扶桑躚躚黄小羣毛髪忽已蒼願
言媚學子共惜此日光術業貴及時勉之在青陽此龜
山示同學首章也足以警惰(黄氏/日抄)
題釣臺詩謂東漢不任三公故子陵不受其招恐未必
然若子陵意果出此合為光武一言題吳國華釣臺以
璜溪嚴瀬對起而總之云聖賢遇合自有時潔身亂倫
非所知以國華自作記不取子陵也又恐貶子陵太過
(黄氏/日抄)
吕與叔嘗作詩云文如元凱徒成癖賦似相如只類俳
唯有孔門無一事止傳顔子得心齋楊中立云知此詩
則可以讀三百篇矣横渠讀詩詩云致心平易始知詩
(能改齋/漫録)
孟子曰人之患在好為人師夫師惡可好也温故知新
子云之矣曾子習聖傳而汲汲吾友所從事難並則憂
之友其僅以文㑹已乎龜山寄定夫曰絳幃燕侍毎從
容一聽微言萬慮空朱子謂擇之不用丁寜防曲學寒
牕久矣共心期(補堂/文䟦)
武夷山閩祀山也列仙傳云茅君内傳仙家有三十六
洞天武夷第十六昇真𤣥化洞天也相傳彭祖隠居此
山有子二人曰武曰夷繼之故名武夷宋楊時詩函闗
﨑嶇走秦鹿天下共逐爭羣雄抉雲翻空折鰲足黔黎
竄伏如寒蛩武夷山深水清泚避世合有髙人蹤龍泓
東注海波湧玉女翠湧秋雲鬆藏舟浮梁跨絶壑隠見
似與天河通當時雞犬不復見空巖依舊烟霞籠我來
秋杪月既望尚有幽菊埋榛叢天容洗淨雨初霽雲幕
四捲清無風掀篷進棹窮異境注目想見流殘紅囘船
杖屨躡幽徑松竹窈窕環琳宫翠琬温辭輝華衮金牓
大字纒蛟龍自憐病骨猶塵網幔亭髙㑹何由逢解衣
歸卧釣磯畔仰看明月穿疎篷(閩書/)
楊龜山廟祀在常州有豪家欲奪其地者郡守知之行
香日題詩壁間豪家媿而寢焉詩曰瓣香覓路拜龜山
獨立斜陽未忍還廟貌儼如生氣在斷碑惟見蘚痕斑
道傳伊洛名千古迹寄毘陵屋半間黄鳥不知誰是主
隔林猶自語間闗(堅瓠/集)
林子山
畢狀元漸使福建日嘗按部過羅源時南華翁林子山
致仕居南華洞年已八十餘以詩迓之有當年春榜首
傳名對御如君有㡬人之句畢公和贈之多所奬借其
詩曰兒童聞説子山名將謂先生是故人海上偶經仙
洞府巖前猶見玉精神南華久徹逍遙夢兠率重來自
在身攜得新詩天上去不教辜負到全閩人言畢狀元
眉目如畫詩詞亦自清拔予兒時人多誦此詩至今父
老猶能誦之真佳句也今青瑣集中多載當時諸公贈
子山詩而獨無此篇故記於此以補青瑣之闕(捫蝨/新話)
林子山詩中亦多佳句其自叙過門人指朝郎宅入室
渾如野老家人皆許其有隠者之致然輕薄子猶誦其
出山詩云尺書中夜至清曉即揚鞭人謂子山三詔不
起於是聞者莫不絶倒(捫蝨/新話)
哀謙
哀謙字彦先崇安人靖康中耕隠黄洋原結廬名玉泉
有時人不識田園樂只羨相如駟馬車之句(尚友/録)
吳武陵
吳武陵汪應辰榜進士累官至煥文閣學士吏部尚書
未遇時嘗夜寐於吉昌橋樂肆人聞有鬼至橋橋神叱
之曰學士在此鬼乃涉水而過其人明燭視之乃武陵
醉卧也邦人相謂曰鬼亦畏讀書人又嘗徃田坑索助
役錢夜卧於橋上主人夜夢黒龍纒柱覺命僕徃視之
報曰今日索助役錢人也亟命延入嚴待之出題於橋
云一水長流出澗溪衆山綿密與雲齊武陵橋上觀春
色自笑劉郎出路迷(吳氏/家譜)
上官仲恭
兖州先聖廟壁嘗有題詩者曰靈光殿古生秋草曲阜
城荒散晚鴉惟有孔林殘照日至今猶屬仲尼家不顯
姓名頗為士大夫傳誦予頃在福州於李虚已處見邵
武上官校書詩一册内一篇題為州西行州西者蔡京
所居處也注云靖康元年作時京謫湖湘子孫分竄所
居第摧毁索寞殆無人跡故為古調以傷之凡三十餘
韻今但記其末聨云君不見喬朩參天獨樂園至今仍
是温公宅其意甚與前相類(容齋/三筆)
蔡京父子在京城之西南坊對賜甲第四區極天下土
朩之工一曰太師第乃京之自居也二曰樞密第乃攸
之居也三曰駙馬第乃絛之居也攸妻劉乃明達明節
之族有寵而二劉不能容乃出嫁攸權寵之盛亞之京
攸四第對開金碧相照嘗見上官仲恭詩一編其間有
城西曲言蔡氏侈奢敗亡之事最為豪健末句云君不
見喬朩參天獨樂園至今猶是温公宅仲恭乃上官彦
衡之子也惜其詩不行於世(朱子/語類)
何薳
相州魏武故都所築銅雀臺其瓦初用鉛丹雜胡桃油
搗治火之取其不渗雨過即乾耳後人於其故基掘地
得之鑱以為硯雖易得墨而終乏温潤好事者但取其
髙古下有金錫文為真毎硯成受水處嘗恐為沙粒所
隔去之則便成沙眼至難得平瑩者葢初無意為硯而
不加澄濾如後來吕硯所製也章序臣得之屬予為詩
將刻其後云阿瞞恃姦雄挾漢令天下惜時無英豪磔
裂異肩踝終令盜坏土埏作三臺瓦雖云當途髙㑹有
食槽馬人愚瓦何罪淪蟄翳梧檟錫花封雨苔鴛彩晦
雲罅當時丹油法實非謀諸野因之好竒士探琢助揮
寫歸參端歙材堅澤未渠亞章侯捐百金訪獲從吾詫
興亡何復論徒足增忿罵但嗟瓦礫微亦以材用捨徒
令瓴甓餘當擅瓊瑰價士患徳不備不憂老田舎(春渚/紀聞)
余經霅川偶得數雷斧於耕夫雖小大不等而體皆如
玉因擇其厚者窪而為硯膚理鋭澤取墨磨硏而墨光
可鑒但恨其大而薄者不容窪治則以鐵為周郭如青
州提硯所製亦几案間一尤物也因銘之曰石化殞星
龍雨刀槊是從震霆散墜風雹形實斧也其質玉璧窪
而為硯以資鋭澤與翰墨而周旋誅姦諛之死魄(春渚/紀聞)
鄭廣
海冦鄭廣陸梁莆福間颿駛兵犀雲合亡命無不一當
百官軍莫能制自號滚海蛟有詔勿捕命以官使主福
之延祥兵以徼南溟延祥𨽻帥閫廣旦望趨府羣寮以
其故所為徧賓次無與立談者廣鬱鬱弗言一日晨入
未衙羣僚偶語風簷或及詩句廣矍然起於坐曰鄭廣
麄人欲有拙詩白之諸官可乎衆屬耳乃長吟曰鄭廣
有詩上衆官文武看來總一般衆官做官却做賊鄭廣
做賊却做官滿座慚噱章以初好誦此詩每曰今天下
士大夫愧鄭廣者多矣吾儕可不知自警乎(桯史/)
鄧肅
祐陵登極之初皇嗣未廣道士劉混康言京城東北隅
地叶堪輿倘形勢加以少髙當有多男之祥始命為數
仞岡阜已而後宫占熊不絶上甚以為喜由是崇信道
教土朩之工興矣一時佞倖因而逢迎遂竭國力而經
營之是為艮嶽宣和壬寅嵗始告成御製為記又命睿
思殿應制李質曹組各為賦以進又詔二臣共作艮嶽
百詠詩質字文伯熙陵時叅知政事昌齡之曾孫組字
元寵潁昌陽翟人俱有才思晚始際遇悉授右列侍祐
陵時寵臣皆内侍梁師成所引遂得愛幸質少不檢文
其身賜號錦體謫仙後隨從北狩組逢辰未久而没官
止副使有子即勛也頗能文祐陵即以其父官補之是
時獨有太學生鄧肅上十詩備述花石之擾其末句云
但願君王安萬姓圃中何日不東風詔屏逐之靖康初
李伯紀啓其事薦其才召對賜進士出身後為右正言
著亮直之名於當日肅字志宏南劍人有文集號栟櫚
遺文三十巻詩印集中(揮塵/後錄)
鄧肅入太學所與游皆天下名士宣和末東南貢花石
綱肅作詩十一章以獻疏言臣聞功足利一國者當享
一國之樂徳足被四海者當受四海之奉恭惟皇帝陛
下至仁所𦕈神道所化覃乎無外不可量數是雖移嵩
嶽以為山決江河以為沼竭東風之所披拂以為臺榭
之觀且不足奉聖徳之萬一區區官吏輒以根莖之細
塊石之微挽舟而來動數千里竊竊然自謂其神刓鬼
劃冠絶古今若真足報國者以臣觀之是特以一方之
物奉天子曾不以天下之物奉天子也臣今有策欲取
率土之濱山石之秀者花朩之竒者不問大小畢置陛
下圃中若天造地設曾不煩唾手之勞葢其策為甚易
而天下初弗知也臣獨知之喜而不寐謹吟成古詩十
有一章章四句以叙其所欲言雖越祝代庖固不勝誅
然春風鼓舞之下則候蟲時鳥亦不約而自鳴耳惟陛下
留神幸甚幸甚肅詩十一章其五章言皇帝之圃浩
無涯日月所照同一家北連幽薊南交趾東極蟠朩西
流沙其六章言是中日月磨星斗下視羣山真㟝嶁千
年老朩矯龍蛇天風夜作雷霆吼其七章言三月和風
塞太空天涯海角競青紅不知花卉何逺近六合内外
俱春容其八章言聖主胸襟包率土天賜園池乃如許
坐觀塊石與根莖毋乃卑凡不足數其九章言飽食官
吏不深思務求新巧日孳孳不知均是圃中物遷逺而
近葢其私其十章言恭惟聖徳髙舜禹一圃豈嘗分彼
此世人用管妄窺天水陸馳驅煩赤子其十一章言安
得守令體宸𠂻不復區區踵前蹤但為君王安百姓天
地一圃樂何窮是時羣臣皆欲置肅死地欽宗嗣位乃
賜召對(閩書/)
鄭肅字志宏沙縣人别號栟櫚有栟櫚先生文集栟櫚
山水竒絶今屬永安縣志宏有文行與朱韋齋先生交
好一日韋齋觴客栟櫚以冠帯寓之醉起韋齋曰留以
質紙筆明日如約韋齋受筆還冠而以紙少留帯曰倘
無千幅竟不還栟櫚為寄一詩曰歸帽納毫真得策要
牋留帶計還疎公如買菜苦求益我已忘腰何用渠閉
户羽衣聊自適推窓柿葉對人書帝都聲價君知否寄付
新傳折檻朱前輩風流調笑藹藹若此(谿山/餘話)
戴公嶺紆迴凡二十二折宋正言鄧肅詩天寒嵗暮兩
無聊訪戴寜辭千里遙直上洞天三十六馬蹄迤邐步瓊
瑤(閩書/)
李綱
梁谿李忠定公綱忠義勲業照耀千古人但知傳其奏
疏耳至其所為詩氣格渾雄才情宛至如和東坡四時
詞云美人半醉軟玉肌不語憑欄知恨誰莫把春愁自
銷損且唱尊前金縷衣又云綠院沈沈清晝永畫屏玉
枕氷肌冷轆轤驚起寶釵横香篆浮烟簾幙靜翠眉不
為捧心顰鬢亂粧殘約畧勻情似楊花無定處可憐金
谷墜樓人其風流藴藉不亞眉山吾又愛其春意詩云
春鳥窺緑窓踏落庭前花美人為之笑髩脚風中斜不
惜花踏殘只愁鳥驚去咤啞背人飛林深無覓處想其
風韻殆不類其為人斯亦宋廣平賦梅花之比也(小草/齋詩)
(話/)
李伯紀丞相過海絶句云假使黒風漂蕩去不妨乗興
訪蓬萊與坡公九死南荒吾不恨兹遊竒絶冠平生之
句殆相伯仲異乎李文饒盧多遜窮愁無憀之作矣(後/邨)
(詩/話)
李伯紀在靖康間忽夏日夢乗舟行亂石間四顧峰巒
竒秀覺頗異之後謫官劍浦道武夷山小舟泝流水落
石出徧覽勝概至晞真館雪作巖壑俱白恍如夢游然
後信出處之分定而斯遊已先兆於夢也乃作詩以紀
其事曰清夢先曾到武夷玉峰積雪倍幽竒小舟遊罷
尋歸路恰似翛然夢覺時(名勝/志)
李忠定公梁溪集云韓偓昭宗時為翰林學士承㫖頗
與國論為朱全忠所不容謫濮州司馬其後復官不敢
入朝挈其族依閩中王審知嘗道沙陽寓居天王院者
嵗餘與老僧藴明善以詩贈之至後唐時邑令張僚為
之記敘偓始末甚詳且述唐末亂離之事頗與唐史合
予來沙陽聞之竊欲一觀而其碑因寺中廢為有力者
取去秘不示人久之始得見其副本感而賦之詞臣謫
去墮天南詩墨從來牓寺簷好事不須收拾去世間遺
集有香奩又五言古詩不具録(五代/詩話)
李忠定謫沙陽有畫荔枝詩以陳紫比姚黄又詩云不
知誰是善知識斷送歸來食荔支比玉畫荔枝懸余小
閣中見之者以為可旋摘也(閩書/)
紹興初都下盛傳蘇武令一詞聲韻凄楚言是李綱丞
相作(詞譜/)
鱔溪在鼓山之北本乗之南山峽間有二潭下潭距上
潭五里其廣六丈深不可計昔閩越王郢第三郎騎射
於此射中大鱔鱔躍出以尾纒三郎人馬俱溺土人為
立廟號白馬三郎唐貞元十年觀察使王翊旱禱得雨
太和元年觀察使張仲方率僚屬禱雨歸至聖泉寺雨
已至作詩曰入門池色凈登閣雨聲來僚屬皆和之宋
李忠定綱詩千年鱔骨専車在百丈龍湫瀑布垂(閩書/)
顯應廟詩刻在寜化縣西三里草倉有顯應廟神為草
倉將軍姓長孫名山宋李綱南謫日過此題詩云不愁
芒屨長南謫滿願靈旗助北征酹徹一杯揩涙眼烟雲
何處是三京(閩省/通志)
胡安國
胡文定公安國宣和七年乙已賦元夕詩一聨云詞臣
侍宴詩能好頴客披圖事莫傳文定原註云舍人吕子
晉賦元夕十詩首篇云何處元宵好迎鑾册府西鞘聲
雲外起扇影日邊低祕禁威容肅名流步武齊舜瞳囘
左顧真欲過金閨末篇云何處元宵好雙林宴坐僧戒
圓三五夜心耀百千燈茅舎門常掩繩床几漫憑世間
娛樂事一念不曽興時皆諷誦之又註慶厯中潁昌一
童子有道之士嘗至花月著道士服攜酒果飲野外隨
意所適至元夜則閉門不出有詩云閉門獨看華山圖
後不知所徃有人飲京師市樓見過樓下急徃追之不
及吕原明有詩紀其事按胡文定公賦此詩明年而汴
京亂矣(瀛奎/律髓)
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横施設在臨時滿堂兎馬非龍象
大用堂堂總不知踏遍江南春寺苔野雲蹤跡去還來
如今宴坐孤峰頂無法可傳心自灰祝融峰似杜城天
萬古江山在目前須信死心元不死夜來明月又重圎
眀公從小便超羣佳句流傳繼碧雲聞道别來諸念息
定將何法退魔軍十年音信斷鴻鱗夢想雲居頂上人
香飯可能長自飽也應分濟百千身右胡文定公答僧
五詩公子侍郎所書以授墳僧妙觀而妙觀之所摹刻
也儒釋之間葢有所謂毫釐之差者讀之者能辨之則
庶乎知言矣乾道乙酉十一月庚午新安朱熹書(朱子/大全)
(集/)
胡康侯久依上封得言外之㫖崇寜中過藥山有禪人
舉南泉斬貓話問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殺活機縱
横施設在臨時玉堂兎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又
寄上封有曰祝融峰似杜城天萬古江山在目前須信
死心元不死夜來秋月又同圓(焦氏/類林)
陳鑒之
三山陳鑒之剛父東齋集稍有江西風氣而筆力苦孱
其佳句云踏徧苔溪石梅花又滿林花淡水紋麗鳥啼
人意閒彎彎竹徑微微雪小小溪橋淡淡雲畫蘭云托
迹不辭巖谷深異於蕭艾亦何心清風披拂自多事斜
日淡雲香滿林(居易/録)
翁績
翁績字熙載福清人以特科為奉議郎政和末上書言
夏人無故請和金人趙良嗣董才來降生邊隙乞斬二
人以篤信好不報遂飄然南歸渡江老於白嶼之上宣
和初年童貫使熙河經畧使劉法帥師伐夏戰殁貫以
捷聞績哭以詩曰千里寒沙遺白骨一番新鬼哭黄雲
偷生同惡終相蔽安得忠誠達聖君時蔡京當國聞此
詩者皆服其直所著有天山十議(閩書/)
余深
生荔支紹興初始貢至二十四年罷宣和間以小株結
實者置瓦器中航海至闕下移植宣和殿錫二府宴賞
御製有詩示羣臣時太宰余深有賜比西山藥一丸之
句(淳熙三/山志)
劉韐
劉韐始為尉于洪之豐城性不飲酒飲則靣色為烘然
郡推官沿檄抵邑能飲啖與公同㑹以諺語戲公曰小
器易盈真縣尉公答云窮阬難滿是推官(復齋/漫録)
劉子翬
劉子翬字彦冲以父韐任授承務郎辟幕屬韐死靖康
之難子翬痛憤哀毁服除通判興化軍事以羸疾丐祠
歸隠屏山學者稱屏山先生而自號病翁與籍溪胡原
仲白水劉致中為道義交所學深逺朱子受遺命徃遊
其門告以不逺復三言俾佩之終身一日感微疾即謁
廟訣别家人與朱子言入道次第而没詩與曾茶山韓
子蒼吕居仁相往還故所詣殊髙五言幽淡卓錬及陶
謝之勝而無康樂繁縟細澁之態則以其用經學不同
所得之理異也(屏山/集鈔)
劉屏山題李忠愍集云二帝蒙塵非幸蜀六臣奉璽更
朝梁叙當時事忠憤悲壯尹少稷聞偽齊入冦酬功不
惜賞千布送死惟堪縛一驢足與前句相上下(後邨/詩話)
劉屏山北風詩忠憤至矣五六紫色鼃聲真倔强翠華
龍衮暫徘徊命意尤切屏山又有汴京紀事絶句二十
首今書四首於此空嗟覆鼎誤前朝骨朽人間罵未消
夜月池臺王傅宅春風楊栁相公橋萬炬銀花錦繡圍
景龍門外軟紅飛凄凉但有雲頭月曾照當時步輦歸
梁園歌舞足風流美酒如刀解斷愁憶得少年多樂事
夜深燈火上樊樓輦轂繁華事可傷師師垂老過湖湘
縷衣檀板無顔色一曲當時動帝王(瀛奎/律髓)
月髙夜鳴箏聲從綺忩來隨風更迢逓縈雲暫徘徊餘
音若可玩繁弦互相催不見理箏人遙知心所懐寜悲
舊寵棄豈念新期乖含情鬱不發寄曲宣餘哀一彈飛
霜零再撫流光頺每恨聽者稀銀甲生浮埃幽幽孤鳯
吟衆鳥聲難諧盛年嗟不偶况乃容華衰道同符片諾
志異勞事媒栖栖牆東客亦抱凌雲才此病翁先生少
時所作聞箏詩也規模意態全是學文選樂府諸篇不
雜近世俗體故其氣韻髙古而音節華暢一時輩流少
能及之逮其晚嵗筆力老健出入衆作自成一家則已
稍變此體矣然予嘗以為天下萬事皆有一定之法學
之者須循序而漸進如學詩則且當以此等為法庶㡬
不失古人本分體製向後若能成就變化固未易量然
變亦大是難事果然變而不失其正則縱横妙用何所
不可不幸一失其正却似反不若守古本舊法以終其
身之為穏也李杜韓栁初亦皆學選詩者然杜韓變多
而栁李變少變不可學而不變可學故自其變者而學
之不若自其不變者而學之乃魯男子學栁下惠之意
也嗚呼學者其毋惑於不煩繩削之説而輕為放肆以
自欺也哉已未五月二十二日(晦庵/題跋)
吳傅朋遊絲書賦詩者以百數汪彦章五言數十句多
用翰墨故事固巳超拔而劉子翬彦冲古風一篇蓋為
絶唱其詞云圓清無瑕二三月時見游絲轉空濶誰人
寫此一段竒著紙春風吹不脫紛紜糾結疑非書安得
龍蛇如許癯神蹤正喜縈不斷老眼只愁看若無定知
苖裔出飛白古人妙處君潛得勿輕漠漠一縷浮力遒
可挂千鈞石眷予弟兄情不忘軸之逺寄悠然堂謝公
遺髯凛若活衛后落鬒揺人光翻思長安夜飛葢醉哦
聲落南山外亂離契濶四十秋筆意與人俱老大政成
著脚明河津外家風流今絶倫文章固自有機杼戲事
豈足勞心神此詩尤馳騁痛快且卒章含譏諷正中傅
朋之癖予少時見斯作殊敬愛之至今五十年尚能記
憶懼其益久而不傳故紀於此(容齋/三筆)
劉屏山子翬朱文公師也其屏山集詩徃徃多禪語如
牧牛頌云軟草豐苖任滿前蒼然觳觫卧寒烟直饒牧
得渾純熟痛處還應着一鞭徑山寄道服云逺信殷勤
到草菴却慚衰病豈能堪聊將佛日三端布為造青州
一領衫粲粲休誇綺與紈紉蘭製芰亦良難此袍編滿
三千界要與寒兒共解顔此類是也先生常語文公云
吾少官莆田以疾病時接佛老之徒聞其所謂清淨寂
滅者而心悅之比歸讀儒書而後知吾道之大其體用
之全乃如此故文公講學初亦由禪入(池北/偶談)
明妃曲已見甲集復録劉屏山云羞貌丹青鬬麗顔為
君一笑定天山西京自有麒麟閣畫向功臣衛霍間許
梅屋云漢宫眉嫵息邊塵功壓貔貅十萬人好把深閨
舊脂粉艷收顔色上麒麟語意俱清新可誦(堅瓠/集)
先朝上元駕御端門示與民同樂之意而已宣和間燈
尤盛至於騎年連月警蹕夜出尹少稷靖康元夕詩云
景龍只是當時路不見金錢打著人劉屏山亦云凄凉
但有雲頭月曾照當時步輦歸皆記向來御門之事(後/村)
(詩/話)
汴都角妓郜六李師師多見前輩雜記郜即蔡奴也元
豐中命待詔崔白圖其貌入禁中師師著名宣和入至
掖庭頃見鄭左司子敬云汪端明家有李師師傳欲借
鈔不果劉屏山詩云輦轂繁華事可傷師師垂老過湖
湘縷衣檀板無顔色一曲當年動帝王亦前人感慨杜
秋娘梨園弟子之類(後邨/詩話)
山谷與坡公云只欠小蠻樊素在我知造物愛公深屏
山問李漢老疾云欲袖雲門竹箆子室中驅出散花人
愛朋友之言也白公云病與樂天相伴住春隨樊子一
時歸放翁云九十老翁緣底健一生强半是單棲自愛
之言也(後邨/詩話)
東溪諸灘黯淡最險宋天聖中守劉滋開其港道元豐
中朝命嵗度僧一人導湮塞劉子翬詩南來甌粤無平
陸林巒起翠波騰緑扶輿政恐犯霜露買舟倘可休僮
僕清灘白晝雷霆作亂石驚湍犬牙錯平生珍重千金
軀舟子一篙那可託飄揺葉漾勢轉急釜竈傾頽不能
立眼看白浪散銀山蛟螭百怪堂堂出人皆乗險欲趨
利我不安行悔何及吁嗟世路風波猛巧穽危機暗馳
騁江湖溺舟猶自戒勢利溺人終莫省矯情鎮物未足
言書此聊為後來警(閩書/)
蠣初生如拳石四面漸長有一二丈者嶄巖如山毎一
房内輒有肉一塊大房如馬蹄小者如人指面毎潮來
則諸房皆開有小蟲入則和之以充腹是名蠣房亦名
蠔山海人取之或連鑿其房炙以烈火候房開取肉宋
劉子翬食蠣房詩蠣房生海壖堅頑宛如石其中儲可
欲雖錮必生隙嵌嵓各包藏碨䃁相附積終逢霹靂手
妙若啓扃鐍鑽灼諒難堪曷不吐餘瀝南庖富腥盤豈
惟此稱特吞航大絶倫梯臠萬夫食針鱗九牛毛小嚼
逾千百光螺暈紫斑蠞膏湛金色水母脆鳴牙章舉懸
疣密烏黏力排奡貼石不可索妾魚戲浮波媚鱟雌雄
匹蟹躁輒横騖鼈縮常畏出車螯不服箱馬鮫非駿跡
江瑤貴一柱嗟豈棟梁質骨柔競愛䱠多鯁鯯乃斥蚶
虹鮭赤文肉黒魚之賊鰷鱨鰋鯉鰻鱣鮪鰍魴鯽鱅庸
而&KR3408;小瑣冗難盡述包涵知海量長養荷天徳貪生族
類繁失地波濤窄網罼人創禍甘鮮已為厄紛然均可
口流品當别白微物倘見知捐軀不足惜(閩書/)
酴醿黄魯直詩云名字因壺酒注云本酒名花色似故
取以名酒韓持國云毎恐春歸有餘恨典刑元在酒杯中
劉彦冲云只恐春歸有遺恨典刑猶在濁醪中皆非也
此花本作荼䕷乃因花以名酒耳如李太白云鵞兒黄
似酒亦因鵞兒黄以名酒也(靜志居/詩話)
黄公度
秦檜以公度與趙丞相鼎善不悅小人希檜意論公度
著私史以謗時政罷歸主管台州崇道觀初公度赴朝
道過分水嶺有詩云嗚咽泉流萬仭峯斷腸從此各西
東誰知不作多時别依舊相逢滄海中及公度歸莆趙
丞相先已謫潮陽小人傅㑹其說謂此詩指趙而言將
不久偕還中都也檜益怒以惡地處之(知稼翁/集小傳)
黄公度秋後獨酌詩云溪山態足身無事天地功深嵗
有秋投老相從管城子平生得意醉鄉侯捲簾清坐月
排闥横笛人家風滿樓可是離人更遺物何緣身世兩
無求方萬里云公度字師憲莆田人紹興八年大魁思
陵在御丁未至壬午三十六年首甲科十有一人梁克
家丞相陳誠之樞使三尚書曰汪應辰劉章王佐五從
官曰李易張九成趙逵張孝祥王十朋獨師憲以忤秦
檜得正字即被論與祠後倅肇慶紹興二十五年檜死
得召為考功員外郎年不逮五十而卒(瀛奎/律髓)
公度工詩律在肇慶題官舍詩簿書休吏早花塢向人
開秋夜獨酌詩溪山態足身無事天地功深嵗有秋投
老相從管城子平生得意醉鄉侯又有雨意欲晴山鳥
樂寒聲初到井梧知還鄉且盡田家樂舉世誰非市道
交醉鄉歸去疑無路詩筆拈來似有神世人誦之所著
知稼翁集十二巻(閩書/)
知稼翁集進士入試詩要令庾語題虀臼莫把𤣥經覆
醬瓿注臨安人以黜巻羃酒(南宋雜/事詩注)
公既以詞賦壓英躔故於詩尤精大抵鏗鏘蹈厲發越
沈郁精深而不浮於巧平淡而不近俗與强名作詩者
直相千萬風檣陣馬不足呈其勇犀渠鶴膝不足侔其
珍悲秋之句曰迢迢别浦帆雙去漠漠平蕪天四垂雨
意欲晴山鳥樂寒聲初到井梧知吾不知謫仙少陵以
還大厯十才子尚能窺其藩否(洪容齋集知/稼翁集序)
陳脩
紹興間黄公度榜第三人陳脩福州人解試四海想中
興之美賦第五韻隔對云葱嶺金堤不日復廣輪之土
泰山玉牒何時清封禪之塵時諸郡試巻多經御覽高
宗親書此聨於幅紙黏之殿壁及唱名玉音云卿便是
陳脩吟誦此聨凄然出涕問卿年㡬何對曰臣年七十
三問卿有㡬子對曰臣尚未娶乃詔出内人施氏嫁之
年三十貲奩甚厚時人戲為之語曰新人若問郎年紀
五十年前二十三(鶴林/玉露)
韓南老
樸&KR0554;翁陶朱集載閩人韓南老就恩科有來議親者韓
以一絶示之讀盡文書一百擔老來訪得一青衫媒人
却問予年紀四十年前三十三樸&KR0554;單父人嘗宦於政
宣間或云陳君向也(清波/雜志)
鄭昂
烏石山剛顯祠宋紹興中建以祠周朴朴字大朴吳人
其初隠於安溪縣南山下後徙此山寺僧靈觀薛令逢
皆與友善雙峰寺法主李中丞瓚大溈寺僧嬾安亦為
禪悦之交黄巢至福州求得朴問曰能從我乎朴曰我
尚不仕天子安能從賊巢怒殺之湧白乳尺五寸後人
立祠焉並祀觀與逢曰三賢而雙峰寺亦有三賢堂則
法主李中丞瓚寺僧嬾安及朴也宋紹興初張浚謫福
州將遊雙峯夜夢一僧與一金紫人及白袍士來謁翼
日登山堂見三公如夢中異之後為帥遊烏石至朴祠
嘆朴死節三百餘年未有廟額乃以奏請賜號剛顯郡人
鄭昻記而序之曰東漢之衰陳蕃李固孔融之徒相與
標榜以節義名世故雖以曹公之隂賊終身睥睨漢室
不敢取唐末名節掃地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朱温以斗
筲穿窬之才談笑而攘神器士大夫亦欣然與之莫敢
正議使公得志其肯以國與人乎乃以詩貽來者俾歌
以祀公詩曰公昔隠居烏石岡老觀禪師同道塲法主
嬾安共徜徉李薛咨叅互擊揚擺脱利欲心清涼是以
能全此至剛黄巢兵亂來福唐公力抗之不肯降欣然
引頸齒劍芒白乳上湧如雪霜老賊自謂暴無傷纔殺
人半於南方公無爵位至周行史臣不書名不彰後三
百年丞相張夜夢三賢與迎將翼日遊山登公堂宛如
夢中貌昻藏再來為州剡奏章賜名剛顯烈有光葺祠
為廟飾棟梁普與州人奉肴觴於薦荔丹與蕉黄嵗時
來享以為常我作銘詩刻其旁千萬億載死未亡(閩書/)
張元幹
紹興戊午秦㑹之再入相遣王正道為計議使以修和
盟十一月樞密院編修官胡銓邦衡疏入謫為昭州鹽
倉而改送吏部與合入差遣注福州簽判葢上初無深
怒之意也至壬戌嵗慈寧歸養秦諷臺臣論其前言弗
效詔除名勒停送新州編管張仲宗元幹寓居三山以
長短句送其行云夢遶神州路悵秋風連營畫角故宫
離黍底事崑崙傾砥柱九陌黄流亂注聚萬落千村狐
兎天意從來髙難問况人生易老悲如許更南浦送君
去凉生岸栁銷殘暑耿斜河疎星淡月斷雲微度萬里
江山知何處囘首對床夜語鴈不到書成誰與目斷青
天懐今古肯兒曹恩怨相爾汝舉大白唱金縷又數年
秦始聞仲宗之詞仲宗掛冠已久以他事追赴大理削
籍焉(揮塵/後録)
長樂張元幹字仲宗在政和宣和間已有能樂府聲今
傳於世號蘆川集凡百六十篇以賀新郎二篇為首其
前遺李伯紀丞相其後即此詞送客貶新州而以賀新
郎為題意其若曰失位不足弔得名為可賀也(益公/題跋)
山谷題𤣥真子圖詞所謂人間底是無波處一日風波
十二時者固已妙矣張仲宗詞云釣笠披雲青嶂繞橛
頭細雨春江渺白鳥飛來風滿棹收綸了漁童拍手樵
青笑明月太虚同一照浮家泛宅忘昏曉醉眼冷看朝
市閙烟波老誰能惹得閒煩惱語意尤飄逸仲宗年逾
四十即掛冠後因作詩送胡澹菴貶新州忤秦檜亦得
罪其標致如此宜其能道𤣥真子心事(鶴林/玉露)
予宣和間居泗上於王周士處見張仲宗詩一巻因借
録之後三十年於錢塘與仲宗同館榖始相識余因戲
謂仲宗曰三十年前已識公於詩巻中仲宗請予舉其
詩渠皆不能記殆如隔世反從予求之向伯恭仲宗之
舊也仲宗有香林九詠其間雍熙堂詩云鼎彜勲業推
元老文采風流及後昆家世從來耐官職百年猶見典
型存麥秋亭詩云東坡喜雨事如此君舊名亭事不羣
不問兩岐何許秀且看十頃巻黄雲皆可喜也(漁隠/叢話)
張仲宗有漁家傲一詞云釣笠披雲青嶂繞緑蓑雨細
春江𣺌白鳥飛來風滿棹收綸了漁童拍手樵青笑明
月太虚同一照浮家泛宅忘昏曉醉眼冷看城市閙烟
波老誰能惹得閒煩惱予徃嵗在錢塘與仲宗從遊甚
久仲宗手寫此詞相示云舊所作也其詞第二句原是
橛頭雨細春江𣺌予謂仲宗曰橛頭雖是船名今以雨
襯之語晦而病因為改作緑蓑雨細仲宗笑以為然(漁/隠)
(叢/話)
蘆川夜遊宫詞云半吐寒梅未拆雙魚洗氷澌初結不
觀博古圖不知雙魚洗之名(詞林/)
李伯紀為行營使日王仲時張仲宗俱為屬王頎長張
短小白事相隨一館職同在幕中戲云大雞昻然來小
雞竦而待(詩説/雋永)
沈休文四聲韻中如朋與蒸靴與戈車與麻打與等卦
畫與怪壊之類挺齋升菴俱駁為鴃舌而宋詞中張仲
宗呼否為府以叶主舞林外呼鎖為掃以叶老俞克成
呼我為襖以叶好詞品皆指為閩音其説甚當而毛穉
黄謂沈韻本屬同文非江淮間偏音挺齋詆之謬巳葢
自三百篇楚詞以迄南曲一系相承俱屬為韻統而北
曲偏音四聲不備為别統故金元人作詩亦用沈韻作
詞亦不専用周韻從無以入聲分叶平上去者又安得以
曲韻廢詞韻且上格詩韻乎(逺志齋/詞表)
草堂詩餘載張仲宗滿江紅詞蝶粉蜂黄都褪却注蝶
粉蜂黄唐人宫粧僕觀李商隠詩有曰何處拂胸資蝶
粉㡬時塗額藉蜂黄知詩餘所注為不妄唐花間集却
無此語或者謂蝶交則粉落蜂交則黄落(野客/叢書)
梁宗範
梁宗範年十三母攜謁縣宰見其神采秀異問所能拱
對曰粗學詩宰因以所握墨竹扇命賦援筆立就有只
恐半天雷雨夜化龍應向手中成之句後登進士有文
名(閩書/)
游操
游操字存誠醳之子工於文紹興中與潘良能沈介洪
景伯俱為秘書省正字同日赴館職少監秦熺㑹食次
命對潘游洪沈泛瀛洲操用絳繹繪維綰綸綍為偶葢
神宗朝元絳陳繹韓維楊繪相先後除學士也自秘書
少監權禮部侍郎橋居旴江奉祠晚號定菴居士(閩書/)
鄭厚
仙人巖有野橘其實無時得者瑞之宋慶厯間陳方黄
中庸元祐間方亞夫薛蕃以九日遊巖人得一橘並登
第後鄭厚鄭樵繼得之厚試魁南宫樵以草澤召厚詩
短帽依然九日風巖頭的的問仙翁神仙料不私將橘
乞與陳黄方薛公(閩書/)
鄭樵
荆楚嵗時記山臊惡鬼犯人則病惡爆竹之聲李彤云
元日爆竹於庭辟山臊惡鬼今人除夕以竹著人燒爆
於庭中兒童當街燒爆相望戲呼達旦謂之燒火爆張
丞相浚為帥日除夕莆人鄭樵客郡中與觀火爆丞相
命賦詩給竿字為韻樵口占云駒隙光隂嵗巳殘千門
竹爆共團欒燒成熖熖丹砂塊碎盡琅琅碧玉竿喚轉
韶光新景燠辟除惡魅舊時寒主人從此占佳瑞再入
為霖灑旱乾(閩書/)
薌林山有薌林寺流泉環繞宋鄭厚與弟樵讀書其處
有修史堂幻住菴通遊宴寂二閣樵詩有泉聲潄玉開
心孔山色挼藍熨眼花之句陳正獻修史堂詩流水三
間屋明公半席分帝嘗招此老天未喪斯文人去留青
竹山空鎖白雲升堂時想像金石恍然聞(閩書/)
本朝絶句有夾漈詠漢髙祖五言乃唐于季子詩又荆
公絶句詠叔孫通亦見宋景文公集(困學/紀聞)
陳剛中
胡澹菴乞斬秦檜得貶瀘溪先生王廷珪字民瞻以詩
送之曰癡兒不了公家事男子要為天下竒亦貶辰陽
太府寺丞陳剛中字彦柔以啓賀之云屈膝請和知廟
堂禦侮之無策張膽論事喜樞庭經逺之有人身為南
海之行名若泰山之重又云誰能屈大丈夫之志寜忍
為小朝廷之謀知無不言願請尚方之劍不遇故去聊
乗下澤之車亦貶安逺宰瀘溪晚年孝宗召赴闕除直
秘閣一子扶掖上殿亦予官夀踰九十寺丞竟死安逺
無子其妻削髪為尼幸不幸之不同如此吉州縣江濱
有石材廟隆祐太后避㓂御舟泊廟下一夕夢神告曰
速行㓂至太后驚寤即命發舟指章貢㓂果躡其後追
至造口不及而還事定特封廟神剛應侯寺丞南行題
詩廟柱云疏爵新剛應論功舊石材能形文母夢還訝
佞人來海市為誰出衡雲豈自開乞靈如見告逐客㡬
時囘卒不如其願悲夫(鶴林/玉露)
剛中以忤秦檜與張九成等七人同謫知逺縣士論惜
之有詩云同日七人俱去國何時萬里許還家剛中至
縣適有嶺冦盡瘁撫定冒瘴而死家貧櫬不能歸葬杭
州風篁嶺(閩省/通志)
李彌遜
李彌遜字似之連江人大觀二年進士髙宗朝試中書
舍人再試户部侍郎以爭和議忤秦檜乞歸田隠連江
西山有筠溪集樓大防序云公以力闢和議歸隠西山
凡十六年不復有仕宦意詠詩自娱筆力愈偉(宋詩/紀事)
宿觀妙堂遇雨既度復囘一日竟遊九曲而行賦詩二
首人間何地寄衰翁偶到神仙一葦中可是仙居謝逋
客船頭無處避剛風渡口囘舟未忍移淨坊聴雨坐題
詩餘齡倘有尋真路試與披雲問鳯兒朱子跋云觀妙
堂東楹李公侍郎遺墨語意清婉字畫端勁至其下輒
諷玩不能去然嵗久剝裂又適當供帳處後十數年當
不復可讀矣别為模刻授道士使䧟寘壁間庶㡬來者
得以想見前輩風度李公諱某時以力抵和議出守臨
漳云慶元乙夘正月新安朱某謹奉書(宋詩/紀事)
王晞韓
王晞韓紹興間為幕屬遷改京秩屬朝廷欲借兵西夏
犄角金人差管押生蕃三百餘口歸夏國道無疎虞累
遷大理少卿方廷賓宣諭陜西贈之詩晞韓和之曰誰
憐定逺不生還驛騎翩翩出漢關未肯西風囘馬首要
傳飛檄過千山秦檜方主和議深嫉之且誣寘之死朝
廷憫其勞移潯州赦歸卒(閩書/)
詹慥
詹慥弱冠薦鄉書試南宫弗售遂為鄉學師晚調信豐
尉㑹金人渝盟往見張浚論㓕金秘計浚辟為屬稗贊
居多嘗渡桐江弔子陵詩云光武親征血戰囘舉朝誰
識渭川才羆熊果有周王卜未必先生戀釣臺其慨然
有用世之志如此(閩書/)
胡宏
幽人偏愛青山好為是青山青不老山中出雲雨太虚
一洗塵埃山更好右衡山胡子詩也初紹興庚辰熹卧
病山間親友仕於朝者以詩見招熹戲以兩詩代書報
之曰先生去上芸香閣(時籍溪先生除/正字赴館供職)閣老新峩豸角
冠(劉共父自秘/書丞除察官)留取幽人卧空谷一川風月要人看甕
牖前頭列畫屏晚來相對靜儀刑浮雲一任閒舒巻萬
古青山只麽青或傳以語胡子子謂其學者張欽夫曰
吾未識此人然觀此詩知其庶幾能有進矣特其言有
體而無用故吾為是詩以箴警之庶其聞之而有發也
明年胡子卒又四年熹始見欽夫而後獲聞之恨不及
見胡子而卒請其目也因叙其本末而書之於策以無
忘胡子之意云(朱子大/全集)
杜陵詩云雨晴山不改晴罷峽如新言或雨或晴山之
體本無改變然既雨初晴則山之精神煥然乃如新焉
朱文公寄籍溪胡原仲詩云甕牖前頭翠作屏晚來相
對靜儀刑浮雲一任閒舒巻萬古青山只麽青胡五峰
見之以為有體而無用乃賡之曰幽人偏愛青山好為
是青山青不老山中雲出雨乾坤洗出一畨青更好文
公用杜上句意五峯用杜下句意然杜只是寫物二公
則以喻道(鶴林/玉露)
陶淵明作桃源記云源中人自言先世避秦時亂率妻
子邑人來此絶境不復出焉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系
之以詩曰嬴氏亂天紀賢者避其世黄綺之商山伊人
亦云逝願言躡輕風髙舉尋吾契自是之後詩人多賦
桃源行不過稱贊仙家之樂惟韓公云神仙有無何𣺌
茫桃源之説誠荒唐世俗那知偽與真至今傳者武陵
人亦不及淵明所以作記之意按宋書本傳云潛自以
㑹祖晉世宰輔恥復屈身後代自宋髙祖王業漸隆不
復肯仕所著文章皆題其年月義熙以前則書晉氏年
號自永初以來唯云甲子而已故五臣注文選用其語
又繼之云意者恥事二姓故以異之此説雖經前輩所
詆然予竊意桃源之事以避秦為言至云無論魏晉乃
寓意於劉裕託之於秦借以為喻耳近時胡宏仁仲一
詩屈折有竒味大畧云靖節先生絶世人奈何記偽不
考真先生髙步窘末代雅志不肯為秦民故作斯文寫
幽意要似寰海離風塵其說得之矣(容齋/三筆)
胡憲
建安胡原仲憲宣和中赴省試於京都届中途夜夢對
白鷴而賦長篇既覺但能記四句云惟余虚名在長江
與蒼山不逢堯舜世終此若為閒念之不樂且起為同
途士友言以為方從事進取而得此詩前岐事不問可
知必老死布衣無為汲汲西笑也諸友强挽之行竞不
第紹興中用趙忠簡公薦敎授本州誥詞云朕聞堯舜
之世天下無窮人然後恍悟前語宋孝宗在御復用大
臣薦拜大理寺直秘書省正字引老乞歸特改京秩與
祠禄後以夀終(夷堅/志)
胡寅
武夷五曲舊有鐵笛亭舊志云宋胡寅與隠士劉衡遊
此劉善吹鐵笛胡贈之詩云更煩横鐡笛吹與衆仙聴
劉没亭廢朱文公一日與客尋其故址俄有笛聲發於
林外悲壯囘鬱巖石皆震文公驚異因復作亭故處以
鐡笛名之萬厯初吾郡陳司馬於五曲築雲窩凡亭榭
皆以雲名更鐡笛之名曰遲雲泊然無味矣(筆精/)
葉廷珪
廷珪性故喜讀書每間士大夫家有異書無不借讀讀
即無不終巻常恨無貲不能盡寫作數十大册擇其可
用手抄之名曰海錄既知泉州公餘無事因取類之為
門七十五為巻二十有二事多新竒未經前人引用者
復好為詩與吏部員外宋喬年以詩相善喬年議論少
許可獨喜稱廷珪詩在泉中與傅自得一見如平生㑹
即議詩一日誦其所作郡齋羅漢室示自得末句云㡬
多鴈騖行間吏衙退頻來禮釋迦自得謂廷珪予毎讀
韋蘇州詩今朝郡齋間欲問楞迦字未嘗不廢巻太息
想像蘇州之風流藴藉而知其當時之政泉故劇郡公
使吏輩優游如此此可觀公廷珪欣然以為㑹心之友
(閩書/)
李安期
李安期字泰伯淹貫經史援筆成文尤以詩名遨遊江
湖間岳飛死作表忠詩百二十首弔之一日謁四川茶
馬使王涯因賦白鷺云漁父家風不設罾錦鱗為飯水
為羮銀袍只當蓑衣著自在江湖過一生王竒其才將
以賢良薦因弈爭道安期推枰曰公平章天下亦可如
此反覆乎拂衣去王深自刻責以末藝失天下士有集
行世(閩書/)
朱松
詩選云朱喬年絶句春風吹起蘀龍兒戢戢滿山人未
知急喚蒼頭劚烟雨明朝吹作碧參差盖前人有詠筍
云意忙且喫莫踟蹰一夜南風變成竹喬年㸃化乃爾
精巧予觀魯直已先有此句從斌老乞苦筍云煩君更
致蒼玉束明日風雨皆成竹前詩並蹈襲魯直也(漁隠/叢話)
城山上有金印石釣魚臺唐薛令之棄官居此有靈谷
草堂宋朱松題薛補闕故居有唐進士薛補闕官兼侍
讀開元未懸知野鹿欲銜花囘向桑榆全晚節靈武疋
馬還京師伊人駒谷猶遐思甘同西山採薇蕨團團朝
旭升暘谷(閩書/)
宋朱松次韻李堯端見嘲食蕨真人官府未夤緣且向
龍山作散仙春入燒痕催采蕨雨翻泥隴憶歸田蔬腸
我若枵蟬腹詩格君如擊鶻拳筯下萬錢謀更鄙諸公
飽煞大官羶(廣羣/芳譜)
韋齋先生墓在崇安縣東寂歴山中子熹為行狀有云
公卒之明年熹奉葬於五夫里西塔山其地卑濕懼非
久計乃奉而遷於上梅里寂歴山中峯僧舎之北公之
詩嘗有鄉關落日蒼茫外樽酒寒花寂歴中豈其䜟耶
(閩省/通志)
白雲洞今為人家園囿朱韋齋招卓民表來白雲洞詩
剝啄渾無去客嗔丁寜招喚只懐人南風殿角凉如水
來洗眼前朱墨塵(閩書/)
廖剛
世綵堂在順昌縣靖安都宋廖剛居此剛世享眉壽五
代相見作堂扁曰世綵士大夫賦詩美之紹興六年詩
經髙宗御覽因名御覽世綵堂詩集(閩省/通志)
莆田方畧家有萬巻樓廖剛嘗還所借書其詩曰平生
何啻兩瓻酒歸計元無擔石儲(閩書/)
廖尚書剛用中嘗夢中作詩其末句云家住五湖明月
樓其後公薨𦵏於沙縣二十五里交溪鳯山之下其子
遂建樓以明月目之張給事致逺賦詩曰明月樓前可
萬家鳯山菴下日初斜風流耆舊消沈盡空睇寒江耿
暮霞(能改齋/漫録)
袁樞
袁樞字㡬沖建安人幼頴悟七八嵗時題詩壁間云泰
山一葉輕滄浪一滴水我觀天地間何啻猶一指衆大
竒之(尚友/録)
李三英
紹興二十七年御筵進士四百二十六人温州王十朋
為之首其鄉人吳已正綴末特奏狀元則福州李三英
例賜出身附名正奏之後已正有詩舉頭不忍看王十
囘首猶欣見李三(二老堂/詩話)
朱繼芳
靈芝寺在湧金門外錢王故苑芝生其間捨以為寺髙
宗孝宗凡四臨幸朱靜佳有詩云黄金市地小橋通四
面清平納逺空雲氣長扶天子座日光浮動梵王宫殘
碑㡬字莓苔雨疎磬一聲楊栁風沙鳥不知行樂事背
人飛過夕陽東(武林/舊事)
淳熙間壽皇以天下養毎奉徳壽三殿游幸湖山凡游
觀買賣皆無所禁小舟時有宣喚賜予如宋五嫂魚羮
嘗經御賞人所共趨遂成富媪朱靜佳六言詩云栁下
白頭釣叟不知生長何年前度君王遊幸賣魚收得金
錢往往修舊京金明池故事以安太上之心豈特事游
觀之美哉(武林/舊事)
黄徹
黄徹字常明莆田人紹興十五年進士官辰州有䂬溪
詩話(宋詩/紀事)
北夢瑣言載江陵在唐世號衣冠藪澤琵琶多如飯甑
措大多如鯽魚退之酬崔少府伊陽詩云下言人吏稀
惟足彪與虥予官辰溪時士人皆可喜而不多得近城
人虎雜居戲為對云圓冠思得多於鯽刻朩惟宜少似
彪(䂬溪/詩話)
予題友人居云但遣一枝居巧婦不殊大厦供嘉賔葢
用爾雅注鷦鷯俗呼巧婦炙轂子雀一名嘉賔(䂬溪/詩話)
栁子厚過盧少府郊居一聨云蒔藥閒庭延國老開樽
虚室值賢人只似稱坐客而有兩意葢甘草國老濁酒
賢人也夢得又有藥爐燒姹女酒甕貯賢人近於湯燖
右軍矣有為郊行詩云江干食息呼扶老朩末攀緣訝
宛童乃古令注秃鶖一名扶老爾雅女蘿謂之宛童也
又題一士人所居云但遣一枝居巧婦不殊大厦賀嘉
賓言集人屋居如賓客也樂天曽用巧婦對慈姑(稗史/彚編)
澧陽道旁有甘泉寺因萊公丁謂曽留行記從而題詠
者甚衆孫諷有平仲酌泉曽頓轡謂之禮佛遂南行髙
臺下瞰炎荒路轉使髙僧薄寵榮人獨傳道余獨恨其
語無别自古以直道見黜者多矣豈皆貪寵榮者哉又
有人云此泉不洗千年恨留與行人戒覆車害理尤甚
萊公之事亦例為覆車乎因過之偶為數韻其間有云
已憑靜止鑑忠精更遣清泠洗讒喙葢指二公也(䂬溪/詩話)
䂬溪詩話十巻宋黄徹常明撰書録解題謂是莆田人
而八閩通志則云邵武人舉紹興十五年進士殆家莆
田而占籍邵武者編中持論多本少陵自言官辰沅逾
年顧志州郡官師者不載姓氏集亦失傳其送弟詩句
云就舍勿令人避席過江莫與馬同船語淺情真不失
風雅之㫖矣(曝書/亭集)
林外
林外字豈塵泉南人詞翰瀟爽談譎不羈飲酒無算在
上庠暇日獨遊西湖幽寂處得小旗亭飲焉外美風姿
角巾羽氅飄飄然若神仙中人預市虎皮錢篋數枚藏腰
間每出其一命酒家保傾倒使視其數償酒直即藏去
酒且盡復出之一篋傾倒如初建暮所飲㡬斗餘不醉
而篋中錢若循環無窮者肆人皆驚異之將去索筆題
壁間曰藥爐丹竈舊生涯白雲深處是吾家江城戀酒
不歸去老却碧桃無限花明日都下盛傳某家酒肆有
神仙至云又嘗為垂虹亭詞所謂飛梁遏水者倒題橋
下人傳為吕翁作惟髙廟識之曰是必閩人也不然何
得以鎖字協老字已而知其果外也南劍黯淡灘湍險
善覆舟行人多畏避之外嘗戯題灘傍驛壁曰千古傳
名黯淡灘十船過去九船翻惟有泉南林上舍我自岸
上走你怎奈我何雖一時戯語頗亦有味(齊東/野語)
春色䦨珊四月天數聲啼鳥落花前荷因有熱先擎葢
栁為無寒漸脫綿處處勸耕梅子雨家家繰繭竹籬煙
憑誰寄語仙源客洞口雲封信不傳昔鄉人孔清甫誦
此詩云玉山得道者還過其家所作也余曰林館市肆
題詠流傳出自近人因無名氏訛為仙語徃徃有之元
周密記泉南人林外在上庠日獨遊西湖旗亭飲焉將
去題壁間曰藥爐丹竈舊生涯白雲深處是我家江城
戀酒不歸去老却碧桃無限花庚溪詩話謂臨安邸壁
間一紙云云不著名氏以為必神仙語彼不知為外詩
也陶宗儀書又云龍川藍喬宋時舉進士不第隠霍山
嘗吹鐵笛賦詩云太乙峯前是我家滿床書史作生涯
春深戀酒不歸去老却碧桃無限花一日飛昇而去詩
與外異數字耳即外一事言之可以例其餘矣(餘冬/序録)
曾懐
城南玉津園在嘉㑹門外四里紹興四年北使來賀天
申節遂宴射其中孝廟嘗臨幸命皇太子宰執親王侍
從五品以上官及管軍官講宴射禮孝廟御製詩宰臣
曾懐恭和云名園佳氣靄非烟冠佩朝宗似百川五品
並令陪宴射四鍭端欲序賔賢恩涵春意魚翻藻威入
秋聲鴈落弦竣事更容窺典雅宸章應陋栢梁篇(夢梁/録)
施逵
邵武吳郛説其父頃當三舎時居軍學與郡士吳淑黄
鑄施逵同舎有明道人者不知所従來雅擅人倫風鑒
之譽有求相者每人須百錢四士共延致於齋閣郛父
首與答問云君乃山林之人無功名分及吳淑云雖然
不得力猶滕别勞心次及黄鑄云君年二十六預貢二
十七登第官至員郎壽㡬八十末乃及施逵曰異哉君
之相法也今未可宣言俟翌日無人時當來訪我如約
而徃則座上客滿矣次日復然第三日天未明過之道
人執燭辨視徐問曰君有父母妻子乎曰赤立一身耳
又問有叔伯兄弟宗族乎曰只一叔在道人云君靣有
反相須眉皆逆生他時决背畔不終臣節逵大笑口占
一詩贈之云休論道骨與仙風自許平生義與忠千古
已嘗窺治亂一身何足計窮通仰天只覺心如鐵覽鏡
猶欣髪未篷塵世紛紛千百輩只君雙眼識英雄味其
詞意崢嶸不律帖頗似張元所賦後以舍選登政和七年
貢士第為第四人又數年貪以敗官建炎末陷范汝為
賊中卒降金人躋顯秩紹興二十九年以侍讀學士來
賀正旦命吏部尚書張忠定公館伴雖叙舊識無由
敢發一言浙江亭觀潮乗引接使臣不在側上介注目
欄外僅能出微詞有自為備之語郛父終老塲屋淑魁
鄉貢常聚徒講學束脩之入甚厚竟不第鑄登科仕為
栁州太守享年七十八盡如道人之言(夷堅/志)
全閩詩話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