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潼帝君化書
梓潼帝君化書
梓潼帝君化書卷之二騰八
感生第二十一
神識君山歲月遥洞天深邃絶塵囂
偶嗟涕泣無從出已覺悲魂不可招
奪舍投胎縁未足拖泥帶水恨難消
玉壺不肯藏春住漏泄陽和見柳條
予在君山久矣一日春水初生湖口有大舟
艤岸刲羊釃酒呼號而祭者甚罄哀婉清切
予聞之不覺情感迫而聽之一婦年三十餘
體有金光三酹而祝曰良人不幸得罪於君
遠竄南荒死於瘴癘家鄉萬里旅櫬言歸日
月不居行將卒哭重念家無兼侍堂有二親
有子在腹未形兆眹若山川神靈察我夫君
以忠獲罪憐我姑嫜暮景無依今臨蓐有期
爲垂陰祐使得一男子以續張氏則妾之性
命雖不保猶無憾焉予在雲路中不勝其悲
涕泗從出忽身墮婦懷懵然無覺久之聞人
語曰是兒是兒予開目視之身在浴盆中蓋
已生矣
奉先第二十二
厲王監謗衆心離先子忠言履禍機
流彘早知將易位逆鱗悔不聽防微
録孤聖澤曾無間美謚英魂更有輝
徑陟諫垣承世職人言有子可傳衣
皇考諱無忌歸葬河朔母黄氏慈祥明辯篤
于教訓凡乳哺偃息寤歌之次必以詩書言
語誘習鄰兒與予嬉戲則以泥土繒帛結束
設像以爲古人稱揚故事或爲君臣朝會或
爲父予告戒或爲師徒訓勵或爲朋友接陪
每事指陳俾予曉習世故十歲使就外學名
予曰忠嗣追先志也既長而冠王父平子宇
予曰仲母氏嚴三加之禮西序答拜因泣謂
予曰爾父曩事厲王爲保氏掌諫王惡而王
性多忌恥聞其過諫者必誅久之至於監謗
罪死者衆道路相語以目人不堪命百姓離
怨乃以疏告王願王改行除誹謗之令以通
下情王不聽於是流於番禺既而不禄天下
寃之今王仁政詔先朝臣子死以非辜者咸
録其後汝其往哉予乃詣京師登肺石以自
明有詔追復皇考官謚之曰獻法曰忠必告
上曰獻仍以予爲保氏奉先臣之職宣王之
時也
孝友第二十三
長兄不幸身無後同氣由來本一枝
母氏悲傷情有感楙陽立繼理爲宜
北堂既慰慈親念幽壤終爲死者知
喪禮盡於王父母揚名孝友顯當時
予兄允思不幸早世弗及見之予年既壯有
二子長曰然明次曰楙陽楙陽早惠見憐於
曾大父長至之前夕家廟祭奠予母哭之哀
言亡兄絶世予請以楙陽繼之俾承其後以
慰母心王母趙氏八十而終王父以哀廢食
奠亦不起予以孫承子服斬衰三年哀毁盡
禮聞予中外時以孝友稱予宇而不名
沔水第二十四
猗歟吉甫氣飄飄勳望才猷冠聖朝
經武緯文心固美征西伐北地方遥
鎬京飛語興讒謗沔水聲詩託諷謡
君宰相歡功烈盛頼予忠諫息言妖
王有賢臣尹吉甫文武兼資縉紳所慕國家
中更版蕩四夷交侵及王即位北伐西征以
復文武之境吉甫任專鉞之命惟予與王居
吉甫居多大略而忽細故王之左右多不悦
者於是讒譖迭興王亦未免於疑方其在京
有飛語聞上予爲多方解釋意猶未明予爲
歌沔水之什王聽之洎吉甫歸功烈既成君
宰膠固中興之績視少康高宗爲優焉
白駒第二十五
聖慮憂勤既有初一朝德色沮嘉謨
賢才遯去嗟黄髮詩什形容詠白駒
束帛自兹通下國羣英俄復集東都
皇家招隱興王化良自忠言勸用儒
王以大業克濟普覃異恩陞予爲大夫于時
四方無虞玉心少怠一日師氏韋仲將誅章
方上天威肅震寘韋于理於是道德之士老
成之人有翻然而去者予心憂焉乃作白駒
之詩以爲譏刺勸王留意賢才寬容受諫使
在位者無去志已去者冀其來歸隱迹者期
於願仕詩聞於上上意感焉於是詔告在外
責躬悔過復韋之職束帛弓旌日遣無虚未
幾清議歸美士風藹盛天下復見成康之化
矣
舉讎第二十六
先君飲恨在黄泉在禮讎家不共天
已死風成無所及後人温叔乃爲賢
只知所舉惟才日豈憶無辜被譖年
上亦昭情知此事何妨中外任喧傳
先人之死蓋出於南風成之譖朝之所悉知
終天之痛予亦未忘風成死久矣有子名温
叔有才而賢嘗以國子隸業於韋師氏予以
問韋謂予曰風成之子好學無猒語言可法
容止可則當今貴遊子弟中未有也天道難
知不意風成青蠅之行有子如此蓋瞽鯀生
舜禹之比他日必爲大器予雖有不共戴天
之隙而聞其善行心嘗悦之予既升大夫保
氏闕人詔許舉所知以自代予薦温叔王聽
之卒善其職
恤孤第二十七
壽夭前途不易知仲將方艾遽傾危
一身永逝嗟無及五女皆孤益可悲
納采問名如父在執羔奠鴈及婚期
死生不變論交日泉下幽魂亦展眉
師氏韋仲將與予爲聯事相知且久一日官
車夙駕出于虎門仲將欲有所陳既前而却
忽偃于地衛士掖而起之蓋已奄奄矣歸而
告殂韋氏無子唯女五人長者以寡而歸宗
次者及笄而未聘幼者已十五韋以忤於王
暴卒禁中既無卹典五女何依予爲備禮而
嫁三人其二幼者寄飬于司諫高之量家俟
其長也納爲然明楙陽之婦
慈訓第二十八
守志當年正妙齡期頤耳目尚惺惺
縁深不惑旁門法心著常持内觀經
花落花開根永在月圓月缺體空靈
臨終切切垂慈訓證位仙階達杳冥
母氏早年守寡享壽百歲而視聽不衰蓋由
平日常持内觀經紬繹意義晩有所得一日
予方朝退趨而過庭呼予而坐兩孫侍立喟
然歎息曰吾與汝因縁相際得爲母子汝且
華顛吾老可知矣我念人之在世生滅無定
暫來還去如虧盈月如開謝花今世之生乃
前世之死前若無死今何以生今身之死不
明後日之生豈保若解知身是妄直須謹守
眞常但能性定命堅所謂曠劫不壞有功行
者超升上境無惡業者不失人身忍於夢幻
之中莫結寃讎之果吾將永逝勿用深悲臨
别之言切須專聽語畢儼然隱几而逝後再
以童女得道乃生天上是爲妙慧眞人
盡忠第二十九
奪哀變禮從王事爲感君恩念舊臣
切諫區區還不聽忠懷歷歷竟虚陳
青宫本乏元良德白首羞爲諂媚人
盡節龍泉吾不恨尚憂周道寖沉湮
予有齊衰之憂上㫖奪情辭者再三不得已
而從事禮之變也王即位之久倦於政事一
一勳舊如尹吉甫召穆公南仲方叔或以病
廢或以物故惟予爲老臣上初以宫涅爲太
子予力諫之不能移其愛卒立之及王棄社
稷嗣王親政淫酗暴虐予又諫之王以予恃
先朝之舊且憾前疏怒形于色予乞骸家居
一日有使赐酒予拜受之飲畢有後命子雖
盡忠於國初不以一死亂吾之真然尚憂周
道不有失文武之基緒爾
棲真第三十
再出頭來事俞多幾回歡笑幾悲謌
忠誠憂國嗟無及直語逢嗔可奈何
遠望松楸增白髮悔貪祿廩受丹科
雪山一境非塵世來此棲真得也麽
子生於斯世而堅守古道既有言而不用又
玃罪焉䰟无所归情猶不巳哭于宫闈者三
日王聞之以予为妖乃命庭氏率其屬以弓
矢望聲而射之予無身矣射予何爲於是望
故家而靦甚辤王國以遠遊一意西方歷岷
峨背井絡蜀之西陲有山名飛越予以先世
生於吳會與越爲鄰俯面察之名同俗異又
望西極一山高廣殆百餘里盛暑之時積雪
凝寒非塵境也山神白輝曰此名雪山往昔
多寳如來修行於此八年得道又西極真人
久住于此因而證果大夫仙風稟然曷留于
此予聽而止焉無幾帝有旨以予爲雪山大
王
山王第三十一
北達京鎬千餘里西望岷峨萬點山
荣辱已抛羅綱外是非不到水雲間
力誎白虎遺星石匣鎖青龍瑩月環
南面稱王朝百里有煩帝㫖爲重頒
子方留雪山面被大仙之命旋有㫖以蜀門
旺化乃反鶴馭面來東北見萬峯青單絕境
可愛久之山神公无長等五人來謁子曰某
等識𨽻千斯近見眞官神鋒峻嚴目有光芒
聲欬之音震響嚴谷豈天人乎此間自武王
伐紂微盧彭濮諸國之長佐蜀君主大軍北
向寔經于此逮今三百餘年路僻人稀未有
貴顯者來眞官勢焰如此幸示其來予告之
實山神曰某等亦猒人间遊於斯者也此山
𨽻蜀帝所治名之曰劔嶺其勢北距終南西
接岷峨南通卭徠東挹巴蜀廣裹周币殆千
餘里此山爲要地也自山王白峰圭託孕爲
蜀王太子且百年矣居未有五眞官既聖人
之裔清明在躬積徳累行忠孝全莭神遊於
此行藏有數宜少休焉兼劍嶺之下近有白
額大獸千餘歲矣負此山隅以人爲食眞官
既嘗爲天子大臣則山川之神皆嘗所治者
又玉音來此自可號召羣靈呼吸變化役遣
幽陰驅除此虎亦助天好生之事也予信之
乃矯宣帝㫖召集千里之内山川鬼神咸來
聽命謂之曰帝有玉㫖以白虎害人命吾爲
此山王董爾衆靈誅滅之用命者世享血食
否則天有威刑衆曰唯謹聽令予乃仰觀周
覽現相變化自見身與山等拔一孤竹叱化
長劍屏翳號風雨師清道揮刃一呼響振山
谷虎亦怒氣成雲目光出電跳梁反復吾身
當之衆力併前斃於刃下又於血汙中獲一
圓石狀如墜星公元長識之曰此虎威也予
佩之百神攝畏功成因奏帝先陳矯詔之愆
次及均功之語帝因以予爲蜀北門山王
刑賞第三十二
幽明政治雖殊異平直存心理則同
孫滌銜寃堪雪恥宜肩力孝未酬功
嚴刑不恤笞魚背保奏終期徹帝聰
小大神靈皆敬畏清明天地蕩皇風
予既即眞爲諸山之王凡所部山川水旱豐
凶妖祥功過皆得預聞而平治之青黎山神
高魚生部民孫滌女方婚之夕魚生悦慕因
拘其魂而亂之爲鄰封白池龍神所察予覘
之與女俱訊既伏其辜歸其魂女乃甦鞭魚
生背三百黜其職山下有故孝子吴宜肩嘗
爲父疾刺血寫楞伽經四卷壽終五年未有
所受予爲保奏以代魚生帝報曰可自是小
大之神咸知敬仰焉
存褒第三十三
褒侯以女媚幽王王寵褒兮壞紀綱
黜子屏妻天所猒誅良虐善鬼爲殃
岳靈遷怒情雖快褒國平民理可傷
奏達上穹符允報遺黎仁壽遂延長
幽王始娶申侯之女爲后賢而有子宜臼嫡
且長仁孝之風見於岐嶷及褒侯以姒進遂
寵姒而疏后尋以姒有子乃廢申后以姒代
之姒生子王名之曰伯服意謂伯者上無長
也服者天下咸服也於是逐宜臼立伯服爲
太子大臣諫者九人悉族之穢聞於上帝俾
西嶽爲孽以警於王山川鬼神從而不寧三
川皆震山摧水壅勢皆逆流嶽神者蓋白帝
白拓矩之降靈也從而遷怒移檄漢沔褒斜
山神欲埋褒邑褒與蜀接境予訝其太甚即
上奏言褒侯固不足卹國人何辜請赦之有
㫖言金天之神擅檄所治薄責之褒邑之民
免於埋壓厥後犬戎代周棄漢沔褒邑之地
於蜀皆帝意也
回風第三十四
惡人行惡自招凶孝子嚴親意不同
爲食成讎情已甚回風反火勢方雄
滿懷俠氣猶能吐刮面狂飈訝自攻
留與世人爲鑒戒要知聰直現神通
劍嶺之南民李轅孝於母薄暮有客投之轅
方烹鷄具食客以爲相館喜形色言少頃食
至乃脱粟飯也客不舉匕轅曰家有老母病
起思肉適之司晨不及供客矣客赧然揚袂
而起曰汝以予爲未嘗食肉耶不揖而出夜
闌上風縱火以燼其居時方歲寒草木黄落
煙焰蓬勃勢不可嚮轅負母而出向天呼號
吾適遊其上大不平之因吹氣成風使虐焰
自反客執燧猶在手燎其眉鬢欲走而迷顛
仆火中僅脱其命訊之則曰某俠士蒲光度
也今夏縁都人士女浣花嬉遊有友因醉而
觸良家爲人所辱濱死某以解紛之故投入
水中幾欲不救訴於有司於是亡命周流半
載昨實餒甚心怨於子方爇草時如有人叱
之火及子家而爲風所讎今即死矣不作無
名鬼因告之語畢而殂
明寃第三十五
須知人命重於山莫把疑刑作等閑
毛氏䘮身尤未雪良能濫死豈容還
騰魂附體明寃獄執賊求情伏巨姦
義敏一言其利博享人血食免慙顔
踰劍之北三百里龜山之下民何志清有男
無方娶魚山侯釜之女逾年釜得疾勢急女
告於姑請以歸寧許之與其夫偕往至中途
記憶奩篋中有黄銀耳璫二垂欲持以隨備
父急難行速而忘之欲歸以復取則日西矣
俄無方之弟良能踵後而呼携耳璫至曰婆
有不豫遣我呼兄且令附嫂所忘之物兄嫂
至姻家則兄可先歸婆已顒望矣無方曰弟
與嫂行吾將歸以省母氏無方既别移時侯
氏悔曰妾家不十里可到無勞叔相從也良
能信之遽與嫂别既還而夜深翌日侯訝其
女已約而來遲遣人逆于路乃見女死而無
首釜疾革而亡其家告於所治何氏以幼子
而鞠之月餘獄成良能自誣别兄之後逼嫂
以非禮不從而殺之其首不存殆爲虎豹食
之矣將就戮良能怨泣龜山之神義敏來告
予察之得實蓋有强賊牛資妻毛氏有所忤
資路逢侯劫而逼之取侯之衣與毛相易毛
與侯年相若也梟毛之首携侯以歸予爲追
毛之魂附資之體藉資之口吐毛之詞自陳
而得實資赴於理女歸於侯良能免焉
苴邑第三十六
合靈最貴莫過人不易修持得此身
既會胞胎當愛護却縁衣食使沉淪
伊予幼幼情何異天地生生本自均
從此一方風俗變刈蘭凶釁免傷神
劍北里里折而東之兩舍之餘有邑曰苴饒
地濟人貧編户有子甲則蓄之乙則或否至
于丙丁則不舉矣蓋嗇於衣食以便目前而
不恤其後也張千十冨室也租其田而食者
八十餘家授田之日即有約舊有男子力能
耕穫者留之厥後所生斷不容留率以爲常
千十有二子長者有廢疾不任事次子三歲
有癎醫卜巫禁皆不能治禱邑之神公孫掌
十日不解掌告於予請救之予從焉詢其所
以致殃之由蓋前後租民不舉之子四十有
奇冥漠無歸共爲崇焉予夢其妻李氏且言
之故李氏雖言之千十不悔予乃遣功曹荀
明傳予之言使幼子言之曰棄人之子猶吾
子也愛汝之子猶他子也汝貪人之力惡人
之冗食以耗其穀今四十餘命迫於汝子行
旦死矣千十自怨自艾叩頭出血請命於予
予爲戒之使改其行千十從之其子乃安自
是一邑之人重惜人命生齒漸蕃矣
拯溺第三十七
秋雨霖霪久不休三江相合勢同流
鏡潭壅溢深無極城雉傾摧急可憂
白馬遺黎誠善俗黄高仁政乃賢侯
栢堅一喝波濤息誰謂驚湍敢敗舟
白馬之邑有民八百餘所都當三江之口秋
雨霖霪三月不止東北二谷與江俱漲咽於
靈嵓峽口卒不能泄波濤泓浸居民昏墊有
魚腹之憂邑神栢堅來告曰白馬小邑舊爲
民屬今附庸於蜀邑侯黄高仁而愛人乃者
天作霖雨害其粢盛三江環合邑人之命不
保予以封疆所治與堅俱行既至則水勢壅
溢比常十倍民人擾擾若蟻移穴城雉所存
十有五六幼者携持而不達老者棄置而待
斃于心閔焉於是以栢堅傳帝㫖敕水潤下
俾安故流今所謂喝河神者是也自是一邑
之人數千之命免於沉溺之患矣
雨穀第三十八
人言陰德如何種舉事先存爲衆心
許氏賑飢將竭產羅家閉糶不容針
積而能散天之道冨乃成貧鬼所侵
一死一榮端有謂蒼蒼造化意何深
巴西大邑冨者百有一二貧者力作度日蜀
帝初立歲大荒歉帝雖奉養菲薄勤心爲民
而德馨未著餘殃未衰巴西之民死於阻飢
者尤甚邑有冨農羅密閉糶而義士許容竭
產賑貧來者無窮力不能繼終日炷香祈天
請祐邑靈和來孫以告予奏上帝有㫖取羅
密所蓄之穀凡五千斛雨之予乃敕喻風師
發羅之屋穀隨風旋自空而雨各以色聚徧
於郊衢一邑之人無不飽飫羅之蓄藏一日
而盡邑人感許之惠往往酬還幸羅之灾從
而稱快蜀帝以容爲邑佐密聞之自縊
曲雨第三十九
苴郊之北巴江西中有龍山險可躋
民質素來全孝敬歲荒久已望雲霓
曲施嘉澤成秋實免使遺黎病夏畦
自此遷居來者衆老人扶掖幼提携
苴邑之北巴江之西有龍山焉龍山之下所
居民三百户許蚕帝之初全蜀亢旱邑神蘇
公長不忍遺黎死於歲凶引咎自責曰臣所
部民少壯力作老者休息非不孝也征徭不
憚未嘗敢怨非不忠也春耕夏種冬祭天地
非不敬也視田之美晝以方隅許爲粢盛既
有所收不敢先嘗非不順也有民忠孝敬順
如此而旱暵爲灾曾不我遺是臣之罪也吾
爲達天聽有命許地祇自理予乃併苴饒之
工借巴江之水曲施雨澤三日而止一万有
秋邑人名鄉曰嘉澤他居有遷來者漸衆矣
殞賊第四十
孝婦劬勞爲養姑水清一志念元夫
鉛華不御從人訝針指爲生乃自娱
禮葬哀深方復祭愚民白晝輒穿窬
不惟正節蒙神祐兼示貪殘被鬼誅
漢水之源孝婦曰楊靚中衣冠之後也適寒
士雍有章有章早世靚中矢言不復他適及
囊篋罄空家無兼侍姑老且病媒妁日至靚
中曰人之所慕色與財爾妾家貧素方丁大
禍今好逑之心不已意者以妾年齒未衰氣
血尚盛身無惡疾唯此爲逑爾妾豈忍棄臨
年之姑忘結髮之夫革面而事他人乎針指
小巧素所不汙爲人縫緝浣濯粗以自給妾
與姑老甚不得已則待姑百年改卜未晩也
乃自斷髪喪面不御鉛華以婦功自給如此
六年姑死禮葬之三日復祭里人助者百數
有賊乘其出踰垣啓鑰盡携所藏靚中未知
也家有土地白致一與邑里正神康潮生欲
治之適會予來褒中就以此報予遣陰兵三
十人執賊于市舉揚所竊歷告于人曰此節
婦楊氏之物也當還之已而舉手向口自嚙
十指盡而死
北郭第四十一
人之嗣續貴非輕只在心田種果成
欲速區區還是拙招尤累累豈能平
栽培卉木姑爲喻周卹孤窮俾用情
貢子承家號神保乃知報應自分明
蜀都北郭民王尚忠富而無子行年四十心
憂而計速廣求妾媵終無所出又取本宗之
子以爲繼紹然資性險急妾媵小不如意則
鞭笞之轉易之飬子有違教訓則復逐之用
心愈急爲計愈疏歲月因循行將半百於是
大設供具延請羣望覡祝巫謌月餘不已予
因化一居士語之曰栽植桃李既培壅之又
灌溉之日月未久剔其枝葉以冀速長復移
其處加以糞壤時令未至撥其根荄視其堅
否見其種植枝葉潤茂又復取之棄其舊土
又復移易用心過勤終不成實可謂智乎曰
不可予曰汝之求嗣何以異此吾今勸汝寧
汝心身改汝前行寬人之力容人之過婢妾
可蓄者留之不可者嫁之宗人子既捨所生
呼汝爲父堅汝初志略其細故汝室有子勿
萌棄心脱人之死濟人之急周人之窮恤人
之孤一志行此聽命于天若此三年當有善
報語畢而隱形不見尚忠信之以爲神告厥
後嫁婢一十三人所飬二子皆爲娶婦指授
别業使爲久計葬貧人父母五十餘喪成貧
男女八十餘婚三年之内果獲貴嗣名曰神
保長而克家焉
返火第四十二
兄弟從來本一支如何鄰壤便相闚
苴侯邀利情難測蜀主淳宗自不疑
烈焰亘天方可畏雄風刮面返遭危
空中明語垂端的始信神祇不可欺
蜀王魚鳧有弟葭萌封之于苴是爲苴侯久
之苴遣使求賄蜀王不應於是遣人焚蜀府
庫火勢孔熾予聞之命風師返火明言苴之
無道須臾苴之行人皆死於火自是苴蜀交
攻者三年竟不勝蜀
平苴第四十三
苴侯立國號葭萌不念魚鳧是弟兄
戈甲相侵民横死封疆密邇氣虚争
更因信使談形勢現岀神兵示重輕
葭邑一朝心伏義免教塗炭及黎氓
苴蜀既交惡干戈相争者久矣蜀王猒之遣
莊蘇議平苴侯不聽莊蘇因言蜀之兵衆手
指西隅予因現神兵而警之苴疑其襲己遂
乞盟焉使者言之于王王爲予立廟於都之
北
費丁第四十四
生前直道雖罹禍身後遺靈恥括囊
君寵五丁忘武備予方三狄抗封章
只知運土增妃墓不信談兵拒敵疆
謂我妖言何足較從而毁廟又奚傷
武都山棈化爲女子色美而豔蜀中所無有
聞於王開明尚王見而悦之納以爲妃無幾
物故王念之不已築墓使高以示不忘武都
長人費氏五丁從而媚王以大力故負武都
山士增壘之不日墓與山齊王名之曰武楷
山謂妃死而懷土也既而王親信之寵用之
日侍左右曾不暫捨王亦多力恃勇既得五
丁自謂空拳可以格戈戟奔走可以敵車騎
於是不修邊備至撤亭障罷烽燧予既爲之
神享其血食且彊秦接境慮有不測乃化一
文士自稱北都張生叩閽上書其略曰臣聞
專德者昌專力者亡昔者堯舜禹湯之治天
下在廷之臣姓氏昭然未有以力爲專者但
匹夫之勇不可以爲恃絶人之伎不足以威
敵飛廉惡來無救於商辛羿射奡舟竟死於
非命近世三狄長大多力卒加誅勦今邊隅
費氏昆弟五人初無道德以力爲任王以其
身相長大而賢之乃不修武備臣以謂費氏
之力一可當十以至百人爲敵力無施矣若
以置諸臺皁列爲僕御俾其倮股肱執射馭
奔走從事則可若以爲折衝鄰國則不可要
其所比不過赤白長狄三者之如也臣願謹
先王之慶基嚴彊秦之邊備無以匹夫之勇
而弛三軍之令王不悦曰汝諫吾謹武備而
誚吾養材士是欲獵而廢鷹警賊而廢犬也
予力辯之時五丁在前怙王之寵欲來見辱
予乃隱而不見五丁以予爲妖又曰此殆北
郭張仲子也於是毁予廟貌予亦不較焉
石牛第四十五
巴蜀相攻蜀冨强秦人貪蜀巧思量
非干孝惠興謀善自是開明用意荒
礱石爲牛山下立鎔金作糞尾邊藏
好財不聽忠臣諫鑿路興兵致後殃
周室寖微諸侯互相侵伐巴蜀交隙秦與蜀
鄰惠王用司馬錯計啓謀吞蜀而蜀道險甚
行兵無路乃於秦蜀之境鐫石爲牛形製既
大置於草中又鎔黄金爲餅置之尾下如此
者五所陰使人伺之月餘金餅爲人取去旋
復置之所取既頻蜀王知之使人臨蒞之數
月得金千餘斤乃命五丁開鑿險路興兵五
千率挽石牛以歸方發兵日予復化形爲儒
者以仲弓子長爲名詣闕請見予乃上疏言
開路非便獲金非利王笑謂予曰天不愛道
地不愛寳吾以社稷之靈石牛黄金自入吾
境黄金至寳也可以冨國可以强兵可以寬
民先生疑鄰國之詐誠過計焉豈有捐金數
千而設詐乎先生少遲之石牛行旦至矣予
仰天而呼潸然出涕王以予爲不祥左右掖
予出予從而隱焉
五婦第四十六
秦人貪蜀志并吞險路開成入蜀門
尚恐石牛彰詐計更將宗女許新婚
不思大國難爲偶將謂誠心有所存
逆耳固知辭枉費忍持緘默負君恩
石牛既歸秦王曰此用之開路則可矣若牛
歸而無金則吾計敗矣乃復遣人與蜀約婚
曰秦與蜀鄰親仁而善鄰理之常也吾有宗
女五人請嫁蜀王王其納之蜀王大悦予聞
之嘆曰彼强國也此物奚宜至哉王乃遣五
丁迎秦女於境上王方日備千乘候于北郊
以伺音容予乃於衛士中現儒生相自陳上
疏諫之王怒曰汝非北郭多口張仲子乎讒
言見侮者三矣敕左右兵之予乃現忿怒之
相衛士驚潰予獲免焉
顯靈第四十七
忠懷不忍奏侵蜀力諫吾君反被嫌
怒相本期鄰敵畏大身俄爲玉音潜
路迂七曲行方徹山壓羣靈命盡殲
從此一隅知敬仰劍南聲勢已炎炎
五丁既迎秦女以歸蜀人萬衆小大歡悦蓋
昧於禍機以非爲是以弔爲慶衆人之常見
也予乃於劍嶺之陽化大身相横截於路意
謂秦女畏駭可以回轅秦蜀之人觀者駭異
武於譊譊中聽有玉音若曰天之所廢不可
以興蜀王是也天之所興不可以廢奏王是
也子誠忠矣如天命何予乃收縮會五丁識
之曰此必吾北郭神張仲子也予將搏而食
之萬衆呼聲震動山川五丁逐予予乃經山
腹行路成七曲將入洞穴爲丁所及持予甚
急予不得已化身百倍任其揺拽尋以首穿
山頂回光反顧以震盪之山隨身動五丁與
秦女俱至嵓下山摧勢迅於是五丁五婦皆
陸沉焉爾後蜀并於秦吾亦無憾
大丹第四十八
老氏中原猒甲兵西昇甘作化胡行
雲間車騎排千里所在神祇送十程
殺命心公寃自釋吞丹志一體斯輕
乾方不是潜身處却住坤隅慰衆情
予以蜀亡社稷變置百靈廢祀血食無歸神
遊崆峒聊以休息忽雲衢中旌幢車騎過者
三日山靈相謂曰景象如此殆有聖賢經過
已而老氏將左右二眞人自東而西予列拜
于西嶽所部諸地祇中西嶽有令諸地祇皆
拜送十程予在翼護數一日請問懇于老氏
眞陳往昔在蜀功過老氏曰大道之行天下
爲公爾既公於心三諫於蜀爾之功也五丁
五婦雖死於汝以公存心亦非過也既有功
於蜀今國號雖秦而井邑仍蜀也爾宜永享
蜀祀以慰斯民乃命徐甲取囊中藥一粒授
予曰此大丹也汝宜餌之大者與道合眞丹
者與心爲一爾後五通具足非汝夙昔之比
中原擾擾吾甚猒之今將入西域行化三百
年後西方之教法盛行當來中國爾宜信之
予敬受焉
巴都第四十九
大凡臨事莫欺心心鏡纔昏禍即侵
巧計受珠誇倖械厲聲决獄逞胸襟
鞭笞二百難輕恕受痛三旬可自斟
廟貌焚修非所望秖將直道報知音
奏既并蜀使張儀虜巴王而取其地因以巴
都爲郡久之巴都守相伊庭儀以太守疾攝
事郡民張威家奴萬眞投井而死獄威月餘
威不任箠楚誣服曰實威殺而投之蓋萬眞
先有所犯威嘗撻之不三日眞竊其貲欲逃
他所爲威所覺眞臆度不免乃自盡其命實
非威殺之也獄成威之子聞之以大珠百枚
遣人獻於庭儀庭儀謂用事者曰汝醫者别
日但以小篋作風藥來雖在客前無忸怩也
其家甚喜至日候門獻之庭儀適會客十餘
方具酒肴醫者至旦延之坐末酒三行醫起
以獻藥爲言伊受之方入中霤旋悔之曰事
有不明恐招謗議命出之封提如故伊復命
醫者開篋取藥猶恐事泄分獻衆客翌日以
威之欵伏辜卒陷大辟威之子行哭於市仰
天呼寃曰還有神靈察此寃抑否予見之夜
迎庭儀及威之父子醫者魂爽訴之得情庭
儀曰珠實某取之篋中之藥乃素所備者珠
方入而易之既受其珠復畏太守知之故不
敢易其欵予命鞭庭儀背二百明日所訊之
人寤言皆同方共訝之俄聞庭儀疽發於背
號呼月餘乃死威之家爲予立廟一郡之人
從而見敬
婆娑第五十
人之生子要尊親自幼劬勞育汝身
冒姓固知羞所問所生寧可棄其貧
官中被罰情難忍夢裏遭笞痛亦均
一旦寃人成父子鄉邦風俗可還淳
巴蜀二郡之境有山曰婆娑山神轅安行來
至巴郡渝水之上見予曰某之所治居民勤
而信孝於祖禰敬於鬼神事無大小占之龜
筮云吉乃敢行焉山王嘗總蜀神今巴蜀黔
漢列爲四郡秦人視之一槩爲蜀某之所治
王曷臨之予以非公事不欲輕往一日安行
又至曰某之治有民周符本袁氏子某之族
也去車從袁俗省之也符之生日時皆惡乃
祖忌之命勿舉其父平叔不忍棄乳養于外
三歲正旦拜諸孫中翁乃大怒詬其子曰汝
欲以此命凶之子殺我耶平叔提携而出適
友人周寧之相遇於途且告之故寧之曰我
未有後人今請養之他日吾室有所出則還
君之姓平叔與之自後周日益富袁以家禍
連綿貧甚及周有子而前約不復講矣寧之
既亡平叔時往訪符或告之急則亦相濟至
于數四平叔私許以爲符實己子且嘗念我
乘間爲符言其始末會符之弟來適聞平叔
之語叱平叔出明日投牒於官以平叔之言
不直笞之平叔炷香于頂以告於安行且言
子敢笞父安行知其詳念非符本心未有所
裁王爲决之予乃與安行偕往夜夢於符見
己之初生及王父不舉之語及乃親乳養之
事夢未畢哭而起欲自决又以形於公牘牽
制於弟隱忍間予復夢中責其不即聽從笞
之百下符既覺達旦不寐明日拜于袁氏之
門謂平叔曰符不早悟爲大人遺體令神來
見責撻我幾死今悔矣且周氏自有子可承
祭祀符已不願預其家產唯吾父之從鄉人
知之以符爲賢周之子筮乃分家貰與符任
其歸宗袁之夫婦老且有託焉
梓潼帝君化書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