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靈驗記
道教靈驗記
道教靈驗記卷之八
廣成先生杜光庭集
天師靈驗
昭成觀天師驗
昭成觀壁畫天師歳月既深彩粉昏剥在通
廊之下未嘗有香燈之薦頒政坊内居人姓
李患痁逾年醫不能愈日以嬴瘦待時而已
忽夢一道流長八九尺來至其前以大袖布
衣拂其面目之上頓覺清涼謂之曰自此較
矣勿復憂也於是醒然疾愈稍能飲食洎晩
策杖得繞其家不覺爲倦但覺所夢道流猶
在其前遽欲入昭成觀家人慮其困憊亦多
止之不聽入觀於天師真前曕視良久曰即
所夢也拜禮数四乃召善夾紵塑人劉處士
塑天師真改葺堂宇旦夕供飬人所祈禱福
祥立應其所塑夾紵真於夾紵内畫羅隔布
肉色縫絳綵爲五臓腸胃喉嚨十二結十二
環與舌本相應藏內填五色香各依五藏兩
數當心置水銀鏡一一精至與常塑不同其
塑中土形移在天長觀金彩嚴飾亦皆靈應
劉存希天師幀驗
彭城劉存希天師靈驗云自幼以來於唐興
觀瞻禮天師發心圖寫供養因得絹本岀入
護持雖祇命逺行奉使南北未嘗一日闕香
火之藨黄巢犯闕時在內署倉惶之際隨駕
不及唯捲天師幀捧持而行同伍三十餘人
皆爲虜捉或被殺傷獨於衆中得免將入南
山夜深村落行次遇避難人偶語而閞妻在
其間乃同徃洋州大巖山深處結草寓居況
素無骨肉惟夫婦而已既免支離決志林谷
不復有名宦之望野麋山鹿性已成矣山下
居人以其口食不多時亦助其糧儲饋其鹽
酪此外拾柏子焚香禮敬天師而已無何舊
交宋開府入掌樞務知其在洋山之中強之
使岀錫以朱紱加以品位固辤不獲黽俛從
焉又駕岀石門因便奔竄投莎城山中自匿
數月有軍士搜山谷不得安居夫婦棄繒帛
之衣夜行四十餘里岀及平陸遥見馬軍十
餘騎兩面交至已擒虜行人數輩存希夫婦
驚胎而立馬軍過其側似若不見由是得免
後數年奉使西川携天師而至余亦傳寫
其本存希深山窮谷虎狼之中軍士紛擾白
刃之下心常坦然若與數人憂懼之際隱隱
然若侍立在天師之側亦有感降之事祕而
不言
龍家樓上孫處士畫天師驗
成都觀街東壁富商龍家樓臨大慈寺後門
富春巷口會稽山處士孫遇嘗借而居焉毎
於樓上延接賔客而不敢止宿其上孫頗不
信令僕使三二輩宿於樓中夜深皆被拖拽
於地上如是數四問其僕役但云睡覺已在
樓下不知移拽之時亦無所苦孫處士自宿
樓上夜深亦聞履屐之聲若數人俱行雖呵
咄之聲尚不已乃粉飾當梯壁一堵圖寫天
師真自奉香火由是樓中頓安可以獨寢積
十餘年無復驚怖聞者皆異之洎樓屬參謀
太保李公師泰欲毁樓遷去余因請得此壁
移置北帝院中矣
蜀州天師井驗
蜀州天師井在開元觀古老傳云天師自鶴
鳴山時乗鶴遊行止於此院或控鶴入井便
歸山中故側近有馭鶴觀井傍有天師堂井
上塑爲臣鶴三年一淘井獲錢極多以資香
火修飾人有疾苦取水服之多效瘡癬以井
水洗之即愈相傳靈驗遠近所知頃年亂離
後觀宇荒殘唯天師堂及井兼古跡楠木在
焉有軍中人姓陳於觀側開耕水田引觀後
梁水灌溉修作堰埭乃取天師石井欄元是
兩片所合併將渠内堰水功匠之徒皆言古
跡極靈不敢措手陳自下手拆之令人移拽
猶未了忽覺眼痛良久斷腫三五日中併䘮
兩目至今井欄兩片猶在水渠之中
陵州天師井驗
陵州天師井本傳云天師經行山中有十二
玉女來謁天師願奉箕箒天師知其地下隂
神也謂之曰汝等何以爲獻將觀汝心厚簿
選而納焉玉女各持一玉環俓皆數寸天師
曰所獻一般不可併納吾化此十二環令作
一環投之入地有得之者即納之焉遂合十
二環爲一大環俓餘一尺投於地中隨即深
陷已成井矣玉女皆脫衣入井以探玉環竟
不能得天師取其衣藏石匱中玉女至今只
在井内今陵州鹽井直下五百七十尺透兩
重大石方及鹹水毎年一度淘洗其中須歌
唱諠聒然後入井不然必見玉女躶居井中
見者多所不利井既深不可數入或絙索斷
損皮囊墜落唯於天師前炷香良久玉女自
與挂之依舊不失頃年井屬東川有張填常
侍主其監務於事稍怠鹽課不登欠數千斤
交替之後縻留填納未得解去替人素亦崇
道因與䖍告天師云張填所欠之鹽家資已
盡空此留滯益恐困窮於三五日內願借神
力増加所出爲其填納與張俱拜祈訴懇切
自是毎日所煎水數四十五函如常而鹽數
羡益五六日内填之課足此後一如舊數無
復增減矣十二玉女戌亥二人在天唯十人
在井所煎鹽至戌亥二時亦歇天師初以兹
地荒梗無人安居山川亦貧不可耕植化鹽
井以救窮民民聚居井傍戸口日衆遂置州
統之以天師名故曰陵州天師誓曰我所化
井以養貧民若官奪其利千年外井當陷矣
今諸井皆有天師玊女之像焉
皇甫洽事天師驗
成都皇甫洽常崇玄教精奉香燈徃來陵州
圖寫陵井天師真旦夕供飬忽隣家疫疾洽
僕使長幼患者十餘人唯洽祇奉公府之外
毎歸家必自給湯藥手供飲膳憂心既切不
以爲勞亦昏然而寐當午夢童子一人進曰
天師至矣如是即見天師素衣花𠜍仗劔而
入於供養處取水椀執之先噴其身頓覺清
暢次繞其居宅周帀内外以水噴之置椀案
上而去自是十餘口一時平復近隣之家亦
䝉安豫其家崇奉焚修至今不替天師降時
停留三日謂洽曰吾爲汝至誠天上得三刻
假救汝即人間三日也又見天師令侍者竈
中及柴垜下并糞堆中各捉得兩鬼又一大
鬼坐舍脊上脚垂至簷天師皆令擒送青城
山中囚之天師以朱筆指之其鬼去如飛疾
一家皆見之
李無夢天師驗
李瓖咸通中爲王府長史以勲貴之族不慣
食貧居閒力闕鬱鬱不得志中夜而寐夢入
深山窮谷棧閣縈折流水潺湲如此者不知
其幾千百里又見闤闠雜遝城闉爽塏飛宇
橫樓摩霄㮣日不知其幾千萬家縱神遊目
熈熈自得又出郊甸涉岡原荒榛茂草小松
巨木間以果林厠以筠篠山嶺危峭或汙或
平山迴逕盡抵一小郡茅棟縱横隘路𣣱側
傍有公署署内白氣屬天其大如屋中有悲
歌號呼之聲見一青童引環即路躡危磴歩
石梯入門甚峻門内古樹芳草若古觀宇焉
環素崇玄教頗爲慰悅俄而昇殿見像設尊
儀笑而謂之曰爾來耶吾遲爾久矣入天門
漱玄泉古人所修也注丹田存白元上士所
修也混而合之子其行之隂功及人隂德濟
物千百之家待子而字之勉哉勉哉在明年
之春瓌再拜稽首受其言而覺是冬頻訴於
宰執復希入用乃投陵州刺史之任時經歷
山川郡邑神思敝怳皆如常所經行素未入
蜀莫可知其由也至郡乃謁天師昇階及門
至于殿所覩真像侍衛屋宇布列醒然而悟
乃叶其所夢矣乃以俸金修天師之堂加以
丹臒立爲銘碣誌其白氣屬天乃鹽井之所
也悲歌之聲乃轉車之人也而内修之訣瓖
未得之(瓖即西平/王孫也)
卭州趙可言事天師驗
卭州趙可言尊師早年入道殊無所修因夢
天師遂圖寫供養其性真直朴素言無有二
人有休咎修禳疾苦析請必問天師以擲筊
爲定可則往否則止故其所救人疾厄爲人
祝祈無不驗者是歲群僧凌侮道門因太守
設大齋未前數日於閭里街閈揚言曰西川
諸道士一百餘人要於齋日論義闘勝而宻
雇村夫百餘人假製道衣欲臨時僞作諸州
道士爾道流殊不知忽有人以此報可言方
與道衆詳度虚實未有拒之之計可言曰此
甚不難但令其修大齋不得即此事廢矣人
或曰刺史修大齋節度使已許剋日既定何
可廢乎曰我自有計人又曰一度拒之猶恐
不可若終要修設又如何止之可言曰任其
十度部署終不許之此言定矣去齋二日之
前街坊陳設遠近奔赴人士諠鬧充塞䣑井
可言祝問天師訖俓徃白鶴山下火井潭邊
立而呪祝若與人言話爾行數歩却迴向潭
語曰待我到舍即雨如是俓歸纔及其家雷
雨大作三日不絶齋乃移日至所定之日雨
復如前五度改日及期皆雨雷霆諠怒風拔
林木陳設之具置立不得齋竟不成凡可言
所行所爲一依天師所命天師不許事皆無
驗
謝貞見天師投符驗
謝貞者臨卭工人也善圬墁而用意精確鵠
鳴化天師修道老君感降之所上頂有上清
古宫相傳云天師時所制歲月甚多而結構
如新但瓦破壁壞而已貞傭工爲修泥之貞
精研盡意墁飾周宻有道流引二從者觀其
功用神彩異常身逾九尺自門而入謂貞曰
山中難值修葺頗媿用心以手畫地作一符
使貞再三審記之曰此後有疾者雖千里之
外行符必效勿多取錢但可資家給終身衣
食而貞記其符行之極效大獲金帛家業殷
豐鵠鳴諸山無天師真像陵州井中所塑又
非世代子孫所傳之真貞忽於青城山遇峽
中賈客修齋有天師小愼供養乃是應見之
真爾
劉方瀛天師靈驗
天台道士劉方瀛師事老君精修介潔早佩
畢法籙常以丹篆救人與同志弋陽縣令劉
翽按天師劔法以五月五日就弋陽葛溪鍊
鋼造劔救符禁水疾者登時即愈嘗於黃巖
縣修齋救壇以救疫毒有見鬼巫者潜往眎
之見鬼神數千奔北潰散如大陣崩敗一縣
之疫數日而愈咸通末方瀛無疾而終戒其
門人使與劎俱葬莫敢違之乾符中和間台
州帥劉文下裨將李生領徒發其墳欲以取
劔見其尸柔輭容色不變如醉臥而已顧眎
其劔哮吼有聲羣黨驚懼卒不敢取李生命
瘞之而去不獨劔之有靈劉方瀛亦隂景鍊
形得道之流也
道數靈驗記卷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