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異記
錄異記
録異祀卷之一(二同/卷)
(光祿大夫尚書戶部侍郎廣成先生上柱國蔡/國臣杜先生纂)
仙
鬼谷先生者古之眞仙也云姓王氏自軒轅
之代磿于商周隨老君西化流沙洎周末復
還中國居漢濵鬼谷山受道弟子百餘人惟
張儀蘇秦不慕神仙好縱橫之術時王綱頽
㢮諸侯相征陵弱暴寡干戈雲擾二子得志
肆唇吻於戰國之中或遇或否或迍或泰以
辯譎相髙爭名貪禄無復雲林之志先生遺
儀秦書曰二君足下功名赫赫但春到秋不
得久茂日旣將盡時旣將老君不見河邊之
樹乎僕馭折其枝波浪激其根此木非與天
下人有仇怨所居者然也子不見嵩岱松栢
華霍之樹上葉陵青雲下根通三泉上有玄
狐黑猿下有豹隱龍潜千秋萬歳不逢斤斧
之患此木非與天下人有骨血蓋所居者然
也今二子好雲路之榮慕長久之功輕喬松
之永延貴一夕之浮爵痛焉悲夫二君痛焉
悲夫二君儀秦答書曰先生秉德含弘飢必
噉芝英渴必飲玉漿德與神靈齊明與三光
同不忘賜書戒以貪味儀以不敏名聞不昭
入秦匡霸欲翼時君刺以河邊喻以深山雖
素空闇誠銜斯㫖儀等曰偉哉先生玄覽遐
鑒興亡皎然二子不能抑志退身甘蓼蟲之
樂棲竹葦之巢自掇泯滅悲夫痛哉
廬山九天使者開元中皇帝夢神仙羽衞千
乗萬騎集於空中有一人朱衣金冠乗車而
下謁帝曰我九天採訪廵紏人間欲於廬山
西圠置一下宮自有木石基址但須工力而
已帝即遣中使詣山西北果有基跡宛然信
宿有巨木數千段自然而至非人力所運堂
殿廊宇隨類致木皆得足用或云此木昔九
江王所採擬作宮殿沈在江州湓浦至是神
人運來以供所用廟西長廊柱礎架虛在巨
澗之上其下汩流奔響泓窅不測久歷年歳
曾無危墊初構廟時材木自至一夕巨萬皆
有水痕門殿廊宇之基自然化出非人版築
常有五色神光照燭廟所常如晝日揮斤運
工略無餘暇人力忘倦旬月告成畢工之際
中使夢神人曰赭堊丹緑廟北地中尋之自
得勿須遠求於是訪之採以充用略無所闕
旣而建昌渡有靈官五百餘人若衣道士服
者皆言詣使者廟今圖像存焉初玄宗夢神
人日因召天台鍊師司馬承禎以訪其事承
禎奏曰令名山嶽瀆血食之神以主祭祠太
上慮其妄有威福以害蒸黎分命上眞監莅
川嶽有五嶽眞君焉又青城丈人爲五嶽之
長灊山九天司命主九天生籍廬山九天使
者執三天之録彈紏萬神皆爲五嶽上司篕
各置廟以齊食爲饗是歳五嶽三山各置廟
焉
鄂州黃鶴樓前江中云有羅眞人碑言是羅
眞人曽於鄂州化見頭爲雙髻年可四十餘
於民家傭力未甞言語忽一旦郡中大設於
衆中叱責一人令其速去此人驚懼拜謝奔
入樓下江中衆皆異之太守問其所以答云
所叱者江中白龍也潜欲害此城池吾故叱
之遣去太守疑其詐試請一見白龍驗其虚
實此人與太守登樓以符投之俄而江上晦
暝白龍即見長數百丈衆皆見之尋復遣去
此人是羅眞人也今羅公遠眞人於蜀頻見
多主水旱之事鄂州所見亦恐是公遠耳
淮南王安好神仙之道海内方士從其遊者
多矣一旦有八公詣之容狀衰老枯槁僂傴
閽者謂之曰王之所好神仙度世長生久視
之道必須有異於人王乃禮接今公衰老如
此非王所冝見也拒之数四公求見不已閽
者對如初八公曰王以我衰老不欲相見却
致年少又何難哉於是振衣整容立成童幼
之狀閽者驚而引進王倒屣而迎之設禮稱
弟子曰髙仙遠降何以教寡人問其姓氏答
曰我等之名所謂文五常武七德枝百英壽
千齡葉萬椿鳴九臯修三田岑一峯也各能
吹嘘風兩震動雷電傾天駭地迴日駐流役
使鬼神鞭撻魔魅出入水火移易山川變化
之事無所不能也時王之小臣伍被曽有過
恐王誅之心不自安詣闕告變證安必反武
帝疑之詔大宗正持節淮南以案其事宗正
未至八公謂王曰伍被人臣而誣其主天必
誅之王可去矣此亦天遣王耳若無此事日
復一日人問豈可捨哉乃取鼎煮藥使王服
之骨肉近三百餘人同日昇天雞犬舐藥器
者亦同飛去八公與王駐馬於山石上但留
人馬蹤跡不知所在宗正至以此事奏帝帝
大懊恨命誅伍被自此廣招方士亦求度世
之藥竟不得其後王母降時授仙經宻賜靈
方得尸解之道由是茂陵玉箱金杖再岀人
間抱犢道經見於山洞亦示武帝不死之跡
耳成都至眞觀道士黎元興龍朔年中於學
射山欲創造觀宇夜夢神人引昇髙山大殿
之中謁見中央黃老君身長數丈髭鬚皎白
戴金鳳冠著雲霞衣侍衞十餘人顧謂元與
曰吾近有材木可構此觀無煩憂也如此再
夢數日有人於萬歳池中乗舟取魚或見水
色清澈池底大木極多以告元興元與令人
取之得鳥楊木千餘叚至有長百尺者以用
起觀作黄老君殿依夢中像塑之又制三尊
殿講堂齋壇房廊門宇木皆足用
永平四年甲戌利州刺史王承賞奏深渡西
入山二十里道長山楊謨洞在峭壁之中上
下懸險人所不到洞中元有神仙或三人或
五人服飾黃紫徃徃出見是時所見人數稍
多詔道門威儀凝眞大師黙鑒先生任可言
内大德施昭訓齎青詞御香與内使楊知淑
同徃醮謝又復岀見如初詔改景谷縣爲金
仙縣道長山爲玄都山楊謨洞爲紫霞洞仍
封玄都山主者爲玉清公置紫霞觀以旌其
事縣令李鏞賜緋魚袋正授
恩州大江之側崖壁萬仭髙處有洞門中有
仙人江中船人呌聲呼之徃徃即岀多著紫
衣下窺江岸躊躇久之方去洞下江灘水淺
徃來舟船於此般載上岸船輕然後可行有
旭川劉宰宏曾過此灘舟人具話其事因呼
數聲仙人果岀山上絶頂多有石笋迴然挺
抜髙者僅千尺亦有數百尺者皆光色潔白
如凝酥積雪人跡不到大都黔峽諸山有大
酉小酉皆是绝跡勝境爲神仙所居
蘇校書者好酒唱望江南善製毬杖外混於
衆内潜修眞每有所闕即以毬杖干於人得
所酬之金以易酒一旦於郡中白日昇天約
是壬申癸酉年也晉州汾西令張文渙長官
說此
仙人許君居世之時嘗因修觀功用旣畢欲
刻石記之因得古碑文字形缺不可復識因
剗去舊文刋勒新記自是恍惚不安暇日徐
歩庭砌聞空中語曰許君許君速詣水官求
救不然即有不測之釁愕然異之再問其事
杳不復答乃炷香䖍祝願視求救之由良久
復語曰所刻碑舊文雖已磨滅而當時爲文
之人見詣水官相訟奪我之名顯己之名由
此水官將有執對之命速冝求之許君乃訪
得舊文立石刋紀一夕夢神人相謝云再顯
名氏無以相報請作水陸大醮普告山川萬
靈得三官舉明可以證道君依教修之遂成
道果日此水陸醮法傳於人間成都道士楊
景昭說此
馬道流名智能常遊磿江湖間乾寕丁巳歳
至玉梁觀時有大齋智能俓上山頂時道衆
留之不住至山頂九仙得道處安座儼然而
化神色不變手足柔軟與生無異
司馬凝正攻書好道遊江湖間久矣咸通初
與道士白無隅張堅白於洞眞觀繕冩眞經
尋復遊磿諸山貌如五十歳人天復中來徃
西山玉筍袁吉諸郡人皆識之但性多闟葺
未嘗拘檢每於市肆里巷與人間毆忽於洪
州生米埠止僧院中累日諠醉爲人所擊衆
患之醒而謂之曰師不拘道行作此猖狂不
唯污辱道風亦且喧亂於我凝正聞怒曰我
爲僧人所辱何用生爲即仆地而死逡廵肌
肉青黑手足堅勁即爲官中檢視縣申於州
時當暑月停留數日驗覆方畢了無臭敗州
司命給衣物袐器沐浴將殮蹷然而起振衣
出棺神色自若入肆飲酒與常無異衆共驚
歎莫測其由今猶在江西境内時天祐庚午
年也
隱士朱君記靈池縣圖經云朱桃槌者隱士
也以武德无年於蜀縣白女毛村居焉草服
素冠晦名匿位織屦自給口無二價後居楝
平山白馬溪大磐石山石色如冰素平易如
砥可坐十人石側有一樹垂隂布護於其上
當署熾之月兹焉如秋桃槌休偃於是焉有
好古之士多於兹遊朱公或斵輪以爲資前
長史李厚德後長史髙士廉或招以弓旌或
遺以尺牘並笑傲不答太子少保河東薛稷
爲之圖讃云
先生知足 離居盤桓 口無二價 日惟一餐
築土爲室 卷葉爲冠 斷輪之妙 齊扁同歡
隱士朱桃槌茅茨賦(薛稷作)
若夫虛寂之士不以世務爲榮隱遯之流乃
以閑居爲樂故孔子逹士仍遭桀溺之譏叔
夜髙人乃彼孫登之誚況復尋山翫水散志
娛神隱臥茅茨之間屬想青雲之外逸世上
之煩襟遂明時之髙志而已矣
其辭曰
若乃觀余菴室修諸陋質野外孤標山旁逈
出峭壁則崩剥而通風懸崖則摧頽而瀉日
時或居閑晩思景媚青春陶斯磵谷委此心
神削野藜而作杖卷竹葉而爲巾不以聲名
爲貴不以珠玉爲珍自然風前引嘯月下髙
眠庭惟三徑琴則一弦散誕池塘之上逍遙
巖壑之間逍遙兮無所託志意兮還自樂向
明月以彈琴對清風而緩酌望嶺上之青松
聽雲間之白鶴用山水以優遊忘琴書之寂
寞谷中偏覺鳥聲多聲多音韻自相和見許
毛衣眞亂錦聽渠聲韻宛如歌調絃聲緩急
向我茅茨集時逢雙鷰來屢值遊蜂入冰開
渌水更應流草長堦前還復濕吾意不欲世
人交吾意不羡功名立將知世事盡徒勞爭
似幽棲長自戢
初薛公爲彭山令聞其風而說之作茅茨賦
以贈焉洎解印還京假途就謁其室已虚矣
但遺蹤宛然訪於郷里云朱公或出或處或
隱或顯蓋得道者薛公題賛於其壁而還長
安復數年郷人時見朱公而竟不知所在其
所隱之石今亦不見巨木之下唯石洞存焉
近年石洞長亦閉塞後宰邑好事者刻賦爲
碣立于洞門干官道之側然郷邑祈請焚香
禱祝者頗有靈應自非得道證品孰能與於
此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