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異記

錄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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録異記卷之四

    (光禄大夫尚書戸部侍郎廣成先生上柱國蔡/蔡國杜光庭纂)

   鬼神

進士崔生自關東赴舉早行潼關外十餘里

夜方五鼓路無人行唯一僕一檐一驢而已

忽遇列炬呵殿旗𢡠戈甲二百許人若節使

行李生映槐樹以自匿旣過乃行不三二里

前之隊仗復回又避之然後徐行隨之有一

歩健押茶檐子其行甚遲生因問爲誰曰岳

神迎天宮也天官姓崔呼侍御秀才方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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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舉何不一謁以卜身亊生謝以無由自達

歩健許偵之旣及廟門天猶未曙步健約生

伺之於門側押茶檐先入良久岀曰侍御請

矣遽引相見欣喜異常即留於下處逡廵嶽

神至立語便邀崔侍御入廟中陳設帳幄筵

席妓樂極盛頃之張樂飲酒崔臨赴宴約敕

侍者祗待於生供以湯茶所須情㫖敦厚飮

且移時生倦徐行周覽不覺出門忽見其表

丈人握手話舊顏色憔悴衣服繿縷泣而相

問生因曰丈人恰似久辭人間何得於此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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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答曰僕離人世十五年矣未者所詣近作

敷水橋神倦於送迎而窘於衣食窮困之狀

迨不可濟知姪與天官侍御相善又宗姓之

分必可相薦故來投誠願爲述姓字若得南

山觜神即粗免飢窮此後遷轉得居天秩去

離幽苦矣生辭以乍相識不知果可相薦否

然試爲道之言罷復下處侍御尋亦罷宴而

歸顧問久之曰後年方及第今年不就試亦

得余少頃公事亦畢即當歸去程期甚迫不

可久留生因以表丈人所求告之侍御曰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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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似人間遺補極是清資敷水橋神其位卑

雜豈可便得然試爲言之嶽神必不相阻即

復詣嶽神迎奉生潜近伺之歷歷聞所託嶽

神果許之即命出牒補署俄爾受牒入謝迎

官將吏一二百人侍從甚整生因岀門相賀

觜神沾灑相感曰非吾姪之力不可得此位

也佗後一轉使入天司矣今年地神所申渭

水泛溢姪莊當飄壞上下隣里一道所損三

五百家已令爲姪護之五六月必免此禍更

有五百縑相酬須臾觜神驅殿而去侍御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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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嶽神出送生獨在廟中歘如夢覺岀門訪

僕使只在店中一無所覩於是不復入關却

回止别墅其夏渭水泛溢漂損甚多唯崔生

莊獨得免荘前泊一空船水涸之後船有絹

五百匹生益信不虚復明年果擢第矣宗正

王大𡖖鄑說

鄒平公叚文昌負才傲俗落魄荊楚聞常半

酣靸屐於江陵大街徃來兩霽泥甚街側有

大宅門枕流渠公乗醉於渠上脱屐濯足旁

若無人自言我作江陵節度使使必買此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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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者皆掩口而笑不數年果鎮荆南遂買此

宅又嘗佐太尉南康王韋臯爲成都郵巡忽

失意韋公逐之使攝靈池尉蒼惶受命羸僮

劣馬奔迫就縣去靈池六七里日已昏黑路

絕行人忽有兩炬皆前引更呼曰太尉來旣

及郭門兩炬皆滅扣關良久今長差人延之

然後得入時自郵巡與韋奉使入長安公與

劉禹錫深交禹錫爲禮部貟外公徃謁之禹

錫與日者從容之際公遽至日者匿於箔下

公旣去日者出謂禹錫曰員外若圖省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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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殊遠須待十年後此客入相方轉本曹正

郎耳自是禹錫失意連授外官十餘年鄒平

入相方除禹錫禮部郎中歸闕果如日者所

言蜀朝庚午年夏大雨岷江泛漲將壞京江

灌口堰上夜聞呼譟之聲若千百人列炬無

數大風暴雨如火影不滅及明大堰移數百

丈堰水入新津江李冰祠中所立旗𢡠皆濕

導江令黃璟及鎮靜軍同奏其事是時新津

嘉眉水害尤多而京江不加溢焉

鄭君雄爲遂州剌史一日晩忽見兵士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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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数千人在水東埧內屯駐旗𢡠帟幕人物

喧闐與軍行無異不敢探報莫知其由但是

州内警備突來而已未曉差人宻探之大軍

已去只三五人在後探者問之答曰江瀆神

也數年川府不安移在峽内今逺近安矣却

歸川中差人視之有下營及火幕蹤跡一一

可驗遂州東岸唐村云古有一人寛衣大袖

著古冠幘立於道左與村人語曰我鍾離大

王也舊有廟在下流千餘里因水摧損今形

像泝流而上即將至矣汝可於此爲我立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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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人詣江視之得一木人長數尺遂於所見

處立廂號唐村神至今水旱禱祈無不徵驗

或云初見時似道流形

廣都縣有盤古三郎廟頗有靈應民之過門

稍不致敬必加顯驗或爲人歐擊或道途顛

蹶由是遠近畏而敬之縣民楊知過者甞受

正一盟威籙一夕醉甚將遂其家路遠月黒

因廟門過大呼曰余正一弟子也酒醉月黑

無伴還家願得神力示以歸路俄有一炬火

自廟門出前引之比至其家二十餘里雖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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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細路略無蹉跌火炬亦無見矣郷里之人

尤驚異之

廬山九天使者眞君廟門外有石如瓦甑光

滑瑩潔人甞看翫之頗有靈異或廟中穢觸

者多被靈官執於石邊撲之忽有寄居士人

家小童戲弄此石或坐或溺如此數四俄有

劉敦者詣州陳狀訟此小童州官差人就廟

所追尋但有小童戲弄此石之事而無劉敦

廟前居住蹤跡時有毛尊師寄止廟中云近

有官人劉敦云在廟前居止曾相訪言話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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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風流稽古之人亦曽訪之不知居處旣言

坐其頭上又云溺之恐是此石爾因與衆人

斸掘其下纔三四尺即連大石根甚廣闊衆

共神異因立小亭作紗䆫以護浄之

房州永清縣去郡東百二十里山邑殘毁城

郭蕭條穆宗時有孫令自京之任逾年其弟

寧省乍覩牢落不勝其憂暇日周覽四隅無

非榛棘見荒廟歸然土偶羅列一神當座三

婦侍側無門牓標記莫知誰氏訪之邑吏但

云永清大王而已令弟徙𠋣久之莫雪其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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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詩于壁以詰以嘆頃之昏然成寐與神相

接神謂之曰我名跡不顯久矣鬱然欲自述

其由恐爲祅怪今吾子致問得申素誠以攄

積年之憤我毗陵人也大父子隱爲大將軍

呉書有傳將軍誅南山之虎斬長橋蛟龍與

民除害隂功昭著余素有壯志以功佐時余

名字廓浦爲上帝所命於金商均房四郡之

内嘗有鷙獸暴害於人漁樵不通道途斷絶

余數年之内勦戮猛虎不可勝數生聚頓安

虎之首帥在西城郡其形偉博便捷異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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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白錦額有圓鏡光彩閃爍害人最多余亦

誅之殄滅其類居人懷恩爲余立廟自襄漢

之北藍關之南肖形構宇三十餘處及此廟

貌皆余憩息之所也歳祀綿逺俗傳多誤以

余祠爲白虎神廟謬之甚矣幸君子訪問得

叙首末願爲顯示以正其非他日令弟話於

襄中賔幕編述書版寘于廟中塵侵兩漬文

字將滅大中壬申歳襄州觀風判官王士澄

督審支郡覧而異之恐板木銷訛乃刻石于

廟故祀典曰捍大災禦大患功及於民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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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杞之周君紹厥父之勇膺上帝之命四郡

之境豐祠相接其惠人也博矣其受享也宜

然甿俗莫知謬以爲白虎之廟非孫生之賦

詠激發廓浦之幽靈感通神功不彰邪正莫

辨矣後之覧者審而識之

合州巴川縣兵亂後官舍殘毁移居寨中稍

可自固崔令在官日有健卒盜拔寨木擒之

送鎮鎮將斬之卒家元事壁山神卒死之後

神乃與令家爲祟或見形徃來或空中詬罵

投擲火燭損破器物錢帛衣服無故遺失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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篋之中鎖閉如初其内衣服多皆翦碎求方

術禳解都不能制令罷官還相去千里崇亦

隨之又日夕飲食與人無異一家承事不敢

有怠費用甚多事力將困忽一旦舉家聞大

鳥鼓翼之聲俯近屋上久之空中大呼曰我

來矣一家大小皆迎事之祟自稱大王曰汝

比有災值我雍溪兄弟非理破除汝家活計

損失財物作諸怪異計汝必甚畏之今並與

發遣去矣汝災盡福生大王自來且暫駐洎

亦將不久且借天蓬龕子中安下兼此天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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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極好借上天上傳寫一本三五日即送來

數日後挿天蓬於舍簷髙處並無污損自此

日夕常在徃徃召主人語話忽令小大念詩

賦作音樂一一能隨聲唱之所念文字或有

錯呼必爲攺正言論間多勸人爲善亦令人

學氣術修道或云尋常乗鶴徃來天上初邑

中有群鶴現神云數内只有兩隻眞鶴我所

騎來其餘皆常鳥矣或自云姓張每日飮食

與人無異亦有女名錦繡娘及妻僕使等食

物所費亦甚不少大都見善人君子即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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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稍近凶暴強惡之人即不與語亦云上天

去忽有醉僧健卒三人來謁之言詞無度有

所陵毁固即不語僧去之後徐謂人曰此僧

餐狗肉飮酒兇暴無良不欲共語然人之所

行善惡災福吉凶了了知之言無不中至於

小名第行一一皆知若子細問之即以他語

爲對未知是何神也

永平初有僧恵進者姓王氏居福感寺早岀

至資福院門見一人長大身如靛色迫之漸

急奔走避之至竹簀橋馳入民家此人亦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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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攝拽牽頓勢不可解僧哀鳴祈之此人問

汝姓何也答云姓王此人曰名同姓異乃捨

之而去僧戰懾投民家移時稍定方歸寺中

是夕有與之同名異姓者死焉

録異記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