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感遇傳

神仙感遇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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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感遇傅卷之二恭六

    廣成先生杜光庭纂

   蓬球

蓬球字伯堅北海人也晉太始中入貝丘西

玉女山中伐木忽覺異香球迎風尋之此山

廓然自開宫殿盤鬱樓臺博厰球入門窺之

見五株玉樹復稍前有四仙女彈棊於堂上

見球俱驚起謂曰蓬君何故得來球曰尋香

而至言訖復彈棊如初有一小者登樓彈琴

戯曰元暉何謂獨昇樓球於樹一立飢以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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䑛葉上垂露俄有一女乗鶴而至曰玉華汝

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今王方平按行諸

仙室可令速去球懼出門迴顧忽然不見及

還家已是建平中矣舊居閭舍皆爲墟墓因

復周遊名山訪道不返

   王可交

王可交者蘇州崑山人也本農畆之夫素不

知道年數歳眼有五色光起夜則愈甚㝠室

之中可以鍳物或人謂其所親曰此疾也光

盡即喪其目矣父毋愚召庸醫以炙之光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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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矣咸通十年十一月可交自市還家於河

上見大舫一艘給以金綵飾以珠翠張樂而

游可交立而視之舫艤于岸中有一青童引

之登舫見十餘人峩冠羽服衣文斑駁雲霞

山水之狀各執樂器一人唱言曰王三叔欲

與汝相見亦不知何許人也傍一人言曰好

仙骨爲火所損未可與酒但不食十年方可

得道耳以栗子一枚與之令食可交食一半

留一半在手中遂奏樂飮酒童子復引之上

岸忽如夢中足才及地已墮於天台山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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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下頃刻之間水陸千里台州刺史袁從疑

其詐妄移牒驗其郷里自失可交之日洎到

天台之時已二十日矣可交自此不食顏狀

鮮瑩袁公以羽褐授之使居紫極宫越州廉

察御史大夫王諷奏曰始以神遊天上之簫

韶一曲俄如夢覺人間之甲子三旬雖云十

載爲期終恐一朝飛去詔曰神仙之跡具載

縑緗靈異可稱忽詳聽鑒定非凡骨況在名

山今古不殊蓬瀛何遠委本道切加安恤遂

其棲隱於是任其遊息數年猶在江表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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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簡

陳簡者婺州金華縣小吏也且入縣未啓關

躊躇以候忽逢道流其行甚急睨簡不覺隨

之行三五里所及一宫觀殿宇森竦旁𠋣大

山引之一㝠室内有几案筆墨之屬以黄素

書一卷紙十餘幅授之曰以汝有書性爲我

書之發褾視之皆古篆文簡素不識篆字亦

未嘗攻學心甚難之道流已去無推讓之所

試按本書之甚易半日已畢道流以一杯湯

與之曰此金華神液不可妄得飢之者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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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窮味甚甘美因勞謝而遣之曰世難即復

來此金華洞天也出門恍如夢覺已三日矣

還家習篆書遒勁異常而不復飲食太守鮮

梓方將受籙頗異其事以爲神仙嘉應判縣

狀曰方傳祕籙有此嘉祥旣彰悟道之階允

叶登眞之兆尋復入金華山去亦時還郡中

   邵圖

邵圖者餘姚人也以孝廉擢第任江東糺曹

連假宰邑晚歳悟道受符籙備簪褐於天台

謝君方易名曰正圖奉師之道逾於其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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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山下葉天師舊址其弟德温深於儒學

而未達玄理圖與四明晉紹山丈友善以兄

弟亊晉十餘年嘗嘗徃來忽一旦理策登山

訪晉焉於中道遇三道流携筐掇蔬偶遇道

者謂圖曰山側將有干戈江湖亂離五穀翔

貴不可居矣子旣棲心於道當可速遊以避

地圖視其筐中皆芝菌藥苗輩亦不敢爲請

言罷登山同行者訝其後至乃徐話所遇山

之峭嶮號大蘭羊額才通鳥徑攀縁一道以

絶他路圖與三人相值同行皆無見者是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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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晉之廬長遲明圖復還所居與善友者髙

譚通夕昧爽間圖衣紙道衣秉簡長跪而化

所蓄書冊衣物一一條䟽封於其前發緘視

之則頒遺舊親交友靡不周悉弟拘於儒禮

哭之慟良久復蘇語曰吾得道耳非死也何

哀慟如此爲言訖奄然復化是歳漸有兵戈

自此中原多壘遠近饑饉率如其言矣圖秉

版跪化弟云坐化非儒家之事伸其足而瘞

之書之者痛其拘於俗而不逹於道也

   昊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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呉磻者別業在湖州卞山下其側有堆阜髙

三四丈圍數歩巨石欹斜以蓋其頂磻偶率

人力以長繩挽之石忽傾側其下有石穴深

而甚明使一人夫縋絙而下見穴中甕十餘

行列兩壁下滿中有水如血色又有諸小器

皿若銅非銅若金非金皆有光耀其鎪鏤精

巧若非人工洞穴漸深驚懼而出取器之最

小者欲示於外及岀穴亦失所在乃以石覆

之其後有人於側近林中得一銅甕可受六

七斗亦滿中赤水傾棄溪中數日溪水皆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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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老毋拾得文石光彩可翫偶墜火中則

異香之氣聞於逺近知其非常因收而寳之

毎投火中異香亦如舊尋竟亡去時有里人

得讖云卞山下有無價香長生藥即老毋文

石之香吳磻十甕之水符其讖矣

   王生

王生者嘗遊湖州烏程過金子山下遇石門

大開遂由其中居第櫛比閭井棊布名花異

木迨非人世其居人皆霞冠羽衣風貌髙古

若神仙焉王生周覽勝異頗有寓居之思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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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而岀復徃尋之金子山前但見巨石峭崔

無復仙境矣

   金庭客

金庭客咸通中自剡溪金庭路由林嶺間將

抵明州行二三十里忽迷失舊路怱怱而行

日已將暮莫知棲息之所因遇一道士荷鋤

明津焉道士曰此去人家稍逺無寓宿之所

不嫌弊陋宿於吾廬可也引及其家則林徑

幽邃山谷冲寂旣憩廡下久之烹野蔬藥苗

食之頃有扣其門者童子報云隠雲觀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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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齋洎暁道士去約童子曰善祗奉客客因

問隱雲觀置來幾年去此觀近逺答曰自古

有此觀去此五百里常隱雲中世人不見故

以爲名客驚曰五百里甚逺尊師何時當還

答曰尊師徃來亦頃刻耳俄而道士復歸欲

留客久住客方有郷關之念懇辭而出乃遣

童子示其舊路行三二里失向來所在及問

歳月已三四年矣尋即復徃再訪蹤無追其

處所矣

   費玄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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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玄眞者成都雙流縣興唐觀道士也大中

末有道士自稱吳子來止觀中淹留歳餘養

氣絶粒時亦飮酒其爲志也汎然自適無所

營爲忽謂玄眞曰吾欲爲師寫眞可乎玄眞

笑曰夫欲寫眞先須自寫吴子如其言引鏡

濡毫自寫其貌下筆惟肖頃刻而畢復自爲

讃兼詩二章留遺玄眞爲讃及詩未嘗抒思

讃曰不材呉子知命任真志尚玄素心樂清

貧渉歷群山翛然一身學未明道形惟保神

山水爲家形影爲隣布裘草帶鹿冠紗巾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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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飲泉經蜀過秦大道杳冥吾師何人矚思

下土思彼上賔曠然無已罔象惟親詩曰終

日草堂間清風常徃還耳無塵亊擾心有翫

雲閑對酒惟思月餐松不猒山時時吟内景

自合駐童顏又曰此生此物當生涯白石青

松便是家對月臥雲如野鹿時時買酒醉煙

霞又云寂爾孤遊翛然獨立飮木蘭之墜露

衣鳥獸之落毛不求利於人間絶賣名於天

下此山居之道士也題罷振衣理筞而去莫

知所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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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樁夫

白椿夫字永年湖南衡嶽人也少有髙趣習

神仙之道三元八節以詣嶽中諸觀助焚修

朝謁之禮問玄經參眞之義頗爲髙尚所歎

異至於負薪汲水勤苦尋師不以爲替因得

丹書飛歩檄邪之術修之二十年由是濟俗

救民懲妖袪疾賴其力者衆矣巢㓂犯闕大

駕西廵海内干戈紀綱凌紊酋豪獷暴者所

在自樹置不遵法度師必約正道以戒之從

教者多矣時境內有豪帥亡其姓嘗甞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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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娶婦吉日之前一晨忽有一少年騎從十

餘輩不知所從來俓造其㕔事箕踞詬之曰

我先欲娉某氏女汝何爲奪之衆雖驚駭莫

敢酬對因使其徒取纁絳羔鴈青錢束帛備

物之數以還之而欲迫其女衆疑其鬼物也

豪帥無以拒之選迅足者走百餘里召師詰

明師將至年少初無懼色良久自謂曰白尊

師果來矣乃泫然流涕跳躍上屋號呼數聲

而滅所致之物皆在師散之以遺貧病者師

顯以逆順之理諭豪帥豪帥知非乃散釋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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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袪解兵衞復爲編民廉使州將嘉其事湘

衡間賢不肖者皆羙師之德仰師之教焉一

日有樵人扣戸日西峯巖中有仙人會話師

可造之師疑其山木之妖也熟睨其目晴以

辨邪正方攝衣將行樵者曰師功行已著係

籍仙簡何邪之敢干然毫釐之差勿爲恨也

言畢由他俓去師筞杖尋之至即暝矣但見

崖壁有光因熟視之有詩焉翰墨猶濕其詞

曰清秋無所事乗霧出遙天憑仗樵人語相

期白永年讀訖即空壁無字光亦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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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顏

黔南節度李顏在鎮之日管内有安居山巨

崖臨水髙數百尺上有靈泂郷里不知其名

常有神仙居之欲瞻禮者乗舟其下扣舷久

之即有雲氣異香之應郷人上陳李公命道

士泛巨舟備齋醮䖍潔有眞仙數十人累累

而集於崖頂以觀聽法事者三四日尚見至

今若祈請者徃徃見之也

   李班

李班者符秦時人頗好道術常於衛國縣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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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遊川穴山其山冬夏常出水望之如練時

有瓜葉流岀班入穴尋之可行三百餘步廓

然有明中有宮宇牀榻經書几案有二人鬢

髮皓白對坐牀上班前拜之顧曰𡖖可還無

冝久駐遂辭岀至穴口有瓜數枚欲取食之

已化爲石尋故道還家家人云班去來已四

十年矣

   裴沉從伯

裴沉仕爲同州司馬云其再從伯自洛徃鄭

州日晚道左聞人呻吟下馬披蒿萊尋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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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病鶴垂翼俛味翅上瘡壞無毛異其有聲

惻然哀之忽有白衣老人曵杖而至謂曰郎

君年少豈解哀此鶴耶若得人血一塗必能

飛矣裴頗知道性甚髙逸遽曰某請刺此臂

血不難老人曰君此志甚佳然須三世人是

唐已數百歳隱之謁焉留宿及夜當呼其女

曰可將下弦月子來其女帖月於壁上如片

紙耳唐起祝之曰今夕有客可賜光明言訖

一室之内朗然若張燭矣見壶史

   盧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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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山人寳曆中徃徃於白波南草市販焼撲

石灰人見之累年多有竒跡賈人趙元𡖖好

亊將隨之遊乃頻市其所貨設爪茗訪其利

息之術盧亦覺其意謂曰觀子之意不在所

市何所爲耶趙曰竊知長者埋形隱德洞過

著龜願乞一言耳盧笑曰今日且驗主人午

時有非常之禍當有人非意相干須戒妻子

勿輕應對閉門臨水避之只可費三貫四百

錢耳無大害也不然禍甚君可俓爲我語之

趙時在張家停具以此語告張張素知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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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乃閉門伺之欲午果匠餅者負囊而至如

盧所言之狀叩門求糴怒其不應足其門詬

之觀者甚衆張與其妻子岀後門避之及午

其人乃去行數歩忽蹶倒而死良久其人妻

至號呼見官官不能平衆人具言張閉戸迴

避之狀官曰張固無罪但令爲備瘞埋之具

其人妻亦喜因爲具之正當三千四百文爾

由是人爭趨之如市盧不耐之竟亦遯去嘗

謂趙曰世間刺客隱形者不少遯者得隠形

者亦不少遯者二十年可易形名又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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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列地仙所言率多竒怪趙云盧生狀貌老

少不常亦不見其飮食又嘗於復州市與數

人行遇六七人盛服帯酒盧叱之曰汝輩所

爲不悛性命無幾六七人羅拜塵中曰不敢

不敢同行者訝之盧曰此盡是劫江賊也其

異如此蓋得道隠仙之流也

   權同休友人

權同休元和中舉進一年先遊海湖間遇病

貧窘有村夫傭雇已一年矣秀才疾中思甘

豆湯令其市甘草雇者但具湯火竟不爲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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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其怠惰而未暇詰之忽見折小樹枝盈握

搓之近火已成甘草又取麤沙挼之爲豆湯

誠與眞無異秀才大異之疾稍愈謂雇者曰

余貧疾多時旣愈將他適欲市少酒肉會村

中父老丐少路粮無以辦之雇者遂乃斫一

枯桑樹成數筐扎聚於盤上以水灑之悉成

牛肉汲水數缾爲酒會村中父老皆至醉飽

獲束縑三十緍秀才方慙謝雇者曰某驕遇

道者過亦甚矣今請爲僕役以師事焉雇者

曰余少有失謫爲傭賤合役於秀才自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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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勿請變常庶卒某事秀才雖諾之毎所呼

指常蹙蹙不安雇者乃辭去因爲説修短窮

達之數且言萬物無不可化者唯淤泥中朱

筯及髮頹藥力不能化因去不知所之

神仙感遇傳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