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集義

道德真經集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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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眞經集義卷之二覆五

    盱江危大有集

   第八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

惡故幾於道

 林氏曰此章又以水喻無容心之意上善

 者至善也謂世間至善之理與水一同水

 之爲善能利萬物而何嘗自以爲能順流

 而不逆不爭也就卑就濕不以人之所惡

 爲惡也以此觀水則近道矣幾近也○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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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曰上善至極之善有道者之善其若水

 者何也蓋水之善以其灌溉浣濯有利物

 之功而不爭處高潔乃處衆人所惡卑污

 之地故幾於有道之善幾近也○吕氏曰

 得天一之妙體道一之端全上善之功者

 莫過於水水者方圓凝釋俱協其宜是以

 聖人研其道法其善應變隨時如水之性

 或剛或柔或方或圓無可無不可故曰上

 善若水至人由一以貫道即道以會一故

 以水喻心以心造道且參同契言一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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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樞知白守黑彭眞人所解皆爲一也蓋金

 液玉液爲金丹之道樞灌溉五臟滋溢三

 田漱咽則順下斡旋則泝流黄庭經言漱

 咽靈液灾不干夫炁中有眞一之水水中

 有眞一之炁是以華池爲上善之利源也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

能動善時

 何氏曰首句上善若水非徒以水爲善甚

 欲人皆似之與水相似俱備此善之上也

 若水者若道也故人之善居若水之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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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得地而流地得水而柔豈有挾其所居

 乎人之善心若水之於淵人無鑒於流水

 鑒於止水豈有失其本心乎人之善與若

 水之於仁則酌彼注兹豈肯以人從欲乎

 人之善言若水之善信則如潮之有時豈

 得自食其言乎人之善政若水之於治則

 如手中準豈復高下其手乎人之善事若

 水之於能則能方能圓豈不達權盡變乎

 人之於動若水之於時則時止時行豈不

 應機任運乎○李氏曰居善地利物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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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淵容物也與善仁生物也言善信應物

 也政善治化物也事善能成物也動善時

 順物也

夫惟不爭故無尤

 林氏曰上七句之善皆言有道之士其善

 如此而不自以爲能故於天下無所爭亦

 無尤怨之者此即汝惟不爭天下莫與汝

 爭能解者多以此爲水之小善七故其說

 多牽强非老子本㫖○何氏曰兼其數善

 又始此不爭終此不爭善之善者也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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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之故無尤夫不善故有尤既善矣而不

 免於爭則亦有尤有善且無爭又何尤爲

 此若水之爲善而與道相似者歟○李氏

 曰水取柔和之義處下之義也利物無爭

 故無尤○吴氏曰夫惟有道者之上善不

 爭處上而甘處下故人無尤之者尤謂怨

 咎故欲上人者不免有爭心有爭則有尤

 矣

   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鋭之不可長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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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曰此章只言進不如退故以持盈揣

 鋭爲喻器之盈者必溢持之則難也不如

 不盈之易持耳已者勿盈之意也揣治也

 鋭銛也治器至於極銛極鋭無有不折不

 如不鋭者可以長保○吴氏曰持捧之也

 已止也此章謂道不欲盈盈則易至於溢

 也不如已之而不使盈也鋒者不可以鋭

 鋭者則易至於剉而不可長保其鋭矣盈

 之則不可長保其盈亦由是也○劉氏曰

 盈則必虚戒之在滿鋭則必鈍戒之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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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

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林氏曰富貴而至於金玉滿堂必不能長

 保居王公之位而至於驕盈必遺其咎故

 欲全其功保其名者必知早退乃爲夭道

 功成名遂是隨其大小而能自全者故曰

 成曰遂若不知自足則何時爲成耶何時

 爲遂耶此四字須扔細看○吴氏曰世有

 金玉滿堂而不能守者何哉蓋因富貴而

 驕自壝其咎耳是以功成名遂身退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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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之道此言不可盈之也金玉滿堂謂富

 驕謂盈之者自遺由己所致非由乎人功

 成名遂謂貴身退謂不盈之者天之道虚

 而不盈故四時之序成功者去○李氏曰

 功成名遂身退戒盈勸謙之義○吕氏曰

 易曰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

 人乎陸希聲曰持大器而滿盈雖懼之不

 如早止居大位而亢極雖憂之不如早退

 至於從赤松之遊泛扁舟而去亦明於持

 盈之義也○劉氏曰金玉必累戒之在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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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必淫戒之在傲功成名遂必危戒之

 在不知止老子之言深欲救人非謂絶人

 事處山林者可以入道雖居富貴功名之

 域皆可勤而行之

   第十章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炁致柔能嬰兒乎

 何氏曰抱一無離子能守一一亦守子也

 專炁致柔能嬰兒經曰含德之厚比於赤

 子骨弱筋柔而握固專炁者純氣之守也

 致柔至和不遷也此大人者不失其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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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心也○林氏曰載猶車載物也嬰兒未

 有見聞則其氣專致者極也柔者順也能

 如嬰兒專氣致柔則能抱一矣故曰專氣

 致柔能嬰兒乎此老子設問語也蓋曰人

 能如此乎此下數句皆然○吕氏曰魂强

 者生之徒魄壯者死之徒蓋魂者屬於陽

 而喜於清虚魄者屬於陰而好營擾蓋魄

 者陽之賊也且魄之爲物喜人耽於聲色

 尚於浮華迷於昏寐馳騁遊走耗人精氣

 使人趍於死地形謝之後得以享其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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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以聖人以神御炁以形制魄法地之

 用安靜厚載鎮以不動陰魄雖欲營營動

 我念慮其可得乎故曰載營魄原其載之

 之法則抱一無離之耳抱一者如鑒之含

 明明豈離於鑒乎猶恐載之不至故雖純

 一而不雜靜一而不變是謂不二乃能神

 全而不虧精用而不竭未嘗須臾離也故

 曰抱一能無離乎且神不治則氣亂神治

 則氣不妄作矣至人善於調御專於精誠

 乳之以虚息之以踵純粹柔弱其養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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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龜其養神也如嬰兒嬰兒含德之厚居

 不知所爲行不知所之故曰專氣致柔能

 嬰兒乎○李氏曰載營魄猶車載物之喻

 魄好運動好馳騁好剛鋭故曰營魄魄屬

 陰陰盛則害陽情盛則役性能制伏者抱

 一無離致柔無疵無爲爲雌無知使陰魄

 不能肆其情至於魄伏陰消則神靈性寂

 矣不用拘束自然不動如獲寳滿載而歸

 自抱一以下純是載營魄之義

滌除玄鑒能無疵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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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曰關尹子知心無物則知物無物知

 物無物則知道無物故不敬玄妙之言心

 恩玄妙者神愈傷此言濯去玄覧除心之

 瑕乃無疵也○吕氏曰外不爲魄所蕩内

 不爲氣所使涓滌思慮絶棄情慾是謂玄

 覽夫玄覽者觀其妙而非目之所見除至

 眞之外一切屏去表裏虚徹空洞自然靈

 府湛寂始能玄覧既能玄覽爲玄覽礙玄

 覧亦除則無疵矣○李氏曰不見不聞塵

 净鑒明○董氏曰夫玄妙之見不除是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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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縛滌除之迹猶存是爲覺礙無疵則法

 愛忘而能雙泯矣

愛國治民能無爲乎

 何氏曰黄帝書富國安民者鍊氣之法也

 聖人以身爲國以心爲君精氣爲民民安

 國泰民散國虚心無爲則氣和氣和則萬

 寳結心有爲則氣亂氣亂則英華散矣○

 吕氏曰至人治身亦猶治國愛其民所以

 安其國愛其氣所以保其身善愛身者以

 心爲君以血爲臣以氣爲民一其性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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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使充塞百關珍之調之使其自然又何

 爲之有治國治身義均一體○李氏曰不

 動不摇道泰時清

天門開闔能無雌乎

 何氏曰莊子有乎出有乎入入出而無見

 其形是謂天門又曰其心以爲不然者天

 門弗開矣此言天門即玄門也一闔一闢

 之變守靜守柔乃守雌也○林氏曰天門

 者天地間自然之理也○倪氏曰天門者

 乾也易謂之户有開必有闔開闔相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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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也能無雌諸家皆作能爲雌然以上文

 例之曰能無雌乎是不欲其有疵也曰能

 無爲乎是不欲其有爲也今曰能無雌是

 不欲其有雌也老子以柔爲上宜欲雌者

 而曰無雌蓋一於雌而無雄是能闔而不

 能開也非天門也故發無雌之義欲以陽

 濟陰也○諸本皆曰能爲雌獨倪氏曰能

 無雌然以上下文觀之不若無雌文意爲

 順或云雌靜而不滯於靜乃無雌也又曰

 無雌乃無陰邪以間之也亦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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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何氏曰明白四達覺也照也能若無知則

 覺而不照見而常寂所謂無知乃眞知也

 ○吕氏曰性夭朗徹光被四表洞燭八荒

 實而若虚有而若無智周萬物而返智於

 愚明並三光而歸於昩使人曰用而不知

 故曰明白四達能無知○林氏曰明白四

 達無所不通而以無知爲知則能抱一矣

 ○李氏曰出聰屏智和光同塵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而不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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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玄德

 何氏曰爲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聖人身

 擬夭地愛養萬物生者道畜者德雖生與

 不生同雖爲與不爲同雖爲器長與不長

 同虚之至靜之極也玄天德也寧復有之

 恃之宰之以累其通玄之妙德乎○李氏

 曰生之畜之不有不恃不宰者忘其所自

 也○吴氏曰生之者雖有所生而實無心

 以生之故曰不有畜之者雖有所爲而實

 無心於爲之故曰不恃如爲官長者雖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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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民而實無心於長之故曰不宰此所以

 爲玄妙不可測之德也○林氏曰生之畜

 之言造化之間生養萬物也造化何嘗恃

 之以爲有何嘗恃之以爲能雖爲萬物之

 長而何嘗有宰制萬物之心如此而後謂

 之玄妙之德此章之意大抵主於無爲而

 爲自然而然

   第十一章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埏埴以爲

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户牖以爲室當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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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爲利無之以爲用

 李氏曰以輻輳轂利車之用即總萬法歸

 心全神之妙也輻不輳轂何以名車法不

 歸心無以通神轂虚其中車所以運行心

 虚其中神所以通變故虚爲實利實爲虚

 用虚實相通去來無礙即上章載營魄之

 義也至於無物可載輻轂兩忘車復無也

 猶心法雙忘神歸虚也器與室並同此義

 ○吴氏曰輻輪之轑也轂輪之心也無空

 虚之處也埏和土也埴土之粘膩者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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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此器此室皆所以爲天下之利也故曰

 有之以爲利車器室皆以中虚爲用故曰

 無之以爲用人之實腹有氣所以存身所

 謂爲利也虚心無物所以生氣所謂爲用

 也故取此二物爲喻也○林氏曰三者皆

 是譬喻虚者之爲用車器室皆實有之利

 也而其所以爲車爲器爲室皆虚中之用

 也以此形容一無字可謂奇筆○吕氏曰

 車以虚而運行器以虚而容物室以虚而

 四達引此三者詳言之貴乎以物喻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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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守有焉故有則存乎器無則存乎道至

 人假有爲之體鍊無爲之神非有則無以

 施其利非無則無以致其用以形爲存生

 之利以虚爲致神之用有爲則利於物無

 爲則利於用○何氏曰有不能用有者形

 也以無而用有者神也轂以一孔之虚而

 運三十輻之衆豈以車爲車蓋以車之無

 處而用車也陶爲坏如未冶則敗速器固

 以埏成苟不虚其中物於何受豈以器爲

 器蓋以器之無處而用器也宫室雖美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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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墻壁將焉用此升堂必自户牖豈以室

 爲室蓋以室之無處而用室也身也物也

 猶車器室皆形質之具也道也心也猶轂

 牖等有神明之妙焉易曰形而上者謂之

 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不但先道而後器無

 形而有形而一器之中自具一道所以運

 斯器者人見其器之實有吾見其道之妙

 無則沖用虚通之中有不器於器者矣

    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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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

 李氏曰發上章虚用虚其用則不爲聲色

 眩故次之以五色令人目盲色聲味物皆

 是根塵一切世人皆受其盜惟有道者不

 受他瞞視聽言動非禮勿爲則六賊化爲

 六通矣○林氏曰目盲謂惑視也耳聾惑

 聽也口爽失正味也心發狂不定也行妨

 謂妨害德行也此五者皆務外而失内也

 ○吕氏曰視色聽音嘗味皆爲性眞之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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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嬰兒之未孩敦爲聲色孰爲滋味及其

 情□一開方知有青黑之色錦繡之麗隨

 物奔競不能徹視無色之色與盲何殊徹

 視者非謂外視於物見獨而已惟至人審

 其目者乃太乙之日月能於空寂之中收

 視返矚神光瑩徹冥冥之中獨見曉焉又

 豈爲五色之盲乎五音者何宫啇角徵羽

 耳鄭衛鏗鏘使人耽樂蕩其眞性損其靈

 聰不能返聽無聲之聲與聾何殊返聽者

 非謂外聆於彼獨聞和焉而已惟聖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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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耳者乃帝君之聽門能於大定之中徐

 以氣聽則天籟自鳴天樂自響或如金玉

 之聲或如琴瑟之韵一聞是音故外雖大

 風振海疾雷破山皆不聞也又豈爲五音

 之所聾乎五味者何辛醎甘苦酸耳烹麟

 庖鳳食前方丈窮奢極侈使人舌端耽嗜

 無厭濁神穢眞不能内嘗無味之味與爽

 何殊也爽者亡也内嘗者非謂嗜彼外味

 自嘗而已矣惟至人知其口者乃絳宫之

 朱淵是以餐沆瀣茹玉英飲金液吸瓊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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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灌溉其靈根也故曰淡然無味天人糧

 子丹進饌餚正黄乃曰琅膏及玉霜豈膏

 粱異味所能奪乎夫畋獵國之常經春蒐

 夏苗秋獮冬狩不失其時矣若夫極流連

 之樂成荒亡之行晝夕不息烏得不汨偽

 其眞乎至人内心恬淡不動絶其聲利之

 弊不恣其性不伐其仁太乙澄靜狂蕩奚

 自而發乎噫照乘之珠連城之璧世之所

 珍人之所重苟貪求之不厭過逾其分一

 念之失則一己之行悉泯然而默虧矣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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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視萬物爲蟬翼睹嵩嶽爲贅疣不汨於

 嗜慾以道自沖雖有難得之貨又安能妨

 其行乎○何氏曰莊子五色亂目使目不

 明五音亂耳使耳不聰五味濁口使口癘

 爽趍舍滑心使性飛揚意與此章同昔有

 好畋獵者自謂此樂令人忘死豈非狂心

 之發有清旦適市攫金者捕者問之則曰

 取金之時徒見金不見人此非妨行之貨

 此章言令字與莊子言使字皆物重而志

 反輕誘深而得反淺不知不覺被他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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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知主宰人不知道以至於此爽字訓差

 乃失也非爽快之爽○晁氏曰人能不耽

 耳目之娱縱口腹之美勿問有得决定無

 失

是以聖人爲腹不爲目故去彼取此

 李氏曰爲腹不爲目者内境不出外境不

 入收視返聽○林氏曰腹内也目外也聖

 人務内而不務外故曰去彼取此彼上五

 者此道也○吕氏曰坤爲腹以載物離爲

 目以外視腹者有容於内受物以養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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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炁沖滿故内全其精神也目者有見於

 外著於諸色亂其眞宅也故聖人治其内

 不治其外求諸己而不求諸人也收視返

 聽復命還原去彼爲目之神取此爲腹之

 精故曰去彼取此○何氏曰快其情者疲

 其神飾其外者傷其内故爲腹則惟内而

 精神專一爲目則外而目見心動物能引

 而去之者衆矣忘於目則光溢無極實其

 腹則中有所主取此者道也去彼者物也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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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吕氏曰寵辱者得失之常理幼身者性眞

 之大患寵則繼以辱辱則生於寵夫美爵

 厚禄錦衣玉食固足以爲寵然其來則喜

 其去則悲而辱亦多矣豈不驚乎故曰寵

 辱若驚身本無貴所可貴者性與命爾人

 本無恚所可患者得與失爾故人之生也

 愆於寒暑涉於是非拘於怵迫難於進退

 苟惟患得失於外物亦猶一身遺患於性

 眞故曰貴大患若身○吴氏曰貴猶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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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貨財之富人以爲大利反觀之則大患也

 故知道者不貴而貴之者於此而身焉身

 謂不能外之而以之自累也

何謂寵辱若驚寵爲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

是謂寵辱若驚

 吕氏曰且寵辱奚也豈非親權操柄折節

 汗顔善其言辭承暇俟便覬其提撕揄揚

 神交氣合哺糟啜醨言聽計從謂之寵乎

 既受其寵是處其執事之列唯恐其不寵

 也安得不爲之下故曰寵辱若驚寵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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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寵者辱之本福者禍之因其寵之臨也

 高車駟馬峻宇雕墻佩玉鳴珂位躋極品

 澤及後昆無施不可既得之矣悦然若驚

 其辱之至也一旦恩弛幸衰浸潤之譖行

 焉朝吹嘘而暮沙汰深責厚罰禍不旋踵

 遽失矣凛然若驚是以一寵一辱如影隨

 形俱可驚也惟聖人則不爲形役視寵爲

 辱逃名棄世全身遠害齊毁譽一死生不

 營營於外不擾擾於内不爲軒冕肆志不

 爲窮約趍俗回視寵辱得失豈能驚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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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曰何謂寵辱寵爲下言名起謗隨是

 名爲下官高身危是官爲下寵即爲下得

 乃爲失言不待辱而知其爲下也○林氏

 曰此即患得患失之意也

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

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

 吕氏曰世之所貴乎大患若身者以謂人

 之生也天地同根萬物資其養小人則殉

 利士則殉名權勢雖殊爲有身則一爾世

 謂無其身則無患是失老子之㫖矣烏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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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人所謂有身之大患者非謂忘形喪軀

 入於頑空也謂其逐物認己不體於道故

 也是以心如死灰形如枯木雖貴不辱雖

 辱無患外身以身爲無身忘心以心爲無

 心脱幻妄證眞常遺照坐忘然後玉符保

 神金液鍊形形神俱妙與道合眞不爲有

 身之所病豈能爲大患也哉○何氏曰何

 謂貴大患若身貴者重也身爲大患宜重

 而不可輕也身小而患大身忘而禍息有

 由矣故曰耳目聲色爲子留愆鼻口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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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味是怨身爲惱本痛癢寒温吾拘於身

 知有大患然一受其成形未能使遽無徒

 患之何益聖人一言以蔽之曰外身而身

 存盍思夫形非我有名非我留我所生者

 從虚無自然中來結炁而成體也故我受

 形形亦非我形也寄之以爲形示之以爲

 相故得道之士外形骸以理自勝變化氣

 質勤習清虚超入無形之道則人之所患

 吾有所不患矣抑此身固爲患之本而有

 身必有物所以爲患之招也列子身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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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也既生不得不全之物非我有也既有

 不得不去之身固生之主物亦養之主雖

 全其身不可有其身雖不去物不可有其

 物有其物有其身者是横私天下之身横

 私天下之物其爲聖人乎公夭下之身公

 夭下之物此言能不以身物爲我有而天

 下公其身物則身可忘而患亦可忘矣

故貴以身爲天下則可寄於天下愛以身爲

天下則可託於天下

 吴氏曰夭子之尊四海之富皆以身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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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者也知道之人愛惜貴重此身不肯以

 之爲天下寧不有夭下而不輕用其身夫

 惟如此乃可以寄託於天下寄猶寄百里

 之命之寄託猶託六尺之孤之託舜禹有

 天下而不與焉所以唐虞之襌也彼寵其

 辱以爲榮貴其大患以爲大利者鄙夫耳

 何可付之以天下○何氏曰有貴愛此身

 過於天下之大者此人必不以天下動其

 心乃可受天下之寄託莊子道之眞以治

 身其土苴以治夭下今世俗之君子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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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棄生殉物豈不悲夫此固有隋珠彈雀

 之喻○林氏曰寄託二字便有天下不與

 之意○董氏曰此章明去妄情而復正性

 也謂遺寵則辱不及忘身而患不至天下

 大物也且不以爲累况於他物乎

   第十四章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摶之不

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爲一

 林氏曰此章形容道之無迹夷平也希微

 不可見之意三字初無分别皆形容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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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聞不可見不可得爾摶執也三者夷

 希微也三者之名不可致詰言不可分别

 也故混而爲一者言皆道也○吴氏曰夷

 謂平夷夷則泯滅無迹故視之不見希謂

 希疏希則間闊無聲故聽之不聞微謂微

 茫微則杳漠無形故摶之不得希夷微三

 者雖欲究極言之而不可故混同無所分

 别而名之爲一○吕氏曰夫無色之色使

 離朱子羽方晝拭目揚眉而望之弗見也

 無聲之聲使䚦俞師曠方夜俛首側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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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之弗聞也無形之形使賁育五丁持勇

 鼓臂竭力而摶之不得也目既無所施其

 明耳既無所施其聰形既無所竭其力則

 曰夷曰希曰微三者其名雖殊於道之體

 則一而已亦猶萬籟一風而異聲七竅同

 氣而用殊此三者皆不可致詰故混而爲

 一然合而言之則混然脗合爲一雖有視

 聽摶摸皆不可得而分矣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

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是謂惚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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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曰不皦不明也不昩不暗也上下俯

 仰之上下二字亦不可拘但言此道不明

 不暗上下求之皆不可見耳繩繩多也多

 而不可名其終皆歸於無物故爲無狀之

 狀無象之象亦恍惚耳○吴氏曰其上其

 下猶易言形而上形而下也繩繩續而不

 絶也復反還也無物指道而言復還返其

 初則歸於無物之道莊子所謂德至同於

 初是也道無物也故無狀無象然其狀其

 象亦非如物之有狀有象也故曰無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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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狀無象之象似有似無故曰恍惚○吕氏

 曰夫形色之物皆有涯際唯道也先天先

 地亘古亘今散爲沖氣布爲太虚與雨儀

 並著而其明不耀忽焉處乎九地之下與

 瓦礫同隱而其幽不晦循環斡旋混成不

 間繩繩不絶不可以名稱不可以迹見德

 備不顯雖欲以物喻不可得也故曰其上

 不皦其下不昩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蕩然巍然淵兮深兮不可擬議測度於無

 形中則有無狀之狀於無物中則有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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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象謂其有狀則狀孰云有謂其無象則

 象孰云無故曰妙有不有眞無不無恍恍

 惚惚縹渺氤氲有無莫定故曰無狀之狀

 無象之象是謂光惚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

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林氏曰迎之而不見其首無始也隨之而

 不見其後無終也執古之道言其初自無

 而出也以其初之無而御今之有則可以

 知古始之所謂道者矣紀綱紀也道紀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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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人紀猶曰王道之綱也○吴氏曰惟其

 惚恍故迎之隨之皆不可見古謂在先今

 謂在後有謂萬物之源皆出於道故曰執

 古之道以御今之有古始者道也○何氏

 曰此章自執古之道以上極虚本無末乃

 言一有字於以見萬變雖殊可以執一御

 也道御而王大制不割皆以至無爲宗也

 經曰執大象天下往蓋有不能御有而御

 有者無也言執者持此以往也

道德眞經集義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