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藏室篡微手鈔
道德真經藏室篡微手鈔
道德眞經藏室纂微手鈔卷下(上卷/原缺)難八
太霞老人薛致玄述
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纂云支離所爲者(己具首/章消釋)又云百姓日用
而不知者
鈔曰易繫云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
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
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
鮮矣此言上德不以德爲德故百姓日用
而不知也
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纂云下德者迹用漸彰至一澆散
鈔曰至一者莊子繕性篇云古之人在混
芒之中與一世而得淡漠焉當是時也陰
陽和靜鬼神不擾四時得節萬物不傷羣
生不夭人雖有知無所用之此之謂至一
當是時也莫之爲而常自然逮德下衰及
燧人伏犧始爲天下是故順而不一今碧
虚取以爲證云下德者迹用漸彰至一澆
散也
上德無爲而無以爲
纂云無思無慮而心自無爲忘功忘名而
迹無以爲
鈔曰無思無慮者莊子知北遊篇云知北
遊於玄水之上登隱弅(音/焚)之丘而適遭無
爲謂焉知謂無爲謂曰子欲有問乎若何
思何慮則知道何處何服則安道何從何
道則得道三問而無爲謂不答也非不答
不知答也知不得問反於白水之南登狐
闋之上而睹狂屈焉知以之言也問乎狂
屈狂屈曰唉(五來/切)子知之將語若中欲言
而忘其所欲言知不得問反於帝宫見黃
帝而問焉黃帝曰無思無慮始知道無處
無服始安道無從無道始得道知謂黃帝
曰我與若知之彼與彼不知也其敦是邪
黃帝曰彼無爲謂眞是也狂屈似之我與
汝終不近也又易繫云子曰天下何思何
慮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夫天下/之動正)
(夫靜者也天下之衆正夫一者也以靜爲/本故無思也以一爲主故無慮也然則動)
(者紛紛其塗固以殊也及悟諸靜則同其/所歸也衆者擾擾其慮或以百也及適諸)
(一則不三其所致也以靜而得一亦何思/而何慮焉是以聖人治天下不言而人信)
(無爲而化行/蓋得諸此也)故碧虚曰無思無慮而心自
無爲又云忘功忘名而迹無以爲者如莊
子逍遥遊云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
名故曰忘功忘名而迹無以爲也
下德爲之而有以爲
纂云神配陰陽明効日月民皆仰戴咸共
樂推麟鳳見而嘉祥來謌謡彰而有以爲
也
鈔曰前漢列傳第二十八云公孫弘菑川
薛人也武帝元光五年徵賢良文學對策
弘曰臣聞之氣同則從聲比則應今人主
和德於上百姓和合於下故心和則氣和
氣和則形和形和則聲和聲和則天地之
和應矣故陰陽和風雨時甘露降五穀登
六畜蕃嘉禾興朱草生山不童澤不涸此
和之至也故形和則無疾無疾則不夭故
父不喪子兄不哭弟德配天地明並日月
則麟鳳至龜龍在郊河出圖洛出書遠方
之君莫不說義奉幣而來朝此和之極也
又云謌謡彰而有以爲也者孟子萬章章
句上云舜相堯二十有八載非人力所能
爲也天也堯崩三年之喪畢舜避堯之子
於南河之南天下朝覲者不之堯之子而
之舜獄訟者不之堯之子而之舜謳謌者
不謳謌堯之子而謳謌舜故曰天也夫然
後之中國踐天子位焉今碧虚取以爲說
云神配陰陽明効日月民皆仰戴咸共樂
推麟鳯見而嘉祥來謌謡彰而有以爲也
此證解下德爲之而有以爲之應也
上禮爲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仍之
纂云夫禮者履也謂履道而行辨上下定
貴賤
鈔曰辨上下者易履卦大象曰上天下澤
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者是也
纂又云玉帛交馳
鈔曰如魯語陽貨篇云孔子曰禮云禮云
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鍾鼓云乎哉又曰
威儀相答者禮記中庸曰禮經三百威儀
三千一言以蔽之曰無不敬(夫禮主于敬/樂主于和有)
(威可畏謂之威有儀可法謂之儀夫玉帛/者禮之物以表其意者也鍾鼓者樂之器)
(以導其和者也是知嚴敬中和者禮/樂之本也玉帛鍾鼓者禮樂之末也)故曰
玉帛交馳威儀相答擎跽曲拳進退顧揖
此禮之文也故云末焉其或交馳相答而
莫之應則至於攘臂而仍之也
纂云孔子曰大禮與夭地同節
鈔曰此禮記樂記篇之文也云大樂與夭
地同和大禮與夭地同節和故百物不傷
節故祀夭祭地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
(舊纂本以孔子字作莊/子字誤也今改而正之)又曰以禮爲翼者
所以行於世也者此莊子大宗師篇之文
也既云大禮與天地同節又以此爲翼而
行於世則惡有攘臂之亂哉
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
纂云莊子曰聖人行不言之教云云其唯
大人乎
鈔曰此莊子知北遊篇之文也纂文已詳
不必重序大抵證解禮者道之華而亂之
首之義也
纂又云德和也至信行容體而順乎文禮
也
鈔曰此莊子繕性篇之文也其纂文已備
不須重録故碧虚取此南華數端以爲證
解者此足見老莊之㫖於道德仁義禮樂
忠信豈有忽棄者哉但明其本末次第之
失也
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
纂云以智治國國之賊
鈔曰此本經第六十五章之文也已於本
章消釋
鈔曰纂又云何思何慮者此易繫之辭也
已具前釋
纂云禮煩則亂
鈔曰上文按尚書說命中篇云惟說命總
百官乃進于王曰嗚呼明王奉若天道建
邦設都有其善喪厥善矜其能喪厥功惟
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無啓寵納侮無
恥過作非惟厥攸居政事惟醇黷于祭祀
時謂弗欽禮煩則亂事神則難(祭祀不欲/數數則黷)
(黷則不敬事神禮煩/則紊亂而難行也)王曰㫖哉說乃言惟
服說拜稽首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王忱
(氏任/切)不艱允協于先王成德惟說不言有
厥咎今碧虚又取此以智治國國之賊以
證解前識者道之華蓋智者在人意識之
前也奈智變則詐禮煩則亂豈非道之華
而愚之始也哉又豈若藏智藏識無思無
慮而反於厚實者邪
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薄居其實不居
其華故去彼取此
纂云大文夫者剛健純粹有道之士也
鈔曰剛健純粹者易乾卦文言云剛健中
正純粹精也言大丈夫禀此剛健純粹之
氣而生故爲有道之士也能去彼禮智之
華薄取此道德之厚實斯可謂敦其本而
棄其末者也故云去彼取此
纂云文子曰大文夫恬然無思淡然無慮
行乎無路遊乎無怠出乎無門入乎無房
屬其精神偃其知見漠然無爲而無不爲
也
鈔曰此文子道原篇云老子曰大丈夫(謂/能)
(體道之/人也)恬然無思淡然無慮以夭爲蓋以
地爲車以四時爲馬以陰陽爲騶行乎無
路遊乎無怠出乎無門入乎無房以天爲
蓋則無所不覆也以地爲車則無所不載
也四時爲馬則無所不使也陰陽御之則
無所不備也是以聖人内修其本而外飾
其末屬其精神(屬音燭係/也專也)偃其知見故漠
然無爲而無不爲無治而無不治也所謂
無爲者不先物爲也無治者不易自然也
無不治者因物之相然也故碧虚取此以
證解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薄也
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
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
一以爲天下貞其致之一也
鈔曰一者乃道之子沖和之妙氣也作陰
陽之本爲萬物之母也施而用之則升而
爲雲墜而爲雨散而爲風擊而爲雷霆擊
而有光耀者爲電古今不二終始無窮一
之爲言其大矣哉
纂云在陰與陰同德在陽與陽同波
鈔曰乃莊子刻意篇文也已於道經詳載
之又云處瓦甓而不溷者此莊子知北遊
之文也已具三十二章中詳矣此言道之
一氣無所不在也
纂云寂然不動則謂之眞君制御形軀則
謂之眞宰
鈔曰寂然不動者易繫云寂然不動感而
遂通天下之故者是也又云眞君眞宰者
莊子齊物論云非彼無我非我無所取是
亦近矣而不知其所爲使若有眞宰而特
不得其眹可行己信而不見其形有情而
無形百骸九竅六藏賅(音/該)而存焉吾誰與
爲親汝皆說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爲
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遞相爲
君臣乎其有眞君存焉如求得其情與不
得無益損乎其眞是也纂又引西昇經曰
子得一而萬事畢者已具前釋
纂云莊子曰氣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
集虚又曰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鈔曰此皆莊子人間世篇云顔回謂孔子
曰回之家貧唯不飲酒不茹(如字/去聲)葷者數
月矣若此則可以爲齋乎曰是祭祀之齋
非心齋也回曰敢問心齋仲尼曰若一志
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
聽之以氣聽止於耳心止於符氣也者虚
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齋也顔回
曰回之未始得使實自回也得使之也未
始有回也可謂虚乎夫子曰盡矣瞻彼闋
(音/缺)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之
謂坐馳所取證者如斯而已矣纂又云萬
物資始者此易乾卦彖辭云大哉乾元萬
物資始是也又曰萬物資生者此亦坤卦
彖云至哉坤元萬物資生坤厚載物德合
無疆是也纂又云神者妙萬物以爲言也
者此易說卦之文也已具前解今碧虚取
此數節之文用證解得一之理所謂一者
元氣也夫此元氣者能陰能陽而不屬於
陰陽升玉京金闕而不以爲清處瓦甓荔
薜而不以爲濁乾元以之而資始坤元以
之而資生以其制御有爲則眞宰出焉以
爲寂然不動則眞君見焉以其至虚而爲
群生之本以其至寡而爲萬物之宗得乎
此者物無不生事無不畢故曰天得一以
清
纂云且侯王得之故能永有大寳無思不
服而爲天下平正焉
鈔曰無思不服者毛詩大雅文王有聲篇
云鎬京辟雍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
服皇王烝哉(言武王作邑於鎬京箋云自/由也言武王於鎬京行辟雍)
(之禮由四方而來觀者皆感武王之德化/中心無不歸服者也又云皇王孟哉者皇)
(大也烝君也此美武王/德化大而能君之者也)今碧虚引此者言
當時武王行辟雍之禮遂感四方萬國懽
心而說服者亦由得一而正之所致也故
云侯王得一以爲天下正
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
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
恐滅侯王無以爲貞而貴高將恐蹶故貴以
賤爲本高以下爲基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
穀此其以賤爲本邪非乎
纂云陰陽謬戾
鈔曰此文子上禮篇云陰陽繆戾四時失
序雷霆毁折霜雹爲害萬物焦夭其全文
已載道經三十輻章詳矣又曰然神者陰
陽不測也此亦具前釋
纂云故雒(音/洛)枯而夏亡河竭而商喪
鈔曰史記周本紀云幽王二年西周三川
皆震(西周謂鎬京也三/川者涇渭洛也)伯陽甫曰周將亡
矣(伯陽父周柱/下史老子也)夫天地之氣不失其序若
過其序民亂之也陽伏而不能出陰迫而
不能蒸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實震是陽失
其所而填(音/鎮)陰也陽失而在陰原必塞原
塞國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演潤/也)土無
所演民乏財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
亡(禹都陽城伊/洛所近也)河竭而商亡(商人都衛河/水所經也)
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其川源又塞塞必
竭夫國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國之徵也
川竭必山崩若國亡不過十年數之紀也
天之所棄不過其紀是歲也三川竭岐山
崩三年幽王寵褒姒申侯賂西夷犬戎殺
幽王果應亡國之徵也(申侯即申后之父/也申后乃幽王之)
(后也寵姒而棄申后/所以致申侯之怒也)故碧虚取以爲說云
雒枯而夏亡河竭而商喪以證谷無以盈
將恐竭之義也
纂又云謙以自牧者
鈔曰此易謙卦初六爻辭也已於道經第
十五章詳載之此上數節之文碧虚取之
以證解得一之義若失之則致於裂發歇
竭滅蹶之災也
故致數譽無譽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
纂云天下數譽而不加勸夭下數非而不
加沮
鈔曰此上之文莊子逍遥游云故夫智效
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徵一國其自
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
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
沮定乎内外之分辨乎榮辱之境斯已矣
故碧虚取以爲說云天下數譽而不加勸
天下數非而不加沮惡識所以貴惡識所
以不貴哉此忘貴賤而能守沖一之道以
爲天下之正者也
反者道之動章第四十
反者道之動
纂云易之復卦曰剛反動而以順行是以
出入無疾
鈔曰此易復卦彖辭也復亨剛反動而以
順行是以出入無疾朋來無咎反復其道
七日來復夭行也利有攸徃剛長也復其
見夭地之心乎此一陽始生之時也鮑
極解曰天地之本在一元也一元之氣在
坎之中也下應黃鍾之宫上直牽牛之宿
中函太極之炁也其以靜爲體以動爲用
故能運行四時化育萬物所謂寂然不動
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也動息則靜靜則
復其元者也其在建子之月函三爲一之
時也靜息則動動則顯其用者也終而復
始生生而無窮者道在其中矣中則久久
則變也故因動以見靜因用以見體是則
體亦非靜以動類之見其靜也靜者天地
之心歟故聖人體元以立其誠以靜爲性
以動爲化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與天地
合其德也能造形而悟求復其元者賢也
然則本元則爲聖本復則爲賢而爻之初
九顔氏得之(顔氏得之者易下繫云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
(望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易曰不遠復無)
(祗悔元吉/此之謂也)則復非天地之心能見天地之
心者也朱晦庵曰積陰之下一陽來復生
物之心於此可見在人則爲靜極而動惡
極而善者也
弱者道之用
纂云柔弱雌靜實道之用也
鈔曰此明實教也言柔弱謙卑爲入道之
用也何哉列子黃帝篇云天下有常勝之
道有不常勝之道此文已於第三十三章
中詳載之由是論之則豈非弱者道之用
耶是知前明道之權此明道之實權者反
經而合道實者眞誠而不虚權以濟實實
以行權權實相須不可偏廢竊觀廣聖義
所解云道先柔弱俗貴强梁柔弱爲保生
之徒强梁乃取敗之本本經云强梁者不
得其死吾將以爲教父執此以訓於世使
棄强守柔捨躁歸靜矣夫教有權實兩門
上士達誠故以實教示之自然冥契於道
中智下士則以權教悟之若或未悟則以
善道誘之誘之不從則以恩賞勸之勸之
不從則以法令齊之齊之不從則以科律
威之威之不從則以刑辟加之(刑辟謂墨/劓剕宫大)
(辟五刑之屬/也○剕音匪)夫聖人威用以刑罰者豈得
已耶書云刑期于無刑(期求/也)聖人以權道
制刑罰本求人之不犯也非有心願欲加
刑罰于人也廣聖義引書云功疑惟重罪
疑惟輕雖權設刑罰以禁勸於人聖人哀
矜之道好生之心亦云至矣至於勸教之
所不及而後用之以刑也是故刑之使民
畏賞之使民勸勸以趨善畏以止惡雖刑
之及人謂爲善也而懲一勸百則被刑者
寡而從善者衆也如櫛髮焉踰旬而一櫛
則棄者多矣旦旦而櫛之則理者多矣故
知權道者帝王善用之則爲南面之術也
士庶善用之則爲合道之法也若帝王士
庶不善用之則反以爲禍也可不慎乎若
能反復于虚靜之原超出于有無之境則
强柔兩忘權實雙泯又惡用刑賞禁勸之
道哉故曰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也
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纂云列子曰有形者生於無形則天地安
從生
鈔曰此列子天瑞篇云子列子曰昔者聖
人因陰陽以統天地夫有形者生於無形
則天地安從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
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見氣也太初者氣之
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
氣形質具而未相離故曰渾淪渾淪者言
萬物相渾淪而未相離也視之不見聽之
不聞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易無形埒易變
而爲一一變而爲七七變而爲九九變者
究也乃復變而爲一一者形變之始也輕
清者上爲天濁重者下爲地冲和氣者爲
人故曰天地含精萬物化生
纂又云形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
而生響無動不生無而生有
鈔曰此上之文亦列子天瑞篇引黃帝書
曰形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而生
響無動不生無而生有形必終者也天地
終乎與我偕終終進乎不知也今碧虚取
此以爲說者乃證解天下之物生於有有
生於無之義也
上士聞道章第四十一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
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爲道
纂云夫上士者受性清靜恬淡寂寞虚無
無爲
鈔曰此莊子刻意篇之文也已具於開題
中今不復云
纂云純粹而不雜靜一而不變
鈔曰此莊子刻意篇之文也云純粹而不
雜靜一而不變淡然無爲動而以天行此
養神之道也
纂云斯所謂天然縣解矣
鈔曰莊子養生主篇云老聃死秦失(音/逸)弔
之三號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耶曰然
然則弔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爲其
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弔焉有老者哭
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
以會之必有不蘄言而言不蘄哭而哭者
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古者謂之遁天之
刑適來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安時而
處順哀樂不能入也古者謂是帝之縣解
故曰斯所謂天然縣解矣
纂云中士者受性中庸
鈔曰中庸者謂有中常之德也禮記有中
庸一篇專論中和之德也又魯論雍也篇
云孔子曰中庸之德民鮮乆矣若人性分
素有中庸之德者可謂中士也
纂云若中庸之士世之不用也則思欲就
藪澤處間曠吐故納新至爲治而已矣
鈔曰此莊子刻意篇之文也云刻意尚行
離世異俗高論怨誹爲亢而已矣此山谷
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淵者之所好也語
仁義忠信恭儉推讓爲修而已矣此平世
之士教誨之人遊居學者之所好也語大
功立大名禮君臣正上下爲治而已矣此
朝廷之士尊主强國之人致功并兼者之
所好也就藪澤處間曠釣魚間處無爲而
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間暇者之所
好也吹嘘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申爲壽
而已矣此導引之士養形之人彭祖壽考
者之所好也若夫不刻意而高無仁義而
修無功名而治無江海而間不導引而壽
無不忘也無不有也澹然無極而衆美從
之此天地之道聖人之德也今碧虚取此
爲說者以證解若存若亡之義也
纂云下士者受性濁辱目欲視色耳欲聽
聲口欲察味志氣欲盈若不得者則大憂
以懼
鈔曰目欲視色者此莊子盜跖篇之文也
云目欲視色耳欲聽聲口欲察味志氣欲
盈又曰若不得者則大憂以懼者莊子至
樂篇云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貴壽善也所
樂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聲也所下者
貧賤夭惡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
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
聲若不得者則大憂以懼其爲形也亦愚
哉此上數節之文以證解上中下三士所
見差别之不同也
纂又引陸希聲曰形而上者謂之道道也
者通乎形之外者也形而下者謂之器器
也者正其形之内者也上士知微知章通
乎形外下士知章而不知微止乎形内
鈔曰此上文者並易繫之辭也已具道經
首章載之今不復云故陸先生取之以證
解上中下三士所見之不同也
建言有之明道若昧夷道若纇進道若退上
德若谷大白若辱廣德若不足建德若偷
纂云良賈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
鈔曰此史記列傳老子教孔子之辭也已
釋開題中
纂云吴筠玄綱論曰功欲陰過欲陽
鈔曰吴天師玄綱論立功改過章云功欲
陰過欲陽功陰則能全過陽則可滅功不
全過不滅則仙籍何由書長生非所冀然
功不在大遇物斯拯過不在小知非則悛
不必馳驟於立功奔波於改過過在改而
不復爲功惟立而不中倦是謂日新其德
自天祐之也以其功欲陰故曰建德若偷
爾
質眞若渝
纂云質眞者純素也
鈔曰純素者如莊子刻意篇云能體純素
謂之眞人是也
大方無隅
纂云夫砥(音/紙)礪(音/例)名節以作廉隅此謂束
教之人也(砥礪者平直貌砥細於礪皆磨/石也詩云其平如砥其直如矢)
(蓋本諸/此也)
鈔曰束教者莊子秋水篇云北海若曰井
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墟也夏蟲不可
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曲士不可以語於
道者束於教也此所以見笑於大方之家
也
纂云磨而不磷涅而不緇大方也
鈔曰魯語陽貨篇云佛肸召子欲往(佛肸/者晋)
(大夫趙簡/子之邑宰)子路曰昔者由也間諸夫子曰
親於其身爲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
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
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音/吝)不曰白乎涅而
不緇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此所
謂大方之士也
纂又云行不崖異
鈔曰此莊子天地篇云不同同之之謂大
行不崖異之謂寬如此寬大謂之大方若
有同異即非大方也
大器晩成
纂云大器之人若九鼎瑚璉不可卒成
鈔曰九鼎者大鼎也黃帝内傳云黃帝採
首山之銅鑄鼎於荆山即今之湖城南號
曰荆山亦云鑄鼎原是也或云夏禹之所
鑄也曾子固全眞堂記曰九牧貢金夏禹
鑄以爲鼎九州山川草木禽獸莫不在焉
是知夏禹之所鑄也夫瑚璉者魯語公冶
長篇云子貢曰賜也何如子曰汝器也曰
何器也曰瑚璉也(包曰黍稷之器夏曰瑚/殷曰璉周曰簠簋乃宗)
(廟祭祀之/器貴者也)夫此九鼎與瑚璉者寔至大至
貴之器也原其營爲非一朝一夕之所成
也亦猶賢聖之所以爲賢聖者豈一朝一
夕無功無行而得到哉然積習生常美成
在乆之所致也故曰大器晩成又美成在
久者莊子人間世篇葉公子高將使於齊
問於仲尼仲尼告之故法言曰無遷令無
勸成過度益也遷令勸成殆事美成在久
惡成不及改可不慎歟
天唯道善貸且成
纂云獨此妙道能神鬼神帝生天生地
鈔曰此莊子大宗師篇之文也已具上經
首章載之今不復云大抵言大道善能貸
與萬物萬物資之以生成者也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纂云渾淪者一也渾淪一氣未相離散
鈔曰渾淪者列子天瑞篇之文也已於本
經第四十章全載今略而不云
萬物負陰而抱陽冲氣以爲和
纂云君子不動乎心則浩然之氣可養
鈔曰此上之文出孟子公孫丑章句上公
孫丑問曰夫子加齊之卿相得行道焉雖
由此霸王不異矣如此則動心否乎孟子
曰否我四十不動心曰若是則夫子過孟
賁(音/奔)遠矣曰是不難告子先我不動心(姓/吿)
(名不害子者男子之通稱也孟賫勇於力/我勇於德義故曰是不難告子未及四十)
(不動心故云先我/况於孟子者哉)曰敢問夫子之不動心
與告子之不動心可得聞與告子曰不得
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不得
於心勿求於氣可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
可夫志氣之帥也氣體之充也(心志所念/慮也氣所)
(以充滿形體爲喜怒也志/帥氣而行之度其可否也)夫志至焉氣次
焉(志爲極要之本/氣次而隨之也)故曰持其志無暴其氣
(暴亂也言志有所向氣必隨之當正持/其志無暴亂其氣安以喜怒加於人)既
曰忘至焉氣次焉又曰持其志無暴其氣
者何也曰志壹則動氣氣壹則動志也(壹/者)
(鬱閑而不/通之貌)今夫蹷者趨者是氣也而反動
其心(孟子言人之志氣閉塞而爲壹也志/閉塞則氣不行氣閉塞則志不通今)
(之行而蹷者由氣閉而不能自持故志氣/顛倒顛倒之間無不動而恐矣則志氣之)
(相助/也)敢問夫子惡乎長曰我知言我善養
吾浩然之氣敢問何謂浩然之氣曰難言
也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
塞乎天地之間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
餒也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集/雜)
(也言浩然之氣與仁義相雜自然而生也/非有爲用仁義密入而取之也故曰是集)
(義所生非義/襲而取之也)行不慊於心則餧矣(慊快也/自省所)
(行仁義不備干害浩/然則心腹饑餒者也)
故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
纂云卑以自牧者
鈔曰此易謙卦初六爻辭也屢釋于前今
不再云
纂云以謙受益
鈔曰尚書大禹謨云益贊于禹曰惟德動
天無遠弗届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今
碧虚取列子氣形質具而未相離故曰渾
淪者以證解道生一之義也又取孟子浩
然者以證解冲氣以爲和之義也又取易
之謙卦卑以自牧書之大禹謨以謙受益
以證解故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之義
也終之以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爲教
父其誡勸世人之誠可謂深矣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無有入於無間
纂云莊子曰金石不得無以鳴
鈔曰莊子天地篇云夫子曰夫道淵乎其
居也漻(音/寥)乎其清也金石不得無以鳴金
石有聲不考不鳴萬物孰能定之今碧虚
取以爲說者言此金之與石乃堅密而難
入之物也然擊之而有聲者内藏道氣而
使之然也道氣者無有也金石者無間也
今此虚無之道能入於金石者豈非無有
入於無間耶嘗聞化書道化篇龍虎章云
龍化虎變可以蹈虚空虚空非無也可以
貫金石金石非有也虚實相通物我相同
其生非始其死非終知此道者形不可得
斃神不可得逝且宋齊丘所論者如此又
嘗聞列子黃帝篇云趙襄子率徒十萬狩
於中山藉芿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從石
壁中出之說此文已於第十六章全載此
皆得夫沖和之妙氣虚無之大道故能出
入於金石經涉於水火而不傷閡者也故
云無有入於無間也
吾是以知無爲之有益不言之教無爲之益
天下稀及之
纂云謹身節用者
鈔曰此孝經庶人章云用天之道分地之
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此庶人之孝也
纂云文子曰臯陶喑而爲大理天下無虐
刑有貴乎言者也師曠瞽而爲大宰晋國
無亂政有貴乎見者也
鈔曰此文子精誠篇云老君曰冬日之陽
夏日之陰萬物歸之而莫之使函自然至
精之感弗召而來不去而往窈窈冥冥不
知其所以爲者而功自成待目而照見待
言而使命其於治也難矣臯陶喑而爲大
理天下無虐刑有貴乎言者也(尚書大禹/謨云帝曰)
(臯陶惟兹臣庶罔或干子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子治刑期于無刑民)
(協于中時乃功懋哉臯陶曰帝德罔愆臨/下以簡御衆以寬罰弗及嗣賞延于世宥)
(過無大刑故無小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好生之德洽于民心)
(兹用不犯於有司帝曰俾子從欲以治四/方風動惟乃之休以此知爲大理之職也)
(喑之一字/未詳所據)師曠瞽而爲大宰晋國無亂政
有貴乎見者也不言之令不視之見聖人
之所以爲師民之化上不從其言從其所
行也是故碧虚引此以證解不言之教無
爲之益天下稀及之豈虚言哉
名與身章第四十四
名與身孰親
纂云夫身爲實而名爲賔捨實從賔是爲
倒置列子曰實名貧偽名富曰實無名名
無實名者偽而已矣
鈔曰此列子楊朱篇云楊朱游於魯舍於
孟氏孟氏問曰人而已矣奚以名爲曰以
名者爲富既富矣奚不已焉曰爲貴既貴
矣奚不已焉曰爲死既死矣奚爲焉曰爲
子孫名奚益於子孫曰名乃苦其身燋其
心乘其名者澤及宗族利兼鄉黨况子孫
乎凡爲名者必廉廉斯貧爲名者必讓讓
斯賤曰管仲之相齊也君淫亦淫君奢亦
奢志合言從道行國霸死之後管氏而已
田氏之相齊也君盈則己降君歛則己施
民皆歸之因有齊國子孫享之至今不絶
若實名貧偽名富曰實無名名無實名者
偽而已矣昔者堯舜偽以天下讓許由善
卷而不失天下享祚百年伯夷叔齊實以
孤竹君讓而終亡其國餓死於首陽之山
實偽之辨如此其省也纂又曰而悠悠者
趨名不已豈徒逸樂憂苦之間哉者此亦
楊朱篇云鬻子曰去名者無憂老子曰名
者實之賔而悠悠者趨名不已名固不可
去名固不可賔耶今有名則尊榮亡名則
卑辱尊榮則逸樂卑辱則憂苦憂苦犯性
者也逸樂順性者也斯實之所係矣名胡
可去名胡可賔但惡夫守名而累實守名
而累實將恤危亡之不殺(去/聲)豈徒逸樂憂
苦之間哉故碧虚取此數節之文證解名
與身孰親之辨也
纂又云夫鮑焦子推之徒守名累實者也
鈔曰鮑焦子推者莊子盜跖篇云鮑焦飾
行非世抱木而死(姓鮑名焦周時隱者也/飾行非世廉潔而守荷)
(擔採樵拾橡充食不臣天子不友諸侯子/貢遇之謂曰吾聞非其政者不履其士汙)
(其君者不受其利今子履其地食其利其/可乎鮑焦曰吾聞廉士重進而輕退賢人)
(易愧而輕死因/抱木而立枯焉)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
以食文公文公後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
而燔死(昔晋文公重耳幼時遭繼母麗姬/之難麗姬之子曰宜舊麗姬欲立)
(宜舊而廢重耳故數譖於獻公公信其言/重耳所以出奔他國在路困乏子推乃自)
(割其股肉以食文公後重耳還國立爲文/公封其從者遂忘子推子推作龍蛇之歌)
(書于營門怒而逃去公後悔追子推於介/山亦云綿山子推隱避不出公因縱火焚)
(其山庶幾走出火至/不避乃抱樹而燔死)今碧虚論及二子徒
守其名累其實者也
身與貨孰多
纂云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積財而不得盡
用其爲形也亦外矣夫貴者夜以繼日思
慮善否其爲形也亦疏矣
鈔曰莊子至樂篇云夫天下之所尊者富
貴壽善也所樂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
聲也所下者貧賤夭惡也所苦者身不得
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
色耳不得音聲若不得者則大憂以懼其
爲形也亦愚哉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積財
而不得盡用其爲形也亦外矣夫貴者夜
以繼日思慮善否其爲形也亦疏矣人之
生也與憂俱生壽者惛惛乆憂不死何之
苦也其爲形也亦遠矣由是論之夫富貴
者貪名殉利有終身之憂無一日之樂故
碧虚取之以證解身與貨孰多之義也
得與亡孰病
纂云莊子曰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
道者忘心矣
鈔曰此莊子讓王篇云曾子居衛緼袍無
表顔色種(亦作/腫)噲(古外切猶/剥錯貌)手足胼(便平/聲)
胝(音/支)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
絶捉衿而肘見納屨而踵决曳縰(所綺/切)而
歌商頌聲滿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
諸侯不得友故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
致道者忘心矣又向下纂文引莊子二段
皆出於讓王篇中首尾俱完不必重録以
證解得與亡孰病知足不辱之義也
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冲其用不窮
纂云又如大壑酌焉而不竭明鑑應之而
不疲
鈔曰大壑者莊子天地篇云諄芒將東之
大壑適遇苑風於東海之濱苑風曰子將
奚之曰將之大壑曰奚爲焉曰夫大壑之
爲物也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吾將遊
焉今碧虚取此以證解其用不敝之義也
(大壑者/大海也)又明鑑之義已具第二十五章詳
矣
纂云夫有盛德大業者
鈔曰此易繫云日新之謂盛德富有之謂
大業盛德大業至矣哉故碧虚取以爲說
者言有如此之盛德有如此之大業可謂
大盈矣然容貌常若謙冲而不驕也抑又
富貴滿堵金玉滿堂常能虚儉而不奢也
所以其用常有羡餘而不窮匱也
大巧若拙
纂云列子曰宋人有爲其君以玉爲楮葉
者不恃智巧
鈔曰此列子說符篇之文也纂微首尾俱
全不須重録夫大巧者莊子所謂覆載天
地刻彫衆形而不爲巧豈以玉爲楮葉者
而爲巧乎
大辯若訥
纂云非法不說者
鈔曰此孝經卿大夫章云非先王之法服
不敢服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非先王之
法言不敢道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
無擇言身無擇行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
天下無怨惡三者備矣然後能守其宗廟
蓋卿大夫之孝也詩云夙夜匪懈以事一
人此證解非法不說之義也
纂又云非禮不言者
鈔曰此論語顔淵篇云顔淵問仁子曰克
己復禮爲仁(克己約身也復反也/身能反禮則爲仁矣一)日克
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爲仁由己而由人乎
哉顔淵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
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顔淵曰回雖不
敏請事斯語矣故云非禮不言也今碧虚
取此非法非禮皆不可言無所造爲故若
訥也又聞孔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
行亦此義也故曰大辯若訥也
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爲天下正
纂云莊子曰抱神以靜形將自正乃可以
長生
鈔曰此莊子在宥篇之文也已具第二十
章詳矣是故碧虚取以爲說者以證解清
靜爲天下正者也
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天下有道却走馬以糞
纂云天下有道言時之泰也
鈔曰謂時之泰也者易泰卦(乾下/坤上)泰小
往大來吉亨彖曰泰小往大來吉亨則是
天地交而萬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
内陽而外陰内健而外順内君子而外小
人君子道長小人道消也象曰天地交泰
后以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
右民今碧虚取此以爲說者言夫時之泰
則萬物昌而宗廟顯宇内安而諸侯賔至
於群物樂康天下有道也如此
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纂云天下無道謂時之否也
鈔曰言時之否也者易否卦(坤下/乾上)否之
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彖曰否之匪
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則是天地不交
而萬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無邦也
内陰而外陽内柔而外剛内小人而外君
子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也象曰天地不交
否君子以儉德避難不可榮以禄今碧虚
取以爲說者言夫時之否則百職廢而主
上憂帑(音/儻)藏虚而水旱數至於陰陽隔閉
而庶類悽愴天下之無道也如此
罪莫大於可欲
纂云縱驕奢之情者必荷胡可切校之凶
鈔曰夫荷校之凶者易噬嗑卦(震下/離上)上
九云荷校滅耳凶象曰荷校滅耳聰不明
也夫噬嗑者用獄除間之卦也卦辭云噬
嗑亨利用獄六二至六五爻者皆用刑之
爻也初上者乃受刑之人也初九屨校滅
趾無咎象曰屨校滅趾不行也校者械也
謂枷杻桎梏之類也趾者足也今之初九
始犯其罪屨校以桎其足者欲使之有所
改而不行其非也今此上九初當咎微之
時不肯悛革遂至於積累罪大不可揜藏
而以至於極刑也所以負荷其校至於磨
滅其耳眞所謂聰之不明也故曰荷校滅
耳聰不明也故纂云縱驕奢之情者必荷
校之凶也且荷校之凶初從可欲中來故
爲罪之大莫重於可欲也
纂又云齊人攫金
鈔曰此列子說符篇末後章之文也纂文
已備今不復云
纂云夫觀於濁水而迷於清淵者
鈔曰此莊子山木篇云莊周遊乎雕陵之
樊睹一異鵲自南方來者翼廣七尺目大
運寸感周之顙而集於栗林莊周曰此何
鳥哉翼殷不逝目大不睹褰裳躍步執彈
而留之睹一蟬方得美蔭而忘其身螳蜋
執翳而搏之見得而忘其形異鵲從而利
之見利而忘其眞莊周怵然曰噫物固相
累二類相召也捐彈而反走虞人逐而誶
(音/訊)之莊周反入三月不庭藺且(子余/切)從而
問之夫子何爲頃間甚不庭乎莊周曰吾
守形而忘身觀於濁水而迷於清淵且吾
聞諸夫子曰(以老子/爲夫子)入其俗從其俗今吾
遊於雕陵而忘吾身異鵲感吾顙遊於栗
林而忘其眞栗林虞人以吾爲戮吾所以
不庭也今取此以爲說者言爲可欲所亂
者鮮有不犯其罪也如莊周遊于雕陵之
樊觀於濁水而迷於清淵也故碧虚以爲
失照也
咎莫大於欲得
纂云靡有孑遺者
鈔曰按毛詩大雅雲漢篇云雲漢仍叔(仍/叔)
(周大/夫也)美宣王也旱既太甚則不可推兢兢
業業如霆如雷周餘黎民靡有孑遺(推去/也兢)
(兢恐也業業危也言周宣王憂當時旱災/不可推而去之故兢兢業業而危恐如雷)
(霆震之於頭上也言此周時之衆民/無有孑然遺失而不遭其旱灾也)今碧
虚取此靡有孑遺者異於是言彼貪冒之
夫於天下之物無問見與不見咸欲得之
靡有孑然遺失而使盡在於已此無道過
貪之甚也豈止殃答於一身哉此必延及
於後代之子孫矣故曰咎莫大於欲得
不出戶章第四十七
不出户知天下
纂云當食而思天下之饑者當衣而思天
下之寒者愛其親知夭下之有耆老憐其
子知天下之有幼稚也
鈔曰孟子離婁章句下云禹稷當平世三
過其門而不入孔子賢之顔子當亂世居
於陋巷一簞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顔子
不改其樂孔子賢之孟子曰禹稷顔回同
道禹思天下有溺者猶己之溺也稷思天
下有饑者猶已之饑也(大禹治天下洪水/者也后稷教天下)
(播種稼/穡者也)是以如是其急也禹稷顔子同道
易地則皆然又孟子梁惠王章句上云老
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
下可運諸掌此皆以身觀身以家觀家至
於以天下觀天下之道也夫如是則又何
待出户而後知天下者哉
不窺牖見天道
纂云夫人君者與二儀同其德日月參其
明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
鈔曰易乾卦九五文言曰夫大人者與天
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
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
奉天時(言在天時之先而行事則天道亦/順應而不肯違也在天時之後而)
(行事則必奉順於天/道而不敢逆者也)今人君若能如是者
不假窺牖瞻望而天道自明又聞邵堯夫
有詩云一物由來有一身一身還有一乾
坤明知萬物備於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
向一中分造化人於心上起經綸天人焉
有兩般義道不虚行只在人此可謂不窺
牖見天道者歟纂又云故明於死生之說
者易上繫云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
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終故知死生
之說其斯之謂歟纂中又引嚴君平云絶
滅三五者此義已於道經第三章内詳矣
今不復云
其出彌遠其知彌少
纂云記曰欲治天下先治其國欲治其心
先誠其意
鈔曰此禮記大學篇云古之欲明明德於
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
欲齊其家者先脩其身欲脩其身者先正
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
先致其知(知謂知善惡吉凶/之所終始者也)致知在格物
(格來也物事也其知於善深則來善物其/知於惡深則來惡物言事縁人所好來也)
(以致或/云至)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
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脩身脩而后家
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自夭
子至於庶人壹是皆以脩身爲本其本亂
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
厚未之有也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也(壹/是)
(專行/事也)疏(以脩身爲本者上從天子下至庶/人皆以脩身爲本治國爲末否不)
(也)今碧虚取以爲說者時證解其岀彌遠
其知彌少但能反之於身心則足矣
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名不爲而成
纂云孔子曰唯天爲大唯堯則之
鈔曰此魯語泰伯篇之文也子曰大哉堯
之爲君也巍巍乎唯夭爲大唯堯則之蕩
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
乎其有文章(焕明也其立文/垂制又著明)又云無爲而
治者其舜也歟者此亦魯語衛靈公篇之
文也蓋言上古達道之聖人不假出户遠
遊能知天下無窮之事不必窺牖仰觀能
見天象自然之道何勞措意營爲能成天
下無爲之化者皆由反觀諸一身而知之
也是故碧虚引堯舜之君能法夭地無爲
自然之道以化於天下而天下如草從風
偃自然而化之也故曰是以聖人不行而
知不見而名不爲而成者以此
爲學日益章第四十八
爲道曰損
纂云知子守母復初歸根也
鈔曰知子守母者本經天下有始章之文
也已具本章消釋又云復初者莊子繕性
篇云繕性於俗俗學以求復其初滑欲於
俗思以求致其明謂之蔽蒙之民又云歸
根者本經致虚極章之文也義載本章夫
欲復初歸根者當先去智原秉要執本日
損云爲漸入虚妙故曰爲道日損也
取天下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纂云若以有爲有事政煩民勞重足而立
側目而視則百姓望而畏之
鈔曰夫欲取天下之心者别無他法當以
百姓心爲心也固宜順而不逆靜而不動
安而不擾則民得其所而天下無事矣何
哉孟子離婁上孟子曰桀之失夭下也失
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夭下有道
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
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與之聚之所
惡勿施爾也民之歸仁也猶水之就下獸
之走壙也故爲淵敺(音/驅)魚者獺(音/塌)也爲叢
敺爵者鸇(音/氈)也爲湯武敺民者桀與紂也
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則諸侯皆爲之敺
矣雖欲無王不可得矣夫民心莫不欲安
我則靜而不擾民心莫不欲富我則與而
不取民心莫不欲壽我則厚而不困抑又
化之以無爲治之以無事順之以自然則
未有不得民心者也若以有爲治民則民
擾而不能靜以有事役民則民困而不能
安矣又云重足而立者史記秦始皇本
紀太史曰秦俗多忌諱之禁忠言未卒於
口而身爲戮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傾耳而
聽重足而立拑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
忠臣不敢諫智士不敢謀天下亂矣如是
爲治欲取天下不可得也本經云民之饑
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饑民之難治以其
上之有爲是以難治是也故碧虚云若以
有爲有事政煩民勞故不足以取天下人
之心也重足猶並足而立則言其不能安
也
道德眞經藏室纂微手鈔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