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注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注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註是二
無 名 氏註
老君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
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老君論其大道三無之德一者大道一無
形質而生育天地二者大道二無情性而
運行日月三者大道三無名相而長養萬
物如何是一無形質而能生育天地言大
道清而至靈靜而至虚靈虚杳邈自然之
炁故無形質雖無形質而能生育天地此
大道之德也二無情性而能運行日月言
大道又無情性自然之炁而運行日月能
照於萬象此大道之二德也三無名相而
能長養萬物言大道既無形質亦無情性
而能生育天地運行日月又無名相之呼
稱一炁潜通而化生萬物言此大道禀而
行之天地者上至頂門泥丸宫下至足底
湧泉穴日月者上至左目右目下至腎萬
物者身中萬神也夫人之受身皆從道之
一炁所生承天順地合化陰陽父母生育
結成形體是故一月爲胞天二月爲胎地
三月爲三魂四月爲七魄五月生五臟六
月化六腑七月明七竅八月八景降九月
神降一萬八千内外相合三萬六千精光
神降形具十月滿足而受生故知大道無
其形質元炁而能變有形之炁有形之炁
者元氣也乃八百一十丈保而愛之愛則
身不敗失如大道無其形質而運其眞精
養其腎精不敗而目自明又知大道無其
名字而得眞精之炁爲其形形爲受炁之
本炁是有形之根有其氣而有其精有其
精而有其神故知氣者神之母神者炁之
子子母不離謂之得道故曰大道無形生
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
養萬物人能愛形則養炁保神則達眞常
清淨之道文中子曰靜以思道清以修身
如此者能清靜矣
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吾者太上自稱也亦是我也太上言此大
道雖有三無之德一無形質而能自然生
育天地二無情性而能自然運行日月三
無名相自然長養萬物而我不知其的實
之名謂上無復祖唯道乃獨尊故且强呼
爲道故曰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言物在
杳杳漠漠之際而不知名降而顯之則有
焉名者道之用也聖人用無名之樸治天
下文中子曰用無跡之物而自化易曰神
而化之使民宜之昔唐太宗治天下臣服
萬方以無名之化不用威刑而斷死囚三
百天下無有犯於司獄斗粟三文道行千
里人不齎糧此之道盛矣而用其無名也
故太上云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人之修
行初無其名修之而有其眞人名也
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
道者顯其大道也老君言吾不知大道之
名且權稱之道雖無形質雖無情性雖無
名相而能潜通一炁一炁之中有清而有
濁有動而有靜修眞之士要體其道體要
清而返濁神要靜而返動清濁動靜得所
可謂道矣故曰有清有濁有動有靜文中
子曰時清則清時濁則濁時行則行此之
謂和光同塵守清淨之道也昔唐慶元中
有獵者孫壽居於海濱以畋獵爲生有日
於大澤之中忽野火所燒草木連天煙焰
草木焚盡唯有一叢草木茂盛獨不焚燼
孫壽疑而往之乃見草木之中有道庵一
所孫壽推而入之其裏面有一老叟年可
七旬惟於案上展經一卷讀之孫夀拜之
而詢曰先生讀者何也老叟驚曰何人至
此孫壽告曰某乃一獵士適來見炬火燒
野皆盡惟先生獨燎不延先生曰吾居此
庵四百餘年未常見水火之變也壽曰先
生早來誦者何經先生曰是太上老君說
常清淨眞經壽曰何者名爲清淨經居吾
語汝夫清靜者道也德也故吾之宅清淨
者吾之素也清淨而柔和者吾之守也清
淨應化而無窮者吾之變也清淨而澹泊
者吾之德也吾能守此清淨而變化無窮
又何懼火灾時清則清則濁則濁時動則
動時靜則靜吾能行此道何懼火焉孫壽
聞道乃棄弧矢而禮授其經悟其道亦名
於世蓋大道者有清則有濁有動則有靜
天清地濁天動地靜
言大道至無潜通一炁之中有清有濁清
炁凝而上昇爲天濁炁流而下降爲地故
天爲陽陽好動地爲陰陰好靜動者天之
炁也靜者地之炁也故曰天清地濁天動
地靜文中子曰天清而安地濁而結結者
可與立也天動而變地靜而寧寧者可與
權也此乃天清地濁天動地靜此經念者
還有驗乎答曰昔唐時有白仁哲爲朱陽
縣尉因差運米於遼東忽逢大風起四望
昏黑而盡波濤湧沸仁哲乃惶怖不已而
忽於空中有人言曰公念得太上老君清
淨眞經何不速誦仁哲急念三十餘遍只
見金光從口而出不乆風息浪靜同舟濟
者三百餘人皆見金光從口中出仁哲歸
家捨其一任俸作黄籙大醮設無遮大會
鏤板印施眞經三千部仁哲壽年一百一
十九歲坐亡是故清淨眞經之驗也
男清女濁男動女靜
男者陽也女者陰也男陽清而主動女陰
濁而主靜此二品大底言陰陽清而復濁
動而復靜故云男清女濁此者乃太上再
分大道以混元一炁而包裹天地蹩躄陰
陽天主輕清則陽生陽生則主動地主重
濁而陰生陰生則主靜如此陰陽因動靜
而交感交感則元精降元精降則萬物生
易曰天地氤氲萬物化淳此之謂男清女
濁男動女靜修眞之士若能運腎中眞水
爲嬰兒心中眞火爲姹女使其眞火下降
眞水上昇此萬神長守而不散萬神不散
長生乆視此之謂男清女濁男動女靜文
中子曰天陽地陰謂之陰陽交而生萬物
動靜相合此之謂男清女濁男動女靜若
看此經而有驗乎昔唐高宗時麟德中有
竇德玄爲官奉勑使揚州渡淮船已離岸
數十歩見岸上有一人形容憔悴其德玄
謂篙師曰此人孤寒與渡過篙師撑船却
至岸令此人上船渡之至中見其人飢色
德玄令左右取其糧食與此人餐而飽矣
乃濟其岸德玄上馬而去其人緊逐之行
數里餘德玄怪而問曰汝乃何往答曰予
非人也某乃酆都之鬼使今往揚州追竇
德玄德玄聞說大驚而下馬拜曰某乃德
玄遂涕泣請計何能解之其鬼使曰君能
誦某經否德玄曰平生長誦太上老君說
常清靜眞經鬼使曰我怪有道氣慈心惟
甚有愍恤之德謝公船中賜食之恩且放
公一月其限罪我即耽之一月之内可誦
經萬卷必有聖降道罷忽然不見德玄忘
食忘寢專心而誦之前後誦經三十曰其
數已足便回至家庭焚香再誦其經彼使
者復見於前使者曰公乃經數已足其壽
蓋終前者感君之飯恩陰府怪責我違限
之愆背上决我三十遂袒下衣德玄看之
背上果有青赤之痕德玄於是就枕乃卧
而絶其氣惟其魂魄遂使德玄回顧其屍
卧於榻上魂乃隨使者出於北門可行十
餘里見一大城到城中但見荆棘而已又
見一府衙公署甚嚴門上牌曰此乃酆都
北府其鬼使曰我當先去且等於門候不
多時其使乃出使曰大帝因公降勑且喜
言次有紫袍官執笏言謝竇德玄到乃迎
德玄至衙見有寳殿有王者執寒玉珪使
者甚肅香案上有紫泥詔一道王乃接之
德玄便拜勑上金光奕奕而起拜畢公爲
上士年至數十常誦太上老君清靜經今
爲天官酆都之獄罪者各降一等此陽間
顯報之事可延一紀之壽令使者送歸德
玄拜王王乃謝拜令使送德玄至一寳殿
忽然而醒德玄乃甦開目起來見家眷圍
榻泣之家眷曰你今死三日德玄云有此
聖事遂捨其家縁入景靈觀出家作道士
唯修清淨之教後十二年有紫雲從空而
來見碧衣童子引仙鶴一雙降於庭前而
謂德玄曰請上鶴背跨而去遂德玄躍鶴
背上冉冉而昇天其異香一月不散乃留
詩一首云人事紛紛百萬端蠅名蝸利不
堪看爭如悟此清中靜功滿昇爲天上官
論曰動靜相磨陰陽相感而萬物相生悟
此道者昇爲天官竇德玄知之矣
降本流末而生萬物
本者元炁道生一一者元氣爲本也末者
萬物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大道之本此句太上再序清濁動靜之理
言道生元炁元炁降而本流本流則萬物
生故爲末此爲降本流末而生萬物也文
中子曰統元炁者天也總元炁者地也無
形生養元炁元炁無形生養萬物故曰降
本流末而生萬物元炁既降流行爲末易
曰元炁降者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顯
見矣在天成象爲懸象日月星辰也在地
成形謂山川草木也故曰降本流末而生
萬物莊子曰至陽天也至陰地也而肅肅
之炁至於心火乃水火既濟而養萬神故
曰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或曰看此眞經還
有驗乎答曰看此眞經須要救物度生昔
有唐時防州宋知玄爲青州司士參軍參
軍到彼人言參軍之宅大凶有鬼怪妖異
住者十死六七知玄自來好道而心正直
兼少年好誦太上老君清靜眞經深達其
義又能體而行之遂不信吾安居何信此
事乎堅住其宅乃修吕眞人詩一首金丹
一粒定長生須得眞鉛鍊甲庚火取南方
赤鳳髓水求北海黑龜精鼎追四季中央
土藥遣三元八卦行齋戒與功成九轉少
持清靜鬼神驚知玄乃危坐行其火輪罩
體紅光滿室默念清淨之經至二更已來
忽見一婦人披髮而血污滿面立于前知
玄曰爾乃何人也婦人曰我是㗸冤之鬼
也其人拜而哭曰與妾爲力今日遇有道
之士而得訴事妾本十年前乃劉司士之
妻也夫奉命爲使外國而不歸其弟乃逼
妾私通推而不從因此被殺以氈裹其屍
于堂西北角溷厠之中不勝穢積人來多
欲陳告人人怯懼無其道氣見妾之形心
懼而死者多矣公持此經功德至大仁慈
願爲憫之知玄曰吾初官新上任三日當
救汝汝且滅婦人遂滅後三日滿使人於
溷厠掘之其尺不及知玄是夜依前危坐
焚香誦此經未及二鼓其婦人復現知玄
曰我令人求汝之屍未獲何也婦人曰求
之者向北不及二尺即妾屍也明旦求之
以終其惠也婦人乃滅明旦使人于北求
之果獲舊氈一片而裹白骨一副知玄再
爲誦清淨經以衣一襲而選一吉地葬之
是夜其婦潔衣淨面而再拜燈下知玄曰
汝身既爲人殺之何以不報答曰前人在
江州爲司録之官其人自小能誦太上老
君說常清靜經數年冥司陳告終取不得
知玄曰我與告彼官使彼官修齋作醮書
篆黄籙白簡汝可生天肯解此冤乎婦人
再拜曰深相感也道罷其婦人遂滅知玄
來入假狀于官因得其假遂乃裹糧便馬
逕至江州乃見劉司録既見乃以其事告
曰汝爲司録孰爲此事聞君唯持太上老
君清靜經是有道心也而行此事豈不明
有官法處之暗有鬼神沬之若不改過冤
業如何劉司録聞之大驚曰謝公遠來蒙
爲紛解安敢違命乃整其家財作黄籙大
醮七日七夜請道一百餘人及印清靜經
一萬本散施是日午時有一婦人年可三
十牽一寳馬駝經萬卷乃曰吾乗此經醮
力奉太上老君勑使我入朱陵宫煉其眞
神當爲南宫列仙吾在世長年宋參軍亦
爲列仙道罷冉冉昇空而去知玄與劉司
録號爲道友求奉眞教知玄却回防州至
家有青鸞下于庭知玄乃焚香遂青鸞冉
冉而亦南去留下一詩云來生清淨悟眞
經拔罪扶危出罪刑今日乗斯功德力朱
陵宫裏煉神形
論曰修眞之士乗斯功德體道行功識降
本流末之義知萬物化生之因扶危拔困
救厄解冤有此清淨行此慈悲豈不爲南
宫列仙也南宫列仙之位宋知玄得之此
者能悟降本流末而生萬物也
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
清者一炁也濁者萬物也動者神也靜者
形也太上言道以一氣爲萬物之祖祖爲
源也人神以一形爲舍故舍爲基本也形
不得神不能動神不得形不能存神爲主
人形爲舍基此二句大底言道炁爲萬物
之本分其清靜清者元氣濁者萬物之形
也人能以神動保固其形故爲萬物之基
源故云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白雲翁
曰不濁無以見其清不清無以見其濁無
一炁而不能生萬物無萬物不能分一氣
故曰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文中子曰
至清則見濁此清者濁之源至動則思靜
此動者靜之基也修眞之士以一氣養神
故清以五味養腹故濁則神要動而順形
以靜而安形此乃清濁動靜之道也此經
還有驗也答曰昔唐人袁通天水人自幼
年好道專誦太上老君清靜經日誦七七
遍年至二十被禄山驅爲軍戰忽失陣而
敗袁通乃走不知來路遂於山叢之間不
得食其困不能興唯誦此清淨經無力可
誦以待死忽有一碧衣童子持一盂飯來
與食之袁通食之其香味不可名狀食其
足矣其童子曰眞人以清氣養其清腹
人以外物養其濁腹眞人以氣運神而
其靜凡人以亂神敗精而樂其形汝自
好道而能堅至念太上老君清靜之經
有道果太上而使贈也從兹以充餐用
爲道更不食矣乃今黑簿落名朱陵排
清淨之道更不虚矣道罷忽然不見袁
從此不食乃得六通之慧至於宋哲宗
朝猶在唐玄宗時事五百年間面若三
歲許常遊洛汭之間唯只念清淨之經
不見其飲食人呼之清淨先生若人有
不唯遠近之疾以手摩娑人皆無有不
者後又被人呼摸著效後至汴京門外
聲曰你待亂我不亂你待濁我不濁你
西安能活從得道五百年斬却邪魔神
樂乗雲駕鶴背朝玉帝天宫永住逍遥
道畢自有仙鶴從天而飛下先生急上
背冉冉乗雲而去人皆俯仰而瞻之從
墜下紙一張其上寫曰清淨道生道生
十律論曰大道者視之不見聽之不聞
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雖不知不見修之
者實有道焉太上曰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故道降而爲元氣清而爲濁之源動而爲
靜之基一清一濁而通大道故袁通能至
誠悟太上清靜經終爲上昇而列仙宜乎
哉
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天地者乃大道之子孫也人物者大道之
苗裔也太上言人能禀大道之祖氣使身
心之虚靈神氣之清靜如此能體其大道
也與天地合德故天地自然而從順悉皆
歸依也故曰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行
清靜之教者易云與天地相似故不違言
修眞之士亦要清靜無爲體大道眞常之
教窮萬物之性能知鬼神是以天地相似
所爲所作故不違於天地悉皆歸順矣故
曰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文中子曰能
清靜者與太極同德與天地同鄰與神道
並行能爲此者天地盡皆歸也如此者有
驗乎答曰昔唐慶曆中有韓侍郎坐運州
有女年二十六歲適左司員外郎王珪珪
乃上官其妻韓氏有妊娠在父母家至日
早離夜至三鼓已來於西北角有其聲左
右侍婢皆睡唯小娘子韓氏不睡見一將
軍披戎衣執金𨨷乃曰吾晋朝韋將軍於
此居數百年爾敢於此處作産居血腥之
氣觸吾若三日不移殺汝其記之韓氏曰
願移之遂滅達旦令侍婢報知韓侍郎侍
郎曰婦人眞氣虚弱乃胡見之安有此乎
不肯移之唯添侍婢相伴又至三更已來
其將軍復現侍婢皆見之驚而走其將軍
乃叱之曰吾道與汝何不移之來日不移
必殺汝矣韓氏曰告將軍息怒來日必移
其將軍不見達旦侍婢乃以小娘子之言
哀告韓君韓君曰産婦未滿七日安敢移
動婦人血氣虚而胡見亂言答曰侍婢亦
見韓君曰婦人之輩皆信邪堅不從之至
夜其韋將軍又現曰吾三次語汝汝終不
肯移韓氏及侍婢曰故訴於侍郎侍郎執
性不肯移其宅將軍見不移怒從心起以
其𨨷于韓氏心上其一𨨷韓氏只叫一聲
遂殞其父執一劍而俓至其父哀慟不已
父母甚慈泣之以飛書報其夫夫聞之大
慟而不顧差使而歸至寺莊鎭西十里見
一婦人遥遠而來其近乃認是妻也王珪
忽然下馬問妻曰何由到此也其從皆見
妻曰妾爲晋朝韋將軍所殺也今日此屈
無由申訴爾爲大丈夫不能避一妻子乎
遂哭珪乃大慟欲近前行妻曰人鬼異路
不可近妾我聞此鎭有田先生自小念太
上老君清靜經行此之清靜無爲者也此
能剪馘鬼神有通天之德故曰人能常清
靜天地悉皆歸斯其以報妾之冤其先生
在此鎭珪謁先生具以前事實告先生然
吾爲汝上禱玄穹下達后土救汝之妻遂
引王珪至於别室中田先生一鼓已來披
朝服執玉珪把香一爐合目跪之點燈七
盞念呪啓禱忽然室中有一天丁力士曰
奉天之勑入于幽府會其力士放下勑忽
然不見先生曰我今奉天帝之勑與汝同
往地府令捉韋將軍先生取淨蓆一領使
王珪卧於蓆上迷而不省先生於傍坐出
神引王珪神二神相引出門乃行數里見
一大城天色昏暗左右鐵衣兵吏皆執戈
㦸見先生盡皆倒戈唱喏既入其門有朱
衣吏急通報又數十人皆見先生亦然仰
啓只聞言田眞人至俄頃有緑衣童子皆
執旌節迎一人衣龍衮服戴遠游冠執寒
玉珪導之曰乃酆都大帝見田眞人相揖
動問畢使眞人前行讓禮如凡世鬼使問
王珪曰爾乃何人也珪曰我乃田眞人從
侍也鬼使更不問既上其殿眞人與帝對
坐先生展勑現帝視之王珪等一齊賀勑
王珪階下立不多時碧衣童子傳曰遊奕
將速於陰司捉取晋朝陰鬼韋將軍去有
一人黄金鎖子甲手執大劍應喏俄頃間
報曰捉到陰鬼韋將軍王曰擒來見數人
申衣兵吏傳一人頭至階前曰汝數年陰
鬼汝在世之時殺害生靈太多更害平人
韋將軍曰某數次禱他不肯移之某一時
之怒殺之念某晋朝勳官帝曰陰鬼尚敢
殺害生靈何言汝有功勳可决鐵杖三百
配北陰山千年而放左右捽縛付地背上
决鐵杖三百號叫之聲不能忍之决畢有
一吏曰奉勑押至陰山王問韓氏遊處左
右曰如何在此押過來于東廊下乃韓氏
軟拜於王王問左右如何左右曰其舍以
壞可令借身托生判官乃檢簿韓氏合壽
六十六歲更有四十年壽即目青州王官
人女壽娘合年二十六歲命終可令韓氏
投屍於壽娘還魂遂准奉行王請先生離
王珪亦隨之未忽然而覺先生曰官人將
談此是祕王珪重重拜之先生曰何直遊
至此也先生曰我能持誦太上老君清靜
眞經能依此行之所以與天地合其德人
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爾到家速於青州
王官人家認取汝妻王珪辭先生而去在
路速到運州其妻韓氏已殯矣逕往青州
王官人家認其妻子王官人女壽娘死經
三日再活却言我是韓侍郎女現今我父
爲運州知州說其所以未罷王珪至入王
官人宅見壽娘便言王郎來也其聲音全
不似壽娘往日聲音也王珪曰壽娘只是
韓氏聲音也具說其辭因王官人乃入運
州見其父母與向日女之音無異二人猛
悟大道而盡其家財雕造印經十萬餘卷
散施四方作羅天大醮而謝天地畢其王
珪與妻再往寺莊鎭拜謝田先生到彼謝
畢先生曰汝可與妻同修王珪依言休官
不任王珪掛冠裳作道士居長安福德觀
韓氏作女冠居玉京觀各壽一百二十歲
而殞論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清淨無爲
田先生遵太上之經行天之法上感穹蒼
下通后土使天降勑北帝評冤可謂人能
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
夫人之生也本乃神清心靜及其長也爲
情欲所牽如此者欲生也故欲字從谷從
欠谷者無漏之稱欠者不足之號神有所
愛爲之情心有所欲爲之貪亢倉子曰水
性本清而不得清爲土渾之人性本靜而
不得靜爲事汨之汨者亂也太上言此二
品夫人神本好清靜而不得清靜者爲心
不能體清靜之道心有愛戀之情故擾亂
之心不能得清靜矣夫人神好清而心擾
之心元本好清靜而所以不得清靜者爲
心中有好欲之貪而牽引之故曰人心好
靜而欲牽之文中子曰靡者常樂無求貪
者常憂不足靡者常樂無求則神好清心
好靜貪者常憂則不足心擾之欲牽之白
雲翁曰欲者貪愛之源奢淫之本若人能
禀此清淨之道神必清神清則心不能擾
之心靜則欲不能牽之或曰看此經者還
得神磨而心不擾還得心靜而欲不牽有
驗乎答曰昔唐懿宗皇帝有女號曰同昌
公主娶韋駙馬公主欲其宫嫌不自在帝
乃賜一宅奇過王官金樓玉閣賜内庫錢
五百萬貫公主心中不足重奏曰無寳貨
也皇帝罄内庫之寳以實其宅至于房櫳
户牖無不差珍異寳飾之又以金銀爲欄
藥臼食樻水槽金鐺金盆瓮以銀絲爲笊
籬箕筐以水晶瑠璃玳瑁爲床榻以金龜
銀鰲又琢五色爲合盤百寳爲圓案公主
尚起欲心又奏無米麥皇帝開内庫將到
金麥銀米五十斛賜與公主又奏曰堂内
無坐室幃幕於是帝又賜公主連珍帳幔
綴珍珠爲邊又賜與公主寒温藥一把冬
懸即暖夏懸即凉又賜公主九鸞寳釵一
隻每戴之頭上有九色霞光公主每出乗
之七寳車駕四面綴五色玉香囊貯辟寒
香辟邪香辟塵香皆别國之貢也其輦上
以雜寳龍腦金屑刻鏤水晶碼碯等盤爲
龍鳳瑞四面纓絡珍珠裝綴於輦上周圍
之頂用碧玉蓮花上綴金珍一顆珠上霞
光高三尺四面用金絲掛玉流蘇其中自
然有天樂之音聲每一出遊香風滿路馥
郁芬芳奇香半載不息珠光燦爛熒熒照
耀往往看之者唯見其目不見其端公主
富貴甚極尚有不足之心意想皆不及蓬
萊之境因此而病公主居於大内自小常
念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甚謹公主召醫
官至乃米宗爲治之至晚與香臘燭二寸
使米宗歸之其香氣酷烈異常而散於四
鄰或有人登門而問之米宗以實言之是
其燭香也燭長二寸被五色文卷之而爇
至於天明不盡香氣三二百歩聞之其煙
上結成華蓋樓臺之狀仙花朵朵而奇異
也公主疾甚重令左右取太上老君清靜
經於碧玉匣中取寳香名爲通天之香焚
之念此眞經未及一七遍有朱衣使二人
曰府君請公主曰我乃帝王之女安能坐
邀我令左右執之左右弗應其使曰乃陰
府之事何管帝女二使以手拽之起公主
叫左右左右無救被二使駈擁而行似出
長安北門行數里公主害脚痛不能行一
使曰我取馬一疋須臾牽馬引白馬一疋
陰暗之中行百餘里前到一大城中亦有
人煙公主曰我乃飢也吏曰此中食皆焦
焦爛心不可聞見之須臾風吹復初如故
公主掩目不敢睹之又見數十男女脱衣
露體以火燒鐵錍通紅烙其身流血滿地
皆成血泥公主問吏曰此人何罪受其苦
痛吏曰此人於陽間乃奢佚之罪也公主
驚曰我還如何吏曰亦復如是須臾之間
有鬼吏頭生兩角手提鐵槌曰公主脱衣
公主曰我乃帝王之女也鬼曰此間不管
帝王女脫衣公主知不得已而乃脫其冠
服默念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眞經一卷其
鬼吏曰疾脱衣公主念經又脱一件其鬼
吏遂以手攬其衣公主身如熱油沃心而
痛又急念之至三毒消滅之處忽然見金
光一道其鬼吏盡皆乗空而禮拜見一眞
人乗紫雲而下乃太極眞人也太清宫中
聞念混元老君常清靜經自念經一卷已
達三清之境太上老君使吾下降幽獄赦
宥罪人公主至心禮拜眞人公主曰是弟
子念經來是當今懿宗皇帝女也眞人曰
犯何罪而至此其鬼吏曰犯貪欲之罪須
臾衆鬼吏曰乃酆都大帝皆禮太極眞人
也其太極眞人身放光眀照耀幽獄眞人
謂其帝女曰不可有欲罪莫大於欲欲者
淫亂之本也罪莫大於貪貪者僣妬之源
也謂重也小則滅身大則亡家世間不悟
道者不達清淨之理不知恬淡之機唯知
醴餚以充其口富貴以榮其身而顧其甘
口之食是傷命之斧富貴奢華惹怨之機
既有其怨豈不入地獄而何不虚無清淨
慈惠忠信孝敬和順謹儉柔弱清潔則與
道同也無顧奢華守寂淡奢華者地獄之
因謹儉者天堂之本眞人謂公主曰吾救
汝陽間能改奢華之欲否公主再拜曰能
改眞人曰吾有五戒十善六齋三會五臘
五忌汝能行之公主曰能行眞人曰能持
則爲天官不能持則爲下鬼眞人曰五戒
者一不殺生二不嗜慾三不口是心非四
不盜物五不淫亂十善者一孝養父母二
忠奉君師三忘心萬物四忍怒防非五止
爭解惡六損己救窮七生養濟人八道邊
義井植樹九爲人興利除害十讚三寳經
爲人解說常生善念凡人常行此五戒十
善别有天人善神衛護永免灾殃長臻福
祐唯在堅誠而公主曰何名六齋每月初
一日初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二十九日公
主曰何名十齋每月初一日初八日十四
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二
十八日二十九日三十日此十日乃十方
救苦天尊救度地獄三塗五苦應諸等衆
罪魂公主曰何名三會眞人曰正月七日
遷舉上會七月七日慶生中會十月五日
建生下會公主曰何名五臘眞人曰正月
一日天臘五月五日地臘七月七日道德
臘十月五日民歲臘十二月王侯臘公主
曰何名五忌眞人曰一忌甲子太一眞君
録人罪犯二忌庚申三尸言人罪犯三忌
本命星官計人功行四忌八節八神計人
善惡五忌三元天地水三官録人罪福太
極眞人曰遇逢此日可設醮修齋持經供
養以祈求景祐公主再拜禮眞人曰一一
遵依道㫖眞人乃放光明照其幽獄皆得
生天矣勑使碧衣童子引公主速歸眞人
乃昇天而去化北陰酆都大帝一切鬼神
皆大歡喜其碧衣童子引公主至一金門
已推而入其公主忽然驚覺公主身在碧
牙床上蓋其錦被公主開目視之見駙馬
宫人在側乃圍而泣之公主擁被而坐宫
人曰公主睡多時不敢驚動公主曰富貴
乃若石中燧火榮華如水上浮漚時光有
若南柯一夢其病頓愈公主乃入宫内奏
帝所有珍寳盡數還納於内庫乞身歸道
帝曰何也公主具說陰府之事一一奏帝
帝乃歡喜依公主所奏以崇仙坊金仙觀
改爲玉眞觀公主自入觀之後而不出觀
門雖有貴戚駙馬親等公主令人監門並
不能得見公主每日唯念太上老君說常
清靜眞經不曾惰慢至三年後復見眞人
於紅光之中乃謂公主曰上昇至近證爲
天仙火急修爲功果道罷不見公主乃建
黄籙大醮至上元十五夜鸞鶴自天而降
月華如晝香風馥郁其鶴至於庭前公主
乗鸞背冉冉登空而去遺留下唐多令詞
一闋云性命兩如何奢華勿太過守貞廉
謹儉安和以己方人無横禍歎縁分少貪
多也囉擊破是非窩敲開名利鎖澄心取
性且蹉跎暗想高低哀與樂猛省悟若南
柯也囉人皆具說人人皆寫其詞京師乃
爲供養此者同昌公主悟此清靜眞經乃
爲驗乎故曰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
好淨而欲牽之
論曰能守清淨者貪欲不能移險阻不能
危不以禄位惑其志不以貧賤改其心不
以毁譽度其色不以榮華亂其神同昌入
夢酆都感太極眞人說戒能受之猛捨富
貴而甘其寂淡三戒行周備可爲仙人也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
欲者流浪之相澄者定水之相此二句是
太上再言去愛捨欲之心若能去愛不生
情慾而不起貪心則神自靜而心自清也
若能流浪之愛想而心息又若更能澄心
如水定之相則皎潔不動皎潔不動則神
自然清靜故云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
其心而神自清文中子曰捨其所爭不爭
乃遣其欲而心自靜萬物所棄則無貪無
貪則心自澄矣能澄心者其神自清如此
者亦修眞之士不亦悟清靜之道也白雲
翁云君子以清靜洗其心小人以貪愛移
其心是以聖人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
其心而神自清劉子曰神者心之主是故
神靜而心和心和而形全神亂而心蕩心
蕩則傷其形先理其神故以聖人以恬和
養其神和者去嗜欲也如此則以和養其
神則安於内清思棲心則不誘於外神和
心清形無累矣無累者則因遣欲者也故
云遣其欲問曰自古人能遣其欲答曰有
之昔有南史時宋帝朝有宰相元田夫有
貪欲之心國朝有事不唯大小須要財帛
而後行其事偶因街下二人因醉而爭淫
濫之事而殺死一人田夫語於殺人者汝
能出絹千疋可令汝活其人出絹八百疋
田夫曰未能可免被殺之家聞之某願出
絹一千疋可使此人償命殺人者怕死出
絹一千二百疋被殺之家無絹可酬乃斷
判醉而有悞可决六十而放之百姓無處
告論民受其屈者多矣徵歛無度家中修
樓閣庭臺用其金碧千有餘間制過王宅
美女盈庭皆國色者每一食可費用錢百
貫朝歡暮樂又好黄白之術多取其利忽
有道人立於門前曰能黄白之術田夫聞
之急令人召至宅田夫見之降階而揖之
問曰有何術教予先生曰願求一醉田夫
曰不見其術先要我酒飲得非欲乎先生
曰想君回生作死回死作生率歛無度屋
宇千間金玉滿庫美女千人淫欲至甚又
求黄白之術汝孰欲過乎而謂我欲也田
夫被先生責之而怒曰爾乃何處野人焉
放觸我令左右執之忽然不見乃遺點絳
唇詞一闋云富貴榮華高官一品功勳大
由自貪愛待鐵打亭堂蓋家計方成隄備
閻王怪如何奈怎生得解難免諸人債田
夫見而悶悶不樂歸小閣中忽於睡夢見
一塊黄金田夫喜而自取身墮地下冥冥
而去忽見甚明田夫覷時睹數百人戴其
桎梏或𢬵或昂以大石壓身者又見一牌
上寫貪愛之獄忽見一白衣人披髮而言
曰相公來何晚矣等候相公多時相公曰
爾乃何人也其人曰我乃被殺之人也相
公受絹一千二百疋不令償命只要相公
還我命以悞殺數百餘人叫相公將我金
來並珍寳等田夫驚而走之衆人拽住爲
索其債又數人抬一巨石長三丈厚五尺
但壓相公然後左右拽倒相公欲抬其石
壓之或有一人喝住且休壓相公其人壽
數未盡更有六年之壽相公覷時乃是獻
黄白之術者遂引田夫於獄中坐一大石
先生曰吾太白星君也相公官居一品不
積德行唯有心貪意欲是禍之本也相公
曰今日深謝先生相救粉骨難忘先生曰
相公自來曾念甚經答曰曾念太上老君
清靜眞經先生曰怪然有道氣也是經云
力能過吾也相公何不聞經内常能遣其
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相公曰居
吾語汝夫耳目誘於聲色鼻口之於香味
肌體之於安適皆出於欲也此欲若不遣
之則精神馳駭而不守志氣糜散則耗五
臟陷而不能安嗜欲連綿於心腑蔓衍於
荒淫之浪留連於是非之境如此者而不
以財德倡生蓋以寡矣是以聖人清目而
不視靜耳而不聽閉口而不言棄心而忘
害貴身而賤物故尊勢而忘動樂道而忘
貪故厚利而不能容身而處適情而遊一
炁浩浩蓋首於故養形而性自全心不勞
而道自至先生曰相公旦夕宜千萬省之
田夫辭先生而有唤元相公相公覷時乃
被殺人趕來相公乃蹶倒及地忽然驚覺
冷汗流體心怖而不已是時田夫猛省曰
財者禍之源貪者罪之本也遂已解印休
官出寳庫之財賑濟貧窮深閨之妓使嫁
良人施其宅舍盡作官觀身脱羅衣而穿
布素口餐糲食頓喫淡飯每日唯念太上
老君清靜眞經遵而行之十年之期忽見
本來夢見者先生田夫見而禮之先生曰
進道數年甚有勞乎今已釋冤債但無可
以昇於仙路眞遣慾忘貪之人乃澄心養
神之侣今已朱陵挂號碧落標名還與神
丹一粒可吞之先生曰已不食矣故仙經
内傳云飲食不止身不輕聲色不止神不
清思慮不止心不寧心不寧而神不靈神
不靈功不成其要道也不在瞻星禮斗苦
己勞形唯在方寸湛然無所神仙之道永
保長生故道者即修心者也老君曰道以
心得心以道眀心眀則道降道降者神明
則在身也如油火在巵眀從火起火因油
在炷因油潤油藉巵停四者若廢明何在
焉亦如明縁神照神托心安如形有心道
全一物不足何依焉所以爲之神明神明
者目見耳聞意知心覺分明物理玄微悉
析此爲神明切宜記之朱陵宫相候忽然
不見田夫乃依龍虎相交陰陽間隔五行
離合水火既濟而修之乃築環墻而修之
鍊更三年通前一紀之數至重陽日田夫
乗空而去之後人推墻開門看之而不見
田夫唯見清靜經一部案上花牋一幅詞
寄唐多令云性命兩如何根元牢閉鎖守
陽魂陰魄盡消磨運火周天烹大藥向海
底看紅波也囉貴賤片時過榮華一擲梭
待三千功滿行成合驂鸞鳳遊碧落朝玉
帝應仙科也囉
論曰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恍恍惚惚其中
有物自先生有元田夫遣其欲而心自靜
澄其心而神自清心靜神清而自至此之
謂道至若無修之實有今已身超碧落而
拜玉帝可謂得道矣
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
六欲者六賊也何名六賊六賊者眼耳鼻
舌身意三毒者三尸何名三尸三尸者上
尸彭琚管人之上丹田使人好華飾之毒
中尸彭質主人之中丹田使人好貪欲嗜
滋味之毒下尸彭矯主人之下丹田好淫
欲疾妬之毒上句言人禀道常能遣流浪
之相而心自靜澄其心如水定之相神自
清也太上言若人能心靜神清自然六欲
不生三尸不爲三毒乃消滅故云六欲不
生三毒消滅文中子曰君子之學則進於
道進於道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小
人之學則進於利進於利者則六欲乃生
三毒不滅易曰君子以恐懼修省故六欲
不生三毒不起則自消也何人能六欲不
生更得三毒消滅答曰有之昔唐貞觀年
間有一人名沈會因有欲心取受民財事
發配於竹蘭日夕常念太上老君清靜經
罷面望泰山而禮拜言曰惟願得還鄉里
有東嶽泰山府君之子乃炳靈公也因遊
西嶽赴會回見沈會念清靜經靈公乃於
虚空之中言曰其人不可得也回東嶽語
於府君府君曰善哉令使取沈會於偏閣
之中坐時天色正午見朱衣吏曰府君召
汝足下沈會曰那府君吏曰乃東嶽府君
沈會大驚急取章服與吏同行至於城外
其吏曰即今脚下至泰山三千餘里沈會
曰何能得到其吏曰此間借一疋馬沈會
只於樹下等候其吏入於廟中須臾牽一
疋青馬至但小如驢吏曰乗馬可緊合目
沈會上馬合目急如猛風吏曰開目乃見
一城遂入其城近城只多荆棘又至一府
衙左右皆鐵衣衛護其吏乃牽住下馬引
沈會入千府衙兵吏乃問曰何人也奉府
君勑故取之入於第三重門吏曰官人但
於此候容某先入報之吏既入去不多時
有一通引官出曰府君召沈會官人來沈
會急隨而入之乃至於一寳殿四面皆珠
簾絳幕牓其殿曰朝曦之殿其吏止沈會
於殿下左右皆金甲鬼兵侍衛有二碧衣
童子乃軸其簾見一人正坐戴遠遊冠衣
青色盤龍衮服手執寒玉珪傍立一人是
金蛾帽子茜紅繫藍靛玉帶年可三十許
令碧衣童子請沈會上殿沈會上其殿戰
戰兢兢歩不能移碧衣童子策上殿沈會
拜之府君約拜令左右取榻賜坐府君曰
凡人爲惡不爲人誅必爲鬼戮之汝昨有
至欲之罪而得此報故有責配之報汝能
念太上老君清靜經一年之間誦之萬卷
之餘其德甚重至能拜禮於吾奉天帝之
勑不令汝入於輪迴之路汝念此經而能
誦之若通其義依而行之乃與人講論若
化一人歸道其功以加焉不爲上仙而爲
神仙不爲神仙而爲地仙不爲地仙而爲
鬼仙安能入生死之路語畢有一鬼官著
緋衣乃鋪文字於案上而指之曰有慕仁
軌執笏殿下乃沈會之姑夫也沈會回面
而不敢顧王曰汝既爲官任東海郡牧而
不能清白治化於民却生貪欲之心殺平
人阿趙其慕仁軌曰不敢王唤取被殺阿
趙來遂於東廊下唤過阿趙身著白衣披
髮年約三十阿趙曰有阿婆年七十有餘
因老病而死有小姑欲奪其家財而妬謀
新婦婆有郡主慕仁軌於小姑處得金百
兩以憑小姑所告而受其情便將新婦斷
處死有此冤屈望府君裁斷其仁軌諱之
曰是此婦人實殺阿婆王令左右將過業
鏡照之仁軌實受其金枉斷阿趙仁軌難
諱王曰過莫大於欲禍莫大於貪罪莫大
於殺人汝三愆俱占安可赦乎令左右將
來見二鬼扶一鐵床放在殿前令仁軌脫
衣未脫之間其鬼以挑其腮其腮火著已
燒半面其身自脱乃扶於鐵床之上以鐵
釘釘其身有火焰於床下自著苦毒之聲
不可見聞卧移時方罷己見其體燒作焦
灰須臾又有一鬼吏手執一扇乃曰慕仁
軌乃扇一扇其體復故以鐵枷枷之沈會
乃越席而起曰此人乃某之姑夫也還能
救之王曰冤枉爭奪損人性命何由赦之
炳靈公曰除此婦人肯罷則休除陽間作
大功德祈萬聖禱千眞除太上老君有此
飛詔先令含冤者上登雲路即證天界方
可免沈會曰臣使慕仁軌改過前非除其
六欲不生三毒啓建太上羅天大醮天尊
赦罪之科趙氏生天而免仁軌苦乎王曰
如此者可仁軌數未盡更有五年壽唯攝
二魂歸陰府受罪一魂在陽間守其形形
體亦有惡瘡疼痛不已受五年數足而死
矣今歸地府受罪畢然後爲猪爲羊或爲
人道遭其刑法而處死沈會聞之速念清
靜之經府君恐震地獄乃曰汝且可歸無
生貪欲之心莫起三毒之意謝禮念非有
天恩赦之汝歸鄉即於仁軌處勸少生貪
欲之心乃可也一吏曰送歸沈會沈會下
殿拜別府君而退吏曰緊隨我後而回乃
過一河過其河大作一聲沈會大驚而覺
之泠汗流體見家中人圍之而皆哭泣沈
會舉身而起家中人語曰你今死三日唯
心頭微熱遊氣不斷沈會乃抬身瞻仰曰
有如此陰靈乎謂衆曰勿得起貪欲之心
依前謹念眞經後三日果有皇恩大赦天
下死刑徒配邊流得免其罪普得還鄉是
時沈會乃去東海郡有姑夫慕仁軌果然
卧疾乃三月遍身瘡癤濃血滿床疼痛不
忍時仁軌見沈會大喜曰我一月前夢見
汝救我乃說地府之事一一合同遂乃省
其過乃作黄籙大醮命羽流三七員而造
太上清靜經一萬卷散施十方道友又結
清靜之會功德既畢其日午時齋罷於空
中有婦人來謝曰感君大醮功德之力妾
己生天上昇雲路乃留詩一首云幾年冤
業不曾伸今日蒙君設醮筵六欲三毒俱
盡滅却承功德上青天沈會望天而禮謝
未半月慕仁軌瘡疾盡安形體如故沈會
以滿庭芳詞勸之云六欲難消三毒不滅
貪求狡行忙忙一朝數盡誰肯替無常富
貴堆金積玉臨行後一物難將傷心處從
前惡業自家當思量何計免酆都罪責無
由商量恰如冬瓜秋後著霜奉勸吾人猛
省悟清靜快樂之鄉功成就朱陵宫裏澄
淨鍊眞陽仁軌聞之陰靈如此之驗豈忍
不避乎乃留詩一首云思量伶俐不如憨
六欲三毒莫强添採得百花成蜜後不知
辛苦爲誰甜沈會云流年如電掣爭忍不
修行遂乃屈指而大哭泣二人便乃棄家
計休官解印同往天台山折諸茅草蓋庵
而坐日誦太上老君清靜經三百遍修行
年至九十餘皆得道矣
論曰情慾之至如水火也煙生於火水出
於冰煙微而火盛冰泮而水通眞人云人
以欲愛養身養者如愚人養魚鳥也見天
之寒魚則以湯之中鳥於火林之上水火
所以養魚鳥也養之失理必至於聲色所
以悦人悦之過理還以害生沈會仁軌二
人以愛欲在身一爲配者一爲死徒乃猛
悟休官入山修行行清靜之教捨惡從善
以得道豈無驗乎
所以不能者爲心未澄欲未遣也
太上再復上句之義也言人欲所以不能
遣者爲心未澄欲不能遣也文中子曰言
不忠節謹密是未能澄心遣欲之人也故
云所以不能者爲心未澄欲未遣也白雲
翁曰人不能澄心遣欲者是漂浪愛河流
吹慾海之人也或曰何人不能澄心遣欲
而生妄想乎昔有唐時劉懷珍字道玉太
平二年以功勳除授河間樂陵太守至郡
貪圖賄賂徵索不已有錢三二百萬不生
慈愍常取索民錢物不曾正决一件事士
民嗟怨家貧家貧取髓抽筋寧逢南山白
額虎切莫撞著劉懐珍其受如此苦乃移
鎭中山府其民甚憂有其妻乃謂懷珍曰
今日錢物富貴稍足官居一品而作方面
之侯年可數旬不修來世之福德懷珍曰
此時如何妻曰我聞著紅騎馬累世修來
若今世不修殃墮後世若今世能修後世
必主富貴懷珍曰然妻曰我粧閣之中寳
貨約賣百萬貫餘錢不如休動民財而修
其寺觀招二三十僧道時復齋供一乃自
家作福二乃獲後世富貴之縁三乃國家
知道是爲善之事四乃不傷其民而得美
善之名此乃全身足世之果也懷珍大喜
於是盡將夫人櫃中錢約百萬而選日施
工聚料買地三十餘畝前後下手修之二
年而成就又建一座寳殿三門經閣法堂
聖像一切俱全懷珍與夫人逐日燒香求
福二年之間諸事乃畢又買常住地五頃
爲常住所用約費錢百萬餘貫然而如此
不動民錢一毫而暗刷民肌膚膏脂只是
不能澄心遣欲有日懷珍與妻曰我今修
起一座福地寳殿等不動民財而不知後
世果因夫人曰此陰中之事怎得知懷珍
每日心常不滿曰作如此功德又如此虔
心禮求靈報何神明全無靈驗一日午睡
夢見有一道人直入其屋亦無禮貌謂懐
珍曰相公貪而且欲所修殿堂等雖曰自
己錢物然平日刻取民之脂膏豈有福乎
今世爲官一品又望後世福田其貪欲之
心不止福乃爲中山府南門張小婆婦得
之懷珍問曰彼人何以得之道人曰此人
賤時糴物於貴時只依原价糶與人不增
價别又常念太上老君清靜經扶危救困
惜物護生其功勝彼修寺觀之功道人言
畢遂不見懷珍不樂遂使急脚子唤此張
小公婆婦二人問其因與道人所說同懷
珍有悟遂解印休官於密室修清靜之道
澄心遣欲與夫人對其寂淡而雙修及延
道侣而講談莊老壽一百二十九歲而終
論曰道之大也唯心感之若不澄心遣欲
何以得之劉懷珍取民財而修寺觀望消
業而求福縁不亦難乎若放心於無有之
鄉養神於逍遥之境乃其悟也澄心遣欲
散金玉以濟貧以獲延年而正寢豈不賢
哉宜爲眞人矣
能遣之者
言能遣六欲三毒者可以觀三元之妙道
也其三元在下文說之内
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
其物物無其物
物無其物者心澄而欲自滅欲既俱喪而
自亡如此者可以觀大道三元之相也何
名三元答曰一元者内觀心識如虚無之
境界見一切無心既無其心六欲之賊何
由生三毒之尸自然滅也故言内觀其心
心無其心心無其心者外觀其形形無其
形者相不滯於形相者漸入無爲之境不
能誘動其心形六欲何能而生三毒自然
消滅故云遠觀其物物無其物白雲翁曰
内觀欲心而無欲心外觀色心而無色心
遠觀外物而無外物如此三無盡可謂得
其道矣文中子曰不執利不執有利欲之
心故曰内觀其心心無其心不違害不違
害傷色身之狀故曰外觀其形形無其形
不强交不與外物而强交易是故無外物
也故曰遠觀其物物無其物或曰内觀其
心心無其心何人也昔戰國時有文摯善
醫有龍叔謂文摯曰我聞子之妙矣吾有
疾子能醫乎文摯曰唯命是聽然先言子
病吾當察之龍叔曰吾之病有數般鄉中
譽我我不以爲榮國中毁我我不以爲辱
此一病也吾得之不喜失之不憂一病也
吾不親富貴不傲貧窮三病也吾視人如
人視我四病也吾處吾之家如道旅之舍
五病也吾觀吾鄉如蠻戎之國六病也七
魔一賞罰不能動二刑罰不能滅三盛衰
利害不能已四哀樂不能易五不可視國
名六不親交友七不能御妻子制僕此七
魔也奚病哉奚方能已之乎文摯乃命龍
叔皆面立文摯自後向明而望之既而曰
嘻吾見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虚也哉聖
人之心有七孔也子之心有六孔流通一
孔不達也今聖智爲疾此之謂無其心也
故云内觀其心心無其心或曰何人外觀
其形形無其形昔吴季札入燕爲使至路
忽於道上見金一鋋季札見而不思其意
前所歩見一負薪者告之汝貧此處有金
一鋋季札引而指之曰汝貧將此金玉去
負薪者乃顰眉而責季札曰觀君氣槩甚
豪而意甚下顧我身何爲嚮金之人負薪
者遂不顧而去金乃物之最貴也而不顧
之乃是遠觀其物物無其物論曰龍叔得
内觀其心心無其心負薪者遠觀其物物
無其物悟此三無能通聖道矣
三者既悟惟見於空
上句言六欲既不生則三毒自然消滅因
此不生六欲消滅三毒則能内觀無欲心
外觀無色身遠觀無物此三者皆名爲色
空應有形者俱爲幻化之境定觀經云定
心之上豁然無覆定心之下寂然無物其
能識者可以内觀無心外觀無形遠觀無
物此三者觀之無心無形無物並同虚空
然後既悟唯見眞空寂境故曰三者既悟
唯見於空易曰顯道神之德行言悟三空
之理明顯無爲之道而自神靈其德行之
事如太虚以萬物惟見於空之境文中子
曰聖人之德爲道之本爲道者無心無形
無物此三者既悟唯見顯道之德行神之
德行者太虚之至空也故云三者既悟唯
見於空或曰何人能悟此三無而見於空
達道也昔唐時柳子初於大曆年中會試
於南宫失利不檢其身恣遊放蕩花街月
夜取一時之樂非乆行囊空虚於人多厭
之糊口之用及形容枯槁日不聊生或一
日出東門徐步而進欲覓自盡之計柰死
期難捨遂坐於古柳之下因默念太上老
君說常清靜經三遍神氣欲絶忽有一道
者青巾白袍皂絛草履携一竹籃亦來坐
於樹下氣貌堂堂乃謂子初曰君有道氣
一何困也子初開目見而甚喜之乃謝曰
僕一書生當於壯歲兩上春闈而遭命蹇
因此失利放蕩狂遊囊空資盡日不聊生
家鄉東海難歸西秦無住體無完服腹無
所食今日之困陳厄之不若也言語蹇澀
氣漸聲微忽然而倒其先生見之曰何以
如此遂於籃中取棗二枚與子初强起接
而頓食之唯食一枚但覺作食之味乃拜
先生先生曰觀君之氣似有奇骨子初言
僕乃心中不足先生曰汝乃得其甚足子
初曰大丈夫心中足位高貴可也先生曰
爾但暝目子初既合其目便覺飄然而昏
似睡忽見一紫綬金章人秉其象笏奉夫
餘國王詔徵足下子初子初曰僕乃東海
下士沂水儒生兩失龍榜今爲孤迹之人
安辱國主相徵乎道罷子初喜而隨使者
出東門既出東門有十餘人錦衣繡帽玉
帶紅靴見子初盡皆拜遂牽桃花之騎玉
鞍金𩍐寳轡龍駒翠蓋圍鳳紅旗映日乃
簇擁子初上馬子初喜不自勝乃攀鞍上
馬頭達叫唱甚嚴從騎至多駟牡追風八
百餘里乃至一城見人煙窈窕地里風光
數百朱紫之官列拜馬前道引見一所珠
樓寳閣玉殿森森煙霞重霧忽有一騎從
衆中出曰且交駙馬解鞍於東華館軒窗
户牖皆水晶玻璃爲之也是時紅粧繡閣
寳結花冠數十妓人動其弦管是夜子初
宿於東華館下高閣鍾敲曉月清風一妓
傳宣請駙馬引見公主子初大喜忽一美
人捧一寳箱内有寳玉衣一襲更夜牽一
駿騎遂請上馬笙歌一隊皆吴姬越絶遂
引乃入其内見紫殿金階玉庭森森兵衛
肅肅朱紫班班圭笏相亞大立羣班拜舞
待之須臾鳳簾齊捲嗚鼓一聲山呼震動
夫餘國王昇其寳殿見華冠龍衮雉扇輕
開嬌娥窈窕傳宣曰令駙馬見帝引子初
拜舞畢王曰寡人愛女小字淫芳願絲蘿
於卿納聘在于今日承其詔命奏鈞天之
鼓樂列其御宴卿富貴不可言也是夕燈
燭龍膏香虬鳳髓霞衣綵帔不知其數忽
鳳閣擁一女子年可一十六歲其貌其姿
西子嫦娥之不若也嫦娥古今無如此貌
子初見之魂飛天外魄散九霄是夕鳳帳
盤龍以衾展雙鸞太眞爲伴至天明帝乃
勑降特進領三省駙馬都尉贈武安侯鎭
武郡公主至武安郡道士僧俗屬郡官僚
並皆接之治此郡一十年遂生二子政聲
大振奉勑征南夫餘國大元帥鎭兵數萬
一擊而勝功勳成就帝乃賜金山一座五
年二子封侯其富貴不可言也金玉如瓦
礫所爲功蓋天下有日樂極悲來後三年
其妻公主身殂後二年二子亦殂子初不
勝其悲又有告變曰南國王柳子初欲叛
其地夫餘國王遣使命詔之子初不敢抗
命遂至此國其王曰汝一微生不能自料
寡人召汝爲駙馬一十五年封王立土朕
於汝不輕汝何叛也子初曰臣本一布衣
今日駙馬謝王卦第列土非敢叛逆王曰
告叛之由不虚何更言之令左右烹之力
士解衣取刀欲割其肉於鑊内子初其驚
惶乞復作一布衣今不可得也力士欲下
刀油鑊其滚哀聲一呌忽然而覺先生曰
足下何乃昏然子初既覺汗流遍體戰戰
而不已乃具迷之事先生曰汝念清靜經
經中有内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
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
見於空子初始乃孤貧而有欲心今子初
作駙馬此三者皆無實跡如一虚夢間是
唯見於空也子初又要身高貴使子初封
爲南餘國王也又不能遠觀其物賜子初
金山一座也子初釋而悟曰人生一世虚
幻自然何可嘆美之遂禮先生先生曰後
三年於蓬萊相見汝堅持此眞經道心勿
退是其願矣道罷乃乗雲而去子初因食
棗而已不食後尋勝地乃茅庵默然而坐
屏絶人事堅持此經三年不退忽一日有
白鶴自空而下子初乗鶴背乃騰空而去
乃留一小頌三首一云色是花豔而不久
莫厭虚花豔色紅花光虚豔似浮雲爭如
悟取玄元理心上無心道自通二云形似
虚幻而不永形是虚形莫强尊耽家積業
落於空爭如悟取玄元理形上無形道自
通三云物是浮寄而不乆白玉黄金即是
空來時空手去時空爭如悟取玄元理物
上無時道自通
論曰萬物自無而有有極則歸於無故人
以幻化色境爲實豈不愚哉柳子初因不
第而有欲心感得上仙來化爲夫餘國君
之壻以爲色樂其心故不知心無其心也
又外以封侯之貴樂其身故不知形無其
形也又以金山之貴物樂其意故不知物
無其物也此三者皆不實之相乃色是虚
花形是虚幻財是虚景乃其禍也而有悔
悟既乃悔之身遊三島而上玉京豈不良
哉易曰無思也無爲定也寂然不動感而
遂通天下之政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
於此哉文中子曰山宜附地人宜附靜湛
然寂者道在其中矣或曰何人常寂而通
其道答曰有之昔者天寳年中有進士李
通年五十餘累舉不及第日誦太上老君
清靜眞經大得其理寢膳不離其手口不
輟經忽日妻乃亡之通嗟嘆而已惟一子
後一年子亦殂通曰吾脱其枷也常日詩
酒自娱相知或有勸之曰我聞妻者齊也
同棺共葬乃人之常情子之不爲慟嗟而
已君之無情其子死一慟而已忘遺體之
慈是失父子之道君何爲知書也通曰我
聞莊子亡妻而鼓盆東門喪子不哭此眞
達理也吾何憂哉吾何憂哉太上云内觀
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
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於空也
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
無既無湛然常寂
常寂者道也道既常寂吾何有焉遂散家
財與不足者棄田土於鄰里也李通乃携
清靜經而入華山拔茅累石作庵誦清靜
經默食藥苗而修堅志三年如一日道心
不退感太上使神人教之其人化道者入
其庵中道者遂問之曰子於此學道深山
安有乎凡問七次而不對之道不在忘言
而不達不在論言而得馬駒牛犢又何言
哉又何常得其道也夫欲修道者先能捨
外事外事都絶無以與心逆然後安坐内
觀心覺一念起速須除滅而安靜又若有
浮游亂想亦當盡滅亦不知觀空亦空空
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然
後呼爲湛然常寂李通聞之願然而拜曰
先生所命願一教之乃跪于前而授其教
先生曰學道者唯滅動心不滅照心但凝
空心不凝住心者空心也不可定中之急
求慧急則傷性性傷則無慧若定不求慧
而慧自至此名眞慧也慧而不用詐慧而
貴實智若愚此乃益資定慧此羡無極若
中念想多感衆邪妖精百媚隨心應見又
謂李通汝若能定得心湛然常寂其道有
成李通曰弟子能之先生曰來日我教汝
吾且去矣先生遂出庵而不見候來日辰
巳時來先生却來此庵前通乃出庵喜而
迎之而入其庵李通乃禮念弟子身爲腐
儒不通大道而守頓空何異膠柱鼓瑟先
生曰吾欲燒一爐丹汝以鎭爐唯以無語
爲湛然常寂汝能之否通曰弟子能之先
生乃於庵中立一爐于袋中取出一鍋子
放數粒丹藥其中望太陽取氣一口吹在
爐上其火乃然仍戒李通曰汝正南於爐
而坐此是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
無無亦無無無既無如此者乃事湛然常
寂之法也若有千魔萬魅感即是無得而
言若爐中之丹則不成汝道不就也千萬
記之三日後吾却來覷丹丹必熟矣與汝
共服可以羽化爲天仙也千萬記取李通
乃握固而面於爐端坐其先生乃出庵而
去不多時忽然四方雲起雷電交空疾風
拔樹霹靂摧山驟雨猛水乃浸其庵李通
不動身而端坐其水浸坐乃至于頂而心
不動雨水只有一寸不入於爐不至于口
須臾水出既落又有野火燒山亘天火發
而至於庵庵舍欲燒而著其李通亦寂然
不動其心全無怨意須臾火自滅又有餓
鬼而至其鬼或藍面而赤髮或黄體而面
青或眼紅而光出牙若剛刀吾等山鬼也
今日大飢食而且度汝若一言吾不食汝
若無言乃啗之李通終無一言其鬼自滅
又有數十餓虎而來欲食李通李通乃不
視亦無怖心其虎哮吼數遭嗅而不食即
退又有毒蛇遂遶其身而行李通亦不動
心其蛇自去又有一婦人年貌二八嬌姿
無比以其妖言豔語而惑李通李通心並
不動婦人亦去又有强徒三十餘人皆鐵
衣手執戈弧矢賊首曰好食此人心肝遂
刀劈之欲下手有一人曰只語一聲且免
之李通亦不言其賊自去然後有一王峨
冠大袖朱履長裙手執寒玉珪引數人獰
神惡鬼是牛頭獄卒手執鐵叉大喝李通
曰閻羅大王至何故不起其鬼遂以鐵叉
叉之其王曰且住若其人一言則免之若
無言以鐵叉叉之李通終無恐懼亦不動
心王曰執取伊妻來不多時李通妻至王
曰使爾夫一言不令汝受苦其妻曰君與
我爲眷屬恩重如丘山今日我經地獄受
苦若你一言救我之苦若不言苦罪難受
李通終無一言其王遂怒此乃頑鄙之人
今鋸解其妻使令看之須臾獄卒提到其
妻用板夾之便鋸解血流滿地悲聲不忍
忍見聞其夫亦不言王曰又呼其子子果
至王曰交汝身爲萬段子曰父乃鐵心肝
我母因父不言直至鋸解之苦父今又若
不言我受判身之苦孝經云念父子之道
乃天性也父慈悲乃一言可免其苦也李
通終無一言王見此大怒言這漢頑執攝
其生魂離殻李通但覺昏然其魂於齊州
王大郎家作女之身生而且艷絶其容貌
世中無比喑啞不言年至一十八歲人呼
爲啞女父母出嫁與東村馬員外第三子
甚愛其貌美乃不嫌啞而取之凡三載生
一子其夫因醉而歸與其妻曰爾生得一
子甚美幼啞而無言此乃大病也雖此子
何爲美也遂把子脚倒提摔之血濺其母
滿面啞女驚然忽叫一聲冤苦可惜我嬌
子開目遂見其爐紅光亂撒火星迯散似
如雷聲其先生方至曰丹藥欲熟爲汝一
聲而驚懷了其丹砂是不能成觀空亦空
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
此人而不能守湛然常寂之道也先生以
手搥胸大哭曰可惜一爐丹藥更後六年
吾復再來遂贈與李通詩一首略修玄理
問吾徒丹熟眞鉛悟色無鶴性自閑衝碧
落道心因靜見工夫龍吟瑞彩籠金頂虎
嘯祥風射玉爐更後六年功行足湛然常
靜入仙都先生曰六年之内只守此經而
修因上玉京勉之勉之道罷先生化白光
而不見因此李通覓一繩懸大石可重千
斤墜於石室之中於石下而坐寂然不動
六年功成其先生引鸞而復現叫之通乃
見先生大喜禮拜畢二人共話乗其鸞冉
冉騰空而去至半空之中乃遺下詩一首
云觀空空亦是眞空空既無時無亦通無
惠既無湛常寂好乗鸞背到天宫又有小
詞一首寄减字木蘭花攻書學業五十餘
年頭似雪金牓無名始信儒冠多悞身妻
亡子夭恩愛無時來入道深謝師言湛然
常寂昇九天
論曰大道者至靈藴妙待感而靈猶金石
之響待擊而嗚李通乃悟觀空亦空空無
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
常寂之道千魔萬惑而不動又設千斤之
石而修六年果登天宫豈不宜乎
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眞道眞
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靜矣
欲者六欲也乃六賊也眼是一賊愛窺觀
彩色妖艷人不知妖艶是殺人性命之刀
斧耳是二賊愛聽艶樂淫聲而不知艷樂
淫聲是害人之鼓樂口是三賊愛嗜美酒
肥肉而不知美酒肥肉是腑腸之毒藥鼻
是四賊愛悦芳香邪氣而不知芳香邪氣
是害人之氣命身是五賊愛香車寳馬而
不知香車寳馬是招蹶之機意是六賊愛
禄高位大而不知禄高位大是害人之形
命故曰射神之天此上句言能於常寂之
中無所寂相者是能了眞空湛然之相空
無湛寂自滅然後眞空照了見其眞道矣
見其眞道者了達空無湛寂四事但泯眞
照空也如此者六欲之毒害又豈能於吾
生也故曰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文中子曰
寂無所寂者與太空同體與太極同德與
神道並行不化而化如此者安能有欲乎
故曰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或曰何人能知
寂無所寂而不能生其欲也昔宋時熙寧
元年儀州醫官聶處仁其性沉靜美而風
彩年三十餘歲自小能持太上老君清靜
經大通其理凡有患者不問貴賤貧富而
一般下藥無所問藥資人皆以爲救命眞
人或有一黄官之家請看候其患既至患
人宅其患之家妻年少艶美容質遂見處
仁候脉而便通其意處仁避面而候脉下
瘋藥一服畢急辭而退處仁乃眞空照之
出而便行其黄官之妻他日佯病使人召
之其處仁托其他幹不爲下藥其娘子再
三使人召三五次其處仁不獲更又叫曰
娘子急之處仁推辭不及至乃避面診之
處仁曰娘子安常無病娘子曰我官人差
出遠遊今夜汝來我當相待每夜夢宿於
君處仁聞之大驚深會其意遂走出門後
及呼之更不復迴至夜深忽有人扣門而
曰有某急患請郎中候脉處仁不知端的
乃開門而出娘子遂拽住處仁娘子曰君
心從我我與君富貴若不從我我是黄官
之妻爲期於此汝若不從與君其死處仁
不得已遂允之乃引娘子至於短墻而攝
其手越墻而走之不入其家遂遁入南山
之中依此誦太上清靜之經修行悟此寂
無所寂之道而欲心豈能生之是時本州
城隍土地正神以此聶處仁不起欲心乃
呈司命君遂賜一百二十歲昇爲天官其
婦人奪其壽至五十終將生魂攝於地獄
其形於陽間卧疾腹常如刀攪其心生魂
被獄卒縛於鐵柱之上以刀剖腹洗除淫
欲之心受此苦楚痛不可忍其獄卒謂之
此人曰汝受苦七年矣更有三年三魂俱
入地獄縱得托生入於别腹中爲之柰何
婦人曰如何救解鬼吏曰汝於陽間設黄
籙大醮乃改惡從善每日持念太上老君
清靜眞經可免此苦娘子曰的可免之鬼
吏曰的免也一發善言千里福應兼懺悔
淫欲之罪豈虚言哉於是死魂至即目得
假合其生魂汝切記之不虚言也其人自
省謝罪改過更不再犯其夫官人憫之遂
命羽客一七設其黄籙大醮又禮念九幽
拔罪懺文千卷兼印造清靜經萬卷散施
四方善友令人持誦於是九天上聖特赦
其罪娘子所患漸愈其人思往日之淫欲
是有此報在於地獄不唯切之一身外更
有犯此者不可稱數娘子乃謂官人曰唐
則天在日與僧人行婬亦受毒蛇地獄官
人曰如何受罪娘子曰一旦便脱衣服冠
冕而入於毒蝎之中其蝎攢身蟄之受苦
不已罪畢即著衣服冠冕去官人曰此罪
何時受苦足妻曰限滿之日須有百年任
爲娼女也妻乃勸夫曰善事可作惡事切
莫重犯果有報乎夫聞之此語亦改其心
二人乃雙修各依太上清靜之教每日持
此眞經百遍乃解印休官築環墻於内卓
庵而坐修道九年同坐亡於壁間乃留詩
二首云酆都地獄不堪觀視者令人心膽
寒萬死千生重受苦陽間岐路再遊難自
退欲情欲不生好修清靜湛然明寂無所
寂天眞境只在人心改善行
論曰道以清虚寂靜爲體人以婬色爲實
豈不知有經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道廣
則天堂之路欲大則地獄之因聶處仁禀
寂無所寂而無欲心乃增延壽筭名書天
曹其妻滯於淫罪以奪其壽魂追北府剖
除婬心之垢楚痛之疾醮筵救愈及其改
過從善休官同修清靜之教日誦眞經絶
其塵俗方乃同坐亡魂飛北落上聖眞經
豈無驗乎後之好道君子切謹記之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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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靜經註是三
大道淵源老氏聖紀
神霄經云妙无天帝出生三炁三寳天君(玄/炁)
(天寳君元炁靈寳君始/炁神寳君即三清也)玊帝爲祖在太空之
元又云元始下化爲玊宸大混居紫玊寳闕
號北極大帝北極是元始第五化身赤眀開
圖之初爲上清神公開皇之後爲北隂大帝
平定功成居中天紫微之庭望之不動謂之
辰極或化在星爲天皇大帝在教曰太上老
君在天爲諸天之主降世爲百王之師
混元圖云初三皇時化身號萬法天師(一云/通玄)
(天師又云玄/中大法師)中三皇時化身號盤古先生亦
曰有古大先生後天皇伏羲時化身號鬱華
子(或曰女媧氏時/化身號鬰密子)地皇神農時化身號大成
子人皇軒轅帝時化身號廣成子少皥時化
號隨應子顓帝時號赤精子帝嚳時號録圖
子帝尭時號務成子帝舜時號尹夀子夏禹
時化號眞行子商湯時號錫則子老君雖累
世化身而未有誕生之迹迨商第十八王陽
甲時分神化炁寄胎於玄妙玊女八十一年
曁第二十二王武丁庚展歳二月十五日卯
時誕於楚之苦縣瀨郷曲仁里姓李名耳字
伯陽謚曰聃周武王時爲守藏史遷柱下史
至第五帝昭王二十三年過函谷關度關令
尹喜以二十五年降于蜀青羊肆㑹尹喜同
度流沙至穆王時復還中夏至靈王二十一
年庚戍孔子生至二十七帝敬王十七年戊
戍孔子問禮於老君退有猶龍之歎敬王四
十一年壬戍孔子卒至第三十丑帝烈王二
年丁未過秦秦獻公問以暦數遂出散關至
顯王八年庚申東遷至第三十八帝赧王九
年乙卯復出散關飛昇崑崙秦時降陝河之
濵號河上丈人亦曰河上公授遭安期生前
漢文帝好老子之㫖遣使詔問之公曰道尊
德貴非可遥問帝即駕從詣之帝曰普天之
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域中有四
大王居一也子雖有遭猶朕民也不能屈何
乃髙乎朕足使貧賤富貴須臾公即撫掌坐
躍冉冉在虚空之中如雲之升去地百丈餘
而止於玄虚良乆俛而答曰今上不至天中
不累人下不居地何民之有陛下焉能令余
富貴貧賤乎帝乃悟之知是神人矣方下輦
稽首禮謝授帝道德二經㫖成帝時降曲陽
泉授于吉太平眞經漢章帝時授于吉一百
八十大戒安帝時降劉圖罪福新科順帝時
降授天師三洞經籙桓帝時降天台授葛孝
先上清靈寳大洞諸經魏明皇時降嵩山授
天師冦謙之新科符籙大唐髙祖時降羊角
山語吉善行唐公受命符明皇天寶元年降
丹鳳門帝親享之興慶官又降語田同秀以
函谷所藏金匱靈符又降語王元翼妙寳眞
符宋政和二年降華陽洞天授梁先生加句
天童護命經又云老君无世不岀先塵劫而
行化後无極而常存隱顯莫測變化无窮无
爲自然永劫綿綿隂翊
皇度玄之又玄普度天人不可具述矣
崇眞子云論長生養性之㫖其要在於存三
抱一三者精炁神也是名三寳象川翁曰精
能生炁炁能生神榮衞一身莫大於
混元三寳之圖
此實修眞之本也譚景昇云存三抱一者
錬精化炁鍊炁化神錬神合道洞妙自然
經云天有三寳日月星人有三寳精炁神
心之神發乎目則謂之視腎之精發乎耳
則謂之聽脾之魂發乎鼻則謂之嗅膽之
初眞內觀靜定之圖
魄發乎口則謂之言動一神萬神皆動開
一竅九竅齎開一關要鎻百關牢轉身一
路眞容易
金丹大道之圖
白玊蟾云无心之心无有形无中養就嬰
兒靈學仙學到嬰兒處月在寒潭靜處明
傳經證道品
心(常清/靜經)
仙人葛玄曰吾得此道者曽誦萬遍此經
是天人所習不傅下士吾昔受之於東華
帝君東華帝君受之於金闕帝君金闕帝
君受之於西玉母西玉母皆口口相傳不
記文字吾今於世書而録之上士悟之昇
爲天官中士悟之南宫列仙下士得之在
世長年遊行三界昇入金門左玄眞人曰
學道之士持誦此經者即得十天善神擁
護其人然後玉符保神金液錬形形神俱
妙與道合眞正一眞人日人家有此經悟
解之者災障不干衆聖䕶門神昇上界朝
拜至尊功滿徳就相感帝君誦持不退身
騰紫雲
傳經
蘇上卿云童子傳經問至人无心對境永
安身侍經终有風雲日他日乗鸞歩玊宸
開經
丘長春云夫人出家法語有云上忠君王
下孝父母是也上不拜君王下不拜父母
乃不忠孝也是自髙自貴的言語不合大
道難入仙宗是自忘本矣
尹眞人云仙經萬卷忠孝爲光天上人間
方便第一
知覺
白玊蟾云桑田成海海成田一刹那問又
百年撥轉項門關捩子阿誰不是大羅仙
眀師
悟眞子云饒君聦慧過顔閔不遇明師莫
強猜只爲金丹无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
口訣
了眞子云大藥三般精炁神天然母子互
相親迴風混合歸眞體煆鍊工夫日日新
行功
了眞子云无功功裏要勤功功外无功合
聖功錬得丹田成至寳任他鳥兎走西東
成道
畢元樞云一粒金丹何赫赤大如彈丸黃
如橘人人分上本圓成夜夜靈光常滿室
超凡
陳泥丸云一載胎生一箇兒子孫孫子又
孫枝千萬億化最妙處豈可容易教人知
入聖
吕洞賔云獨上髙山望八都黑雲散盡月
輪孤茫茫宇宙人无數幾箇男兒是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