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論
海客論
海客論别五
海客李光元渤海人也少孤而家財鉅萬洎
弱冠隨鄉人舟往來於青社淮淛爲商賈後
却過海而同舟有一道人問子曰君家有何
人及貨産涉海何爲者也曰少孤兄弟貨財
及萬道人曰旣若如此更涉風波以貪其利
漫漫大海浩浩長波一旦傾危魚龍得便甚
非所知也光元曰我非爲利而涉風波縁思
世間皆若夢耳朝露豈可久留還同電光瞥
然即滅舊塚未乾新墳相次累金徧地全不
關身積玉倚天豈能留命是以經涉海浪直
入中華尋訪真人達士欲將何術可延其生
旣無所逢遇遂且歸鄉即非爲利也道人曰
君方年少正貪愛欲榮華早慕修真以延身
命可謂奇器矣又何愁仙分而登真也光元
曰蚯蚓之質豈能成龍斥鷃之微應難及鳳
非敢望其大悟僅得修身之術以延其生斯
可矣儻高人不以不肖少垂誨焉幸亦甚矣
道人曰金丹大藥未遇至人保命延年斯得
其㫖金丹只在身中更無别藥爾能遠離房
室去濁澄清枕石潄流祛煩就靜元氣不散
可以長生夫元氣者身中混元之氣也是人
之基命之根念住即氣停神安即氣定是以
智人息是非絶聲色喘息不由於鼻外思惟
只在於身中三田得寶長生可保更有納新
吐故潄液咽津悉是延年皆爲固身之道故
古歌曰氣是添年藥津爲續命芝世上謾忙
兼謾走不知求己更求誰此可明也光元曰
高人儀貌有異必此驗乎曰我行此道遂得
如斯今已百歲矣疾病未嘗染也光元再拜
而謝曰不肖得聞大道何其幸也若非夙縁
無由覩此道人到東岸下船欲遊新羅遂相
告别光元歸渤海乃依行此道不顧浮華乃
徃長雲島中修行數年固有益驗因彼徃來
時人號之曰海客光元後復思人間更有出
世之門金丹玉液之道止居此中何由而達
中華甚有名山諸方聖境乃幡然捨島而遊
名山以尋其事也己巳年八月三日至嵩高
山少室中於僧舍止宿十餘日後獨步南登
看翫嵒谷行五六里忽於路側松下遇一人
年老携笻笻有三瓢短褐長巾於人有異遂
問光元曰子在此何爲光元曰無他看翫山
水耳子從何來光元曰十年從海來歷遊名
山乃至于此有何事也曰少孤家財鉅萬每
笑榮貴不戀繁華惟求妙道乃至于此曰求
道幾年有所遇乎光元曰海内遊歷二十餘
年數年前於船中遇一道人教以保養精氣
導引四肢依而行之亦有其驗曰如斯則道
成矣夫復何求光元曰竊聞神仙之道更有
金液及還丹之術慮恐虛度年華是以竊心
尋訪也曰所求金液還丹曾遇否乎光元曰
求之十年未有所遇老人微笑曰識吾否曰
愚蠢不識高人也曰我是元壽先生又曰子
何姓曰姓李名光元老人又笑曰我號元壽
子名光元與我相符我得人矣又曰子求金
丹之道將爲人乎爲己乎光元曰既能爲己
亦將提拔有分之人先生曰斯可傳矣若爲
一身神仙非許光元乃再拜而謝之先生曰
子若非夙分雖加辛勞没世亦不遇也子仙
骨已彰神基漸就子誠聽吾說焉乃放杖坐
石更指光元令坐光元曰先生欲傳至道不
肖得無禮耶先生曰至道無逺盡此一日論
說可終其奥不可令子久立也光元乃拜而
坐先生曰還丹者非是别藥真一爲基鉛汞
相依黄芽是本乃可成也光元曰亦見時人
論黄芽皆不知其至理不知黄芽將何物制
造得成也曰鉛出鉛中方爲至寶汞傳金氣
乃號黄芽不見古歌云黄芽鉛汞造陰殻含
陽花不得黄芽理還丹應路賒世人鍊至藥
盡認是黄華鉛黄是死物那得到仙家黄芽
非在藥内象取精華若到黄芽地金銀徒爾
誇此之謂也光元曰竊見金玉五相類云鉛
有大毒爭堪成就至藥曰雖有大毒蓋爲世
人不解取用譬如世上毒藥非一若巴豆之
類豈無毒也若解用之即能治病鉛亦如是
故陶植篇云鉛中有金金中有寶賢人得之
寧修鉛中金不鍊金中寶此非世間鉛也世
人直下用鉛希求黄芽萬無一得蓋不識不
知鉛也光元曰鉛有二耶曰鉛非有二譬如
養子若割父母身上肉内於腹中而孩子生
應難得若離父母孩子自何而生古歌云鼎
鼎元無鼎藥藥元無藥黄芽不用鉛須用鉛
中作黄芽是黄芽鉛去鉛萬里黄芽非黄芽
却向鉛而始鉛爲芽父芽爲鉛子子隱母胎
母隱子胞知白守黑神明自來此之謂也故
諸經唯讚鉛之功能若捨其鉛如棄父母求
子也古歌云莫壞我鉛令我命全莫破我車
令我還家鉛斷河車空所作必無功鉛破河
車絶所作無處出又云白金公巍巍立始初
又云一物含五彩又陶植篇云五彩之合道
契自然故生天地爲牝爲牡然後還日之精
於月窟結精華於中氣紫霜潜與真合符若
非神仙莫能窺也人不曉不解用之遂使差
之毫釐失之千里故歌云用鉛不用鉛須用
鉛中作世人若用鉛用鉛還是錯又歌云用
鉛不得用凡鉛用鉛鉛是舊丹田此並明不
棄鉛而解用之也用之則陰陽得序忤之則
夫婦相違只在鉛中而研究之達也元陽子
歌曰真陰真陽是真道只在目前何遠討凡
流歲歲燒神丹忽見青黄自云好志士應須
求法則勿損精神虛顛倒但能求得真黄芽
人若服之壽無老此可知也光元曰切見世
人云硃砂水銀是黄芽是何理也曰此非至
人之言且硃砂水銀者無定性自無身形陰
不自生女無自孕故李西蟾篇云硃砂水銀
同一處二女終是不相知自立既難安可得
成大道夫黄芽者坎離相孕金水相生男冠
女笄牝牡相從從無入有陰動陽交方可得
成契於至理故陰真君歌云北方正氣爲河
車東方甲乙爲金砂兩惰含養歸一體朱雀
調運生金花金花能生天地寶人會此言真
至道此可知也光元曰又見世人以金爲黄
芽以銀爲黄芽坑朱砂粉根取銀爲黄芽或
以錫爲黄芽草節鉛金銚鉛枯鉛等爲黄芽
或以蜜陀僧黄丹鉛黄花等爲黄芽是何理
也曰此並非也諸類皆是朴質之物頑滯之
徒鍊之則色悴形枯燒之則塵非土變枯骨
死肉終亦何爲孤陰寡陽爭同至化服之則
灼人臟腑餌之乃促彼生年豈及於黄芽叶
於大道夫黄芽者鉛汞合體金木相并龍虎
相交水火相制推惰合性以𩱿隨𩲸成還返
之用明呼吸之理乃得陽交陰孕母在子全
得天地之精成混元之道古歌云汞不呈璞
金不露形又曰丹砂木精得金乃并又曰龍
來身歛魂充飢虎來啖食生髓脂乃可明矣
光元曰黄芽既云鉛汞所造金水相生愚意
尚迷而未曉末知若何得成曰譬如人間種
植世上田農果子初生犂墾以選好地及彼
良時仍賴風雨調匀節候催促年終稼穡盡
獲收成黄芽之因亦復如是合和鉛汞配類
坎離水火相仍時候周足自然和合變化無
有比倫黄芽若成大道全矣歌云鉛黄芽同
三華採我氣結成砂初間日運如火輸五彩
潜藏入神華鲁爲使作道無邪三者既備是
仙家此可知也光元曰黄芽既得聞命矣至
藥如何得成敢請其㫖曰至藥唯用五行更
無雜物若有諸類不成至藥古歌云捉取東
青龍配與西白虎更將南朱雀會偶北玄武
就中尤妙處莫失中央土此可知也此五行
是鉛本類乃得成丹若有非類即不成也譬
如一家父母夫婦無有外人鉛汞五行亦復
如是制伏成藥骨肉精氣血脉皆全方堪服
餌古歌云何言金木水火土留身保命是龍
虎學人不識五行精强認他人爲父母木主
氣兮骨主虎血主水兮肉主土不死之道在
離宫會得五行身有主五行須是水銀親外
質不堪爲伴侣又賀蘭球本歌曰青龍起白
虎卧玄武飛朱雀坐黄龍中央自結果母憐
子子憐母爐中結成雲一朵餌服刀圭無不
可此之道也光元曰大藥雖是龍虎制伏五
行真氣成藥餌服之時最是何物曰成藥只
是一味水銀雖神水之胎作紫金之粉巳含
五彩巳表五行成身號曰金液還丹太古神
仙皆同一法古歌云水銀一味是仙藥從上
流傳伏火難若遇河車成紫粉紫粉一時化
金丹金丹正法本無鉤水銀一味獨難幽刀
圭點化將爲驗服之不死泛仙舟又歌云却
取抽成汞還燒反作砂胎中受五彩月足是
黄芽迷途不可見對面隔天涯若到河車地
只此是仙家可明也光元曰服火水銀若成
藥自古已來亦有硃砂水銀伏火者不少因
何服食皆不延年及點化之間亦無使用此
何也曰此皆不得神仙之妙術不按經書之
理不得五行制度不得日月精華或因諸類
相和或與至真違逺縱得千斤伏火亦與瓦
石一般非惟點化無堪亦且服食夭壽故王
真人傳云古有兄弟二人將水銀一斤於陽
山修鍊三年伏火如紅玻瓈色謂是至藥兄
弟二人各服半斤六月便衣綿衣行又要人
扶策此則皆是希望延年反有墜身豈非藥
類之不同方術之錯誤此既可驗竊見求真
若得真方萬不失一既黄芽是大藥之本藥
是五行之所成並曉真元可知出世未委幾
何分兩燒制何時乃可成就敢請其方曰神
仙至藥分兩爭無大道金丹燒成有節不惟
鑪作器象亦且鼎有乾坤火從子以爲初須
明卦兆復從離而終亥始見光華亦同子在
胎中直須月滿雞居卵内須要日周分兩則
二八同居節候則一星周帀方可龍興雲雨
虎嘯山巖自延世上之年不是人間死物歌
云二八姹女十六鉛精陽生起火陰盡須停
星辰周帀至藥通靈又陶隱居望江南云長
生藥本是五行作子午二門開卯酉四時運
火合乾坤龍虎自相吞此之謂也光元曰大
丹恭聞命矣又見諸書所云日𩱿月𩲸白虎
青龍丹砂河車真鉛正汞名字不少疑惑人
心未審此中誰爲正號敢問其由曰多般多
號皆是一塗日𩱿即是陽精月𩲸還歸陰體
青龍是木豈離東方白虎爲金還居西面河
車金液是仙人得意之名正汞真鉛乃達士
當時之號但令消息何用遲疑不越五行更
無别理光元曰又見黄帝陰符經云還丹之
術百數其要在神水華池華池之内至神至
妙故黄帝遇此而升眞馬明因兹而得道華
池之理亦在五行前章之中具陳仔細故元
陽子歌曰神水華池世所稀流傳不許俗人
知世上若將凡鉛汞相似教人永不疑光元
曰見諸丹經云三五與一天地至精未委此
言是何事也曰前章備陳三五一者亦是五
行且非别物爾更研究必達根元不見古歌
云陰坎徒迷一陽離五彩形欲知三處所偏
抱木之靈鍊藥先通訣仍須詣古經瓊丹君
若畢天駕五雲軿光元曰世上諸藥何止萬
般唯金液還丹即得延年保壽及至昇真何
也曰爾之愚鈍猶不知之且世上之人無不
禀於五行而生至於心肝脾肺腎臟豈離陰
陽五行曉五行之精合萬象之精光透得紫
金之妙用流津成華池之名服之豈不保固
四肢堅牢五臟自然長生有地去世成因若
在目前迷人但執古歌云金砂入五内霧散
若風雨薰蒸達四肢顔色悅懌好老翁復丁
壯耆嫗成姹女髮白又再黑更生異牙齒號
之曰真人石藥者五行不録生服則毒損人
藏腑伏火則與瓦礫何殊止可醫治小病寧
比於大丹事理皎然真源不昧草木爲藥者
四時彫變自不固於霜雪萬味相和只可治
其風濕尤不可比於大丹也光元曰金丹服
之長壽乃至升仙未委世間更有何用先生
曰迷人迷人金丹大藥豈無所用此丹一年
滿足十月周圓開罏而紫粉成金啓鼎而黄
芽散燿包含五彩聚集百靈先將點化水銀
立成黄金始驗服食之後永固筋骨濟命濟
家非虛言也古歌云丹砂丹砂能濟我命能
濟我家又陶隱居望江南云十月滿開鼎一
團紅數片殘霜含五彩解胎神水響玲瓏氣
馥異香濃此可知也光元曰水銀除此黄芽
外更有何藥得成寶物曰除此黄芽無藥可
也光元曰諸藥何爲制得曰制得者水銀水
銀者天地之精五金之𩲸性流利而不染諸
雜故俗言水銀無假也諸物焉能入得黄芽
黄芽者體是水銀感五行之精而成故捨此
即不成也世人多用藥以至窮日盡力尋求
礬石之精不逺千里而行縱然求得終無所
成勞思焦心倐歸泉土可不悲哉皆由不曉
藥之性情不知藥之類聚且礬之與石不與
金同水銀既是金𩲸石藥因何得入而成其
金故歌曰金可作世可度金不作徒自誤此
不虛矣大樂只在目前人自不知必欲礬石
爲之亦猶上山求魚入海網兔何可得也光
元曰世人或以五金爲匱伏制水銀亦是經
年必無所成是何事也曰五金者人世質物
亦與至藥不同黄芽篇中具陳仔細且術有
幽祕道有玄微皆須口傳心授方可成丹世
人妄憑泛說專按古方亂制水銀欲求大事
殊不知五行含孕如妊婦之懷胎鉛汞相須
若晨雞之抱卵至于妙道通于神明毫釐有
差陰陽失序故陶隱居望江南云還丹訣妙
術口相傳若信古方應自誤顛來倒去枉燒
錢不得怨神仙又菩薩蠻云家家盡有長生
藥時人取用皆差錯氣候尚浮沉問君何處
尋眼看猶不識誤向鉛中覓此物没黄芽徒
勞歲月賒細看此理即可明也光元曰四黄
八石全無大道之理不與水銀合同而硫黄
又能立制水銀成砂是何理也曰水銀者正
陰硫黄者假陽正氣被假陽所制終始相依
此陰陽之大理且硫黄者是礬之液礬者鐵
之津磁石鐵之母故針砂磁石伏制硫黄立
成雲粉此一根也硫黄即爲鐵之孫裔水銀
本是金之精𩱿二氣雖暫相和終無成事但
細窮理路可見根源光元曰諸礬制伏水銀
不得亦不與水銀相和又見碌礬和鹽制水
銀成粉成霜是何理也曰水銀者金之𩲸𩱿
碌礬者鐵之精華論五金則二氣同根議鉛
汞則銅鐵殊逺是以暫制水銀成粉亦無大
功亦如飛燒砒黄上覆其鹽即白若無鹽其
色不白悉皆小事非關大道爾但窮究永除
他慮也古經云飛鼠繼汞河車伏汞若有雜
物無因得成古歌云河上姹女靈而最神見
火即飛不染垢塵鬼匿龍隱莫知所存欲得
制他黄芽是根此可知也光元曰世人不曉
鉛汞不識五行將四黄以制水銀將八石以
成至藥硇礬雌雄之類無不徧尋磁砒膽碌
之徒悉皆入用指神符霜於黑錫認聖無知
作青鹽火煅千回水飛萬遍或三年守鼎五
載臨罏皆無所成虛勞神思但恐神仙未知
諸礬之中還有人制得水銀否敢請其略曰
世間萬事乃至纖毫未有不因理例相依種
類相取可不明之夫水銀者是金之魂魄精
華也與鉛同根與水同體五行相孕金水相
生得氣轉華方乃成其至藥轉至水銀萬變
千通世無比類故陶植篇云金爲水母母隱
子胎水者金子子蔵母胞此言金水自含孕
竊犢於母中須化集而成又長子繼父體因
母立兆基此言砂産於金汞流爲子以金養
汞繼體而榮道合自然事根至妙不可以知
不可以思若因礬石雜類之藥則形體全乖
祖宗並失還返無由而得但若雀雞同窠猫
鼠共穴將漆補釜以菵塗瘡非唯無益而又
損焉歌云世人好假不好真並將石藥和水
銀姹女化歸煙露散只留磁譽自相親硇礬
碌膽傾家産多信狂徒疏作親不遇神仙談
至理終歸白首得無因此可知也且石藥大
約七十二件太古聖人盡别酸鹹著在方論
只可治諸疾辟邪沴不關造化不合五行假
令别得元方窮極妙制亦是暫留鬚鬢豈得
同成筋骨世間迷謬亂傳方術誣誑神仙漫
將礬石以同鉛汞研以柳磓和以棗葉煑以
醋蜜飛以水酒未嘗有成虛度光景言固濟
則鐵石非堅說覆藉則尋莫延及三年滿足
已化成塵却云雞犬來衝龍蛇變去殊不知
大道之理漫怨天而尤人若此之流世間非
一更有用盡石中海内諸藥罄竭資産精意
轉迷可不悲哉光元曰世人取桑柴灰煎鍊
以制砂汞古歌云龍居震位四十八是桑字
又歌云採於蠶食之前用乎火化之後此皆
大藥之根未知果然也曰大藥之本前已具
陳且用桑灰等皆是迷人所作愚者所陳遞
互相承一無所就真人歌言龍居震位四十
八者自是至藥分兩方位之號非桑字也凡
流不達妄認虛無似鹿逐羊如猿探月何可
得也大藥者純用五行更無别藥礬石相雜
猶且不成桑柴之徒何其逺矣故叅同云狐
不乳馬燕不生鳳也光元曰世人多取窟突
中烟礦云是木之精配青龍之位元陽子歌
云要識丹砂是木精移來西位與金并迷人
何處尋龍虎恍惚之間在杳冥言此是也復
覓鄜州井鹽或以太陰元精石配白虎之象
正真龍虎之道大丹之元此理如何曰甚哉
子之難悟也至真之道匪遥時人不識愚智
相沿良可痛也夫至藥活利之物變化之身
上祕仙籍下延人壽得之者五行自曉遇之
者萬象長明金丹一成貧病俱失具煙礦元
精之類是世上死物瓦礫無殊服之則血脉
不生鍊之則精神轉悴將何變化得成大丹
理在目前昧者自誤元陽子歌言真龍真虎
之道豈烟礦之徒元陽子素是真人何昧若
是也且真龍真虎者是還丹之體鉛汞之心
神仙悉陳經書明論虛妄之人錯亂益甚故
金丹銘云丹砂其位元非赤四季排來在南
宅位屬南方丙丁火其形赤抽取砂中水銀
配屬東方甲乙木其形青龍之象黑鉛本性
元非黑其爲内含抱五德配屬北方壬癸水
其形黑抽取砂中精屬西方庚辛金其形白
白虎之象也歌曰五行不順行虎向水中生
五行顛倒術龍從火裏出又金丹賦云火東
轉以成龍水西旋而爲虎又李栖蟾云太陰
在南宅太陽在北宅火之木曰汞水之金曰
鉛制在中宫氣以類助並是發揚龍虎證驗
神丹言以烟礦之徒元精之類豈得同此耶
更宜思究萬無一差若信迷人徒自苦耳光
元曰先生所說大丹之道盡已光元竊聞昔
淮南劉王鍊秋石以成至藥服食冲天未知
秋石是何物也又見丹記多識聖無知之號
世人云青鹽未知果然耶曰淮王鍊秋石者
亦是大丹更無别理還如一物而有數名聖
人臨時各隨意以安其號縁金虎者是大丹
之本其色凝白屬西方西方至秋故得其號
亦猶河車黄芽其一類也聖無知者亦是丹
砂心髓鉛汞深門當五行制伏之時自生肌
骨及萬象包羅之日血脉皆全仙人尋而不
知聖人思而不得故得其號豈是青鹽迷人
悮矣光元曰大丹之道神矣妙矣何仙始知
也曰金者水子汞者金𩱿與五行雖是根源
歷萬載不能合體有陵陽子眀者太初真哲
與上古仙人知此歸源必有祕道故將南與
北以西配東配此四方不遺中道一年運火
十月開鑪七返無虧九還周足乃得飛𩱿伏
體走𩲸歸家故號紫金火液大還神丹歌云
九還七返三五一龍虎相交入神室灰池焰
灼天地精金液還丹功及畢光元曰大丹之
道恭聞命矣世人多將草藥至於赤芹葛苣
章柳含松皆採而用地膽裂汁田翁除根銀
莧馬齒莧相兼龍腦兔絲並使結爲砂子以
望黄金如此之人如麻似葦未知有成耶曰
人雖一類愚智萬般所禀不同所成各異智
者闇通域内愚者不見掌中亦由雲氣生而
上天瓦礫生而在地雲氣抑之不住瓦礫舉
而不昇愚智亦然改换非可且汞者積陰之
氣元水之精遇萬歲以成形與五金而作𩲸
重於金體潔不許塵悉在目前有何難覩草
藥者春生夏長秋落冬殘枝葉匪堅根莖不
永裂之成水燒之成灰若將結汞天高地逺
矣足認無知苟利之輩誑惑時人豈有成事
居河北指三昊有草在嶺南云兩蜀得成盡
是虛傳皆無實理相承既遠訛謬堪悲智者
自明愚人不達光元曰未知草結砂子終或
有之曰兔角長短龜毛幾何曰兔無角龜無
毛曰草結砂子何異此也光元曰草砂既無
世上多說三黄一匱以草砂罨成黄金何也
曰三黄體與水銀又見飛走將何以制得成
金生制即爲煙燼伏火又如瓦礫别無變化
母既瓦礫令子成金銀非理也亦如世上飛
者即生雌雄走者即生牝牡螻蟻蟲魚並皆
如是三黄一匱砂草豈得成事若是有成只
以金結又且何妨况金是本根成了非失到
底不合造化遺彼丹經終無所成故指草也
且草砂從古至今只是鬼名有同向水求塵
鑽冰覓火令蟬乳鳳使鶴懷蛇石藥尚自不
同草則因何得入遞傳虛事妄使搜尋嶺北
嶺南海外海内巧論枝葉廣說酸鹹到底害
其己身石崇由此而滅家梁冀因兹而覆族
但要多途營運百計希求自然得濟貧寒無
至飢闕豈在須尋無母砂子以作金銀苟利
已深與道千逺且神仙以藥制造金銀豈須
無母砂子視榮貴如泥土金寶非有愛也至
於變化些小以表藥功乃濟飢貧非沽嗜欲
以滅其身也凡流必將無母砂子欲成金銀
是亦大迷且無母砂子燒之不住飛走如神
與生汞相較幾何無成至終虛妄智者聞而
曉悟愚者執而髮白覓舞之蛇解飛之鱉可
不悲歟光元曰又見世人將無母砂子欲成
金銀皆罄資財終無所就此理如何曰此非
好道之人皆是競財之輩夫道希夷爲本寂
湛爲基節嗜欲以居山去貪婪而處世存神
養氣食柏餐松方乃漸至清涼稍達真境其
金銀世間之物暫濟浮生有分則不求自來
無分則求之不得散則彰其德行聚則更宜
熟思無自迷謬先生復問何謂無母砂子光
元曰無有母只是水銀先生大笑曰必要生
金銀且有母砂子何妨母是金銀汞歸母體
豈非理耶若必無母則世間硃砂靈砂粉霜
輕粉及諸感氣之類亦是水銀結成無有五
金可不同于無母砂子乎爾記吾所說免爲
時人捕影矣光元曰恭聞命矣未知世間諸
草還有延年出世否乎先生曰諸名草藥亦
有延年子不見十洲記神仙傳中極有出世
之事也若乃靈芝挺秀朱草呈妍黄精白术
之徒赤箭茯苓之類桃花杏仁柏葉松子悉
堪修事皆在方書亦有煑白石以充飢煉元
精而度世此皆方外之士山野奇人絶粒數
年修真累歲故得内外相應服草有功豈不
是延年出世耶爾凡流者不知至道貪愛不
休惟積玉堆金是爲世樂恣驕奢侈亹亹相
矜無一日不閑滋味無一日不顧綺羅七竅
長流三田不固任是萬般靈藥餌服何爲豈
能出世也子依吾說大道匪遥真境必達光
元曰偶因登翫獲遇真人不外凡愚幽玄盡
付恩深天地匪言可詶今欲營其藥類擬入
名山燒制未知可乎曰此道至大至神子宜
至保若漏天機不惟殃爾七祖即滅爾身切
在祕蔵勿與非人言論交遊也此山雖是名
嶽且近大都今值兵革方興此山當道多人
竄伏不可制造神丹昊越江浙名山甚多或
羅浮茅嶺廬嶽天台目下並安後亦無事乃
是羣賢栖依之地衆聖所遊之方子宜往彼
以制大丹定是出世吾之所論悉無謬辭子
宜祕保光元曰恩深渤海荷重丘山一介微
人將何以報曰爾之有分濟會如兹吾見世
人擾擾悉貪榮禄盡愛繁華喪朴俄然皆死
吾甚悼此輩也將吾所論録成方册接引有
分之人即是報吾吾亦願也光元感極默爾
無言先生曰子久於海上曾飲元酒否曰不
識元酒先生遂解杖頭瓢與光元汲水先生
以藥投瓢中木葉蓋之逡巡成酒紅紫色香
味非常先生自飲一杯餘令光元併飲訖精
神頓爽乃再拜而謝之先生指曰日已暮汝
且歸吾所止只在峰南無事却來言訖遂行
片雲瞥然蹤跡已失光元遂歸寺舍明曰直
過峰南以尋先生逕路皆迷洎至峰南全無
逕路白雲飛烏澗水猨聲而已殊不見人乃
知先生非居凡也悵恨再三謹録以成一卷
達士君子幸細詳之也
海客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