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庵瑩蟾子語錄
清庵瑩蟾子語錄
清庵瑩蟾子語録卷之三卑七
知堂實庵苗善時編
初入中和精舍庵門銀山鐵壁由誰建立透
得此關了無闔闢且道此關作麽透卓拄杖
一下云咦便從這裏入聖堂纔說金闕化身
已自天機露洩重增外象莊嚴又是一場敗
缺畢竟作麽咄要見黄金滿月相大家進步
裏頭來叅聖至慈至仁至靈至聖掌生死關
行殺活令激濁揚清驅邪輔正惡不報善不
應雖然顯現許大神通也向清庵手中乞命
既如是又拜箇甚麽咦因我得禮孰敢不敬
冬至陞堂講經
陞座上香祝語畢師舉拄杖云道本無言予
亦不會多說借這拄杖子有時在予手中爲
體有時在予手中爲用横按拄杖云是體是
用良久又云用則撑天拄地這條拄杖神通
莫測妙用難量方纔舉起十方無極飛天神
王長生大神無鞅數衆齊立下風太上老君
也來拄杖頭乞命何以故一朝權在手便把
令來行舉起拄杖云大衆看打一下云打一
棒打得虛空𨁝跳攪一攪云攪一攪攪得混
沌宻融畫一畫云畫一畫畫開三教籓籬卓
一下云卓一卓卓透諸人鼻孔雖然有許大
神通盡大地不曾打得一箇何以故清庵拄
杖不打鈍漢喝一喝云莫有要喫棒底麽便
請出來實庵出拜而問曰冬至下雪此意如
何師曰這一問滴水滴凍不可作祥瑞會不
可不作祥瑞會未具叅學眼不作祥瑞會未
具絫學眼且道作麽生咦地雷震動一陽至
素女青郎會絳宫歌罷酒闌雲雨散亂將碎
玉撒虛空這箇莫是冬至月雪麽咦莫作境
會何以故守城不用尋冬至身中自有一陽
生年中自有年中冬至月中自有月中冬至
日中自有日中冬至時中自有時中冬至一
陽節是年中冬至每月初一日是月中冬至
每日子時是日中冬至且道如何是身中冬
至實庵曰請師開示師曰月到天心處風來
水面時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會麽實庵
曰唯師曰猶恐有未會底再念得至虛極一
章麽曰念得師曰先念起頭四句曰致虛極
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師曰孔子云
雷在地中復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
不省方此謂上古帝王於冬至日閉關不許
商旅徃來使民致虛守靜以待新陽復也新
陽既復四時順序五穀豐登世人於一陽來
復之時守其安靜使内境不出外境不入以
待一陽來復一陽既復四大咸安百骸俱理
此長生久視之道也且如今日冬至下雪商
旅自然不徃來也豈得不是祥瑞雖然萬般
祥瑞不如無你再念四句曰夫物芸芸各復
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師曰此四句謂
觀化知復也且如復卦自坤而復坤靜也陽
動也靜極復動天心見矣再念四句曰復命
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師曰世人會
得這些消息直造眞常境界故曰明苟或一
陽來復昧而不知妄有施爲喪身必矣故曰
凶再念四句曰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
天師曰容謂廣納包容也公者謂普及一切
也至公且普則可以作之君作之師天人同
一理也再念後句曰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
殆師曰體天合道長生久視之道盡矣到這
裏更進一步方證無生法忍之妙有人認得
親切直下承當下靜定工夫至於致虛之極
守靜之篤天心見矣天心既見便於當處放
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於一一世界中
各具三千大千國土於一一國土中各具三
千大千法門於一一法門各具三千大千善
智識於一一善智識各具三千大千眷屬於
一一眷屬各具如是眼各見如是天心各放
如是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恁麽則盡大
地人同一箇鼻孔出氣也到這裏方知道月
月日日都是冬至時時刻刻都是冬至今曰
冬至只是尋常日也古德云大都只是尋常
日蒿撓衆生亂一場既說道只是尋常日爲
甚麽今日作法事莫是分外麽雖然只得隨
鄉入鄉依例下箇注脚有人會這箇注脚麽
實庵曰不會師曰你問我曰如何是冬至注
脚師曰即日仲冬喜雪恭惟尊候動止萬福
會麽曰唯師曰既會如何不拜實庵拜師曰
且住更有向上事在曰更有甚麽師曰清庵
舉似瑞雪應至日之休祥會首復此令辰納
自天之福祐珍重珍重便下座放叅師舉拂
子示衆云夫道體於無體名於無名亦無可
說說亦不得今日既陞座借這拂子代吾說
法這箇拂子不是拂子是惹鬧何以故纔拈
起來便是翻祖師疑便瞎衆人眼便要尋訂
鬥這箇拂子通身都是口這箇拂子通身都
是手這箇拂子通身都是眼這箇拂子神通
莫測變化無窮堅起云看有眼也無敲一敲
云聽有耳也無擲下拂子云咦有神通也無
侍者拈拂子與師師曰即此用離此用良久
又云山河大地都在這拂子頭上森羅萬象
都在這拂子頭上三賢十聖都在拂子頭上
盡大地人都在這拂子頭上摇拂子云大衆
莫有不在拂子頭上底麽便請出來相見黄
居士出云雷發一聲驚霹靂震動滿天星斗
寒上啓吾師如何是一陽消息師打圓象云
會麽黄曰會身中一陽又作麽生師振拂子
喝一聲黄曰直下承當師曰只恁麽去黄拜
謝曰不是我師親說破幾乎錯過一陽生戴
甲庵問曰大都只是尋常日蒿撓衆生亂一
場爲甚麽唤作冬至又道一陽生却如何下
雪畢竟作麽生師曰大地坦平乾坤一色會
麽曰未會師曰近前來向你道戴至師前師
曰從教雪覆千山白孤峯元自别巍巍戴拜
謝而退師曰我有一箇隱語請你衆人叅經
云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且道
是箇甚麽物若有人叅得着便從法座上拖
下李清庵來一頓打死深掘坑厚着土埋教
不見蹤跡不爲過若叅不着却被李清庵埋
却你去也其或未然我更添箇注脚頌曰我
有一件物能小亦能大體則同太虛用則遍
法界拈起天不容放下地莫載見之者則突
出眼睛聞之者則迸裂腦蓋道人會此振動
篷島三山緇流會此掌握曹溪一派以之治
國國安民豐以之助道時清道泰若論酬價
價直萬兩黄金若遇知音不用一文便賣爲
甚不用一文不圖利只圖快只今舉似向君
試問會也不會實庵曰不會師曰休論會與
不會只今自買自賣打圓象云看兩手縫合
中間拈出自然香
太上老君聖誕上堂
師陞座云太上元無上常存日用間可憐無
學輩剛道出幽關大衆且道太上在甚麽處
咦只今見在說法諸人還會麽縱饒直下會
意猶隔清庵一線道在何以故若言他是太
上自己却是甚麽須是向自己究竟方見得
親切太上云眞常之道悟者自得即此意也
又云衆生所以不得眞道者爲有妄心是謂
妄心一動起種種差别因縁因縁纏縛失道
之本也聖人爲見衆生迷眞之故於是設立
種種方便誘諭世人離諸染着出諸迷徑是
經所以作也經也者返道之徑歟讀是經者
當知此經元是强名本無可說說亦不得取
不得捨不得添不得减不得形容不得舉似
人不得不屬講論不屬智識不屬見聞不屬
有無莫作實相會莫作實虛無會莫作文理
會莫作斷常會然則從事於道者將奚所自
耶非執大象者則不足造也太上云執大象
天下徃徃而不害安平太樂與餌過客止道
之出口淡乎其無味是謂以聲色見道者屬
無常法終有盡期道之出口淡而無味視之
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大哉聖人
之言乎若是箇信得及底便能離一切相了
一切法直下打併教赤洒洒空蕩蕩地潜大
音於希聲隱大象於無形則自然形神俱妙
與道合眞也奈何今之學者不求師㫖私意
揣度或泥於文理或執着文辭聖人作經之
義由是晦矣此經中不注脚者徃徃不同良
由此也殊不知纔開臭口十萬八千纔言可
道便非常道纔言可名便非常名然則常道
不可道五千餘言非道乎常名不可名道德
經名非名乎咦非道不可道不可道即道非
名不可名不可名即名若向這裏具眼叅學
事畢其或未然未免隨人脚轉仁者以仁見
智者以智見百姓日用而不知故聖人之道
知之者鮮矣清庵不惜兩片爲你諸人道破
此一卷經拭不淨底故紙既是不淨故紙無
用五千餘言發明不可道之義也譬如大醫
治病對證發藥病既瘥矣藥亦無用既得常
道五千餘言亦無用作是見者則知可道可
名道之邊徼也不可道不可名道之玄妙也
有名之徼道之用也無名之妙道之體也無
名天地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此兩者同
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苟
有自有名之徼而造無名之妙者眞常之道
得矣非天下之至虛其孰能與於此大衆清
庵饒舌至此是說耶非說耶諸人聞經至此
是聞耶非聞耶善智識苟有不聞而聞者方
會清庵無說之說恁麽則聖人作經之意明
矣起初一句至矣盡矣休更疑惑或曰道既
不可道名既不可名今日大作法事莫非多
事乎曰不然太上二月十五日降誕非眞也
顯生生之義也予今與太上慶誕正欲發明
起初一句也何多事之有復何疑哉大衆起
初一句已自說了末後一句又作麽生咦父
母所生口終不爲吾通下座放叅師曰視之
不見名曰希聽之不聞名曰夷摶之不得名
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予謂視之不見名曰
希莫非無色乎聽之不聞名曰夷莫非無聲
乎摶之不得名曰微莫非無形乎舉拂子云
見麽敲一敲云聞麽若作見聞會未具叅學
眼不作見聞會亦未具叅學眼諸人作麽會
嘿庵出云見色非干色聞聲不是聲色身無
礙處親到法王城師曰離却語言嘿庵堅起
拳頭云看打一拳云聽這箇還屬見聞也無
師曰敲空作響嘿庵曰更有麽師曰待汝隱
大象於無形潜大音於希聲却來相見嘿庵
曰唯拜謝而退師舉拄杖云泥牛喘月木馬
嘶風觀之似有覔無蹤清庵拄杖子畫倒妙
高峯又道開口即錯可勞舉似咦若向拄杖
下當虛皇的意未夢見在何以故善行無轍
迹善言無瑕謫善計不用籌策善閉無關鍵
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頌曰舉步
不在脚把物非干手摸着鼻孔尖通身都是
口若能於此善叅詳七七元來四十九若向
這裏會得方知道太上說是經不曾開口清
庵舉拄杖不曾動手其或未然且向聲色裏
做工夫還有會底麽不得開口不得動手離
却聲色出來相見道得也喫棒道不得也喫
棒黄居士出方欲開口侍者云不得開口良
久踏一踏師云更有在黄咳嗽師曰早遲八
刻定庵出拜云請師再舉師曰不得開口定
庵堅拳又曰不得動手定庵喝師曰向上更
有在定庵曰更有箇甚麽師曰只今座下人
衆好向靜處理會師下座定庵隨行師把住
云那裏去定庵云無處去師云恁麽去且免
喫棒定庵拜謝
清庵螢蟾子語録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