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樸子外篇
抱樸子外篇
抱朴子外篇卷之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同卷)真五
良規
抱朴子曰翔集而不擇木者必有離罻之禽
矣出身而不料時者必有危辱之士矣時之
得也則飄乎猶應龍之覽景雲時之失也則
蕩然若巨魚之枯崇陸是以智者藏其器以
有待也隱其身而有爲也若乃高巖將霣非
細縷所綴龍門沸騰非掬壤所遏則不苟且
於乾没不投險於僥倖矣
抱朴子曰周公之攝王位伊尹之黜太甲霍
光之廢昌邑孫琳之退少帝謂之舍道用權
以安社稷然周公之放逐狼跋流言載路伊
尹終於受戮大霧三日霍光幾於及身家亦
尋滅孫琳桑蔭未移首足異所皆笑音未絶
而號咷已及矣夫危而不持安用彼相爭臣
七人無道可救致令王莽之徒生其姦變外
引舊事以飾非内包豺狼之禍心由於伊霍
基斯亂也將來君子宜深鑒兹矣夫廢立之
事小順大逆不可長也召王之譎已見貶抑
況乃退主惡其可乎此等皆計行事成徐乃
受殃者耳若夫隂謀始權而貪人賣之赤族
殄祀而他家封者亦不少矣若有姦佞翼成
驕亂若桀之干辛推哆(尺氏切/張口也)紂之崇侯惡
來厲之黨也改置忠良不亦易乎除君側之
衆惡流凶族於四裔擁兵持壃直道守法嚴
操柯斧正色拱繩明賞必罰有犯無赦官賢
任能唯忠是與事無專擅請而後行君有違
謬據理正諫戰戰兢兢不忘恭敬使社稷永
安於上己身無患於下功成不處乞骸告退
高選忠能進以自代不亦綽有餘裕乎何必
奪至尊之璽紱危所奉之見主哉夫君天也
父也君而可廢則天亦可改父亦可易也功
蓋世者不賞威震王者身危此徒戰勝攻取
勛勞無二者且猶鳥盡而弓棄免訖而犬烹
况乎廢退其君而欲後主之愛己是奚異夫
爲人子而舉其所生捐之山谷而取他人養
之而云我能爲伯瑜曾參之孝但吾親不中
奉事故棄去之雖日享三牲昏定晨省豈能
見憐信邪霍光之徒雖當時增班進爵賞賜
無量皆以計見崇豈斯人之誠心哉夫納棄
妻而論前壻之惡買僕虜而毁故主之暴凡
人庸夫猶不平之何者重傷其類自然情也
故樂羊以安忍見踈而秦西以過厚見親而
世人誠謂湯武爲是而伊霍爲賢此乃相勸
爲逆者也又見廢之君未必悉非也或輔翼
少主作威作福罪大惡積慮於爲後患及尚
持勢因而易之以延近局之禍規定策之功
計在自利未必爲國也取威既重殺生决口
見廢之主神器去矣下流之罪莫不歸焉雖
知其然孰敢形言無東牟朱虚以致其計無
南史董狐以證其罪將來今日誰又理之獨
見者乃能追覺桀紂之惡不若是其惡湯武
之事不若是其美也方策所載莫不尊君卑
臣强幹弱枝春秋之義天不可讎大聖著經
資父事君民生在三奉之如一而許廢立之
事開不道之端下凌上替難以訓矣俗儒沈
淪鮑肆困於詭辯方論湯武爲食馬肝以彈
斯事者爲不知權之爲變貴於起善而不犯
順不謂及理而叛義正也而前代立言者不
折之以大道使有此情者加夫立剡鋒之端
登方崩之山非所以延年長世遠危之術雖
策命暫隆弘賞暴集無異乎犠牛之被紋繡
淵魚之愛莽麥渴者之恣口於雲日之酒飢
人之取飽於鬱肉漏脯也而屬筆者皆共褒
之以爲美談以不容誅之罪爲知變使人於
悒而永慨者也或諫余以此言爲傷聖人必
見譏貶余答曰舜禹歷試内外然後受終文
祖雖有好傷聖人者豈能傷哉昔嚴延年廷
奏霍光爲不道于時上下肅然無以折也况
吾爲世之誡無所指斥何慮乎常言哉
抱朴子外篇卷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