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錄

弘道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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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卷之十七羅二

 義

  君臣之義

御製文集 大明 諭中原檄曰自古帝王

臨御天下中國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

奉中國未聞以夷狄治天下也自宋祚傾移

元以北狄入主中國達人志士每有冠履倒

置之漢及其後嗣沈荒失君臣之道又加以

宰相專權憲臺報怨有司毒虐於是人心離

叛天下兵起使我中國之民死者肝腦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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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者骨肉不相保雖因人事實天厭其德而

棄之之時也予本布衣因天下亂爲衆所推

率師渡江居金陵形勢之地奄及南方盡爲

我有民安食足控弦執矢目視中原之民久

無所主深用疚心予恭天成命罔敢自安方

欲遣兵北逐羣虜拯生民於塗炭復漢官之

威儀慮民不知反爲我讐挈家北走䧟溺尤

深故先諭告兵至民人勿避予號令嚴肅無

秋毫之犯歸我者永安於中華背我者自竄

於塞外盖我中國之民天必命中國之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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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夷狄何得而治之哉

 録曰此我

皇祖繼天立極所謂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

 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

 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或者

 及以同符漢祖爲言夫秦誠暴矣分封三

 代千有餘年猶吾中國也岐豐之地文王

 用之以興二南之化猶吾人民也豈若元

 之腥膻污穢侏離左衽者哉雖曰威滅六

 國法制黔首其視决壞禮義瀆亂人倫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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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間矣自吾夫子内華外夷撥亂反正之

 後二千有餘年而大義復伸讀斯文而不

 祗肅仰嘆者嗚呼鮮矣

名臣録 明 祖初起淮右舉湯武吊伐之

事有識之士雲附景從於時股肱心膂之臣

皆英武傑特超邁之才若純誠厚德顓顓焉

尊主庇民爲心者中山武寧王徐達其首也

次開平忠武王常遇春次岐陽武靖王李文

忠次寧河武順王鄧愈次東歐襄武王湯和

次黔寧昭靖王沭英尚書彭韶述賛曰天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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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明篤生賢輔削平羣雄翼我洪武反狄陰

山雪耻千古攻城弗屠手完藏府錫爵分茅

以有魏土奠彼朔野莫敢予侮氣作山河不

物以腐常遇春賛曰長材偉貌猛如彪虎手

提椎埋早歸眞主强漢僞吴席捲以舉長驅

入燕光復中土錫胙疇封以開鄂渚允矣元

戎赫然威武廟祀於通血食千古李文忠賛

曰勳戚之曹一世人豪淹貫羣籍曾是六韜

甲裳盡赤家有戰袍宋元故都兼舉並包宣

威萬里實爲爾勞庸建上公以國於曹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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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食没膺寵褒鄧愈賛曰惟我順王洸洸大

夫功叅佐命義旗之初氣蓋六軍視敵如無

何堅不䧟何强不鋤吊民禮士𢠢彼來蘇節

鎮八州恩信以敷稽古凌烟褒鄂爲徒湯和

賛曰堂堂襄武豊沛故人股肱之佐心膂之

臣從下江東奄舉甌閩摧堅撫順吊伐用伸

六合一統允藉元勳釋兵以老情寄彌親功

崇元首李鄧其倫沐英賛曰於惟昭靖早育

潜宫智勇自奮克敘戎功戰守方隅閫寄攸

崇西南底定元室遺宗負固有年拒命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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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皷平之莫不率從即彼開府以錫世封

 録曰先之下中原之檄者華夷之大限天

 人之順理所謂堂堂之陳正正之旗也繼

 之以六王之賛者虎嘯而風烈龍興而致

 雲所謂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也孟子曰五

 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此天

 地閉而復闢日月晦而復明中華屯而復

 泰人類雜而復分唐虞三代以來未甞有

 之大亂亦未嘗有之大治也故以終君臣

 之義焉至於嘉言善行可以範世者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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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左右

王文端公直天性嚴重寡言笑居家儼然及

至接人和氣可掬學富才敏屢典春闈得人

最盛在翰林三十年恭勤不怠及位冢宰益

加謙愼時罷廷臣薦舉人才專屬吏部公留

意㧞擢委任部屬及御史出巡必令愼選自

是振肅多號得人奔競之風爲之頓息劉文

安公嘗謂公始焉歷文章之任至學士中焉

膺政事之寄至冢宰終焉履道德之選至師

傅此三地位公論皆以爲堪之而無異辭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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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其時雄辭大册之鼓動於聼聞甄賢㧞俗

之各伸其績效雍容調堂儀範羣辟之仰配

乎古昔至於今猶可追羡遐思不容冺也

王忠肅公翺端方强毅清白儉約循理守法

一毫不苟事無巨細一經陟歷終身不忘有

所當行寢食不遑坐以待旦第宅不改於舊

公餘退食朝房非朔望時令謁先祠未嘗𡚖

家門無私謁苞苴不敢近權勢囑託婉而拒

之故人畏而不怨累遭變故無他虞於恩仇

一不介意甞曰吏部豈報復之地耶李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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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臯陶言九德王公有其五亂而敬擾而毅

簡而廉剛而塞强而義劉文安又曰公出而

撫治於名方岳窮邉塞南若江廣摧沮豪俠

寧帖蠻僚西若關陜羗戎服其令東若遼碣

夷酋懾其義玁狁滔天猾夏而公所在屹若

鉅防召正銓衡閱景泰天順成化紀年屢更

而任遇無改不惟服其經略之大而處事亦

無滲漏故也

王端毅公恕歷事 五朝正色危言辯别邪

正嘗知楊州民爲立石頌德撫鄖陽會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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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起召公勦殺劉千金等大師欲縱兵搜山

公不可榜諭流民復業爲建生祠繪像事之

廵撫雲南時鎮守内臣私市外夷誅求無厭

人莫敢問公言昔交趾鎮守非人致一方䧟

没騰衝麓川叛逆今日之事殆又甚焉凡九

閱月䟽二十上直聲動於天下及撫南畿中

官王敬乘傳東南搜索奇玩所至驚懼公具

言失人心損國體傷和氣召災殄 詔收捕

下獄中外稱快謂有回天之力轉南京兵部

尚書時員外郎林俊以諫建永昌寺下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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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論救有㫖令致仕

孝宗即位召爲吏部尚書裁仰僥倖褒奬名

節甄沷淹滯無敢以私于如鉅鹿耿公華亭

張公襄城李公莆田彭公盱江何公太原周

公錢塘倪公皆海内人望引而置之當路以

弼成弘治之化天下之人至今稱三原者猶

未已也

馬端肅公文升立朝五十餘年以身殉國不

避艱險性介特寡言笑不尚華侈初按山西

湖廣所至有聲陞福建按察使遇鎮守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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輙繩以法民戴其德歌謡載道固原土夷滿

四倡亂公爲都御史生擒之時流賊蜂起漢

中李鬚子潼關火蝎兒滿城王彪各聚衆刼

掠殺敵官軍其鋒甚銳悉以計除之尋常節

制三邊北虜深入檄召諸路兵按伏湯羊嶺

虜至遇伏擒斬數多因改其嶺爲得勝坡遷

兵部侍郎適遼東有警公以諳練戎務徃備

之制五花營八陳圖以訓士卒復上禦邊十

五事皆切時宜虜患遂息建州女直叛命公

復徃適都御史陳鉞欲誘殺進貢夷人以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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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過太監汪直復恃寵倖功陰主鉞議因公

與汪抗禮奴視其左右鉞遂厚賂傾公汪還

誣奏公妄啓邉隙遂坐謫戍直敗詔復撫遼

東至是凡三徃皆樹奇績東人至今思之遷

兵部尚書哈密反覆爲變公謂若專示以恩

而不加之以威彼終不知畏 勑令肅州副

緫彭清統番漢兵襲殺威聲大振阿黑麻以

是畏威悔過遣使入貢并以陜巴金印來𡚖

西域遂寧虜酋火篩擁衆㓂大同勢甚猖獗

京城戒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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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親召至内殿咨以戰守之策因舉保國公

朱暉等整㮶官軍且令各邉謹斥堠修戰具

吏黜有備即時遠遁轉吏部尚書弘治年間

孝皇御煖閣召公面諭天下諸凡國務咸得

稽察仍命中官扶翊下階是歲大考各省官

敵知去不職一千餘員無異議正德改元懇

求謝政自公去而人政一變升降之機其索

矣乎

韓忠定公文風骨王屹舉止凝重雍粹若天

成加以奮勵充養自給舍迄藩岳部院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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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年歷事 三朝受知 列聖夙夜圖報黽

勉忠益爲户部尚書陳革弊七事一開中引

𥂁之弊二興販私𥂁之弊三賤賣官𥂁之弊

四買補殘𥂁之弊五夾帶殘𥂁之弊六越境

賣𥂁之弊七運司廢弛之弊指摘剴切於是

數十年積弊無遺公私告便時宣大聲息甚

急需索供億復值大喪大婚相繼並内外及

各王府諸邉賞賜費用不貲悉心經畫緩急

以濟及蘖堅劉瑾依憑宿愛蒙蔽 聖𦖟蠱

惑百出每以夜爲日荒湛無度因而盗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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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虐焰横空縉紳凛凛率自顧以避公追痛

孝皇深以 宗社爲憂首倡府部科道等官

伏闕抗章暴露罪狀繼之以泣乞置諸法守

正被害直道勁節丕振中外劉閣老徤甞曰

國家養士百五十年當其時只養得箇韓貫

道者

劉忠宣公大夏得 君尤重弘治中爲兵部

尚書戴珊爲左都御史

孝皇有大政每召二人面議曰事有不可欲

召卿商量又以非卿部内事而止今後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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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當罷者卿可寫揭帖密封進來對曰不敢

上曰何也大夏曰先朝李孜省可爲鑑戒

上曰與卿論國事豈孜省營私害物者比乎

曰臣下以揭帖進朝廷以揭帖行與前代斜

封墨勑相去不多今宜遠法帝王近法祖宗

大事外付之府部内咨之閣下可也如用揭

帖日久上下俱有弊且非後世法臣不敢效

順 上稱善嘗與吴廷舉書曰居官之道以

正己爲先所謂正己非特當戒利亦當遠名

苟有意近名則凡事皆有所爲而爲即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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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今之仕者爲己也特此以徃而欲政善

民安以成佐理之功恕不可得幸熟思而自

考之事上治下皆當主之以誠行之以恕誠

則自然動物恕則能體上下之情體其情而

感動之將無人不可馭無事不可爲己

戴恭簡公珊德性和粹中耿耿不苟合而洞

達無城府爲左都御史益自檢律務持風紀

雖薄書之細必極精覈嘗與吏部考察京官

者一考天下官者再弘治乙丑與劉大夏面

議事畢 上令中使出白金二錠以賜且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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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朕聞朝覲日文官避嫌有閉户不與人接

者如卿等雖開門延客誰復以賄賂通也朕

親知故有是賜且命不必朝謝恐他大臣知

之未免各懷愧懼也及 上親鞠大獄諸司

震悚公從容應對時有所開拆天威頓霽

上知公清愼每廷奏宣面問至移晷刻其見

重有如此

張簡肅公敷華風采凝定不妄言笑奉公秉

法望重一時辯義利若黑白事有不可不曲

爲遷就進退得失未嘗一動其心初爲庶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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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李文逹彭文憲欲留官翰林公與劉東山

力辭不就後皆以政事爲世名卿故實疑清

望之士徃徃不樂錢穀公兩司財賦事皆優

贍而氷蘖之操可通神明温雅不隨果介不

刻愛憎喜怒不加之意端慮愼動凝然靜密

而貪殘矯僞者自革盖其廉能公斷根於性

本發於心源賁之以文章學問故抱負設施

粹然不見其迹自可久而不變所謂大受之

器也爲左都御史請嚴天下有司貪酷奔競

之禁會讞重獄有寵臣坐法或疑當末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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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不可卒從重議遺命所屬猶謂不以悖貨

累其子孫蓋至死不亂云

 録曰愚觀文端公而下其典刑風範徃徃

 相似而禄位名壽大抵亦同然愚甞求之

 李獻吉有云 國制文極於六曹尚書官

 之北斗天造不論夏蹇經綸悃愊

太宗北征全國是屬三楊公亮寅恊熙績臺

 省坐臻太平君佚臣勞所謂代天之相

英廟之遇文達略比馬周吁俞一德密畫顯

 斷萬幾精覈局體一變成化間三原(王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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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州(王公/竑)單縣(秦公/紘)封丘(黄公/紱)巍然輩出

 居則岳峙動則雷擊大事斧斷小細海畜

 帷幄佞幸請劍必殛使見之者畏關之者

 懾斯其人死生富貴足動之哉然較之大

 順以前則殊矣時興位不同耶委任權力

 殊耶弘治中華客(劉公/大夏)洪洞(韓公/文)鈞陽(馬/公)

 (文/舟)靈寳(許公/進)陽曲(周公/經)盧氏(耿公/裕)金陵(倪/公)

 (岳)安福(張公/敷華)咸稱名卿然志存納約行在

 精密苟濟其事小枉安焉局體又變矣雖

 形跡罔暴義遵矯直亦運數然歟自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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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伸毁譽進黜氣歃滿盛公卿欽遜正德

 以來遂靡靡難觀亦諸人甘寵餙譽稍有

 嘉矣便立祠樹碑要歌徵頌鏤板鐫石惟

 恐不流今信後也此意既横機巧自生工

 言論務彌縫斯又一變足爲篤論云

都御史顧公佐性嚴守法剛稜不撓舉正嫉

邪吏民畏服爲應天府尹勳豪貴戚爲之歛

手政聲赫然比之包孝肅 宣宗嘗問廷臣

中誰可使掌憲楊士奇曰通政使顧佐廉公

有威任御史及按察司獨著風采楊榮曰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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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京尹政清弊革 上喜乃陞右都御史憲

度嚴明奏黜不肖二十餘人下至吏卒悚惕

凛凛未嘗口毁譽人旦暮東朝房小憩獨處

小夾室非公事未嘗與諸司羣坐雖遭時得

君之盛要亦有慴伏彈壓之實焉

秦襄毅公紘剛毅廉介威望素著爲御史侃

侃奉職綽有風裁及廵撫陜西時秦府校尉

肆横民苦之公悉擒治不少貸王不能堪奏

公欺滅憲皇怒逮下錦衣獄命内臣尚亨籍

其家止得黄絹一疋故衣數事亨回奏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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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嘉嘆良久詔釋公繫且賜鈔萬貫以旌其

廉調撫河南巨鐺汪直亦以事至汪時竊弄

威福聲勢烜赫他廵撫率屈禮以見公獨與

抗禮略不爲屈汪亦知重公不爲較後回京

上問各省撫臣賢否汪獨稱公及爲左都御

史風采益峻人謂有顧佐之風

尚書王公竑賦性正直剛毅一毫不能詭隨

於人爲給事中值正統己巳之變王振專權

誤國致 乘輿播遷 郕王初監國於 午

門視朝百官彈劾奸臣罪狀錦衣衛指揮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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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從旁呵各官起去竑遂起拉馬順首曰此

正奸臣當除去監國退百官拳敺馬順以死

及虜入㓂直犯京師命董師禦之即戎服鞭

馬赴軍號令區畫咸適機宜卒官兵部尚書

尚書黄公紱廉峻直執遇事飈發正色山立

即重忤時貴弗恤也智巧所避毅然肩之爲

郎中時人業以硬黄目之及任湖廣布政僧

繼曉以妖術媚 上遂奸眠食回鄉掃墓實

以迯生耳乃令武昌府計留之居無幾果敗

檻車送京誅之後爲左都嚴甄御史量能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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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火其差簿於廷曰事貴得人資勞久近豈

立官意哉所上奏議及政蹟並所著詩文悉

棄不留至如江南食鹽殘鈔民苦包攬掊勒

呻吟公爲户部尚書力條其折徵銀狀以聞

至今便之不容口比之自章嘉矣汲汲流今

信後者得與失不較然白哉

都御史軒公輗爲監察御史獨振氷蘖之聲

爲按察使布袍蔬食同僚多不能堪及陞都

御史清操愈厲南京歲時詣禮部拜表慶賀

至則屛居一室撤去侍燭朝服端坐寂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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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待鼓嚴而出禮畢不告於同事者竟御肩

輿而歸平生俊偉之節惟恃公牘之存間令

吏寫數十大册以爲他日傳世考云

都御史楊公繼宗性資鯁直言動不凡初爲

刑部主事獄中重囚桎梏年久多死於臭腐

每提督必給與飲食令三日一櫛沭蘇活人

命無筭王忠肅公薦知嘉興府在任止帶蒼

頭一人如旅寓然滿九載陞浙江按察使一

時憲綱爲之振舉初諸司所用咸辦於下鎮

守中官供給浩繁一切革去之軍民愛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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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官吏畏之如神明尋陞都御史廵撫順

天外戚宦寺多占民間地土悉奪還之權貴

歛跡爲人好善惡惡出於天性不苟與人合

人亦憚其方嚴至忠孝大節議論風采雖庸

人孺子皆知其名焉

 録曰孔子曰吾未見剛者又曰棖也慾焉

 得剛釋之者曰人有慾則無剛剛則不屈

 於慾若數公者寧非其人乎哉 大明麗

 空邪枉屏塞高大光明之氣充滿宇宙豈

 無至大至剛直養無害者出於其間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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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斷然配義與道而無一毫委靡餒飲

 之私也嗚呼盛哉

李文毅公時勉少負大志勤於問學窮性命

道德之奥初授刑部主事改翰林院侍讀永

樂十九年三殿災 詔求直言公陳十五事

皆中時病有 㫖允十四事而行之洪熙改

元復以時政違節條上二本面奏 上怒命

武士撲以金爪十六七脇肋之骨已斷其三

曳出不能言尋改爲御史令日問囚一起言

事一章至三上乃下錦衣衛獄先是折脇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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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不相着醫用挺柱而斷骨忽自接人以爲

忠誠所感遂卧病一月而愈宣德元年冬

駕幸萬歲山召問以激怒先帝之由詢至數

四始誦言之至第六事少止 上曰事尚有

何以不言對曰天威嚴重臣不能記其詳

上笑曰是第難言耳汝之稿在否對曰已焚

矣遂得宥

劉忠愍公球正統中任翰林經筵講官□□

於開導啓迪議論慷慨不阿比權貴平居憂

時之心恒切值北虜數來貢公深以爲慮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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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麓川不靖實王振操柄之初逞其私怒大

舉兵伐之公上章欲罷兵屯田以招降之而

專意於西北邊防以備虜㓂麓川再叛再發

兵征討公復陳十事其一言陛下宜親政務

權柄不可下移王振覧之大怒欲嫁禍無由

適編脩董璘自陳願爲太常卿得罪振令錦

衣衛指揮馬順深探其獄謂公畫此謀誣爲

朋黨陛前捽去卒斃於錦衣獄

鍾恭愍公同景泰間拜監察御史先是正統

中 皇太子已立至是建議者欲易之同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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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議願獻狄梁公之誠脫受比干之□無所

憾詞氣嚴正繼之以泣大略言宗社之本在

儲位宜復不宜緩兼陳一切弊政遂大忤

㫖下錦衣衛獄死焉

 録曰三公同心一德者也或死或不死死

 者完節於一時遊神於八表與日月爭光

 宇宙生色不死者神爲之呵護鬼爲之祓

 除掩瑕於尺璧完玷於白圭甫未踰時褒

 顯闡揚又非若幽隱冥漠爲厲爲魃者可

 比皆足爲萬世之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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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肅愍公謙少秉大志弱冠登進士授御史

正色敢言超拜兵部侍郎年方三十歷河南

山西廵撫一十八年始回理部事正統己巳

北虜酋也仙入㓂時太監王振擅權勸 上

親征公與尚書鄺埜請留不聼 車駕幸狼

山土木倉卒不爲備虜騎奄至王師敗績屬

車北狩京師大震公時居留聞報大慟

聖烈皇太后知公名進兵部尚書時三營精

銳盡簡征行所留老弱單敝一時搔動事端

萬緒公運用一心百萬生聚 九廟社稷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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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安危擁立 景皇帝遥尊

英廟爲太上皇於是天下始知有 君南北

道通朝貢畢來戰守之具一月完備士氣復

振人心乃定太監喜寧降也先遂爲其用盡

以細大告之因爲嚮導奉 駕趨紫荆關京

師戒嚴徃徃挈家南奔又侍講徐珵妄言占

象倡議南遷公慟哭於 廷抗言京師天下

根本 宗廟陵寢咸在百官萬姓帑藏倉廪

備具若一動則大勢盡去宋南渡之事可監

已遂堅持固守之議簡親信及戚畹重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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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宫闕以强幹有志節給事中等官王竑等

監守九門盡令郭外携挈入城仍行虜所經

由堅壁清野固守勿戰誓以率先將士躬擐

甲胄軍於德勝門外閉闔城門以死泣諭三

軍曉以國恩忠義難得事機一失死亡立至

衆生不如死由是人人感奮勇氣百倍十月

之朔也先復入關傳言送 駕還京長驅直

前我軍堅不爲動虜知有備稍自引却喜寧

嗾也先邀府部重臣出城議和併邀金帛等

物計以百萬將因媒孽釁端廷議莫能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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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今日計止知有軍旅事他非所敢聞七日

我謀益審奉 駕就寬燥地與虜營離隔乃

砲擊其營虜死砲下不可勝計始大沮宵遁

 録曰我明 景皇帝過於宋高宗遠矣觀

 其施爲氣象雖出於一時運籌帷幄决勝

 千里之功然能堅心定志不爲少變始也

 納王竑之說而馬順就誅繼乃殉林聦之

 謀而王振殁入繼又直葉盛之論而扈從

 失律者追討無遺較之耿南仲黄潜善汪

 伯彦既無所與其謀視彼罷李綱以謝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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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師罷宗澤以𥚚忠義之氣罷岳飛以

 快奸諛之心者大有間矣此商文毅公縷

 言 景皇帝大有社稷之功爲是故歟至

 於于公之死亦春秋之義以報知主於地

 下故一則曰留一腔子二則曰留一腔子

 夫豈不知也哉向使有一毫顧戀之心則

 昔之善謀皆爲瓦裂必不能照然明白嗚

 呼君臣之間可謂義矣

孫忠烈公燧廵撫江西時宸濠横逆剥民蠹

政潜謀不軌公至首舉官校之虐害良善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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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之侵奪財産樂官之白晝殺人啓請具獄

濠忌乃駕惡他郡王將軍自懲以文其過公

雖知覺然逆謀未露且屢䟽罪狀匿不得聞

惟密與廵按御史李潤范輅𠫵議陳洪謨副

使許達先後恊謀峙糧備兵布官要害内以

防其舉動外以戢其黨輿會南昌人張儀備

告御史蕭淮淮乃暴上其狀遣勳戚重臣戒

諭未至而逆校林華自京師馳報濠懼遂反

己卯六月十四日因生辰宴各官入謝濠立

露臺曰 太后有蜜㫖令我起兵監國公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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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㫖看濠語塞第曰不必多言我徃南京汝

保駕否公曰天無二日臣安有二君 祖宗

法令誰敢有違濠怒却入殿庭易戎服出呼

公駡曰我何負於汝奏我七本公亦曰朝廷

何負於汝而汝反一時官屬駭愕獨許忠節

公逵反覆辯論以爲不可且厲聲曰我輩方

面大臣何得如此濠怒曰許逵何言逵曰惟

有赤心耳肯從汝反乎遂喝令縛二公曳出

逵顧孫公曰早聼我言當不至此盖嘗有先

發後聞之謀爲人所沮許既就縛慷慨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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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聲大駡不絶口遂偕遇害死之日烈日方

熾奄忽陰曀慘淡軍民無大小皆泣事聞贈

官賜謚命有司立廟並祀額曰旌忠

 録曰愚觀二公之死上以振千古不繼之

 英風下以作百代不泯之生氣前以遏淫

 人不臣之顯禍後以却朋奸不測之隱謀

 豈曰小補之哉始公之仕也當太平全盛

 之治孰不曰保無虞害豈期禍起内藩變

 生親屏惟公毅然當之盖其生也如無生

 故七䟽以擣其裏百方以剪其翼其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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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無死故正言以奇其禍嫚駡以賊其行

 從容慷慨之義兼而有之此其可重一也

武皇御極群邪迭興矯誣淫黷之行不可以

 藥人莫不腐心疾首自聞天無二日臣無

 二君之語凛凛乎秋霜烈日然後思亂之

 心從革激烈之氣益伸死孝死忠盖有不

 期然而然者矣此其可重二也漢之中葉

 有七國之變唐亦有漁陽之兵皆流毒延

 禍及寧庶之亂其謀不爲不深惡不爲不

 稔五旬而舉之原其所自漢無一人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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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至二十四郡之後始有顔氏之子駡賊

 不屈豈如今日頸血濺其汙輪奮聲奪其

 僞命慘愴而陰雲變色叱詈而伏雪騰空

 君子已先期其必殄矣此其可重三也大

 憝底平王國克正天道既明而復蔽皇路

 既開而復窒忠良之慮禍亦幾矣然卒無

 金甌之玷者正以人心難易則雖有懿羿

 操莽將亦徒然而况么魔虫鼠之孳哉此

 其可重四也四者不違天不後幾不失已

 不憤事故曰非小補也觀者不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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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卷之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