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錄

弘道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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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卷之二十羅五

 義

  父子之義

宋史太祖母昭憲杜太后治家嚴毅有法生

五子長太祖次匡濟光義光美匡賛太祖即

位尊爲皇太后拜於堂上衆皆稱賀后獨愀

然不樂左右曰臣聞母以子貴今子爲天子

胡爲不樂太后曰吾聞爲君難天子置身億

庶之上若治得其道則此位可尊苟或失馭

求爲匹夫不可得是吾所以憂也太祖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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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謹受教

 録曰后常目擊五代之亂至室家母子不

 能相保故有是諭雖然大禹陳謨首以克

 艱爲言后蓋不惟知母道而又知君道也

 以是爲訓宋之一代所以外無吕王武韋

 之禍而内有高曹向孟之賢皆后之壺範

 有以啓之於前也然則史稱昭憲垂裕之

 功其可少哉

太宗不豫宣政使王繼恩忌太子英明陰與

參知政事李昌齡殿前都指揮李繼勳知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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誥胡旦等謀立故太子楚王元佐宰相吕端

問疾禁中見太子不在旁疑有變乃以笏書

大漸字令親密吏趣太子入侍及帝崩皇后

令繼恩召端議所立端知有變即紿繼恩使

入書閣遂鎖之而使人防守亟趨入宫后問

端曰宫車已晏駕立嗣以長順也將如何端

曰先帝立太子正爲今日今始棄天下豈可

遽違命有異議耶后默然乃奉太子至福寧

殿即位太子既立垂簾引見羣臣端平立殿

下不拜請捲簾升殿審視然後降階率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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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焉

 録曰自金匱背盟之後甫傳眞宗即有繼

 恩之變頼吕端而免再傳仁宗復有允恭

 之奸頼王曾而免其變者國家危疑之運

 也其免者立國忠厚之功也是時宋德昌

 隆君子道長故大臣得以行其志而小人

 無所容其謀苟爲不然繼恩豈不能排闥

 而出而肯甘心就鎖乎若乃平立不拜誠

 非獲已既不能如周書顧命則不免於捲

 簾審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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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王安石當國變亂舊章光獻太后乘間語

神宗謂祖宗法度不宜輕改吾聞民間甚苦

青苗𦔳役宜罷之神宗崩哲宗立宣仁高太

后臨朝聽政於是散遺脩京役夫减皇城覘

卒止禁庭工技罷導洛司出近侍尤無狀者

十三人戒中外無苛歛𡩖民問保户馬罷造

軍器工匠罷成都府利都買馬罷京東西泗

州物貨場罷市易抵當汴河堤岸司地課放

市易常平免役息錢罷任他出限罰錢罷免

行錢罷提舉保甲錢罷錢糧提舉保甲官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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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田罷鄜延團將罷增置鑄錢十四監事由

中㫖王珪等弗預知也

 録曰愚觀光獻宣仁之際其婦姑之間可

 謂善繼善述者也夫光獻有欲爲之志而

 未爲至宣仁而成就之光獻有已爲之事

 而可法至宣仁而遵述之設使紹熙崇寧

 之君皆能若是何害於紹述乎惜乎名則

 是而實則非也苟有人心將何面目見二

 后於地下

及太后崩哲宗改元紹聖楊畏上言神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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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以垂萬世乞早講求以成紹述之道帝即

詢以故臣孰可召用畏即疏章惇吕惠卿鄧

温伯李清臣帝深納之以章惇爲尚書左僕

射專以紹述爲國是遂引其黨蔡卞林希黄

履來之邵張啇英等居要地任言責恊謀朋

姧報復怨仇矣

 録曰王安石之流禍慘矣論者徒知歸罪

 於變法之端而不知實禍於紹述之政夫

 紹述美政也文武周公豈惟八百年之福

 祚抑且千萬世之顯稱人皆曰善繼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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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善述人之事者也然謂之善繼善述則

 其一字之間而有無窮之深意不可以不

 察也夫仁者之祚垂於無窮而戾者之氣

 未必隨泯設使仁考有後而神宗嗣孤夷

 狄之禍未必然也今以一宣仁救之而不

 足一章惇壞之而有餘則以哲宗爲之子

 也崔鶠陳瓘千言而不入鄧洵武一言而

 快意則又以徽宗爲之子也嗚呼周家傳

 位季歷以及昌而天命之永固神宗傳位

 哲宗以至佶而國事之日非豈非繼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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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之相同而創業垂統之不善歟

竇禹鈞五子儀儼侃偁僖皆相繼登科號爲

五龍馮道贈詩曰燕山竇十郎教子有義方

靈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逮宋建隆元年太

祖謂宰相曰深嚴之地當以宿儒處之竇儀

清介重厚非斯人不可即日拜爲學士後屢

稱儀有執守欲相之趙普忌其剛直及卒閔

然曰天何奪我竇儀之速盖惜其未大用也

儼尤爲才俊善步星曆與盧多遜揚徽之同

任諫官嘗謂之曰丁卯歲五星聚奎自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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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太平卒如其言太祖謂侍臣曰近朝卿士

竇儼質重嚴整有家法閨門敦睦人無讕語

諸弟不能及僖亦中人材爾偁有操尚可嘉

 録曰愚觀竇氏之在宋初其變面事讐則

 有可責其義方訓子則有可稱雖然有五

 星聚奎而後一代之人物可齊無五代亂

 離而後五子之出處可必人情世道大抵

 而然君子未可以厚非之也

陳省華與妻馮氏性嚴毅治家有法子堯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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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佐堯咨居常孝謹怡聲侍側不敢以貴自

處景德中堯叟掌樞機堯佐直史館堯咨知

制誥與省華同在北省比客至兄弟常立侍

父側客不自安多引去堯叟偉姿貌强力奏

對明辯多智數久典機密軍馬之籍悉能周

記堯佐少好學父授諸子經其兄未卒業堯

佐竊聼已成誦及貴讀書不輟初從種放於

終南山陳搏謂省華曰君三子皆當將相惟

中子貴且壽一如搏言及卒自誌其墓曰壽

八十二不爲天官一品不爲賤使相納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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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辱三者粗可𡚖於父母棲神之域矣堯咨

以氣節自任君子謂省華聲聞由諸子而益

著有宋以來言家法者不能及云

 録曰愚觀陳氏一時不惟可稱而中子貴

 壽尤有可驗雖然以自驗而黽勉則可以

 自負而夸毗則不可盖貴與壽是人之所

 欲也亦有不可必者如顏子短命曾參寡

 禄冉閔無階而萬世之下莫不尊之以其

 德耳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以是𡚖息於

 棲神之域庶幾無忝於夙興夜寐之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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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公著二子希哲希純少從憔千之孫復石

介胡瑗學德器成就大異衆人及長復從二

程張載遊聞見益廣遂絶意進取不事科舉

學以僥倖利禄王安石將寘其子雱於講官

以希哲有賢名欲先用之希哲辭曰辱公相

知久萬一從仕將不免異同則疇昔相與之

意盡矣安石乃止及申公作相二弟公綽公

弼已官省寺希哲獨滯管庫申公嘆曰當世

善士吾收拾略盡爾獨以吾故置不試命也

其母聞之笑曰是亦未知其子矣范祖禹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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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婿也言於哲宗曰希哲經術操行宜備講

讀乃除崇政殿說書其勸導人主以脩身爲

本正心誠意爲主若身不能脩左右之人且

不能諭况天下乎與希純世濟其美樂易簡

儉終年名益重遠近皆師尊之

 録曰史稱吕申公知子之賢而不能薦有

 愧於從祖愚特以爲無忝於正獻何也文

 穆之時大道爲公不當以遠嫌爲辭申公

 之時大道既隱人當以亦黨自懼以是爲

 防他日林希尚言吕大防由公著援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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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希哲以酬私恩而公著之惡則希哲導

 成之嗚呼孟子不云仰不愧於天俯不怍

 於人希哲以之回視雱與嬉輩眞腐鼠之

 不若歟

洪皓三子适遵邁适幼敏悟日誦三千言皓

使朔方年甫十三能任家事以皓出使恩補

脩職郞紹興十二年與弟遵同中博學宏詞

科高宗嘆曰父在遠方子能自立天之報也

宜加升擢遂除适敕令所删定官遵秘書正

宇後三年邁亦中是選由是三洪文名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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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及皓𡚖忤秦檜三子皆外補皓謫英州适

徃來嶺南省侍者九載檜死适自兩制一月

入政府又四日擢居相位遵爲資政殿學士

邁爲端明殿學士邁之文學尤高其立朝議

論最多所謂忠義之報詎不信哉

 録曰洪忠宣豈比於蘇長孺哉武之時中

 國全盛匈奴恃其桀敖而已皓之時華夷

 倒置必死無生若非天之所報又安能有

 其家乎特以檜之惡甚於犬羊其毒逋於

 醜虜虜能容忍於異域檜不能得侍於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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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帝能加擢於一時顧不能保全於異日

 惟天不可爲卒之有子以顯其世有文以

 華其國雖不得秉政於生前亦登相位於

 身後觀於史臣亦□□曰忠義之報有由

 然夫

胡安國三子寅宏寧安國疆學力行以聖人

爲標的志於康濟見中原淪没黎民涂炭常

若痛切於身雖數以罪去其愛君憂國之心

遠而彌篤每有君命即置家事不問然風度

凝遠蕭然塵表視天下萬物無足以嬰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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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正安右廢春秋不列於學官安國謂先聖

手所筆削之書乃使人主不得聞講說學士

不得相傳習亂倫滅理用夏變夷殆由乎此

故潜心是書二十餘年以爲天下事物無不

備於此每嘆曰此傳心要典也寅號致堂本

弟猶子少桀黠難制父閉之空閣其上有雜

木寅盡刻爲人形安國曰當有以移其心别

置書數千卷於其上年餘寅悉成誦不遺一

卷志節豪邁新州謫命下即日就道宏號五

峰傳其父之學優游𢖍山下餘二十年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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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不舍晝夜張栻師事之安國之傳春秋

也寧脩纂檢討盡出其手著春秋通㫖以羽

翼其書云

 録曰人稱康侯如大冬嚴霜其子豈歲寒

 能凋者乎所上之章凛凛如出一轍蓋由

 其家學一以春秋爲凖的也父職緫裁子

 備檢討家庭之間宛然史局若温公與康

 侯者蓋不多見雖不仕猶仕也至於父子

 並列儒宗豈不美哉

蔡元定二子淵沈皆躬耕不仕始元定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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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跋涉數千里道楚粤窮僻處父子相對惟

以道理自相怡悅沈年三十屛去舉子業

以聖賢爲師自洪範之數學者久失其傳元

定獨心得之然未及論著常曰成吾書者沈

也沈受父師之說沉潜反覆者數十年然後

成書以謂體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紀天地之

撰者範之數數始於一奇象成於二偶奇者

數之所以行偶者象之所以立故二而四四

而八八者八卦之象也一而三三而九九者

九疇之數也由是重之而六十四六十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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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九十六而象備矣九而八十一八十一

而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數周矣易更四聖而

象己著範錫神禹而數不傳後之作者昧象

數之原窒變通之妙或即象而爲數或反數

而擬象洞極用書潜虛用圖牽合傳會自然

之數蝕焉先君子曰洛書者數之原也余讀

洪範而有感焉上稽天文下察地理中𠫵人

物古今之變窮義理之精㣲究興亡之徴兆

彜倫所敘秩然有天地萬物各得其所之妙

故西山賈氏以爲與三聖之易同功者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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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愚觀數公之子惟九峰之傳獨得其

 宗其所著洪範皇極盖以天地之所以肇

 者數也人物之所以生者數也萬物之所

 以得失者亦數也數之體著於形數之用

 妙乎理非窮神知化獨立物表者曷足以

 與此哉其作書集傳也曰二帝三王之治

 本於道二帝三王之道本於心禮樂教化

 心之發也典章文物心之著也家齊國治

 天下平心之推也心之德其盛矣乎聖人

 之心見於書猶化工之妙著於物非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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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識也此所以卓冠群倫而從祀夫子

 廟庭不亦宜乎

李舜臣三子心傳道傳性傳舜臣傳學力行

多所著述父子各秉史才遷宗正寺簿重修

裕陵玉牒當曾布吕惠卿初用事必謹書之

或謂非執政除免格不應書舜臣曰治忽所

關可拘常法他所筆削多類此心傳爲脩撰

專脩高孝光寧四朝實録端平三年上書言

致旱之由曰和糴增多而民怨曰籍貲不以

罪而民怨凡此皆起於大兵之後而勢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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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消之故愈積而愈極也道傳明於河洛之

學嘗訪求從學朱熹之門者與之講習盡得

其遺書而讀之篤於踐履卧榻間大書唤起

截斷四宇其用功愼獨如此於經史未有論

著曰學未至不敢於詩文未甞苟作曰學未

至不暇性傳嘗進對有崇尚道學未遇其實

之言帝曰實者何對曰在格物致知以爲出

治之本又言東周以後諸侯卿大夫皆以既

塟除服秦漢之際尤爲淺促孝文定爲三十

六日之制則視孝惠以前已有加矣東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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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又損之爲二十七日謂之以日易月則薄

之至也

 録曰愚觀李氏一門三子造諸略同宋史

 列於儒林可無愧也而乃分爲四處心傳

 道傳緫𡚖一卷亦可也而乃殊於二門若

 此者可以見十羊九牧前後不倫欲無繁

 冗不可得矣而元定之子沉從祀廟庭不

 爲列傳子抗反爲之然則祇爲官爵而已

 故曰余豈好辯哉余不得已也

唐璘拜監察御史臺史曰至惶駭趍避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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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人言此官好汝何憂乎璘曰此官須爲朝

廷爭是非一咈上意或忤權貴恐重爲大人

憂母曰第盡言吾有而兄在璘拜謝就職首

疏天變而至於怒民怨而幾於離海宇將傾

天下將覆陛下謂此何時尚縱慾累德文過

餙非疏遠正人押暱戚竪宰相用時文之才

爲經世之具不顧民命輕挑民端不度事宜

頓空國帑季政厥子内交商人賄𡍼大開小

雅盡廢瑣瑣姻婭敢預邪謀視國事如徘優

以神器爲奇貨都人側目朝士痛心盍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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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之誅以著不忠之罪盖指賈似道也再疏

鄭清之妄庸誤國其子士昌招權納賄㧞庸

將爲統帥起贓吏爲守臣璘立臺僅百日世

謂唐子方再見皆母指教之也

元史姚天福拜監察御史母戒之曰古稱公

爾忘私委質爲臣當罄所衷以塞其職勿以

未亡人爲恤俾吾追踪陵母則死之日猶生

之年也天福亦請於憲府曰御史責當言路

有犯無隱苟獲譴乞不爲親累或以聞世祖

嘆曰天福母子雖生今世其義烈之言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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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中求之

 録曰宋唐璘與元天福其母教戒同也而

 其功業則異璘立臺僅百日雖曰切劘上

 躬盡言無隱宋至是已無可爲矣縱使子

 方復出誰能救之乎天福當世祖之際諌

 行言聼不惟整攝臺綱無一蛇二首之患

 且能復立按察有摺服豪右之功然則璘

 非駭也大厦將傾有不勝其任之憂福非

 烈也元運方隆無自貽伊戚之患母之一

 喜一懼而世道一污一隆從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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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住安童孫也五歲而孤母𨚫烈氏有賢操

教養之稍長宏遠端亮有祖風嘗奏人之仕

宦隨所職司事皆可習至於學問有本施於

事業此儒者之事宰相之資也陛下委臣以

大任臣有所畏者三畏辱祖宗畏天下事大

識見有所未盡畏年少不克負荷無以上報

聖恩常直内庭知無不言及入相振立紀綱

修舉廢墜裁不急之務杜僥倖之門加惠兵

民輕徭薄歛英宗倚之相與勵精圖治時天

下晏然國富民足遠夷有古未通者皆朝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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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吏初爲禮儀院使年方二十吏就第請署

適後圃閱戲母厲聲呵之曰官事不治若爾

所爲豈大人事耶遂深自克責一日侍宴英

宗强以數巵既𡚖母戒曰天子强汝飲當益

戒懼無酣於酒每事督訓故人謂拜住之賢

母之教也

 録曰木華黎元之四傑也四世而有安童

 又再世而得拜住乃有所畏者三祖孫奕

 世無忝敦謂夷運而能若是哉揆厥所由

 其母閑之維則收其放心無寧沉湎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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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也自是而後不能及矣

皇明名臣録景泰中禮部郞中章綸給事中

林聰御史鍾同大理卿廖莊困災異陳言是

太上皇别居 南宫 憲皇帝易儲爲王兩

宫踈隔嫌隙滋萌災異荐臻人心危懼廷臣

無敢言者綸特陳脩德彌災十四事内惇孝

義謂

太上皇帝君臨天下十有四年 陛下向甞

親受其册封恭爲臣子是天下之父也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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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望及歳旦宜率群臣朝見以極尊崇之道

又欲復舊 皇后於中宫以正天下之母儀

復舊 皇儲於東宫以定天下之大本知此

則倫誼篤而和氣充天意自回災異自彌矣

忤 㫖錮禁先是景泰三年 朝廷初請易

儲事下廷議舉朝大小臣工持疑未敢發聰

獨首言 皇太子無過不可易憤激不肯署

名與鍾同廖莊前後諫議相同雖不能阻止

而人服數臣之義天命卒無改云

 録曰臣觀諸臣之義凛凛乎春秋大㫖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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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萬世之攸頼者也夫蒯聵出奔輙未嘗

 廢隱公攝位桓乃嗣立

英廟初還之時

憲皇方𣇄盛也何以易爲哉矧

景皇帝儲嗣况瘁 后亦荐更當是時也正

宜納鍾同章綸之說直林聦廖莊之論加禮

太上復儲於 東宫則名正言順異日奪門

之變未可知也曾未踰時應天順人

英廟既晦而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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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皇既廢而反正傳至我

皇上億萬載無疆之休當時諸臣之議寧不

明白正大矣乎乃知我 明大統之傳建天

地揭日月未可斯須違越者也

燕對録弘治十八年五月 上不豫司禮監

宣内閣李東陽劉健謝遷同入 乾清宫至

御榻 上着便服坐健等叩頭 上令近前

於是直叩榻下 上曰朕承 祖宗大統在

位十八年今年三十六歳乃得此疾殆不能

興 上玉色發赤火聲盛氣健等曰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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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無疆偶爾違和暫須調攝安得遽爲此

言 上曰朕自知之亦有天命不可强也朕

爲祖宗守法度不敢怠荒蒙 皇考厚恩選

張氏爲皇后成化二十三年成婚至弘治四

年九月二十四日生 東宫今十五歲矣尚

未選婚 社稷事重可亟令禮部舉行皆應

曰若 上又曰 東宫𦖟明但年幼好逸樂

先生每勤請他出來讀些書輔導他做箇好

人健等皆叩頭仰 奏曰臣等敢不盡力

録曰臣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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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皇垂絶之命其從容委曲始終詳盡比之

 周書顧命異世同揆至若曰朕爲祖宗

 守法不敢怠荒尤萬世臣子深思痛念至

 今在於人心所不能忘也但以好逸之言

 眞如末命所諭而後劉瑾朱寧江彬之

 徒紛紜瞽惑尚頼在天之靈旋起旋㓕無

 能久禍其貽謀不亦遠乎

祭酒宋公訥禀性純誠動以矩彠不妄言笑

會建大學成中外貢入學徒日夥教泥不行

於是擢爲祭酒所以提契鏟磢不遺餘力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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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發難擊蔀廓塞學者如客得歸居常寢食

恒在厢房不宿於家一日有疾上遺中使

問諭召其子麟還京侍養至是麟等懇請還

家厲聲曰是何風雲氣少兒女情多耶及病

革乃𡚖 上親爲文祭之官其次子復祖爲

司業

 録曰惟日孳孳斃而後已聖人所以勉學

 者未聞不宿於家也以爲風雲氣少兒女

 情多然則必須鐵石心腸而後可耶雖然

 以若人而在師保之位不患人君一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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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接賢士大夫之時少與宦官宫妾之時

 多此所以道能信主忠可身行闕子復爲

 司業豈尋常兒女子者可比耶

尹直瑣綴録尚書何文肅公喬新父 太子

太保吏部尚書何文淵昔任温州知府不受

遺金人爲立郤金館至今猶存及文肅公初

第進士使淮西巢令閆徽以嘗師其先公贈

以白金文綺公郤之徽曰吾以壽吾師非贈

君也答曰子以壽吾父因他人致之則可因

吾致之則不可在閩時市舶内臣死鎮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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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貲遺三司公獨力辭不獲則受而輸於

公帑及長汴臬都指揮武成德嘗因薦己贐

以犀帶銀器笑曰我知君君不知我武慙而

退及致仕楊宣慰遺使致金幣爲壽並獻文

梓可爲壽具者一無所納或勸之曰戒之在

得正在今曰其廉蓋素性然也

 録曰昔人有言臣之清不如臣之父者今

 亦有言何之清不如何之子者愚則以清

 白士大夫美德至父子奕世相傳雖出黽

 勉亦所當向若徒以爲過情嬌激則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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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人矣録之

天順初太監曹吉祥忠國公石亨怙寵擅權

監察御史楊暄劾之既而彗孛疊見二勢益

張公約十三道連名極論有私於亨者亨乃

與祥合謀上譛下錦衣獄文致其死會京城

大風雨雹拔木壞屋走下馬牌於正陽郊外

始得末減謫戍遼東遇赦還職時二凶尚在

或謂宜詣謝方可無事公不肯復戍廣西及

二凶誅方始復官子源弘治間任欽天監五

官監候正德初逆瑾當權源上疏言占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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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角及心宿中星動揺天璇天機天權星不

明因勸 先皇安居深宫遠絶遊幸節賞賜

止工役親元老大臣講讀詩書復疏十月二

十六日占候得連日霧霧交作爲衆邪之氣

陰冐于陽臣欺于君小人擅權爲下叛上引

譬甚力又言自正德二年以來一向占候得

火星入太㣲垣帝座之前或東或西徃來不

一勸 上宜思豫防意在瑾也於是瑾怒唤

源面斥矯詔杖責遣戍肅州

 録曰愚觀謫戍之命一之已甚未聞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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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悔者也不韙之言父巳罹辜未聞子復

 蹈之者也惟有父子鐵石之心而後有前

 後筮龜之論楊氏可謂不没矣此其大風

 雨雹亦可以見天心仁愛之至也

弘道録卷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