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錄

弘道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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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卷之二十九将六

 禮

  君臣之禮

史記韓信始歸漢因數與丞相蕭何語何奇

之爲言之王以爲大將至是欲召拜之何曰

王素慢無禮今拜大將如呼小兒此乃信所

以去也王必欲拜信擇良日齋戒設壇場具

禮乃可耳漢王許之諸將皆喜人人各自以

爲得大將至拜受命乃韓信也一軍皆驚

 録曰高祖不脩文學而性明逹類如此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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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溺冠毁儒輕士善罵不知其幾向使薄

 蕭何之說甘兒戲之事則人人未必改觀

 諸將未必皆服而王亦未以爲得信晩也

 孰與爭夭下哉此將將之術祗在於一時

 轉移之間雖未純乎三代之禮母亦當時

 之所罕也録之

漢王既爲天子乃悉去秦苛儀法爲簡易群

臣飮酒爭功醉或妄呼㧞劎擊柱帝益厭之

叔孫通進說曰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願

徴魯諸生與臣弟子共起朝儀帝曰得無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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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通曰五帝異樂三王不同禮二者因時世

人情爲之節文者也臣願采古禮與秦儀雜

就之帝曰可試爲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爲

之魯有兩生不肯行曰今天下初定死者未

葬傷者未起又欲起禮樂禮樂所由起積德

百年而後可興也吾不忍爲公所爲公徃矣

叔孫笑曰鄙儒不知時變遂與所徴三十人

西及上左右爲學者與其子弟百餘人爲綿

蕞野外習之

 録曰愚觀秦滅漢興之際乃有魯之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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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孰謂鳳翹麟角不見於秉禮之國乎夫儒

 者之標凖莫先於周孔孔子曰如有王者

 必世而後仁成周一代禮樂待周公而始

 定固所謂積德百年而後興者也矧炎漢

 之典不階尺土與筆基王跡者全殊溺冠

 慢儒與積功累仁者迥别寬仁大度有矣

 淪肌浹髓則未也除殘去暴有矣燕及皇

 天則未也雖以文帝爲之子無惑乎其不

 遑世祖爲之孫烏在乎其有具漢家之禮

 樂兩生已付之浩嘆矣論者徒以賈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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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太息於綘灌而文學之議不逮於魯邸

 殊不知所招者非公孫弘則倪寬主父偃

 非公孫卿則壺遂司馬遷設以數公副二

 帝之選創一代之制亦不過叔孫之濫觴

 耳安能建禮樂之本乎然則兩生者非但

 魯之表表其漢之麟鳳不可再見者歟

長樂宫成諸侯群臣朝用叔孫新儀平明謁

者治禮引以次入殿廷陳車騎戍卒衛官設

兵張旗志功臣列侯以次陳西方東向文官

丞相以下陳東方西向廣行設九賓臚句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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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皇帝輦出房百官執戟傳警引諸侯王

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賀自諸侯王以下

莫不震恐肅敬至禮畢盡伏復置法酒侍坐

殿上皆伏抑首以尊卑次起上壽觴九行謁

者言罷酒御史執法舉不如儀者輙引去盡

朝置酒無敢讙譁失禮者高帝喜曰吾乃今

日知爲皇帝之尊也

 録曰帝縱觀秦皇帝曰大丈夫當如是稱

 善叔孫通曰吾今日乃知皇帝之貴觀其

 氣象則便無放勳重華之底至亦豈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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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烝哉之齊信者乎

高后八年九月己酉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

將軍臣武御史大夫臣倉宗正臣郢朱虗侯

臣章東牟侯臣興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子弘

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當奉宗廟臣謹請陰

安侯頃正后琅琊王列侯吏二千石議大王

高皇帝子宜爲嗣願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

奉高帝宗廟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稱願

請楚王計宜者寡人勿敢當群臣皆伏固請

代王西鄉讓者三南向讓者再丞相平等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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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臣伏計之大王奉高祖宗廟最宜稱雖天

下諸侯萬民皆以爲宜臣等爲宗廟社稷計

不敢忽願大王幸聼臣等諸奉天子璽符再

拜上代王曰宗室將相王列侯以爲其宜寡

人寡人不敢辭遂即天子位

 録曰愚觀迎代之禮而知大漢之氣象猶

 爲可觀乎夫迎帝者勃也讓帝者文也故

 知君之不可以强也居中者弘也居外者

 代也故知子之不可以徒也即夕入木央

 宫遺坐前殿故知始之不可以不正也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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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帝宗廟諸侯萬民皆以爲宜故知統之

 不可以不大也此春秋之義也至霍光之

 時遣宗正迎曾孫就齋宗正府明日入未

 央宫封爲武陽侯後即帝位則雖有東向

 之讓三南向之讓再將安施乎此其文愈

 多而禮愈窒氣象尤不侔矣

帝既即位值絳侯朝罷趨出上禮之恭常目

送之郞中安陵袁盎諫曰諸吕悖逆大臣相

與共誅之是時丞相爲太尉本兵柄適會其

成功今丞相如有驕主色陛下謙讓臣主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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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竊爲陛下弗取也後朝上益莊丞相益畏

 録曰此賢君必恭儉禮下與霍光驂乘而

 宣帝苦刺在背者異矣惜其臣袁盎不能

 充廣允恭克讓之㫖反以驕主爲言俾其

 君眞有堯舜之資而未勝韓彭之俗終不

 免於逮繫戮辱未必不自袁盎之言啓之

 也嗟夫以帝之至誠馭下勃之重厚久聞

 始之莊敬如此終之自殘如彼尚何後世

 君臣欲其終始無負不亦遠乎

上聞河南守吴公治平爲天下第一召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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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吴公薦洛陽人賈誼帝召以爲愽士是

時賈生年二十餘帝愛其辭愽一歲中超遷

至大中大夫賈生請改正朔易服色定官名

興禮樂以立漢制更秦法帝謙讓未遑也

 録曰小畜之卦也以乾之剛徤而爲柔巽

 所畜聖人係之辭曰密雲不雨自我西郊

 夫陰陽和而後雨澤降猶上下交而後事

 功成也以帝操制作之柄而安於謙讓未

 遑生秉有爲之資而惑於年少生事豈非

 天未欲平治天下歟然君子以懿文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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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道德經綸之業非一朝一夕之故孔子

 不云乎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

 求爲可知也苟生安於此義益務沉晦潜

 韜之行以期於厚積遠施則豈無大畜尚

 賢之君以武去帝殆不多也奈何以二十

 方餘之年多爲痛哭自傷之狀懷沙鵩鳥

 之賦無乃太促乎此生之所短非人之所

 疾也

誼治安策日人主之尊如堂群臣如陛衆庶

如地故陛九級上廉遠地則堂高陛無級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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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地則堂卑高者難攀卑者易陵理勢然也

故古者聖王制爲等列内有公卿士大夫外

有公侯伯子男然後有官師小吏延及庶人

等級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里

諺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諭也鼠近於噐尚

憚不投况於貴臣之近主乎臣聞之履雖鮮

不加於枕冠雖敝不以苴履夫已嘗在貴寵

之位天子改容而禮貌之矣使民嘗俯伏以

敬畏之矣今而有過廢之可也退之可也賜

之死可也㓕之可也若夫束縛之繫緤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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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司㓂編之徒官小吏詈罵而榜笞之殆非

所以令庶衆見也夫卑賤者習知尊貴者之

一旦吾亦乃可以加此也非所以尊尊貴貴

之化也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廢者不曰不

廉曰簠簋不飾坐污穢淫亂男女無别者不

曰污穢曰帷薄不脩坐罷軟不勝任者不曰

罷軟曰下官不職上設廉耻禮義以遇其臣

而臣不以節行報其上者則非人類也故化

成俗定爲人臣者皆顧行而忘利守節而仗

義可以托不御之權可以寄六尺之孤此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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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耻行禮義之所致也此之不爲而顧彼之

久行故曰可爲長太息者此也誼以絳侯前

逮繫獄卒無事實故以此譏上上深納其言

養臣下有節是後大臣有罪皆不受刑

 録曰誼之言至是有驗帝亦深納之矣盍

 不曰吴公治行天下第一歟茍以前之所

 陳責之吴公不効則罪其所舉漢廷之禮

 未必若是之草創也時去古未遠周禮之

 作用必有能述之者厥後正朔或更服色

 差辯而官名禮樂不可復見於後世豈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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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古之至恨而絳灌不可逭之大罪歟

甲屠嘉爲相時鄧通方愛賞賜累鉅萬寵幸

無與比嘉嘗入朝鄧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禮

嘉奏曰陛下愛幸群臣則富貴之至於朝廷

之禮不可以不肅罷朝嘉坐府中爲檄召通

詣丞相府不來且斬通恐言上上曰汝第徃

通詣丞相府免冠徒跣頓首謝嘉坐自如弗

爲禮責曰夫朝廷者高帝之朝廷也通小臣

戲殿上大不敬當斬吏合行斬之通頓首出

血不解上度丞相已困通使使持節召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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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丞相曰此吾弄臣君釋之通既至爲上泣

曰丞相幾殺臣

 録曰愚觀申屠嘉之事而嘆漢廷之禮猶

 可言也夫弄臣者人主權寵之所歸也請

 託岀於其門關節在於其口大臣苟有不

 振望風俯首者多矣矧於蹶張之夫非咸

 有一德之輔而能正朝廷之禮遏不臣之

 心帝豈終於未遑者哉至董賢冐三公之

 位絶炎統之傳上下爲之甘心安能持節

 召乎此時學校雖興辟雍雖作不可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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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矣

武帝時大將軍青貴幸有時侍中上踞厠而

視之丞相弘燕見上或時不冠至如汲黯見

上不冠不見也上嘗坐武帳中黯前奏事上

不冠望見黯避帷中使人可其奏其見敬禮

如此

 録曰此可見帝之良心即所謂不學而知

 不慮而能者非有所勉强安排也推此心

 而充之可以事上帝矣惜乎不能凡事致

 曲而弘之忌湯之嫉帝之心隨喪矣此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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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以下之通患所謂允恭克讓者安得不

 寥寥無聞也歟

元朔五年詔曰蓋聞導民以禮風之以樂今

禮壞樂崩朕甚憫焉其令禮官觀樂興禮以

爲天下先於是丞相弘等奏請爲愽士官置

弟子五十人復其身太常擇民年十八以上

儀狀端正者補愽士弟子詣太常受業能通

一藝以上補文學掌故即有秀才異等輙以

名聞上從之自此公卿大夫吏彬彬多文學

之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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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武帝之初嘗舉趙綰王臧矣以太后

 不悅儒術而罷也又嘗招選天下文學才

 智之士矣以相如辭賦臯朔詼諧而止也

 至是欲導民以禮爲天下先此正申公力

 行之時也弘奈何復置愽士弟子文學掌

 故雖多亦奚以爲乎使當是時賈誼尚存

 以其移風易俗使天下回心鄉道之言道

 之則必有不凡之建非但太初之制作而

 已惜乎長沙不返曲學斯興徒使公孫卿

 壷遂之徒得行其議而造端託始之論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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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長說也嗟夫

禮書曰武帝即位招致儒術之士令共定儀

十餘年不就或言古者太平萬民和喜瑞應

辯至乃采風俗定制作上聞之制詔御史曰

盖受命而王各有所由興殊路而同歸謂因

民而作追俗爲制也議者咸稱太古百姓何

望漢亦一家之事典法不傳如子孫何化隆

者閎愽冶淺者褊狹可不勉與乃以太初之

元改正朔易服色封太山定宗廟百官之儀

以爲典常垂之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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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愚觀武帝之世儒術之言何其謬哉

 漢興至是已及百年黎民醇厚幾至刑措

 雖兩生復起可與有爲之時也尚何人各

 爲說耶是時徐樂倪寬亦可謂知言矣樂

 之言曰賢主獨觀萬化之原寬之言曰夭

 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王振之

 帝惟多慾之故以是咨趄不就歷十餘年

 而夏時之正秦俗之繆翻然改革亦可見

 雄材大畧其與紛紛制作不可同年語也

宣帝時諫大夫王吉上䟽曰陛下惟思世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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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興太平詔書每下民欣然若更生臣伏思

之可謂至恩未可謂本務也欲治之主不世

出公卿幸得遭遇其時言聽諫從然未有建

萬世之長策舉明主於三代之隆者也其務

在於斯會薄書斷獄聼訟而已此非太平之

基也臣聞安上治民莫善於禮故王者未治

禮之時引先王禮宜於今者而用之願陛下

述舊禮明王制敺一世之民躋之仁壽之域

則俗何以不若成康壽何以不若高宗上以

其言爲迂闊吉遂謝病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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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以吉之䟽終焉者天下將治則禮樂

 爲實用天下將衰則禮樂爲虗文以帝之

 褒王成賞黃霸綜劾名實何有於還舊禮

 明王制哉而顧謝之曰迂至成帝之時乃

 建雖辟設庠序陳揖讓衣冠則何益哉以

 是知日不暇給規模宏遠者願治之本體

 而禮文騷屑元氣不存者漸衰之末務

綱目建武五年初起太學帝還視之稽式古

典脩明禮樂焕然文物可觀也

 録曰平帝元始四年嘗起辟雍矣不録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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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録光武有志於興復古禮内建學校

 外徵䖏士皆西京未暇爲者且于干戈倥

 偬之際寇盗縱橫之時則固可嘉矣抑帝

 少與嚴光同學及物色而至必非常人人

 亦敬信服之何不以教太學乎一君一師

 媲美同德宜無不可留矣而廼拜爲諫議

 吾不知一代師表何若人歟以愚視之蓋

 無有出於光之右者矣

肅宗章和元年正月召曹褒詣嘉德門令持

班固所上叔孫通漢儀十二篇勑褒曰此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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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畧多不合經今宜依禮條正使可施行於

南宫東觀盡心集作褒既受命乃次序禮事

依準舊典雜以五經䜟記之文撰次天子至

於庶人冠婚吉㓙終始制度以爲百五十奏

上和帝即位褒乃爲作章句帝遂以新禮一

篇冠

 録曰漢叔孫之制禮君子不能無遺憾也

 褒復慕之晝夜研精寢則懐筆札行則習

 文書及其措之制作又雜以五經䜟記之

 文然則非叔孫之文乃時王之制也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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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大原出于天貝于人心聖人一言蔽之

 曰毋不敬褒既沉吟專思當其念至忘所

 之適其毋不敬乎儼若思乎安定詞乎䜟

 乎䜟乎不可以爲典矣

唐書禮樂志曰由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禮

樂達于天下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禮樂爲

虛名古者宫室車輿以爲居衣裳冕弁以爲

服尊爵爼豆以爲器金石絲竹以爲樂以適

郊廟以臨朝廷以事神而治民其歲時聚會

以爲朝覲聘問歡欣交接以爲鄉射食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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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興事以爲師田學校下至里間田畆吉凶

哀樂凡民之事莫不出於禮由之以教其民

爲孝慈友弟忠信仁義者常不出於居䖏動

作衣服飲食之間蓋其朝夕從事者無非此

也此所謂治出于一而禮樂逹于天下使天

下安習而行之不知所以遷善遠罪而成俗

也及三代已亡遭秦變古後之有天下者自

天子百官名號位序國家制度宫車服器一

切用秦其間雖有欲治之主思所改作不能

超然遠復三代之上而牽其時俗稍即以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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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大抵安於苟簡而已其朝夕從事則以簿

書獄訟兵食爲急曰此爲政也所以治民至

於三代禮樂具其名物而藏於有司時出而

用之郊廟朝廷曰此爲禮也所以教民此所

謂治出於二而禮樂爲虛名

 録曰愚觀歐陽子之論萬古之至言也夫

 先王制禮以其所躬行實踐措之以辨上

 下定民志又以其會極歸極發之以事天

 地和萬民本於身心性情之間以立節文

 體用之則安得不出子一而何有於不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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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自秦以下無天德以爲之本王道以爲

 之用其於節文遺則罔知攸措甚者登降

 之不知尊卑之無序其愈趨者君臣父子

 兄弟夫婦之間慚德多矣又安能建中和

 之極而使禮樂刑政不出於二哉此古今

 判涣之原禮樂盛衰之始爲人上者不可

 以不察也

通鑑貞觀元年春正月上宴群臣奏奏王破

陳樂太宗曰朕昔委專征民間遂有此曲雖

非文德之雍容然功業所由不敢忘也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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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曰陛下以神武平海内文德豈足比乎上

曰戡亂以武守成以文文武之用各隨其時

卿謂文不及武斯言過矣

 録曰夫子嘗謂武盡羙矣未盡善也夫以

 武之應天順人又得周公制禮作樂尚有

 木盡善之歎帝雖能除隋之亂尚多慚德

 改治之美僅可小康封德彝從而諂諛至

 于禮樂不及政刑武功優於文德是何心

 歟德彝失言折而貽笑於千古之下矣

六年秋七月宴近臣於丹宵殿長孫無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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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珪魏徴昔之仇讐不謂今日得同此宴太

宗曰徴珪盡心所事故我用之然徴每諫不

從我與之言輙不應何也徴對曰臣以事爲

不可故諫若陛下不從而臣應之則事遂施

行故不敢應上曰應而復諫何傷對曰昔舜

戒群臣爾無面從退有後言臣心知其非而

口應陛下乃面從也豈稷契事舜之意耶上

大笑曰人言魏徴舉止踈慢我視之更覺嫵

媚正爲此耳徴起拜謝曰陛下開臣使言故

臣得盡其愚若陛下拒而不受臣何敢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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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色乎

 録曰愚讀易之中孚而觀王魏之出䖏未

 嘗不喟然嘆也夫隱非負荷之噐而徵珪

 事之所謂翰音登于天何可長也一旦幡

 然改圖明以投明斷以資斷所謂鶴鳴在

 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糜之安得

 不盡心所事乎向使不遇英主不過俘虜

 之賤而已所謂得敵或皷或罷或泣或歌

 徵盖不能不恣其嫵媚也豈非君子之幸

 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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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春正月宴玄武門奏七德九功舞本名

秦王破陳樂更名曰七德舞是也太常卿蕭

瑀以爲形容未盡請并寫劉武周薛仁杲竇

建德王世充擒獲之狀太宗曰彼皆一時英

雄朝臣或嘗北面事之使覩其故主能不傷

乎瑀謝不及時魏徴欲上偃武脩文故每侍

宴見七德舞輙俛首不視見九功舞則諦觀

 録曰孟子曰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曰不

 若與人與少樂樂與衆樂樂孰樂曰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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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衆太宗庶幾與人與衆者矣徵不推明

 其意而輙俛首不觀○乎孟子之導齊王

 者歟

十二年帝還宫宴五品以上於東宫上曰貞

觀之前從朕經營天下玄齡之功也貞觀以

來繩愆糾繆魏徴之功也皆賜之佩刀又曰

朕政事何如徃年徵曰徃以未治爲憂故德

義日新今以既治爲安故不逮貞觀之初恐

人不諫常導之使言悅而從之今則不然雖

勉從之猶有難色所以異也上曰可得聞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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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陛下昔欲殺元律師孫伏伽以爲法不

當死陛下賜以蘭陵公主園或曰太厚曰朕

即位以來未有諫者故賞之此導之使言也

司户柳雄妄訴陛下欲誅之納戴冑之諫而

止是悅而從之也近皇甫德□諫脩洛陽宫

陛下恚之雖以臣言而罷勉從之也上曰非

公不能及此人苦不自知耳

 録曰觀易之吉凶消長可以知諌詳之進

 退得失也漢屈群策高祖以大度臨之其

 所用於漢者即其所棄於楚者也易曰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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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鄰之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祀實受其福其

 漢祖之謂乎唐懲隋亂大宗以重賞徼之

 其盡忠於唐者即其諛佞於□者也易曰

 不遇其祖遇其妣不父其君遇其臣其太

 宗之謂乎然重賜之間不可以繼惟以至

 公䖏之無我臨之庶幾無始勤終怠之弊

 矣抑太宗之世君臣宴會不以盤樂怠傲

 自安惟以用諌脩文相厲可謂能知自强

 者矣此貞觀之治所以焕然可觀也録之

玄宗開元十七年八月癸亥上以生日宴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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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於花萼樓下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張說

帥百官上表請以每歲八月五曰爲中秋節

布於天下咸令宴樂

 録曰以生日陪□勞者人子愛慕之情也

 因生日致頌濤者臣子忠愛之願也唐之

 此禮未爲過舉但說與乾曜未嘗發於本

 心之誠特因上之宴賜故效此以容悅耳

 非若天寳祝君之懇至也及明年二月復

 令百官選勝行樂又近於流連荒亡者矣

 當今禮以義起尊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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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壽聖節而特罷選勝行樂得其中矣

肅宗即位靈武文武官不滿三十人披草萊

立朝廷制度草創武人驕悍大將管崇嗣在

朝堂背闕而坐言笑自若監察御史李勉奏

彈之繫於有司上將原之嘆曰吾有李勉朝

廷始尊

 録曰目金鑑之後唐之宗社板蕩矣勉以

 宗尚文聖勉爲氣象當與人殊其尊朝廷

 特□時月言之間非有範圍周旋之可使

 帝因是而知承運之不可苟幾㣲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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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加勉以大任時舉而抨彈之奮其乾斷

 以折武夫悍將之氣不使褊裨得凌主帥

 節度廢立得由軍士異日藩鎮之禍不知

 是也徒務姑息爲恩不知漸不可長獨一

 李勉如唐室何故觀上之特原而知唐之

 不振矣惜哉

舊唐書德宗尊郭子儀爲不師號尚父詔曰

天地以四時成物元首以股肱作輔合兵之

任鼎定相承上以調三光下以蒙五岳允□

庶纘鎮撫四夷體元和之氣根貞一之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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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大而不伐身䖏高而更安尚父比吕望之

名爲師增周公之位具官汾陽郡王天降人

傑生知王佐訓師如子料敵若神扶翼肅宗

載造區夏於國有難勞其戡定於邊有㓂藉

其驅除安社稷何有於絳侯定羗戎無踰於

充國絳臺綏四散之衆涇陽降十萬之虜勳

高今古名讋夷狄忠貞懸於日月寵遇冠於

人臣尊其元老加以崇號

 録曰夫有謙光之德而後有至顯之號尚

 父者周所以尊太公也由漢歷唐惟子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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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之而無愧若王行瑜劉守光逆虜之魁

 耳錢鏐雖有保障吴越之功加于一方則

 可加于天下則未也

綱目肅宗寳應元年秋七月郭子儀入朝以

程元振忌遂留京師代宗大曆二年二月郭

子儀入朝囚子郭曖待罪十二月郭子儀入

朝以魚朝恩素惡子儀發其父塚不較四年

春正月郭子儀入朝以元載告魚朝恩謀不

利不聼九年春二月郭子儀入朝增朔方卒

十年春郭子儀入朝奏除州縣官一人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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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冬十二月郭子儀入朝至是凡七書

法曰此子儀所以爲純臣也光弼愧之多矣

 録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間夫子書朝

 子王所者二如京師者一而肅代二十餘

 年之間朱子書子儀入朝凡七且目不絶

 書人不絶談莫非讓德之羙反己之實此

 所以功蓋天下而主不疑位極人臣而衆

 不嫉者歟易曰勞謙君子有終吉夫子繫

 之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語

 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禮言恭謙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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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其令公之謂夫

弘道録卷之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