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錄

弘道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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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卷之四十八俠一

 信

  君臣之信

漢書楚懷王與諸將約先入定関中者王之

當是時秦兵彊常乘勝逐北諸將莫利先入

關獨項羽怨秦之殺項梁奮身願與沛公西

入關懷王諸老將皆曰項羽爲人慓悍猾賊

嘗攻襄城襄城無遺類諸所過無不殘㓕不

如更遣長者扶義而西告諭秦父兄秦父兄

苦其主久矣今誠得長者往無侵暴宜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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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不可遣獨沛公素寬大長者可遣懷王乃

不許羽而遣沛公西畧地

 録曰楚懷王豈比扵漢更始乎懷王優沛

 公而否項羽觀其遣將之言庶幾南面之

 庶然而卒陷强暴之辱所謂過涉㓕頂不

 可咎者也更始忌劉稷而並執演觀其愧

 怍之態眞乃庸劣之流然而自取賊劉之

 辜所謂何校滅耳聰不明者也夫是而有

 異也

沛公既定關中乃悉召諸縣父老豪傑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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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誹謗者族偶語者棄市

吾當王關中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

傷人及盗抵罪餘悉除去秦法諸吏民皆按

堵如故凡吾所以來爲吾父老除害非有所

侵暴無恐且吾所以還軍霸上待諸侯至而

定約束耳乃使人與秦吏行縣鄉邑告諭之

秦民大喜爭持牛羊酒食獻軍士沛公又讓

不受曰食粟多非乏不欲費民民又益喜唯

恐沛公不爲秦王

 録曰西漢二百年之業所以卒定扵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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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約法之肇也孟子曰地利不如人和賈

 生之論亦曰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今

 觀漢庭之論紛紛不一婁敬田肯之徒不

 足深究至扵張良之智宜乎有見顧亦蹈

 奉春之緒餘而不切根本之實意殊不知

 三章之約賢扵百二之形按堵之情便扵

 建瓴之勢雖欲勿用山川其舎諸然則金

 城之固寧比扵父老之心沃野之饒孰愈

 扵壼漿之薄羽雖能違一時之約獨能㧞

 百世之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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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初封代王諸吕既誅大臣相與謀議迎

立代王群臣張武等皆曰漢大臣故高帝時

將帥習兵多謀實不可信願稱疾無往以觀

其变中尉宋昌曰不然秦失其政豪傑並起

人人自謂得之然卒踐天子位者劉氏也以

吕太后之嚴擅權專制然而太尉以一節入

北軍一呼士皆左袒爲劉氏卒滅諸吕此乃

天授非人力也大王賢聖仁孝聞扵天下故

大臣因天下之心而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

代王至長安太尉勃請間宋昌曰所言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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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所言私王者無私太尉乃跪上天子璽

符夜拜宋昌爲衛將軍領南北軍以張武爲

郞中令行殿中

 録曰文帝二十三年之天下决信扵宋昌

 之片詞張武等固不逮也其却太尉之請

 詞意確然益足以見其存心之篤矣孰謂

 區區代邸而有斯人哉有斯人哉帝之侯

 昌良有以也而張武等官不過九卿又足

 以表王者之無私矣豈其獨惜朱虚之寸

 土不以全大臣之信而安興居之心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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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公言終有負而請間者不可以責矣

文帝賜南越王佗書曰朕高皇帝側室之子

也棄外奉北藩于代道里遼逺壅蔽樸愚未

嘗致書高皇帝棄群臣孝惠皇帝即世高后

自臨事不幸有疾諸吕爲變賴功臣之力誅

之已畢朕以王侯吏不釋之故不得不立今

即位乃者聞王遺將軍隆慮侯書求親昆第

誚罷長沙兩將軍朕以王書罷將軍愽陽侯

親昆弟在眞定者已遣人存問脩治先人冢

前日聞王發兵扵邉爲㓂災不止當其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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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苦之南郡尤甚雖王之國庸獨利乎必多

殺士卒傷良將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獨人

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爲也朕欲定地犬牙

相入者以問吏吏曰高皇帝所以介長沙士

也朕不得擅變焉今得王之地不足以爲大

得王之財不足以爲富服領以南王自治之

雖然王之號爲帝兩帝並立亡一乘之使以

通其道是爭也爭而不讓仁者不爲也願與

王分棄前惡終今以來通使如故陸賈至南

越南越王頓首謝罪願奉明詔長爲藩臣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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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職

 録曰孔子告子張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

 貊之邦行矣夫南越尉佗逋誅之一物耳

 雖㣲堂堂萬乘亦孰不諱側室之言乎借

 使不諱敦不矜誇中國之盛兵甲之强乎

 而不知天以完德命于帝帝以完名恣于

 己其出言本于吾心非有所勉强眞可以

 貫金石而及豚魚矧夷狄蠻貊猶夫人者

 耶其中心悅而誠服亦不啻出於自然而

 豈由于勉强哉子張徒能書諸紳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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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諸行帝之天資肳合雖無參前倚衡之

 功而實有明效大驗之著可見聖人立言

 扵天地間若化工之顯於物無伺耳耳而

 提面面而命之矣

又遺匈奴單于書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

無恙頃遺朕書願寖兵休士除前事復故約

以安邉民世世平樂朕甚嘉之此古聖王之

志也漢與匈奴約爲兄弟所以遺單于甚厚

其背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然右賢王

事已在赦前勿深誅單于若稱書義明告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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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使無負約有信敬如單于書

 録曰愚觀帝之與匈奴約豈如春秋要質

 鬼神刑牲歃血者哉其誠信出於本心如

 書中所言譬則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

 幬眞得帝王制御夷狄之道也不徒有以

 信之而又有以待之胡越一家華夷一体

 百世之後見此一日也豈不盛哉

上嘗行出中渭橋有一人從橋走乘輿馬驚

使騎捕之時張釋之爲廷尉奏以此人犯當

罰金上怒曰此人親驚吾馬馬賴和柔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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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固不傷敗我乎而廷尉乃當之罰金釋之

曰法者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

不信於民也其後有人盗高廟座前玉環得

亦下廷尉治釋之奏當棄市上大怒曰此人

無道盗先帝噐吾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

非吾所以共承宗廟意也釋之免冠頓首謝

曰法如是足也今盗宗廟噐而族之假令愚

民取長陵一柸士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上

乃許之

 録曰人知釋之守法而不知帝之能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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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夫天下不患法之不公而惟人主不能

 用法之過臯陶曰在辟帝亦曰在辟臯陶

 曰在宥帝亦曰在宥者能用法也言足以

 拒諌智足以飾非以爲天下皆出扵己之

 下者不能用法也是故墨鼻不已至扵炮

 烙炮烙不已至扵刳剔者豈皆無法哉漢

 自三章之後至文帝除肉刑除收拏相坐

 除誹謗妖言其心扵愛民之本者矣犯蹕

 盗環一時之怒私也罰金棄市三尺之法

 公也惟不欲以私害公故不終以情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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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可謂天地日月矣過此若張社郅𡩋之

 流專以人主之意指爲獄則當時之爲君

 者從可知矣嗚呼長陵柸土臣子所不忍

 聞也人匪言之不能如此畏忌何哉故曰

 知釋之之守法而不知帝之能用法不知

 法者也

倪寛武帝時爲中大夫遷左内史既治民事

乃觀農桑緩刑罰理獄訟畢體下士務在得

人心擇用仁厚士推情與下不求名聲吏民

大信愛之至收租稅時裁闊狹與民相假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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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故租多不入後有軍發竟以負租課殿當

免民聞惟恐失之大家牛車小家負儋輸租

不絶課更以最後積官至御史大夫

 録曰寬本儒生其治民謂之儒則可謂之

 法則未也何也當今直指之官以假貸爲

 防一書殿最輙不可易况以軍興從事乎

 漢之罔疏禁闊尚猶及見此等風俗此等

 風俗賢扵季世逺矣非其人之温良守之

 介特安能若是耶不然狙檜之尤狡滑之

 雄何處無之而能大家牛車小家擔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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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孰使之哉乃知信愛孚扵刑辟儒官优扵

 俗吏不可以不録也

宣帝時張安世杜延年並列九卿二人忠信

自著謹愼周密外内無間每定大政已輙移

病出自朝廷大臣莫知其與議也嘗有所薦

其人來謝即大恨以爲舉賢逹能豈有私謝

耶有郎功高不調自言安世應曰君之功高

明主所知人臣執事何長短而自言乎幕府

長史遷辭去之官問以過失長史曰將軍爲

明主股肱而士無所進論者以爲譏安世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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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主在上賢不肖較然臣下自脩而已何知

士而薦之其欲匿名迹逺權勢如此故天子

甚尊憚大將軍然内親安世心密扵光焉延

年亦安和偹扵諸事久典朝政上信任之出

即奉駕入給事中是時四夷和海内平大將

軍㓕後獨能保固終始天下稱之

 録曰自夫子犁牛騂角之踰徃徃論人者

 不當係於世類大賢且然矧安世延年乎

 而論者必曰天道好還蓋淺之也天豈屑

 屑扵其間哉已爲不善則天下後世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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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之人也已爲善則天下後世皆曰善人

 也豈不益可信哉不覩已然而逆其未然

 吾未見其能觀人也若二臣之忠信謹厚

 正吾夫子所謂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者

 然則聖人之論大旨高此又可見

韓延壽爲頴川太守郡多豪强難治先是趙

廣漢患其俗多朋黨故搆會吏民令相告許

延壽欲更之恐百姓不從乃歷召郡中長老

爲鄉里所信向者設酒食親與相對問以謡

俗因與議定嫁娶喪祭儀品畧依古禮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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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法及收租賦先明布告其日以期會爲大

事其始若煩後吏無追捕之苦民無箠楚之

憂皆便安之接待下吏恩施甚厚而約誓明

或有欺負之者輙自刻責豈其負之何以至

此百姓遵信其教數年頴川大治後入爲左

馮翊行縣至高陵民有昆弟訟田延壽大傷

之曰幸得備位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

有骨肉爭訟既傷風化咎在馮翊因入卧傳

舍閉閣思過令丞嗇夫亦皆自繫待罪扵是

訟者傳相責讓皆自髠肉祖謝願以田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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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死不敢復爭延壽大喜乃起聴事郡中翕

然莫不轉相飭厲不敢犯扵是恩信周徧二

十四縣莫復以詞訟自言者

 録曰愚觀延壽似有意扵移風易俗使吏

 民回心而向善者然而卒不能善其終何

 耶先儒有言凡三代以下人物皆血氣用

 事不若三代以上純任德性嗚呼斯言也

 不但延壽爲然趙蓋與楊莫不然也漢廷

 至此元氣已索然矣而卒蹈好信不好學

 之戒未免傷害於物故有望之之許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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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吾夫子之所惡也嗚呼惜哉

趙克國時先零諸羌叛宣帝使丙吉問誰可

將者克國自言無踰老臣復問將軍度羗虜

何如對曰兵難遥度願至金城圖上方畧略

大發兵詣金城常以逺斥堠爲務行必爲戰

備止必堅營壁尤能持重愛士卒先計而後

戰虜雖數挑不肯輕動欲以威信招降罕开

及刧畧者伺虜謀解散徼其疲劇乃擊之酒

泉太守辛武賢奏以七月出兵擊罕开克國

以爲先零首爲畔送先誅先零則罕开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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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煩兵而服璽書報從克國計焉罕开竟不

煩兵而下

 録曰愚觀古人立功悉由在上信任之專

 在己自信之篤往往以威信服人不肯輕

 試者爲是故也夫有宣帝之明丙魏之忠

 一時也武賢奏七月出兵此一時也使無

 確然之見定於胷中詔進則進詔止則止

 所謂弟子輿尸者也爲君相者不信爲將

 之方畧而以人言參乎其中有利不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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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不恤所謂師或輿尸者也上下俱凶彼

 此不信其能成功鮮矣後世所當深戒也

東漢書初宛人李通事劉歆好星曆讖記云

劉氏復興李氏爲輔私常懷之及班彪避難

天水隗囂問曰往者周亡戰國並爭天下分

裂數世後定意者縱横之事復起扵今乎將

承運迭興在扵一人也對曰周之廢興與漢

殊異昔周爵五等諸侯從政本根既㣲枝葉

彊大故其末流有縱横之事勢數然也漢承

秦制改立郡縣主有專己之威臣無百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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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至於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國嗣三絶

故王氏擅朝因竊號位危自上起傷不及下

是以即眞之後天下莫不引領而嘆十餘年

間中外搔擾逺近俱發假號雲合咸稱劉氏

不謀同辭方今雄桀帶州域者皆無七國世

業之資而百姓謳吟思仰漢德已可知矣囂

曰生言周漢之勢可也至扵但見愚人習識

劉氏姓號之故而謂漢復興踈矣昔秦失其

衆劉季逐而羈之時人復知漢乎彪乃著王

命論以爲漢德承堯有靈命之符王者興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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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詐力所到欲以感之及諸將勸帝即位同

舍生彊華自關中奉赤伏符曰劉秀發兵捕

不道四夷雲集龍鬥野四七之際火爲主群

臣因復奏曰受命之符人應爲大萬里合信

不議同情周之白魚曷足比焉今上無天子

海内淆亂符瑞之應昭然著聞宜答天神以

塞群望光武於是命有司設壇場六月己未

即皇帝位

 録曰讖記之說先儒疑之是矣若歆之迎

 合好名通之附會好事非堂堂之議敦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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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諭也盇不觀彪之著論乎闡道談命察

 理識時其言鑿鑿可信確乎不拔東漢受

 命於此焉判當不必彊華之言建武爲有

 光矣惜乎諸將之不能也雖然今進有尤

 來大搶赤眉五校等未服退有隗囂公孫

 述竇融之徒未附茍非依附天命何以效

 順人心帝之崇信將以濟一時之權也及

 天下旣定則當如武王之敬受丹書箕子

 之敷陳洪範孰不曰萬世帝王之大計乎

 廼亦狥區區已往之說至以决定武功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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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祀典則惑矣此所以來鄭興之譏也

郭伋少有志行哀平間辟大司空府三遷漁

陽都尉世祖即位轉爲漁陽太守時既罹王

莽之亂重以彭寵之敗民多猾惡㓂賊克斥

伋到示以信賞紏戮渠帥盗賊銷散在職五

歲户口增加後頴川盗賊群起徴拜頴川太

守到郡招懷叛亡趙寵召吴等數百人其黨

與聞伋威信逺自江南或從幽冀不期俱降

駱驛不絶調伋爲并州牧伋前在并州素結

恩德及後入界所到縣邑老幼相𢹂逢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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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始至行部到河西羙稷有童兒數百各騎

竹馬扵道路迎拜伋問兒曹何自逺來對曰

聞使君到喜故來奉迎伋辭謝之及事訖諸

兒復送至郭外問使君何日當還伋計日告

之行部既還先期一日伋爲違信於諸兒遂

止于野亭須期乃人

 録曰郭細侯諸兒之約何如魏文侯虞人

 之期乎夫虞人之期逰畋之樂耳雨不雨

 徃不徃不足論也天下初平盗名竊㨿者

 不可勝計仗吾之恩信有以懷狹之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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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言出而隨食焉事異而輙更焉小事且

 然况扵大事何以示信扵人哉易曰無妄

 徃吉其諸細侯所以得志也乎

張綱以高第爲御史明帝朝置八使廵行天

下受命之部而綱獨埋其車輪扵洛陽都亭

曰豺狼當道安問狐狸遂効奏大將軍梁冀

河南尹疑條其無君之心十有五事書奏

冀大怒欲事以法時廣陵賊張嬰衆數萬殺

刺史二千石言報操操義之及羽殺顏良拜

書告辭而奔劉備於袁軍左右欲追之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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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各爲其主勿追也

 録曰羽之刺顔良其張良之擊始皇乎惜

 乎無以借著之說告之者夫良之不欲立

 六國後即操之禽羽而破玄德也良之爲

 韓報仇即羽之從備以興復漢室也而英

 雄無用武之地雖誓與共死其徒死乎果

 能以己之信義致操之感動與之共力㓕

 袁而降表以迎劉備不其有庸乎以是報

 効曹劉庶幾兩得之也而區區刺一顔良

 抑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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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曹操南擊劉表表卒子琮嗣遂舉州降操

時劉備屯樊城或勸攻琮荆州可得備曰劉

荆州托我以孤遺背信自濟吾所不爲去過

襄陽州人多歸比到當陽衆十餘萬至不得

行日纔十餘里或謂宜速行保江陵備曰夫

濟大事必以人爲本今人歸吾何忍棄去操

以江陵有軍實恐備據之乃將精兵一日夜

行三百餘里追及扵當陽之長坂備棄妻子

走及法正爲劉璋軍議校尉與别駕張松忖

璋不足有爲陰說備取益州備疑未决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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龎統曰益州土沃財富可資大業備曰今指

與吾爲水火者曹操也操以急吾以寬操以

暴吾以仁操以譎吾以忠每與操反事乃可

成今以小利而失信義於天下奈何統曰逆

取順守古人所貴若事定之後封以大國何

負扵信失今不取終爲人利耳備始以爲然

留亮及關羽守荆州而自將步卒入益州

 録曰照烈之取荆益先儒論之多矣果何

 所折衷乎孔子曰君子貞而不諒孟子曰

 嫂溺授之以手者權也釋之者曰貞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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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也諒小信也嫂溺大故也手援小嫌也

 以正律小可以知義以小較大可以知權

 自兩漢之興不階尺土然未有若昭烈之

 困者也群雄並爭盗㨿攘竊亦未有若昭

 烈之時者也何也蓋立國必有分土若沛

 公已爲漢王劉秀已爲蕭王此公土也既

 而得隴尚猶望蜀備何如哉今年奔徐州

 明年敗下邳無尺寸之益圖王者顧如是

 乎至扵表之據荆焉之㨿益非分土也不

 過乘時攘竊之耳矧又皆不禄然豈終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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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孽之資奸雄之糜乎若乃臨亡之托乃

 區區小信非識時務俊傑之言也故孔明

 一則曰天以資將軍將軍豈有意乎又曰

 益州險塞天府之國如是尚未喻耶徒以

 授受之小嫌而忘天下之大故借使聲其

 違父棄命亡國降虜不孝之罪莫此爲大

 當時何得而辭後世何得而議必不懐劉

 璋資給之恩而養虎遺患抗吭拊背之說

 俱可免矣一時失扵見幾後終不能不取

 故朱子曰經權俱失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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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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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俠二

 信

  君臣之信

晋書羊祐之鎭襄陽緩懷逺近甚得江漢心

與吴人開布大信其降者後欲去皆聴之在

軍嘗輕裘緩帶身不被甲鈴閣之下侍衛不

過十數人專務以德信懷吴每交兵刻日方

戰不爲掩襲之計將帥有欲進譎計者輙飮

以醇酒使不得言軍或出行吴境刈穀爲糧

皆計所侵送絹償之毎會衆江沔游獵若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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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先爲吴人所傷而晋兵得之者皆送還之

於是邊人悅服與吴鎭軍大將軍陸抗對境

使命常通抗遺祜酒祜飲之不疑抗疾求藥

於祜祜以成藥與之抗即服之人多諫抗抗

曰豈有酖人羊叔子哉每告其邉戍曰彼專

爲德我專爲暴是不戰而自服也咨保分界

而已無求細利

 録曰召伯之布政甘棠與羊祐之墮淚峴

 山同乎異乎蓋㣲君子必不能幽以燭之

 也夫晋自㓕蜀之後未甞一日而忘于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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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悌所謂彼之得志我之憂也而可爲其

 所愚耶逺則陳氏之厚施近則吕蒙之示

 信可以爲殷鑒矣爲吴人者自宜卧薪甞

 膽寖甲枕戈以保祖宗之基業尚猶不暇

 乃曰彼專爲德我專爲暴則是由于其術

 中而不自知也嗚呼暴不可也德豈誠哉

 醇酒之醉未醒伐吴之計屢上其曰吴人

 更立賢主則難圖也吁是果德耶信耶不

 過謀臣之略以亂敵之所爲而已雖然視

 彼徒木立信所過無不殘㓕者因爲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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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非祐則預之功不立祜其人傑也哉

唐書刑法志太宗親録繫囚見應死者閔之

縱使歸家期以來秋就死仍敕天下死囚皆

縱還至期來詣京師至次年九月去歲所縱

天下死囚凡三百九十人皆無人督帥如期

自詣朝堂無有一人亡匿者上乃皆赦之

 録曰易無妄曰無妄之藥不可試也聖人

 之意蓋謂人君之治天下當以大公至正

 處之至誠極信御之若其虚心妄意譎道

 詐術以徼倖扵萬一矯揉扵一時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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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試其可遂用哉唐之太宗脇父𧺫兵推

 刃同氣所殺無辜甚衆而盧祖尚張藴古

 之冤尤爲可憫乃縱囚而赦之縱且不可

 而况扵赦乎此以民命爲兒戯律令爲狙

 玩祇以資千古之一咲而已夫死人之所

 至難而甚畏也茍可以求生何所而不至

 又安知其自詣者非其贋代之者耶帝勇

 扵好名而力扵自是朝堂之間更□有如

 藴古者哉以贋而爲眞以僞而爲誠以戯

 而爲法以死而爲生雖百縱之無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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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徴上疏以爲文子曰同言而信信在言前

同令而行誠在令外自王道休明十有餘年

然而德化未洽者由待下之情未盡誠信故

也今立政致治必委之君子事有得失或訪

之小人其待君子也敬而踈遇小人也輕而

狎狎則言無不盡踈則情不上通夫中智之

人豈無小慧然才非經國慮不及逺雖竭力

盡誠未免有敗况懷姦究其禍豈不深乎夫

雖君子不能無小過而不害扵正道斯可畧

矣旣謂之君子而復疑其不信何異直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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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其影之曲乎陛下誠愼選君子以禮信用

之何憂不治不然危亡之期未可保也上賜

手詔褒美曰昔晋武干吴之後志意驕怠何

曾位極合司不能直諫乃私語子孫自矜明

智此不忠之大者得公之諫朕知過矣當置

之几案以比韋弦

 録曰帝以徵疏比韋弦善矣然不知韋之

 平弦之直者其体自正乎抑矯揉之而後

 能乎則徵之疏有所未盡何也蓋表端而

 影自正源潔而流自清苟人主之心一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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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信則不言而化不令而行又何患待下

 之情未能盡實耶苟爲不然今日雖以爲

 君子他日未必不爲小人此太宗之世未

 能純扵三代君子小人紛紜反覆皆由君

 心未盡誠信故也徴知顧影而不求直木

 與自比韋弦而不切平直之義夫何殊哉

上謂王珪曰卿識鑒精通復善談論玄齡以

下鄉宜悉加品藻且自謂與數子何如對曰

孜孜奉國知無不爲臣不如房玄齡才兼文

武出將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詳明出納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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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臣不如温彥愽䖏煩治劇衆務畢舉臣不

如戴冑耻君不及堯舜以諫爭爲己任臣不

如魏徴至於激濁揚清嫉惡好善臣扵數子

亦有微長上深以爲然衆亦服其確論

 録曰明主之世人皆服義故論定可試庸

 暗之朝是非混淆故浮議沸騰是時君臣

 相得正猶手足腹心必待之以持行資之

 以舉動以是施扵耳目焉有不得其眞者

 乎然則王珪之論雖欲不確烏得而不確

天后信重狄梁公群臣莫能及嘗謂之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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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名仁傑好面引廷爭后每屈意從之嘗

問欲得一佳士用之誰可者對曰文學醖籍

則蘇味道李嶠固其選矣必欲取卓犖奇材

則有荆州長史張柬之其人雖老宰相材也

太后擢之爲洛州司馬數日又問對曰前薦

柬之尚未用也后曰已遷矣對曰臣所薦者

宰相非司馬也乃遷秋官侍郞卒用爲相又

嘗薦夏官侍郞姚元崇監察御史桓彦範代

州刺吏敬暉等數十人率爲名臣或謂之曰

天下桃李悉在公門矣仁傑曰薦賢爲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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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私也

 録曰狄門之桃李萬物之光輝也後世之

 桃李春風之爛熳也觀其所薦則其篤棐

 之功信可尚矣

張九齡以姚元之有重望爲上所信任奏記

勸其逺謟躁進純厚元之嘉納其言一日請

序進郞吏上仰視殿屋再三言終不應元之

懼趨出及罷朝高力士諫曰陛下新總萬機

宰相奏事當面加可否奈何一不省察上曰

朕任元之以庶政大事當奏聞郞吏卑秩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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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以煩朕耶會力士宣事至省中爲道上

語元之乃喜聞者皆服上識人君之体

 録曰此林甫國忠之漸也夫君子之心美

 歸于上惟恐權出扵己小人之心欺肆扵

 衆惟恐權攬扵君郎吏雖卑不云上應列

 宿乎以是爲煩扵元之則可扵他人則否

 矣且元之三瀆不告力士一言如響至使

 朝廷之公言反爲省中之私語欲人不弄

 權其可得哉一語默之間可以知其必無

 終矣爲人上者不可不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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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守珪使安禄山討奚契丹禄山恃勇輕進

爲虜所敗守珪奏請斬之禄山臨刑呼曰大

夫不欲滅奚契丹耶奈何殺禄山守珪亦惜

其驍勇欲活之乃更執送京師張九齡批曰

昔穰苴誅莊賈孫武斬宫嬪守珪軍令若行

禄山不宜免死上惜其才敕令免官以白衣

將領九齡固爭曰禄山失律喪師扵法不可

不誅且臣觀其貌有反相不殺必爲後患上

曰卿勿以王夷甫識石勒枉害忠良竟赦之

 録曰帝之言所未解也以爲王衍果知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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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歟則九齡之言無足恠也以王衍不知

 石勒歟則禄山之枉猶可疑也夫既識石

 勒矣而又曰枉害忠良何耶是時乾坤已

 變屯難將作天故奪其聦明瞽其心志如

 所謂不仁而可與言則何亡國敗家之有

 不然豈既不識禄山又不知思明乎縱使

 昏暗而然不應如是之顚倒也

肅宗至德二載上皇思張九齡先見爲之流

涕遣中使至曲江祭之厚恤其家

 録曰九齡前後之言判若筮龜帝不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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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而反疑之然則李腹之劍非其自弄帝

 弄之也口蜜之甜非其自甞帝甞之也雖

 然爲小人之所愚在於目前而君子之取

 信多扵身後目前者如腥膻污穢當時掩

 鼻已多身後者如藥石針砭萬世擊節不

 置此不徒下蜀中之淚而至今高曲江之

 風也歟

代宗永泰元年回紇吐蕃兵圍涇陽時僕固

懷恩死二虜爭長不相睦分營而居回紇在

城西郭子儀使牙將李元瓉往說之欲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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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吐蕃回紇不信曰郭公何在汝給我耳若

果在此可得見乎光瓉還報子儀曰今衆寡

不敵難以力勝不若挺身往說可不戰而下

也遂與數騎開門而出使人傳呼曰令公來

回紇大驚大帥藥葛羅可汗弟也執弓貫矢

立於陳前子儀免胄釋甲投鎗而進諸酋長

相顧曰是也皆下馬羅拜子儀亦下馬前執

葛羅手讓之曰汝回紇有大功扵唐唐之報

汝亦不薄奈何負約深入吾地棄前功結怨

仇何其愚也且懷恩叛君棄母扵汝國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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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吾挺身而來聽汝殺我我之將士必致死

與汝戰矣葛羅曰懷恩欺我言天可汗已晏

駕令公亦損館中國無主我是以敢與之來

今知天可汗在上都令公復總兵懷恩又爲

天所殺我曹豈肯與令公戰乎子儀乃說之

曰吐蕃無道乘我國有亂不顧舅甥之親吞

噬我邉鄙焚蕩我畿甸其所掠之財不可勝

戴此天以賜汝葛羅曰吾爲懷恩所誤負公

誠深今爲公盡力擊吐蕃以謝過回紇觀者

稍前子儀麾下亦進復揮手却之因取酒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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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飲遺之絹三千疋竟與定約而還吐蕃聞

之夜引兵遁去葛羅帥衆追之子儀使白元

光帥精騎與之共戰扵靈臺西源大破之

 録曰愚觀子儀是舉非特誠信使然可以

 見其氣吞華夷量包中外者歟與區區免

 胄見虜者異矣

韓愈爲潮州刺史詢民疾苦皆曰郡湫水有

鱷魚其長數丈食民畜産將盡居數日愈往

視之炮一豚一羊投之并爲文以告約其盡

三日南徒于海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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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七日七日不能是終不肯徒刺史則選材

伎壯夫操勁弩毒矢與鱷魚從事是夕有暴

風雷起湫中數日淵水盡涸徒扵舊湫之西

六十里自是潮無鱷魚之患轉兵部侍郞鎭

州亂殺田弘正而立王延湊詔愈宣撫既行

衆皆危之愈至延湊嚴兵迓之愈大聲曰天

子以公爲將帥故賜以節豈意同賊反耶語

未終士前奮曰先太師爲國擊朱滔血衣猶

在此軍何負乃以爲賊乎愈曰以爲爾不記

先太師也若猶記之固善天寳以來安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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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思明李希烈等有子若孫在乎亦有居官

者乎衆曰無愈曰田公以魏愽六州歸朝廷

官中書令父子受旗節劉悟李祐皆大鎭此

爾軍所共聞也衆曰弘正刻故此軍不安愈

曰然爾曹亦害田公又殘其家矣復何道衆

讙曰善廷湊因曰今欲廷湊何所爲愈曰神

策六軍將如牛元翼者爲不之但朝廷顧大

体不可棄之公久圍之何也廷湊曰即出之

愈曰若爾則無事矣會元冀亦潰圍出廷湊

不追愈歸奏其語帝大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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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易中孚曰信及豚魚又曰利涉大川

 乃化邦也夫魚宴然罔覺之物也孚信能

 感扵魚則何事不可濟何物不可化哉雖

 以蹈水火可也雖以臨不測亦可也故曰

 利涉大川也當是時廷湊雖矯悍不道不

 過亦若人爾以愈之忠信能服其心故讙

 然聴命非有他道故又曰乃化邦也人可

 不自勉乎抑蘇子有言公之精誠能開衡

 山之雲而不能回憲宗之惑能馴鱷魚之

 暴而不能弭皇甫鎛李逢吉之謗能信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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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之民廟食百世而不能一日安扵朝廷

 之上蓋公之可能者天也其不可能者人

 也其言益備故併録之

宋史太祖謂趙普曰天下自五季以來數十

年間帝王凡八姓十二君僣竊相踵鬥戰不

息生民塗地其故何也吾欲息天下之兵建

國家長久之計其道何如對曰陛下之言及

此天地人神之福也此無他方鎭太重君弱

臣强而已今欲治之宜稍奪其權制其錢穀

收其精兵則天下自安矣時石守信王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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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皆上故人有功典禁衛兵一曰晚朝畢因

與飲酒酣太祖屏左右曰朕非卿等不及此

然天子亦大艱難殊不若節度使之樂朕終

夕未嘗安枕居此位者誰不欲之守信等頓

首曰陛下何爲出此言今天命已定誰敢有

異心祖曰固然其如麾下欲富貴何守信等

泣曰臣等愚不及陛下哀矜指示可生之途

祖曰人生如白駒過隙所以好富貴者不過

欲多積金錢厚自娛樂使子孫無貧乏耳卿

等何不釋去兵權出守大藩擇便好田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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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子孫立永逺不可動之業多買歌儿舞

女日夕飮酒相歡以終其天年朕與卿等約

爲婚姻君臣之間兩無猜疑不亦善乎守信

等皆謝曰陛下念臣至此所謂生死而骨肉

也明日皆稱疾乞罷典兵

 録曰陳橋之事變起扵倉卒五代相襲之

 舊也兵權之釋患銷扵未然大宋不㧞之

 基也易曰夬揚扵王庭孚號有厲彖曰揚

 扵王庭柔乘五剛也孚號有厲其危乃光

 也夫小人之亂極矣循環損益天故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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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有作爲之君又得出乎其類之臣剛明

 果决乾道盛備陰柔消滅故能顯行扵朝

 廷使人明知去就之義進退之幾其至誠

 孚信既非挾詐任術而渙汗大號亦非陰

 謀譎計此所以異扵躡足拊耳誅醢夷滅

 而宋之家法光扵漢唐非此之謂乎

趙普爲相以天下爲己任太祖倚任之事無

大小悉咨决焉嘗薦人爲官不許明日復奏

亦不許又以其人奏太祖怒裂碎奏牘擲地

普顏色不變跪而拾之他日補綴舊牘復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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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初上乃悟卒用其人又有小臣當遷官以

素惡其人不與晋堅以爲請上怒曰朕固爲

不遷卿若之何普曰刑以懲惡賞以酬功古

今通道也且刑賞天下之刑賞陛下豈得以

喜怒專之由是怒甚起入宫亦復隨之久之

不去竟得俞允其剛毅篤信類如此

 録曰補綴舊牘盛時之事也普可謂無負

 扵薦賢矣何獨扵榻前之署而忍裂斷之

 乎是時藝祖當乾普方以社稷自任其私

 心未動利害未萌故能盡忠所事及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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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私心已動利害已萌由是不能不以

 得喪爲愛惡也雖然若以他人觀之惟存

 好惡罔敢異同豈有再三之瀆補綴之章

 乎若普者善非能悟帝廼帝能悟普也

吴越王俶聞唐亡而懼乃與妻孫氏子惟濬

孫承祐來朝太祖賜禮賢宅以居親幸宴之

信任不疑留兩月遣還賜以黄祔封識甚固

戒曰途中宜密觀及啓之則皆群臣乞留俶

章疏也俶益感懼既歸視事命徒坐扵東偏

曰西北者神京在焉主上信我而我敢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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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每脩貢必列扵庭焚香而後遣之

 録曰帝之歸俶其懲于鉉之論煜歟他人

 之鼾睡既不能容在己之獨覺又不可信

 徒狥君臣之□惑而無明炳之逺圖一旦

 如有鉉者則帝之辭屈矣以此示信至扵

 異日尚留而弗遣則二帝量之淺深德之

 厚薄又可見矣

王文正公爲相上益親信言無不從凡大臣

奏請必問王旦以爲何如然後施行旦愼守

祖宗法度無所變更毎詢訪四方利病或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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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其言而獻之觀才所長密籍其名不復與

見遇有差除必先疏三人姓名以請所用者

帝以筆㸃之同列不知故惟旦奏無不俞允

 録曰眞宗之信王旦豈誠心與直道歟始

 也媚之以固結其心終也信之以成就其

 志向使旦不能任帝之詐帝亦豈能信旦

 之言乎以爲近密則可以爲愼守則未也

 蓋愼者當官之義自始至終不容一毫茍

 且而可貽臨殁之悔耶觀者當默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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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臣録張忠定公前後治蜀皆以恩信民鼔

舞相慶如赤子久失父母而復來也既至易

嚴以寬凡令下人情慰愜蜀郡大治上曰得

詠在蜀朕不復有西顧之憂其見信任如此

嘗問李畋曰百姓果信我否對曰侍郞威惠

及民民安得不信公曰前一任則未也此一

任應稍稍耳只此一箇信字五年方得成又

曰子異日爲政信及扵民然後教之言及扵

義然後勸之動而有禮然後化之靜而無私

然後民安而樂業矣仃斯四者在先率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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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沂公嘗言人之操履無若誠實夷險可以

一致其再蒞大名治政益信於人民居軍伍

咸畫像以事之時虜使往來入境皆云此府

王公在焉必沐浴潔服而入

杜祁公平生直諒忠信取重天下嘗曰衍歷

年多任事久上爲君上所知次爲朝野所信

故凡事得以伸其志又曰自在幕府至於監

司人尚不信及爲三司副使累於上前執奏

不移人始信之復至公待物樂與人善既知

其人則無復毫釐疑間始琦爲樞副論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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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事公不樂久之相亮每事門曰諫議曾看

否看便將來押字琦益爲之盡心不敢忽以

此見其自信信人不易得有如此

 録曰三公者國之蓍蔡時之柱石也而自

 信信民上而君長次而同列不易得如此

 然則君子可不益自勉哉益自勉哉

弘道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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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俠三

 信

  君臣之信

仁宗信任大臣擇報聘契丹者吕夷簡薦富

弼時帝以平治責成輔相而命弼主北事仲

淹主西事弼至入對曰主憂臣辱臣不敢愛

其死帝爲動容進樞密直學士弼固辭曰國

家有急不可憚勞何至以官爵賂焉遂徃

 録曰史稱帝剛斷不足豈其然哉以平治

 責輔相以北事責富弼以西事責仲淹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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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斷有餘矣有道之世大抵如是及其衰

 也猜忌生焉嫌疑作焉推原其故正以懷

 禄者多狥國者寡賢不肖混清以致君心

 之不固也然則弼之辭官豈無謂哉

富弼至契丹見其主曰兩朝繼好垂四十年

一旦求割地何也主曰南朝違約塞鴈門增

塘水治城隍籍民兵將以何爲弼曰塞鴈門

者備元昊也塘水始扵何承矩事在通好前

城隍皆脩舊民兵亦補闕非違約也遂進說

曰北朝忘章聖皇帝大德乎澶淵之役苟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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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將言北兵無得脫者且通好則人主專其

利若用兵則利歸臣下而人主任其禍故勸

用兵者皆爲身謀爾主驚曰何謂也弼曰昔

晋高祖欺天叛君末帝昏亂上下離叛故契

丹師勝然壯士徤馬物故太半今中國兵精

馬壯法令脩明上下一心果欲用兵能保必

勝乎就使其勝所亡士馬群臣當之歟抑人

主當之歟若通好不絶歲幣盡歸人主群臣

何利焉主大悟首肯者久之曰㣲卿言吾不

知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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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始契丹之報聘也擇無敢遂行者雖

 鄭公毅然請往而歐陽公上章留之豈非

 天下之至難乎及鄭公之旣至也虜未見

 可畏者雖反覆數百言未嘗有以難之又

 安見其至難哉蓋不難於夷狄而難於信

 義中國之所倚仗惟信與義可以攝服夷

 狄之心舍此而論强弱較勝負非君子之

 所敢知也然則今之韃鞋豈皆無一毫之

 人心乎抑無信義以結之乎若茍開誠布

 公啖以利害曉以榮辱雖未能盡如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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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不至如斯之背戾也然則爲國者何憚

 而不爲乎

富弼復如契丹特和親增幣二儀及誓書往

至不復議婚專欲增幣曰南朝既增我歲幣

其辭當曰獻弼曰南朝爲兄豈有兄獻扵弟

乎然則爲納字弼亦不可曰南朝既以厚幣

遺我是懼我矣則扵二字何有弼曰本朝兼

愛南北故不憚更成何名爲懼或不得已至

扵用兵則當以曲直爲勝負非使臣之所知

也契丹主曰古有之弼曰自古唯唐高祖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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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扵突厥當時或稱獻納其後頡利爲太宗

所擒豈復有此哉聲色俱厲主知不可奪乃

曰吾當自遣人議之

 録曰景德之誓書一慶曆之誓書二景德

 之和好近慶曆之和好逺以仁宗之世畧

 不如漢謀不如唐强不如秦富不如隋惟

 恃一弼之誠信以爭二字之獻納華夷之

 際亦可觀矣雖然有帝之謙光而爭納字

 不爲過有帝之節儉而增歳幣不爲侈有

 帝之天性仁愛而弭患息兵不爲虚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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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口受之詞與臨發之言尚有異同何况

 異日之史筆乎此又不可不知

時西邉用兵守備不足種世衡建議延安東

有故寬州廢壘請城之以當㓂衝右可固延

安之勢左可致河東之粟北可圖銀夏之舊

朝廷從之及成賜名青澗城蕃部有牛家族

奴訛者素屈疆未甞出謁郡守間世衡名□

郊迎世衡與約明日當至其帳往勞部落是

夕雪深三尺左右曰地險不可往世衡曰吾

方結諸羌以信不可失期遂縁險而進奴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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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卧帳中謂世衡必不能至世衡蹴而起奴

訛大驚曰前此未甞有官至吾部者公乃不

疑我耶率其族羅拜聴命世衡在青澗城元

昊未臣其貴人野利兄弟親信用事欲謀間

之有僧王光信者趫勇習知審部道路奏以

爲三班借職乃爲間書使遺其貴人喻以早

歸之意元昊信之果疑野利兄弟卒以誅死

使其臣李文貴報言許以通和願賜一言世

衡以白仲淹諭以朝廷開納德意縱使還報

自是元昊請降遂稱臣如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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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愚觀种氏本出放後初無聞扵時也

 而其後世遂爲名將要其立功青澗奴訛

 爲始野利剛浪爲終其始也臨不測之淵

 冒不虞之險其終也以前日之信立後日

 之謀今之爲邊帥者可不知所務乎或曰

 世衡之時有仁宗在上仲淹在下故能成

 功若君非寬仁大度將非公正明信則雖

 欲决策扵一時且不能况望馳聲扵後代

 乎此又不可不察

司馬光爲人忠信正直自少至老語未嘗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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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爲未嘗有不可

對大言者耳誠心自然天下敬信陜洛間皆

化其德有不善必曰君實得無知乎及居政

府凡新法爲民害者剗革略盡或曰熙豐舊

臣多憸巧他日有以父子義間上則禍作矣

光正色曰天若祚宋必無此事扵是天下咸

信之曰此先帝本意也

 録曰人何以不可對人言乎蓋人者對己

 之稱己非可以自欺而可欺人乎哉今之

 欲欺人者雖百計言銛然其本心之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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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不得而昩者是必支離湎涊欲言而趦

 趄也大學傳曰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

 又曰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人豈有不

 自信而能信于人者乎其所以釐革宿獘

 勇罷新法皆其自信中來也雖天下祚宋

 亦未如之何也已

唐介拜參知政事自以進由直道感慨知遇

益致所以事君之義純誠盡公多所獻替用

人明言其才否不立恩不避怨與同列論政

事反覆再三未嘗阿屈扵祖宗法度有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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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近臣有所進退尤極其愼雖在帝前必究

切辯折要是非之歸未甞反顧帝扵是益敬

信之而天下翕然想望其風采

 録曰愚觀唐子方何其幸哉始也直聲滿

 天下終也直道滿朝廷士之生斯世爲斯

 民雖㣲賤亦思自副矧貴重乎雖一命必

 思自効矧相業乎其所以益感知遇敬信

 不疑上下之間同是無負而已

常安民主信爲治至人不忍欺與安惇同俺

惇深奸常毁素所善者安民曰若人不厚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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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乎何詆之深耶惇曰吾心實惡之姑面交

耳安民曰君所謂匿怨而友其人乃李林甫

也惇笑曰直道還君當貴輸我故安民常曰

䖏厚苦貴天下事可知我當歸謝寧復校是

非邪第恐累陰德耳後惇子坐誅果如其言

時元豐用事之臣雖去朝廷然其黨分布中

外起私說以揺時政尤竊憂之貽書吕公若

曰善觀天下之勢猶良醫之視疾方安寧無

事之時語人曰其後必將有大憂則衆必駭

笑惟識見幾㣲之士然後能逆知其漸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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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扵可憂而憂之扵無足憂者至憂也夫去

小人不難而勝小人爲難陳竇五王皆前世

已然之禍今雖登進忠良而不能搜致海内

之英使皆萃於朝以勝小人恐端人正士未

得安枕而卧故以十人而制一虎則人勝以

一人而制兩虎則虎勝奈何以數十人而制

千虎乎其言歷歷皆驗又言吕惠卿賤性深

險今過闕必稱先帝而泣以感動陛下希望

留京後請對果然帝正色不答時論快之又

嘗極論章惇蔡確曾布時蔡京之惡未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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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未信安民獨言京姦足以惑衆辯足以餙

非巧足以移奪人主之視聽力足以顚倒天

下之是非章前後至數十百上皆確論也

 録曰夫筮龜藥石世並珍異者蓋藥石能

 治已然之疾而筮龜能决將來之禍無筮

 龜則藥石無所措其手無藥石則筮龜不

 能信其用要在夫人之决計何如耳宋之

 天下譬則人之一身始焉不信平和之劑

 妄投藥餌率意不顧以致内而腹心外而

 四肢莫不尫然病也中焉力施救治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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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計愛護思欲挽回是以上而眉宇懽而

 顔色莫不蛩然喜也終焉藥不瞑眩厥疾

 不瘳於是病加於小愈患生於怠惰而膏

 之上育之下□然不可解矣此安民之言

 信若筮黽然而不能用者國之元氣關於

 運之盛衰人之死生係於命之脩短有如

 宣仁者天若祚之以眉壽終之以至公永

 無社飯之虞何至調戲之患則雖有百狼

 千虎將見天高日升不能恣其咆哮也惜

 乎元祐淪亡紹聖繼作中朝列爲荆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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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類化爲鴟鴞詩不云乎内奰于中國覃及

 鬼方其言不□可信而尤可痛也

楊邦又神色明秀長身山立見者信愛居無

事時與物無忤及遇事勇决萬夫不能奪也

其德行脩於家稱於鄕信於友至以身殉國

立天下萬世之大節非一時適然也初攝溧

陽號令明信會叛卒周德㨿府城殺官吏邦

乂立獄囚趙明於庭以誠信結而遣之翌日

明果悉里中豪健擒賊討平之時通判建康

金兵渡江杜克下令城守邦乂信之明日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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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金陵空無兵知府陳邦光出城迎虜克先

降惟邦乂不屈大呼我豈降虜者耶邦光啓

兀术言邦又素有疾遣親厚者說之曰公故

貧有兄垂老仰分禄寡嫂狐姪逺來就養五

子尚幼一女未嫁寧不念比邦又曰兹人之

常清吾獨無情乎家國不兩立吾信無疑矣

兀术置酒召降者飮邦乂及階以首觸柱礎

曰我豈與犬豕同醉飽乎明日邦光復諭之

曰事無可奈何願少回意徒爲死無益也邦

又瞋目曰爾以從臣守藩臨難不能死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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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膝使人人效爾朝廷何賴時有劉團練取

幅紙示之曰無多言爲趙氏即書死字爲我

即書活字於是取筆書死字劉猶未信又刺

血書衣襟曰寧作趙氏鬼不爲他邦臣又明

日復咨問邦又大罵裂襟以示虜始信遂過

害相與剖腹取其心而視之

 録曰愚觀宗澤之憤杜克之暴邦光之降

 邦乂之剖皆汪黄用事君德不剛之所到

 也而金陵王氣所萃非江浙一隅可比帝

 已失之東隅庶幾收之桑榆而縮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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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待啗亡然猶延數世之脉者孔子曰自

 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故城可破而幅紙

 不可破將可虜而血書不可虜向使忠襄

 不作胥扵夷狄矣而能立誠示信凌天貫

 日庶幾猶生尚頼不没

岳飛受命討楊公而張浚都督會朝廷詔還

防秋浚召飛欲候來年議之飛曰已有定晝

都督能少留不八日可破賊浚曰何言之易

耶飛曰王四厢以王師攻水㓂則難飛以水

㓂攻水㓂則易水戰我短彼長以所短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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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所以難若因敵將攻敵兵奪其手足之助

離其腹心之託使孤立解散而後以王師乘

之八日之内當俘諸酋浚許之飛遂如鼎州

先是所部皆西北人不習水戰飛曰兵何常

顧用之何如爾乃遣使招諭其黨黄佐既至

祔佐背曰子知逆順立功封侯豈足道哉至

是佐招楊欽來降飛喜曰楊欽驍悍既降賊

腹心潰矣遣歸湖中欽又說全琮劉詵來降

公負固不服浮舟湖中以輪激水其行如飛

帝置撞竿官舟迎之輙碎預伐君山木爲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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筏塞諸港□又以腐木亂草浮上流而下擇

水淺處遣善罵者挑之且行且罵賊怒來追

則草木壅積舟輪礙不能行乃急擊之賊奔

港中復爲筏所拒官軍乘筏張牛革以蔽矢

石舉巨木撞其舟盡壞么遂赴水死飛入賊

壘餘酋驚曰何神也俱請降果八日而捷書

至浚歡曰岳侯神筭也初么恃其險曰欲犯

我者除是飛來至是人以爲讖而信之

 録曰人皆謂岳侯神筭愚竊以爲飛之自

 信也其言曰智信仁勇嚴缺一不可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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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水㓂攻水㓂是其智果八日而捷是其

 信招之能來推之能去俾其心服是其仁

 欲犯我者除是飛來是其勇無俟來年别

 議必欲都督少留是其嚴智故不困信故

 不爽仁故不殺勇故不懼嚴故不惑回視

 富平之役符離之師眞兒戲爾以親服神

 筭之人他日督府之議竟致面違心否况

 其他乎是可以爲浚惜而不足爲飛病也

 吁可嘆哉

楊存中爲人忠謹高宗爲康王開大元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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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親信之時帥府草創存中晝夜扈衛寢幄

不令頃刻去側及南渡江駐蹕江浙存中以

勝捷軍從張俊守吴門苗劉之變從俊赴難

擢爲御前統軍進神武中軍統制俊復欲留

置軍中上曰宿衛乏帥朕所選爲不可易也

在殿巖凡二十五載金主亮有南侵意存中

上備敵十策步帥趙密謀奪其權因指爲喜

功生事竟代之未幾邉聲日急帝如建康詔

爲御營宿衛復使扈蹕因語宰相曰楊存中

唯命東西忠無與二朕之郭子儀也又曰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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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借諸將眷存中尤深撫綏之過扵子弟曩

扵趙密之代不安寢者三夕扵是出入四十

餘年至孝宗尤信重之呼爲郡王而不名

 録曰愚觀中興諸將岳最危楊最密危者

 如波濤汹湧雷霆奮迅始終不失其正故

 天下後世重之密者如指之在臂臂之在

 身東西惟命所使故當時人主悅之觀秦

 檜殺岳飛佯爲不聞而趙密代存中廼爲

 不寢帝之存心厚薄扵此分矣非與國人

 交止于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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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名臣録李文達公賢爲人忠信嚴密處

俺友恒惇信義言有不合終不失和氣得時

行志自三楊後莫能及之

英廟獨承寵遇

憲廟繼統信任日篤初薦布政陸瑜爲刑部

尚書石亨以私譖之久不召對人爲公危及

瑜至當擬旨到任同事者且謂擬侍郞公曰

吾以尚書薦而改擬侍郞則自歉不信竟擬

尚書從之後瑜頗稱旨乃復召對如舊又舉

耿九疇爲都御史軒輗爲尚書禾成耿爲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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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所排軒亦以權貴侵官托疾去公屢言于

上而還之年富亦爲石彪所誣反亨敗力言

富可大用起爲户部尚書會缺禮部侍郎有

近習求薦陛

上問何如封曰不知其人臣所知惟學士李

紹可因言邇者士風不立多寅縁求進如用

經請面召吏部諭之庶幾士類知警時冢宰

王翺以老成可馬馬昴以儀表皆爲

上所眷凡有所薦必先諭意文則委王武則

委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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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疇咨既已必曰臣所知如此還須召某

等再審二人卒如公言以是上不致疑下皆

信服

 録曰愚觀

英廟之時讒邪接踵幸而天心厭亂曹石之

 徒

上實不堪乃返其所美之威福而與吾柄執

 之公亦深戒甘露之變懲黨禁之禍不爲

 徼倖長亂之事以是讒言不行信任益篤

 終能成輔相太平之功後世既不能鑒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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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然又不能戒于將然徒恃激切之行冀

 成回天之功非惟不信而反害之蓋以此

 也讀者不可不察

都御史韓雍爲人洞達凱爽有信義敢扵有

爲篤扵自任成化乙酉兩廣弗靖與都督趙

公輔受

命往征二人相推相信深謀密議宛然若兄

弟朋友之相告語者初議欲分江西兵由廋

嶺入廣東大軍則從湖廣入廣西以賊在廣

東宜逐之在廣西宜困之公曰不然古者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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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臨戎專制閫外謂可安國家利社稷專之

可也夫兵有聚而爲正亦有分而爲奇今兩

廣已無完郡而大藤峽賊之巢穴不圖而趨

其末未見其能濟茍全師至彼南可以攻大

藤東可以應南韶西可以取柳慶北可以斷

陽峒諸路舉無不克何須扵逐乎又欲誘脩

仁荔浦猺狫出而殺之則餘黨可不勞自平

公謂奉詞致討貴乎名正誘而殺之信義虧

矣乃分遺左右爲二十五哨而公與太監總

兵及廣西總兵歐信等領中峭尅日進討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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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而脩仁荔浦平乃移師潯州乘勝而進諭

朝廷威福之重示以賊勢可㓕之機衆遂讙

呼卒以尅㓕蓋公以應變决策爲之主信賞

必罰爲之輔一惟至公無私宜其成功甚速

而至大也

 録曰傳有云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

 者信也履信達乎順斯乃所以成功也然

 則如韓公者其一時之人傑也歟録之

弘道録(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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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俠四

 信

  父子之信

孟子曰天下大悅而將歸己視天下悅而歸

己猶草芥也惟舜爲然不得乎親不可以爲

人不順乎親不可以爲子

 録曰此舜之心斷斷乎以親爲必可信而

 無一毫之疑者也彼賊扵父子之恩者皆

 由其始之不信是故玄宗疑睿宗之害己

 而後王琚之言易入肅宗疑明皇之得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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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輔國之譖始行了翁復申之曰彼臣

 弑其君子弑其父常始扵見其有不是處

 耳嗚呼始之所見即中之所疑也

商頌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古帝

命武湯正域彼四方

大雅厥初生民時維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

祀以弗無子履帝武敏欣攸介攸止載震載

夙載生載育時維后稷

 録曰此商周之鼻祖史記於詩乎㨿果可

 信乎曰非然也詩者以意逆志而已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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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匹配之賢而后有嗣續之賢此天地之

 常經生民之至理也古者高辛氏之王天

 下也普施利物不扵其身仁而威惠而信

 帝乃四妃元妃有邰氏女曰姜嫄生稷次

 陳鋒氏女曰慶都生堯又次有娥氏女曰

 簡狄生契又次娵訾氏女曰常儀生摯夫

 以聖德如高辛而四妃爲之配其生聖子

 乃理之必然而玄鳥之祥履武之異適然

 有之非謂全無人道一旦卵其卵跡其跡

 而遂生子也彼作詩者在於措詞之善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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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天命二字及曲爲形容名棄之意而有

 隘卷寒氷牛羊腓字之說此作詩之常事

 不可以文害義也豈可從而附會之舍聖

 德之高辛以爲之父而孜孜以神怪不經

 之論加扵萬世之聖人其失在扵不達詩

 之本旨故也夫儒者以窮理爲務誦詩三

 百且猶不達何怪乎佛老荒唐之說乎若

 佛氏洞脇而生馨香滿室伊尹生扵空桑

 老子生而頭白之類玆録以傳信故不可

 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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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魯桓公六年九月下卯子同生

 録曰自小弁之怨作而父子之道乖夫子

 之作春秋蓋傷之也然則雖以魯事而實

 非爲魯也以爲感隱桓之禍故以喜書誠

 哉末乎(左/傳)雖然吾夫子别嫌明疑之意斯

 吴至矣夫夫婦别而後父子親桓之昏惑

 與文姜之敗度千古所未聞也史書九月

 丁卯昭其實也詩稱展我甥兮著其㣲也

 以是爲防他口公尚曰同非吾子齊侯之

 子然則非所以明與子之法防奪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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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傳)將以正魯桓身後之惡定千古不决之

 疑其爲世教慮方始切矣

魯僖公五年夏公及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陳

伯許男曹伯會王世子于首止秋八月諸侯

盟于首止

 録曰夫周室何以東遷幽王何以見弑而

 春秋何以作歟皆世子之莫定也本一摇

 而其禍至於丘墟其社禾黍其宫夷戮其

 身尚猶未悟一再傳而有子克之難至扵

 子頺之禍又惠王之身鑒也反國未幾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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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叔帶之萌吾不知惠王獨何心歟推原

 其故皆以昩扵大學之道所謂好樂不是

 其正之其所親愛而辟焉者也身之不脩

 而家不可齊國不可治天下不可平雖以

 明信在人至其卒也尚不敢發喪告哀失

 父子之親戎伐王城𧇊兄弟之義天王出

 居于鄭蔑君臣之禮皆惠王有以啓之也

 向㣲恒公管仲惠之不爲幽幾希矣周將

 何遷乎吾夫子特書許之蓋爲天下萬世

 之大計非區區一人之位是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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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頴考叔頴谷封人也有獻扵公公賜之

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甞小人之

食矣而未甞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

遺繄我獨無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

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

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公入而賦大隧之

中其樂也融融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

洩洩遂爲母子如初君子曰頴考叔純孝也

愛其母施及莊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

其是之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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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愚觀頴考叔之能昭扵大信也夫匹

 夫之誓示之諒也君子之要約之義也故

 一言而開莊公之惑或曰悔者信與疑之

 間也不悔則不能因其所明而導之

季友之母岀自陳桓公魯桓公絶幸愛之季

友將生公使人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

之右間于兩社爲公室輔季氏亡則魯不昌

又筮之遇大有之乾曰周復于父敬如君所

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號爲成季

 録曰愚觀季友之生天實厭亂非以爲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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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夫桓莊之不君文哀之不婦般閔之屢

 弑二叔之長亂魯已無魯不但岌岌也使

 無賢者生於其間周公之祀不其墜乎其

 有文在手者指其掌也天意若曰友者昌

 弗友者亡繼般與閔友之道也不然季亦

 淫人之裔何德于天乎其立僖以定魯乃

 以弭禍而存桃也卜筮之意深哉

成風聞成季之繇而事之而屬僖公焉故成

季立之

 録曰僖公之立果人乎抑天乎曰天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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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生之禍文姜致之也絶于天一矣哀姜

 之入宗廟厭之也絶于天二矣以至孟任

 之奔而即有圉人犖之釁天絶之三矣子

 開之立而又有卜齮田之奪天絶之四矣

 風氏之繼姜以有後猶薄氏之繼吕而代

 立也豈非天實爲之歟

奚齊卓子者驪姬之子也荀息傳焉獻公將

薨謂息曰士何如則可謂之信對曰使死者

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則可謂信矣及薨奚

齊立里克謂息曰君殺正而立不正如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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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與子慮之息曰君嘗訊臣矣臣對曰使死

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則可謂信矣扵是

里克知其不可與謀退弑奚齊息又立卓子

克復弑卓子荀息死之君子曰荀息可謂不

食其言矣

 録曰尾生信矣而與女子私則非正也然

 則君子何以與荀息哉與荀息所以甚里

 克也夫克之傳申生名正言順非若息之

 傳奚齊也優施一言而中立與死者復生

 而不愧相去何懸絶哉向使克能守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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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惑以免申生扵難此其上也若守死無二

 以與太子共斃亦其次也既甘心矣復靦

 其面而徒朝弑一君焉暮弑一君焉若克

 者吾不知爲何惠公不能明正其罪尚以

 廢興爲辭然則晋之刑政又何如也故夫

 子復累惠公累惠公亦以其里克歟

鄭文公有賤妾曰燕姞夢天使與己蘭曰余

爲伯鯈余而祖也以是爲而子以蘭有國香

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見之與之蘭而御

之辭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將不信敢徵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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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諾生穆公名之曰蘭

 録曰孟子曰天子能薦人扵天不能使天

 與之天下諸侯能薦人扵天子不能使天

 子與之諸侯子華立爲太子則既受命扵

 天爲質扵諸侯而鄭之君位確乎有定子

 蘭之生方且將信將疑矧又群公子之多

 乎乃以奸鄭見殺遂致紛紛竄逐而子臧

 之出奔子士之酖毒子瑕子愈之早卒無

 愛然後石癸之說行而孔將三人之計定

 大宫之立盟而靈襄數世之大興矣豈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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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之所啓乎後世蒼龍㨿腹之祥雖不同

 侔嗚呼蘭也其馨龍也其天矣乎

楚共王無冢適有寵子五人將立莫知所從

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詣神擇扵五人者

使主社稷乃徧以璧見於群望曰當璧而拜

者神所立也誰敢違之既乃與巴姬密埋璧

扵大室之庭使五人齋而入拜康王跨之靈

王肘加焉子干子晢皆逺之平王弱抱而入

再拜皆壓紐鬥韋龜屬成然焉

 録曰愚觀共王之事末嘗不嘆父背子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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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己而信神不擇人而擇鬼不爲明顯

 暴白之事而狥幽隱難知之謀也文堯舜

 之天受之者以行與事示之也未聞當璧

 而壓之紐也彼巴姬何爲者哉其愛惡之

 情未必不寓扵埋璧之際而或當或否豈

 非教之以篡乎上有篡者下必有翼之者

 矣此楚之所以爲楚而五子者始終以弑

 立果孰爲神之所擇乎

衛襄公夫人姜氏無子嬖人婤始生孟縶孔

成子夢康叔謂已立元余使羈之孫圉與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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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相之史朝亦夢相恊晋韓康子聘于諸侯

之歲婤始生子名之曰元孟縶之足不良弱

行孔成子筮之曰元尚饗衛國主其社稷以

示史朝曰元饗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長之謂

乎對曰康叔名之可謂長矣孟非人將不列

扵宗不可謂長且其繇曰利建侯筮襲扵夢

武王所用也弱足者居侯主社稷臨祭祀奉

民人事鬼神從會朝各以所利不亦可乎故

孔成子立靈公

 録曰愚觀福善禍淫天道未嘗爽也以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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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之亂孟縶之疾天蓋奪其嗣矣然而康

 叔之祀不可廢也姬德之傳不可泯也雖

 無烝鉏之夢史朝之筮能已扵子元之立

 耶雖然無徴不信不信民弗從衛之諸臣

 可謂從善者矣卒以公孟安扵居不以長

 而爲嫌靈公利扵侯不以庶而見奪夫子

 扵衛襄公書卒書𦵏其以此歟不然紛紛

 禍亂將不但傳之所陳而已也

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扵其父母昆弟之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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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稱騫之孝而必本扵父母昆弟者蓋

 騫之母猶夫舜之母也騫之弟猶夫舜之

 弟也父慈而母否則人間扵其母兄愛而

 弟否則人間扵其弟此舜母不免扵嚚象

 弟不免扵敖也騫以至恩篤之以戚言動

 之扵是父回其遣母之心母返其單于之

 念三子各依其親而騫始無間于人人矣

 此孔門之實行不可以莫之辯也

漢書高祖姓劉氏父曰太公母曰劉媪其先

劉媪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是時雷電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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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太公往視則見交龍扵其上已而有娠遂

產高祖高祖爲人隆凖而龍顔美須願左股

有七十二黑子寬仁愛人意豁如也高祖常

繇咸陽縱觀秦皇帝喟然嘆息曰大丈夫當

如此矣

 録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道不可極極則反

 也三代之盛至扵定𣇄洛邑宅中圖大陽

 道極矣所謂亢龍有悔者也故東遷之變

 生焉五霸之興至扵三家分晋六國合縱

 陰道極矣所謂龍戰于野者也故秦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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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禍作焉陰陽俱困天地之道臲卼殆甚故

 雀而生□馬而生角皆以賤易貴以小易

 大之徵也天地之意與其擇体扵貴人孰

 若擇体扵匹夫蓋匹夫之托体太公劉媪

 猶可言也貴人之托体不韋春申不可言

 也則其夢與神遇而雷電晦冥者不猶巨

 人之跡玄鳥之祥乎漢之受命扵斯信矣

薄姬文帝母也始姬少時與管夫人趙子兒

相愛約曰先貴毋相忘已而管夫人趙子兒

先幸漢王漢王四年坐河南城臯靈臺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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羙人侍相與笑薄姬初時約漢王問其故兩

人俱以實告漢王心悽然憐薄姬是日召欲

幸之對曰昨暮夢蒼龍據妾胸上曰是貴徴

也吾爲汝成之遂幸有身歲中生文帝

 録曰媪之所夢應天啓運之兆也姬之所

 夢輔世長民之符也秦與漢二代之興廢

 也媪與姬一朝之始末也故各有天命之

 徴焉詩所謂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難忱

 斯者以此不然已以爲類而天下蔭之我

 以爲愛而人實憎之幾何不爲隱之血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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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肉乎

雋不疑之爲京兆尹也有男子乘黄犢車建

黄旐衣黄襜褕著黄帽詣北闕自謂衛太子

公車以聞詔使公卿將軍中二千石雜識視

長安中吏民聚觀者數萬人丞相御史中二

千石至者莫敢發言不疑曰諸君何患於衛

太子乎昔蒯聵違命出奔輙距而不納衛太

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來自詣此罪人也

遂送詔獄廷尉驗治竟得姦詐本夏陽人姓

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爲事有故太子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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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從方遂卜謂曰子狀貌似衛太子方遂心

利其言幾以得富貴即詐稱之自不疑之後

趙廣漢亦爲京兆嘗言禁姦止邪扵我庶幾

至扵决朝廷事不及不疑逺矣

 録曰唐德宗時有詐稱帝母沈氏者與此

 皆坐誣罔惟宋高宗時詐爲永福公主帝

 受而不疑寵莫加焉後雖爲韋太后所發

 亦縱其自竄而不求治則帝之悔也甚矣

 此成方逺之獄不可無隻不疑之見也

于定國之父于公自爲縣史决獄平羅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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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未嘗有所恨焉東海有孝婦養姑甚謹姑

憐其少寡無子欲嫁之終不肯姑以爲累反

自縊死姑女告吏驗治孝婦自誣服獄具上

府于公爭之不能得竟論殺孝婦郡中枯旱

三年後太守至者卜筮其故于公曰其勿卜

筮咎在此也扵是太守殺牛自祭婦冢因表

其墓天乃立大兩郡中以此敬信于公爲立

生祠定國少學法扵父亦爲獄史以林高遷

及爲廷尉甚見信用决疑平法務在哀矜鰥

寡罪疑從輕加審愼之心朝廷稱之曰張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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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廷尉天下無冤民于定國爲廷尉民自

以不冤始于公閭門壞里中父老欲共治之

公曰必令高大可容駟馬高蓋我昔治獄多

陰德子孫必有興者至定國爲丞相子永復

爲御史大夫封侯傳世至今人以其言爲可

信云

 録曰張釋之之無冤民文帝之仁也于定

 國之民不寃宣帝之明也其曰陰德有關

 子孫當興者亦君相造命使然也觀者當

 信諸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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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漢書廬江毛義少苦節以孝行稱南陽張

奉聞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適至以義守

安陽令義奉檄而入喜動顔色奉者志尚士

也心竊鄙之自恨其來固辭而去及義母死

去官行服公府徴聘俱不至奉乃嘆曰

賢者固不可則往日之喜爲親屈也

汝南薛包好學篤行母死以至孝聞及父娶

後妻僧包分出之包日夜號泣不能去至被

歐杖不得已廬扵舍外旦入而灑掃父怒又

逐之乃廬于里門昏晨不廢積歳餘父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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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還之

 録曰史稱若二子者推至誠以爲行行信

 扵心而後能感於人遂以成名於後世受

 禄致禮於當時斯可謂能顯親也録之

陸績爲掾其母治家有法適楚王英謀反事

連績詣洛陽詔獄嚴其母自吴逺顧無縁相

見但作食以饋績績對食悲泣不自勝使者

訐其故㣲聞母逺來不得見故悲耳因問何

以知之績曰母截肉未嘗不方斷葱以寸爲

度今所餉羹非母莫能調和是以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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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順少孤養母以孝聞順嘗出求薪有客率

至母望順不還乃噬其指順即心痛馳歸跪

問其故母曰有急客來吾噬指以悟汝耳

 録曰愚觀陸母之餉美與蔡母之噬指可

 以驗天性之至信也夫中饋家之所尚膚

 体子之所同惟所尚故無終食之間敢違

 其親惟所同故一舉足之際不敢忘乎母

 非若他人必待孚而後信者比也

弘道録(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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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俠五

 信

  父子之信

唐書太宗文武大聖皇帝諱世民高祖第二

子母曰太穆皇后竇氏隋開皇十八年十二

月戍午生扵武功之别館年始四歲有書生

謁高祖曰公貴人也見太宗曰龍鳳之姿天

日之表年將二十必能濟世安民矣高祖因

採其言命之名曰世民云

 録曰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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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名世者自漢高至唐五百餘年矣中更

 晋宋齊梁陳篡弑者六七作朝廷無百年

 之運四海有瓜分之擾至隋甫能一之然

 亦以篡始必以篡終皇矣之鑒欲致者屢

 矣此濟世安民之言確然可信不必徵諸

 異人而實本扵理數也

貞觀十七年詎長孫無忌房玄齡李勣與褚

遂良定策立晋王治爲皇太子時有飛雉十

數集宫中太宗問是何祥也遂良曰昔晋文

公時有侲子化爲雉雌鳴陳倉雄鳴南陽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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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得雄者王得雌者霸文公遂雄諸侯始

爲寳雞祠漢光武得其雄起南陽有四海陛

下本封秦故雌雄並見以告明德帝悅曰人

之立身不可以無學遂良所謂多識君子哉

授太子賓客

 録曰良豈不知晋王之小字哉飛雉之集

 太子之瑞也晋王名治小字雉奴顧謂告

 秦明德迂矣哉此天與之信不待諄諄然

 命之也

天后時睿宗爲皇嗣公卿希復得見太常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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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安金藏給使得進俄有誣皇嗣異謀者后

詔來俊臣問狀左右畏慘楚欲引服金藏大

呼曰公不信我言請剖心以明皇嗣不反也

引佩刀自刺腹中腸出被地眩而仆后聞大

驚輿致禁中命醫内腸褫桑楮紩之閱夕而

蘇乃臨視嘆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不如爾之

忠也即詔停獄睿宗乃安當是時朝廷士大

夫翕然稱之以爲弗及也景雲時玄宗屬其

事扵史官詎鑱其名扵太華二山碑以爲榮

卒配饗睿宗廟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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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安金藏雷海清皆工人也或能伸父

 子之大信於酷焰炎灼之時或能抱君臣

 之至痛扵㓙虐滔天之日視死如歸乃其

 素耳顧乃絶而復蘇裂而復續至名䥴秦

 華勞配闕廷古今以來罕所聞也

宋史太祖姓趙氏名匡胤父名弘殷周檢校

司徒岳州防禦使母杜氏生祖扵洛陽夾馬

營赤光滿室營中異香經宿不散人謂之香

孩兒營太祖之生自後唐明宗登極之年每

夕扵宫中焚香祝天曰某胡人因亂爲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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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願天早生聖人爲生民主明年丁亥實始

應期而生及長容貌雄偉器度豁如識者知

其非常人

 録曰按五代史云世道衰人倫壊而親踈

 之理反其常干戈起於骨肉異類合爲父

 子開平顯德五十年間天下五代而實八

 姓其三出於丐養嗚呼至此極矣天故篤

 生宋祖以定萬世父子君臣之分而其降

 生之異受命之符蓋不期然而然者豈不

 較然爲可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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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周世宗嘗於文書囊中得木長三尺餘

 題云檢點作天子及陳橋之變遣楚昭輔

汴慰安家人報曰檢㸃已作天子杜太后聞

之曰吾兒素有大志今果然矣

 録曰人因太后此言遂病太祖陰蓄不臣

 之志豈其然哉蓋㸃檢之言中外聞之已

 久后至是始信其然耳非若唐太宗之時

 太祖不得已而曰今日破家亡軀由汝化

 家爲國亦由汝是故觀杜后之言有據而

 喜詳唐祖之意有挾而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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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太后疾亟問太祖曰汝知所以得天下乎

太祖嗚噎不能對太后固問之曰臣所以得

天下皆祖考及太后之積慶也太后曰不然

正由周世宗使幼兒主天下故汝得至此汝

百歲後當傳位汝弟光義光美以至德昭國

有長君社稷之福也太祖頓首曰敢不如教

就命於榻前爲約誓書之藏於金匱命謹密

宫人掌之

 録曰后之一言遂貽兩世太平之福茍唐

 之初年而有此誓何至喋血禁庭乎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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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鄙夫以其患得怠失之心而害萬世大公

 至正之論遂使光美德昭之言不注于信

 史而叢於小說故録亦削趙普以謂君子

 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

英宗初即位皇太后同聴政兩宫有違言傳

堯愈頗間内侍任守忠等共爲讒間乃上䟽

曰天下之可信者莫大於以天下與人亦莫

大於受天下於人朝廷今日無他惟誅竄讒

人則慈孝之聲並隆於天下矣於是遂逐守

忠等而太后還政懼然母子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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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韓之言危當時人皆知之傳之言密

 一時或不知之蓋以違言出於讒間讒間

 由於猜疑猜疑遂生不信始於較毫釐之

 小節終於棄莫大之至恩其或不然亦往

 往能碎千金之璧不能釋破釜之疑苟非

 金玉之君子其能言而必信乎觀者詳之

孫傳爲人篤信守法嘗對上言祖宗法惠民

熙寧法惠國崇觀以來法惠姦時爲確論後

欽宗詣金營以侍輔太子留守仍兼少傳金

人復索太子傳留不遣密謀匿之民間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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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類太子者殺之以其首併送虜營曰宦者

欲竊太子投軍前都人爭而殺之誤傷太子

因以兵討定其亂者以獻苟尚不已繼之以

死越五日無肯承其事者傅拊膺太慟曰吾

太子傅義當同死虜雖不吾索吾當與之俱

行時方寓皇城司其子來省叱之曰使汝勿

來吾已分死國以全吾信汝來何益揮使亟

去子亦泣曰大人信以狥國兒復何言遂以

留守付王時雍而去

 録曰下宫之難死者衆矣而卒能存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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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膺代之也幸而康王猶在茍天不愸遺宋

 其不祀乎然而無肯承其事者天厭奸邪

 已極若使除舊布新以啓藝祖之傳祚而

 後紹述之踪始滅紹述之踪㓕而惠姦之

 政亦熄矣

高宗母韋氏位賢妃從上皇北遷建炎初遥

尊爲宣和皇后後加尊爲皇太后帝嘗泣諭

輔臣曰太后春秋高朕思之不遑寧處朕有

天下而養不及親宜立誓信明言歸我太后

朕不耻和不然朕不憚用兵適金遣蕭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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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和帝又語之曰太后果還自當謹守誓約

如其未也雖有誓約徒爲虚文及命何鑄曹

勛報謝復召至内殿諭之曰朕北望庭闈無

淚可揮卿見金主當曰慈親之在上國一老

人耳在本國則所繋甚重以至誠說之庶彼

有所感動鑄等至金國再三懇請金主始允

 録曰帝之本心於是畢露矣乃責之以迎

 還二聖恢復中原千言萬語不過一長說

 耳何者愛博一也得失二也利害三也是

 三者根於其心人莫得而移之也人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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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兮生我而莫知三十一人之衆則與一

 子一母者孰親且以貌類將種失其煦煦

 之恩則與膚體相連者孰切茍父兄如在

 不過一王爵而已其與父天母地握乾履

 坤臣妾億兆指揮萬乘者孰得京師已復

 不過一南面而已其與笑傲湖山忘情險

 阻南人自南北人自北者孰利雖至親如

 敵體不以爲念何者毋一而已人皆后也

 此帝之本心如鑑之明故其信誓如日之

 皎夫安得而奪之哉是以君子貴於擴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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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端莫使其一有所蔽而繼之曰苟能充

 之足以保四海茍不充之不足以保妻子

 斯言直似爲帝而設乃知聖賢預已定之

 於前豈後人千言萬語所能彷佛哉

隆祐太后生辰置酒宫中后泣謂高宗曰吾

老矣切有所懷爲官家言之吾逮事宣仁聖

烈皇后聰明母儀古今未有其比昔者姦臣

肆爲謗誣建炎初雖嘗下詔明辯而國史尚

未删定豈足傳信吾意先后在天之靈不無

望於帝也高宗悚然乃詔重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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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宜仁之知隆祐如歲寒松栢遇變而

 莫能改也隆祐之便宣仁如大冬嚴雪見

 晛而莫能留也有如是之婦而不負如是

 之姑此天所愸遺一老俾守我王者也嗚

 呼生稱女中堯舜没爲被謗宣仁京與惇

 之罪可勝誅哉朱墨之史惜乎晚矣

范氏自鎭至祖禹比三世居禁林士論榮慕

元祐中祖禹脩神宗實録大書王安石之過

安石婿蔡卞惡之坐謫死嶺表至是高宗亟

詔重脩神哲兩朝實録乃召祖禹之子沖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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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少卿兼直史館上謂之曰兩朝大典皆

爲姦臣所壞故以屬卿沖爲考異一書明示

去取書文以墨書删去者以黄書新脩者以

朱書世號朱墨史又爲哲宗辯誣録由是二

史皆得其正而姦臣情狀益著矣先是宣仁

太后崩中外汹汹人懷顧望莫改發祖禹上

䟽曰陛下方攬庶政延見群臣此國家隆替

之本社稷安危之機生民休戚之端君子小

人進退消長之際天命人心去就離合之時

也可不畏哉先后有大功于宗社有大德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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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靈九年之間始終如一然群小怨恨亦不

爲少必將以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爲言以

事離間不可不察也先后因天下人心變而

更化此輩上負先帝下負萬民天下之所讎

疾而欲去之者也后豈有憎惡於其間哉惟

辯折是非深拒邪說有以姦言惑聴者付之

典刑痛懲一人以警群慝則怡然無事矣又

曰先后以大公至正爲心罷安石惠卿所造

新法而行祖宗舊政故社稷危而復安人心

離而復合乃至遼主亦戒其臣勿生事外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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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情如此中國之心可知先后日夜苦心勞

力爲陛下立太平之基願陛下恭己以臨之

虛心以處之則群臣邪正萬事是非了然扵

聖心矣章累上不報至是始信其言云

 録曰愚觀朱墨之史不獨宣仁之幸抑亦

 范氏之幸也其父以實録詆誣連貶而死

 其子乃辯正所詆别白而書使一時之事

 如日之閉扵重陰而復光也一家之中猶

 稿之嘘扵煨燼而復䙝也此可見天理人

 心至足憑信而是非邪正眞莫能移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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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一時昭著者萬世人豈可甘心一時而

 忽棄萬世乎

陳瓘爲左司員外郞兼權給事中曾布使客

諭以將即眞瓘語其子正彙曰吾與丞相議

事不合今若此是欲以官爵相餌也若受其

薦進復有異同則公議私恩兩愧矣吾有一

書論其過將投之以决去就但郊恩不逺彼

不相容則澤不及汝矣能不介扵心乎正彙

願得書省布布大怒遂除名竄袁州正彙在

杭復告蔡京有動揺東宫迹乃執送京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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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獄併逮瓘尹李孝稱逼使證其妄瓘曰

正彙聞京將不利社稷傳扵道路瓘豈得預

知以所不知忘父子之恩而指其爲妄則情

有所不忍挾私情以符合其說又義所不爲

京之姦邪必爲國禍瓘固嘗論之扵諫省亦

不待今曰語言間也内侍黄經臣蒞鞠聞其

辭謂曰主上正欲得實但如言以對可也又

嘗著尊堯集謂紹聖史官專㨿王安石日録

改脩神宗史變亂是非不可傳信深明誣妄

以正君臣之義至是宰相命凶人石悈執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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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庭大陳獄具將脇以死瓘揣知其意大呼

曰今日之事豈被制旨邪悈始告曰朝廷令

尊堯集爾瓘曰然則何用如許使君知尊堯

所以立名乎蓋以神教爲堯主上爲舜尊堯

何得爲罪時相學術淺短爲人所愚君所得

幾何乃亦不畏公議耶悈始慚退

 録曰充之所脩南與北異代也瓘之所著

 京與卞同時也然則國史可改而人心不

 可改廟堂可略而草野不可略一時之㓙

 威可畏而萬世之公論難泯君子之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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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者惟此而已若乃父信其子令投書以

 决其去子信其父願得書以正其奸寍舍

 郊恩而不忍違其父寍坐誣罔而不忍誣

 其子斯固人情之至而實邦家之光也如

 是而紀人無愧也已

趙𣇄自潮徙置吉陽軍子汾力已侍行公不

許曰紹聖初吕大防謫嶺南惟一子景山愛

之不令同行而景山堅欲從既至䖍將過嶺

吕顧其子泣曰吾老矣死何足恤汝幼何罪

欲俱死瘴鄕耶我不若先死令汝護喪歸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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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猶有後也遂縱飲而死吾不令汝侍行亦

吕之意及至潜居深處門人故吏皆不敢通

會降旨本軍月具存亡申省至是乃復呼其

子至曰檜必欲死我不爾禍及一家自書墓

誌並除拜年月仍題云身騎箕尾歸天上氣

作山河壯本朝遂不食而死汾護喪歸守臣

章傑知平時中外士大夫與公簡牘往來今

適會葬必携酒釀可爲奇貨亟遣下縣兵以

搜私釀爲名馳往掩取縣尉翁蒙之書片紙

走僕自後垣出密以告汾盡焚篋中書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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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之屬比官兵至無所得檜之憾猶未已諷

御史徐嘉論汾與宗室知泉州令衿飮别厚

贐必有姦謀詔送大理獄使汾自誣與張浚

李光胡寅胡銓等五十三人謀大逆獄成而

檜病不能書獲釋𣇄與子之言無不信云

 録曰愚觀趙忠簡臨末之言果可信乎孟

 子曰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

 則塞乎天地之間天地尚可塞山河獨不

 可壯乎惜乎不能順受其正也死人之大

 命也縲絏桎梏與夫巖墻溝瀆顧吾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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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何如耳茍得其正則雖縲絏不爲罪桎

 梏不爲辱不得其正則與巖墻溝瀆相等

 胡爲乎而以不食死也家外物易得也身

 在己難得也與其顧吾之一家寧惜吾之

 一身檜雖凶焰可畏而吾身在有餘安知

 不如章傑之捕今衿之獄乎抑㣲仲與𣇄

 □□顧息其子曾不若田畫之責鄒浩豈

 其老而戒得乎不然縱飲之與不汙非嶺

 海之外能生死人也

御製文集洪武十一年命江陰侯吴良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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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造皇堂時

太祖皇帝以 皇陵碑記皆儒臣粉飭之文

恐不足以傳信特自述艱難明昌運俾世代

見之庶無疑惑其辭曰昔我父皇寓居是方

晨業艱辛朝夕徬徨俄爾天灾流行眷屬罹

皇考終扵六十有四 皇妣五十有九而亡

□悠悠而無有志落魄而佒佯身如蓬逐風

而不止心滚滾乎沸湯一浮雲乎三載年方

二十而彊時乃長准盗起民生攘攘已而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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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業於皇任方三載而雄者跳梁初起汝頴

次及鳳陽之南厢予脫旅隊馭馬控韁出遊

南土氣舒而光倡農夫以入伍事業是匡不

逾月而衆集赤幟蔽野而盈岡率渡清流戌

守滁陽思親□舊終日慷慨群雄並驅飲食

不遑暫戍和州東渡大江首撫姑熟禮儀是

尚遂定建業四守關防礪兵秣馬靜看頡頏

親征荆楚將平湖湘三苗盡服廣海入彊命

大將軍東平乎吴越齊魯耀乎旌幢西有乎

伊洛崤亟地險河湟入胡都而市不易肆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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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露鋒刃而燦若星鋩已而長驅乎井徑河

山之内外民庶咸仰關中即定市巷笙簧玄

菟樂浪以歸版籍南藩十有三國而來王倚

金陵而定鼎託虎踞而儀鳳凰天暫星高而

月輝滄海鐘山鎭嶽而巒接乎銀潢欲厚陵

之㣲葬卜者乃曰不可而地且藏扵是祀事

之禮已定每精潔乎烝嘗惟劬勞罔極之恩

難報勒石銘扵 皇堂世世承運而務德願

時時而來饗

録曰臣伏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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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祖皇陵之詞非但直述艱難明昌運乃有

 深意存于其間不可以不察也夫 皇堂

 之秀非擇而取之不得已也今且貴爲天

 子富有四海雖極其改作何所不可哉而

 不知智者明扵將然不若驗扵已然地道

 雖悠逺而難知人事則易見也親體雖幽

 㣲而難測事業則可知也 皇堂未葬之

 先江北一布衣而已故 睿筆所書不啻

 其如彼也 皇堂已葬之後淮泗一眞龍

 也故神功所就不啻其若此也可不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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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哉夫謀而後獲必求而可得此人也非

 天也莫之爲而爲莫之致而致此天也非

 人也太王之遷岐三世而有天下君子尚

 以爲王跡所由矧於身殁之後耶且地道

 以靜爲本親體以安爲大龍氣之潜蔵不

 在乎小與太也福德之聚會不在乎逺與

 近也使扵此而距人之謀違天之道固知

 人君雖有造命之本地道終鮮安靜之福

 子心雖極尊崇之意親體不免震動之虞

 以此而方彼孰得而孰失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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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祖言雖直筆意實悠逺萬世 聖子神孫

所當崇信而勿失也

名臣録倪尚書岳歷官兩京四部至太子少

保又文僖公謙亦官南京禮部尚書母夫人

姚氏初文僖公奉命代祀北嶽姚夫人夜夢

緋袍神人入室寤而生公以爲嶽神所感也

因名曰岳及長體貌豐碩目光烱烱望之眞

若神人父子並爲學士謚爲文所著青谿藁

與文僖集並行扵世世所難得後有疾猶手

書薦藁既殆强索筆書平生公正無偏私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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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竟不及家事此其人存殁信乎非群生旅

喪者比也

韓尚書文上世出相州宋朝魏公之裔至公

生時母夫人夢紫衣人語之曰吾送文潞公

與爾因以文名後歷官至太子太保嘉靖初

勑褒問有曰比因權姦之竊柄痛惟朝政之

紛更乃能守正不阿以忠自誓倡危言而叩

闕屹乎山岳之難揺甘奇禍以忘家凛爾氷

霜之不變天下仰其風采神明相其壽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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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彦愽扵九喪之餘人心攸屬繼韓魏公于

百代之後家慶彌彰時人莫不以爲可信云

 録曰二公之事理之所有乃天生一代偉

 人不偶然者録之

弘道録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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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俠六

 信

  夫婦之信

堯典曰我其試哉女于時觀厥刑于二女

 録曰愚觀堯之試舜不獨扵其所勉而於

 其所忽勉焉者朝著之上也忽焉者衽席

 之間也是故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者衆

 人之常也刑于寡妻至扵兄弟以迓於家

 邦者聖人之獨也然必如之何而後謂之

 刑哉必相敬如賓而禮義生也必尊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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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而上下和也必剛柔不紊而妬忌逺也

 必動靜不違而内外洽也此玄德升聞即

 莫見莫顯之實而温恭允塞廼戒謹恐懼

 之㣲孰謂重華之治不自愼獨中來耶不

 然何以曰舜可襌乎吾兹試矣

詩南國彼文王之化女子有能以貞信自守

而不爲强暴所汙者自述己志作詩以絶其

人曰厭浥行露豈不夙夜畏行多露誰謂雀

無角何以穿我屋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獄

雖速我獄室家不足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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墉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訟雖速我訟亦不

女從

 録曰女子何乃是擢乎曰歸妹愆期遲歸

 有時孔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價者也

 夫美如桃夭而不冶貞如堅石而不移貞

 女之自守必待嬿婉之求也奈之何知德

 者希强暴者衆乎惟士亦然氣如白虹而

 不劌精神見扵山川而不華君子之抱道

 必待明良之會也奈之何治日常少亂日

 常多乎夫是而有此懼又有此訴也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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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說之胥摩管仲之請囚叔向之縲絏王

 魏之反讎何期不照至扵獄乎此人材困

 頓之憂女子强暴之懽萬古所同然也

莊姜美而無子以陳女戴嬀之子完爲己子

莊公卒完即位嬖人之子州吁弑之故戴嬀

大歸于陳而莊姜作詩送之曰仲氏任只其

心塞淵終温且惠淑愼其身先君之思以朂

寡人

 録曰易之歸妹曰眇能視以夫人之賢而

 遇莊公之暴自明者觀之幾欲抉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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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翳也而乃有先君之思暴與否安在哉

 又曰利幽人之貞以莊姜之無寵而遭州

 吁之篡逆人之去之不啻覆几而纖其豚

 也而乃終小君之位逆與否又安在哉是

 知貞可以格天順可以得人易有信及豚

 魚詩有我心匪石昭貞順也

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共姜守義父母欲奪

而嫁之故共姜作詩以自誓曰汎彼栢舟在

彼中河髧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他母

也天只不諒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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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貞與天通人而不由也則可以知其

 人信與鬼合父而不達也則可以知其父

 蓋膚體血肉之可同者人也人則易見聲

 響志氣之所感者天也天則難知宜乎父

 母欲奪而嫁之也

列女傳貞姜者楚昭王夫人王出逰留夫人

漸臺之上及江水大至王聞使使者迎夫人

而忘持其符使者至夫人曰王與宫人約令

召必以符今不持符妾不敢從使者曰今水

方大至還而取符則恐後矣夫人曰妾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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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女之義不敢犯約守一而已扵是使者徃

取符則水大至臺崩夫人流而死

 録曰婦人從一而終一者非必一人也凡

 一端一節一約一信皆是王既約以符矣

 符不至姜之命索盡乎何爲其不諒我之

 心也然則其死與不死存乎忘與不忘之

 間此君子所以篤信好學守死善道設若

 可存可亡可召可棄則豈君子之謂哉

漢書吕后父吕公者善相人見高祖狀貌敬

信之曰相人多矣無如季者願季自愛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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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女托爲箕箒妾吕媪怒曰公始奇此女云

與貴人沛令善公求之不與何妄許季乎公

曰此非兒女子所知卒與季是爲吕后生惠

帝魯元公主嘗與兩子居田中有老父過請

飲后因餔之老父相后曰夫人天下貴人也

見惠帝曰夫人所以貢者乃此男也老父已

去高祖適從旁舍來后具言狀乃追及老父

老父復曰卿者夫人兒子皆以君君相貴不

可言高祖謝曰誠如父言不敢忘德

後漢和熹鄧皇后太傅禹之孫父訓母陰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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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烈皇后從女弟也后嘗夢捫天蕩蕩正青

若有鍾乳狀仰嗽飲之以訊諸占夢吉不可

言后叔父陔常言聞活千人者子孫有封兄

訓爲謁者脩石曰河歲活數千人天道可信

家必興先太傅禹亦嘆吾將百萬之衆未嘗

妄殺一人後世必蒙福至是后選入宫爲貴

人及陰后漸疏見后容寵日盛遂造巫蠱欲

以爲害屬帝寖疾陰后密言我得意不令鄧

氏復有遺類后聞乃對左右流涕言曰我盡

誠心以事皇后竟不爲所祐我甘心誓死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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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飲藥宫人趙玉者固止之詒言上疾已愈

后信之明日帝果廖後陰后以巫蠱事廢帝

屬意語有司曰鄧貴人德𠜍後宫宜立之是

爲皇后

 録曰帝王之興必有天數矧二后敵體至

 尊又皆君臨稱制故於天意亟有徵驗非

 區區掖庭之寵可比也卒以内助之竒中

 益堅沛公之素心而外道之邪謀適啓鄧

 氏之隆盛天道益可信矣録之

陳孝婦者年十六而嫁未有子其夫當行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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囑孝婦曰我生死未可知幸有老母無他兄

弟備養吾不還汝肯養吾母乎婦應曰諾夫

果死不還婦養姑不衰其父母哀其年少無

子將取而嫁之孝婦曰妾聞信者人之幹也

義者行之節也棄託不信背死不義不可也

與其載于地而生寧載扵義而死且以養人

老母而不能卒許人以諾而不能信將何以

自立扵世因欲自殺其父母懼遂使卒養其

姑姑死葬之終奉祭祀淮陽太守以聞文帝

高其義貴其信使使者賜之黄金四十斤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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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終身

 録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孝婦一戍

 妻耳自漢至今傳之幾千百年向無信義

 豈不與草木同腐哉一時之榮枯甚㣲萬

 世之大寳實重嗚呼以是坊民猶有食君

 之言負己之諾背人之約如詩所刺聼言

 則對誦言如醉者

沛郡劉長卿妻同郡桓鸞之女也生一男五

歲而長卿卒妻防逺嫌疑不肯歸寧兒年十

五文夫妻慮不免乃豫刑其耳以誓信宗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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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與愍之曰若家殊無他意假令有之猶可

因姑姊妹以表其誠何至輕身之甚哉對曰

昔我先君五更學爲儒宗尊爲帝師歷代不

替男以忠顯女以貞稱詩云無念爾祖聿脩

厥德沛相王吉上其奏朝廷旌之號曰行義

桓𡟋

南陽陰瑜妻頴川荀爽之女也名采産一女

而瑜卒采時尚豊少後同郡郭奕喪妻爽以

采許之爽詐稱病篤采不得已而歸懷刃自

誓爽令傳婢執奪其刃勑衛甚嚴遂之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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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僞爲歡悅之色謂左右曰我本立志與陰

同穴而不免逼迫以至于此素清不信奈何

乃命建四燈盛裝飾請奕入見相對共談言

辭不輟奕敬憚之遂不敢逼至曙而出采因

令左右辨浴旣入室而掩户以粉書扉上曰

尸還陰氏遂以衣帶自縊

 録曰二女皆出名家表儀斯世爽廼不信

 其女自貽伊戚吁可惜哉采之不改初誓

 眞有謂余不信有如皎日之風雖然與其

 相共談笑僞爲歡悅之色寍若豫刑其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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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彰信於未然乎觀者詳之

魏書曹爽從弟文叔妻譙郡夏侯文寍之女

名令女文叔蚤死自以年少無子恐家必嫁

已乃斷髮爲信居止常依爽及爽被誅令女

叔父上書與曹氏絶昏彊迎令女歸時文寍

爲梁相憐其少又曹氏無遺類冀其意阻乃

微使人諷之令女嘆且泣入寖室以刀斷鼻

蒙被而卧其母呼與語不應發被視之血流

滿床席舉家驚惶或謂之曰人生世間如輕

塵棲弱草耳何辛苦乃爾令女曰聞仁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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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盛衰改節義者不以存亡易心曹氏前盛

之時尚欲保絡况今衰亡何忍棄之禽獸之

行吾豈爲乎

 録曰義理之在人心達人鉅公與婦人女

 子宜乎有間而反相戾何也道上之汙梁

 指者甘之沸𣇄之羹垂涎者饜之若乃山

 下之泉其清自若也太羹之味其質猶存

 也匹夫匹婦之心可以動天地貫金石而

 百官朝著之間曾不若弁髦上梗然此君

 子所以深嘆也録之不能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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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書虞忠妻孫氏權族孫女也忠亡誓不改

節撫孤潭童幼訓以忠義永嘉末潭爲南康

太守值杜弢叛率衆討之孫勉以必死之義

傾其貲産以餽戰士潭遂尅捷及蘇峻亂潭

守吴興假節征峻孫戒之曰吾聞忠臣出於

孝子之門汝當捨生取義勿以吾老爲慮仍

盡發其家童助戰貿其所服環佩以爲軍資

遂拜武昌侯太夫人加金章紫綬潭立養堂

於家王導以下皆就拜謁卒年九十五帝遣

使吊祭賜謚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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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婦之有謚古未之聞也以孫之純行

 不爽謚之曰定誠無負矣蓋惟其效夫也

 誠故其教子也篤守節之也堅故其亨壽

 之也久孔子不云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

 凋其定夫人之謂歟

唐書太穆順聖皇后竇氏京兆平陵人父毅

在周爲上柱國尚武帝姊襄陽公主入隋爲

定州總管神武公后生髮垂過頸三歳與身

等武帝愛之養宫中異他甥嘗謂主曰此女

有奇相且識不凡何可妄與人因畫二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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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間婚者請射二矢陰約中目則許之射者

閱數十皆不合高祖最後射中各一目遂歸

於帝

 録曰匹配之道非惟夫擇婦婦亦擇夫及

 其至也莫不有一定之分詩所謂天作之

 合者也晋隋之際巧藝如堵畫屏之雀比

 之貫虱特易易耳而卒中雙目乃神堯之

 主固知天所一定非人力所强求也其後

 長孫后之圖婚因以知太穆之奇子二帝

 二后媲美同德追視連交二捷豈偶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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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偶然哉

太宗密問太史令李淳風祕記所云信有之

乎對曰臣仰稽天象俯察曆數其人已在陛

下宫中爲親屬自今不過三十年當王天下

殺唐子孫殆盡其兆既成矣上曰疑似者盡

殺之何如對曰天之所命人不能違且王者

不死徒多殺無辜但自今已往尚三十年其

人已老庶幾頗有慈心爲禍或淺今借使得

而殺之天或生壯者肆其怨毒陛下子孫無

遺類矣上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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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假令沛公死天下其無沛公此權謀

 之言也今借使得而殺之天或生壯者此

 術數之言也若夫君子之心當安求哉夫

 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有所不爲

 二代之所以本支百世用此道也帝所爲

 不義之事不辜之戮何啻其多天所以報

 之者一間耳以帝之英明剛斷料事扵未

 然特一宫中親屬不可推而得之耶假令

 復生壯者寧免扵聚塵之耻乎君子與其

 計利害之大小不若論義理之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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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都仁和里裴尚書寬子孫衆盛實爲名閥

天后時宰相魏玄同選尚書之先爲婿未成

婚而魏陷羅熾獄家徒□表及北還女已踰

笄其家議無以爲衣食資願下髪爲尼有一

尼自外至曰女福厚豊必有令配子孫將遍

天下宜北歸家人遂不敢議及荆門則裴齎

裝以迎矣後生八子皆擢明經任臺省刺史

及寬爲潤州參軍刺史韋詵有女擇所宜歸

會詵休日登樓見人于後圃有所瘞藏訪諸

吏曰裴參軍居也詵問狀答曰寛義不以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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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汙家適有以應肉爲餉致而去不敢自欺

故瘞之詵嗟異許妻以女歸語妻曰常求佳

婿合得之矣明日會其族使覌之寬時衣碧

瘠而長既入族人皆笑呼爲碧鸛雀詵曰愛

其女必以爲賢公卿妻也何可以貌求人卒

妻公柳玭嘗曰今勢利之徒拾信誓如反掌

則斐之蕃衍乃天之報施也

 録曰恒之爲卦也聖人久扵其道先之以

 誠腆繼之以直信終則有始是以其道大

 亨也咸之爲卦也君子以虚受人得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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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相感量其女而求配有感必通是以其

 道亦亨也方魏民之罹變也豈暇計女福

 之豊哉然而長女長男之情未嘗易也一

 旦剛柔皆應而子姓蕃衍夫不待求而得

 之矣及韋氏之擇婿也亦豈論族人之哂

 哉然而篤實誠慤之義眞有見也一旦安

 說而應而爲賢公卿妻又豈伺卜而知之

 哉可以見古人動必以誠事必以信而天

 之施報亦不可誣矣豈區區勢利之所可

 及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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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周渭妻莫荃賢婦人也渭字得臣昭州

恭城人劉鋹㩀五嶺昭州乃其地也政繁賦

重民不聊生渭率郷人踰嶺將避地零陵未

至中途賊起斷道絶糧復還恭城則廬舍煨

燼復脫身北上建隆初至京師爲薛居正所

禮上書言時務召試賜進士出身太平興國

二年渭爲廣南諸州轉運副使初渭北走時

不暇與荃别二子孩幼荃尚少父母欲嫁之

荃泣誓曰渭非久困者今違難逺適必能自

奮益親蚕織躬碓春以給朝夕開寳其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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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平詔昭州訪求賜錢米存恤之及是凡二

十有六年而渭始還故里與荃相見時人嗟

異之二子皆畢婚娶朱昂著其事傳以爲信

 録曰愚觀莫荃之事而嘆秦漢間之俗之

 悖也夫蘇秦之婦一炊尚難買臣之妻信

 宿不待矧於二十六年之久二子孩幼之

 别乎宋德方興嶺表夷風丕變亦不至如

 位高金多前驅擁彗而闢人以治道者嗚

 呼可謂賢矣

理宗謝皇后父渠伯祖深甫后生而黧黑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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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目渠伯早卒家産益破嘗躬親汲飪初深

甫爲相有援立楊太后功太后德之理宗即

位議擇中宫太后命選謝氏諸女后獨在室

諸父擇伯不可曰即奉詔當厚奉資裝會元

夕有鵲來巢燈山衆以爲祥乃應詔后旋病

疹良已膚蛻瑩白如玉又藥去目醫時賈涉

女有殊色同在選中及入宫理宗欲立賈氏

太后曰謝女端重有福宜正中宫左右亦皆

竊語曰不立眞皇后乃立假皇后耶帝不能

奪遂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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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詩有云艶妻煽方處甚矣女寵之爲

 禍本也彼宋朝家法所以逺過漢唐者豈

 非外戚不預政而然哉自賈涉女有殊色

 雖奪扵衆議未能正位中宫而袵席之愛

 敦能奪之乎扵是似道由司倉小吏赴對

 大廷旋即軍中拜爲右相蓋由鴆毒之害

 生扵其心而虎狼之威害扵其政卒致趙

 社丘墟謝后俘虜而帝之顱骨亦不能保

 其名固賈其禍實眞左右竊語之言與攑

 伯辭婚之意鑿鑿乎爲可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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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行録黄龜年未弟時家貧自處湛如及應

鄉舉有考官李朝旌職本縣尉見龜年大奇

之私自語曰安得此郞出我門下既而果與

薦尉喜甚願妻以女後龜年登第歸尉已捐

館妻孥輿襯相遇扵道龜年哭之使人道意

請遂初約尉妻辭曰往事尚忍言哉無禄縣

尉淸貧死無私積吾携百指扶護西歸衣裝

斥賣殆盡懼不能逹那可議先輩婚先輩第

黄甲當結好𣇄族吾且行矣善爲我辭龜年

垂淚曰吾許以諾死而負之何以自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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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念死者言乃作世俗夷虜語若遂吾志秋

毫自齎不敢聞命遂定婚邂逅間分携慟哭

而别

 録曰劉廷式黄龜年皆不以登第負其初

 心者彼富易交貴易妻已先喪矣何以責

 人乎檜之四䟽誠非忘自責也彼常同詹

 大方者希檜之意以爲趣操不正附麗匪

 人則時事可知矣

陳讓邵武府誌黄氏名淑字致柔建寧縣三

溪人幼通經史能詩文詞翰俱美適同邑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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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王防防爲泗州户曹卒黄絜其柩回哀毁

骨立服除親戚問議改適黄聞之曰何面目

見王司户乎不從竟憂鬱以死臨終囑其妾

曰吾所爲詩不忍棄其以殉妾迺以藁置柩

中其父拾其餘尚百篇内有詠竹者云勁直

忠臣節孤高烈女心四時同一色霜雪不能

 録曰自愚觀周南詩南有喬木一篇凡云

 不可蓋八木嘗不嘆貞女之自信而人亦

 敬信之也彼後世蔡文姬李易庵失貞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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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有此乎此詩黄氏所自作苟殉人請將

 安信乎然則爲士者雖有作或未能盡信

 也嗚呼可不愼哉

嘉禾誌含香晚翠者明芳洲張黄門寧之二

妾也少婉娩相信愛皆以良家子事公公殁

主母以年皆妙將遣之結誓共守各剪髪以

見志遂不敢言自是寒幌孤樓窮年兀兀公

復四海空囊身後家益落茹荼食糵不知老

之將至家人鮮得見其面又公女恒淸爲指

揮姚麟妻早寡亦以誓守扚是君子曰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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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言笑晏晏信誓旦旦此之謂與嘉靖中

詎旌表雙節云

 録曰愚觀君臣夫婦之際皆以義合二妾

 所以信公以公嘗信扵君也公平生謇諤

 自將致

英廟益信任而爲權奸側目時宰擠排自後

 愍愍終身不復求售然則二妾者安忍事

 主而不盡其年哉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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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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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俠七

 信

  昆弟之信

史記成王與其弟叔虞戯削桐葉爲珪曰吾

以此封若史佚命擇日王曰吾與之戲爾史

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

之遂封叔虞扵堯之故墟號曰唐侯

 録曰柳子曰王之弟當封耶周公宜以時

 言扵王不待戯而賀以成之也不當封耶

 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戯以地以人與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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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爲之主其得爲聖乎愚意不然夫古之

 聖賢所以善事其君而引扵當道者必因

 其善端發見之微而成其誘掖奬勸之美

 孟子之論觳觫有以也而况幼沖之君乎

 蒙之九二曰包蒙吉六四曰困蒙吝夫以

 幼沖之君其心譬則始萌之物柔弱未固

 以順正之則直而逹以拂逆之則遏而邪

 故當治蒙之任者必大其含容廣其施溥

 將順輔導之不置則能成治蒙之功而無

 往不吉苟其一言之所出未至於惡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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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遽沸戾之一事之所行未至扵背也而遽

 遏抑之則蒙者之心愈見其不通束縛拘

 執殆有不勝其困者而吾之所行亦無徃

 而不吝矣聖人之所深戒也古之善養蒙

 者莫如孟母孟子幼時問東家殺者可爲

 曰將以啖汝既而悔之廼買猪肉以食之

 剪桐之事即此意也夫成王雖有一言之

 戯廼施扵手足之親使爲周公者遽然正

 其顔色嚴其詞命以爲不當封又不當戯

 則成王一言之間未見其不可而惟畏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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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拘迫切吾之嚴憚其心必轉而向之扵

 他矣故曰成之廼所以將順之且使其戯

 言之失泯然不見其迹然後吾之言油然

 入人之深矣豈不君臣俱美耶後世廼有

 不能就其君一念之㣲而擴充之專務困

 蒙以自取悔吝者其扵周公又何有焉

左傳僖公二十二年宋人爲鹿上之盟以求

諸侯於楚楚人許之公子目夷曰小國爭盟

禍也宋其亡乎幸而後敗秋諸侯會宋公于

孟子魚曰禍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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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扵是楚執宋公以伐宋冬會于薄以釋之

子魚曰禍猶未也未足以懲君二十二年宋

公伐鄭子魚曰所謂禍在此矣冬十一月已

已朔宋公及楚人戰于泓宋師敗續二十三

年春齊侯伐宋圍緍夏五月宋襄公卒傷扵

泓故也

 録曰夫筮龜無當而子魚有智鑿鑿乎其

 言之可信也夫伯雖以力然亦有道焉曰

 愛衆睦親之仁曰排難息爭之義曰聲盛

 致志之勇曰度德量力之智襄公乍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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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虐二國之君不仁甚矣始盟而肆圍城之

 慘不義甚矣創伯而被執伐之辱無勇甚

 矣屢敗而無反己之心不智甚矣無是數

 者吾不知襄公何以求長於諸侯耶今有

 市井不逞之徒其囂囂武斷四鄰若無人

 也或今日訟一人明日又訟一人幸勝則

 欣然自滿不勝不反諸己乃隔别而求勝

 焉然而縲絏矣刑罰矣身無完膚矣猶未

 足以爲懲也必至扵大戮而後已焉朱襄

 之禍何異是哉以是爲鑒筮龜不足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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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爲之娶于齊而美

公自取之生壽及朔是爲宣姜宣姜與公子

朔構急子公命往諸齊使盗待于莘而殺之

壽子告之使行不可曰棄父之命惡用子矣

有無父之國則可也及行飲以酒壽子載其

旌先往盗殺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

請殺我乎又殺之國人哀之爲之賦曰二子

乘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二子乘

舟汎汎其逝願言思子不遐有害

 録曰古人於處死之際必擇一善以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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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之地後世則胥亡而已耳漢之衛太子

 史皇孫唐之建成元吉宋之光美德昭均

 之一死也人人得而議之衛之伇壽晋之

 申生民到于今稱之豈非能擇死乎或曰

 君子貞而不諒二子之爭諒而不貞言必

 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雖然不諒不果

 紾兄而奪之食其去數子能幾何哉能幾

 何哉

檀兮石祁子之父駘仲卒無適子有庶子六

人卜所以爲後者人謂之曰沐浴佩玉則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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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執親之

喪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

衛人以龜爲有知也

 録曰孝弟順德也故通扵神明信於卦兆

 所謂官占惟先蔽志昆命扵元龜是也彼

 五人者信卜而不信已謀人而不謀神何

 俟啓籥見書而後知三龜之不從哉

漢書高后欲立諸吕昆弟爲王問右丞相陵

陵曰高弟刑白馬盟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

之今王吕氏非約也太后不悅問左丞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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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勃對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稱

制王諸吕無所不可太后喜罷朝陵讓平勃

曰始與高帝嚏血盟諸君不在耶今高帝崩

太后欲王吕氏諸君縱欲阿意何面目見高

帝扵地下乎平勃曰扵今面折廷爭臣不如

君全社稷定劉氏後君亦不如臣陵無以應

 録曰剪桐之信與嚏血之盟何以異乎叔

 虞手足之親分封者制也故周公當有以

 成之諸吕邪妃之私欲王者悖也故王

 陵當有以止之此人臣之義當以王陵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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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平勃蓋不足言也

文帝竇后兄長君弟廣國字少君年四五歲

時家貧爲人所畧賣其家不知䖏傳十餘家

至宜陽爲其主人入山作炭暮卧岸下岸崩

盡壓殺卧者百餘人少君獨脫不死從其家

之長安自卜數日當爲侯時皇后新立家在

觀津姓竇氏廣國去時雖少識其縣名及姓

又嘗與其姊采桑墮用爲符信上書自陳皇

后言帝召見問之具言其故果是復問其所

識曰姊去我西時與我决傳舍中旬沐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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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我乃去扵是竇后持之而泣加以厚賜仍

賜弟長安絳侯灌將軍等曰吾□不死命乃

且懸此兩人此兩人所出㣲不可不爲擇師

傳又復扵吕氏大事也扵是乃選長者之有

節行者與居二人由此爲退讓君子不敢以

富貴驕人

 録曰愚觀漢世大學不明舍天子之元子

 衆子而不教乃獨教此二人眞可謂不知

 類也已彼絳灌者何所而不爲己謀哉始

 也懼禍之及終也畏命之亡况此所出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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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罕聞一旦得志惕慴若此何况寖寖奕

 世之權寵耶莾所由來之患非一朝一夕

 之故也

宋史王安石執政王安禮上䟽曰人事失扵

下則變象見扵上陛下有仁民愛物之心而

澤不下究意者左右大臣不均不直謂忠者

爲不忠不賢者爲賢乘權射利者用力殫扵

溝癢取利究扵園夫足以干陰陽而召星變

案察親近之行杜邪枉之門至扵祈攘小數

言不足以應天變神宗覽䟽嘉歎諭之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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珪欲使卿條具朕謂不應阻格人言以自壅

障今以一指蔽目雖泰華在前不之見與近

習蔽其君何以異此卿當益自信

神宗又語宰輔曰富弼有章䟽來章惇曰弼

所言何事帝曰言朕左右多小人惇曰可令

分析孰爲小人帝曰弼三朝老臣豈可令分

析左丞王安禮曰弼之言是也罷朝惇責安

禮曰左丞對上之言失矣安禮曰吾輩今日

曰誠如上論明日曰聖學非臣所及安得不

謂之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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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自古乖戾之臣或能期於其君而不

 能欺於其家能欺天下而不能欺同氣茍

 其兄曰天變不足畏人言不足恤而其弟

 曰人事失扵下則變象見扵上其君既曰

 一指蔽目雖太華不之見其大臣又曰左

 右近習多小人壅閉其君豈不曉然明白

 然而卒不能移此理殆不可信豈天奪其

 本心如所謂大車無輗小車無軏者哉不

 然以老待弼非惟無以副之而以弟叛兄

 反謂益當自信縱使迷惑何至顚到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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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耶

有宋元豐八年河南程顥伯淳卒文彦愽題

其墓曰明道先生其弟頤序之曰周公没聖

人之道不行孟軻死聖人之學不傳道不行

百世無善治學不傳千載無眞儒無善治士

猶得以明夫善治之道以淑諸人以傳諸後

無眞儒則貿貿焉莫之所之人欲肆而天理

滅矣先生生于千四百年之後得不傳之學

於遺經以興起斯文爲已任辯異端闕邪說

使聖人之道煥然復明於世蓋自孟子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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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而已然學者於道不知所向則孰知斯

人之爲功不知所至則孰知斯名之稱情也

 録曰行實之所狀陟降進退作止語默人

 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也明道之所序

 聖賢傳統師友淵源所不係於其因心之

 論也然則潞公能題之顧不能序之何歟

 二夫子之在當時媲美同德譬則圭璋瑚

 璉肆無貳價而玉人異其品題世將反不

 信矣回視安禮之訟安石可以同日語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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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庠弟序累世同居號曰義門父夢易嘗攝

興州改四川茶運置茶鋪免役民部刺史恨

其不出已以他事中之鎸三秩罷歸而卒母

向氏欽肅皇后姑也哀毁憤切庠謂序曰父

以直道見擠母撫柩誓言期我兄弟成立贈

復父官方許歸𦵏相與勉之遂閉户窮經史

尋師千里究其旨歸蚤歳上宰相書持中立

不倚之論吕陶蘇轍皆噐重之又以經說寄

蘇軾曰二帝三王之時士志於道德惟其自

得之難故守之至堅自孔孟作六經斯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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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之論士之所養反不逮古乃知後世見

六經之易忽之而不行也軾復曰誠哉是言

元祐中吕陶薦之應制科遂論時政得失謂

中外壅蔽將生㓂戎之患下弟竟歸大觀中

行舍法復以庠應詔辭曰昔以母中年求侍

養今母老乃奉詔豈本心乎廼以序升朝贈

父官始克𦵏至母卒終喪復舉八行大司成

考定天下第一詔旌其門太后嘗欲官庠輙

以遜序後庠卒孝宗謚曰賢節

 録曰甚矣晩節之難也以庠之篤信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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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輕仕進悅親信友不干榮禄或議其暮

 年隱操少衰士可不愼乎哉或又曰庠廼

 貴戚之巨擘始之淬勵徧交名賢願以顯

 親之名卒之浮沉無所建立遂以成己之

 志其居第之華縟恩命之輝煌蓋亦不得

 已非可以偉元之行仲車之節責之也觀

 者不可不知

理宗幼名與莒弟與苪潜龍時日者嘗言二

子極貴人未之信也時史彌逺在相位久皇

子竑惡之丞相念欲有所置會沂靖王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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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欲借是陰以爲備有相府館客余天錫性

謹愿不預外事彌逺噐重之至是告歸鄉試

謂之曰今沂王無後宗子賢厚者幸具以來

天錫渡江抵越之西門天大雨門左有全保

長因過避兩保長具鷄忝甚肅須臾引二子

待立天錫異而門之全曰此吾外孫也天錫

憶丞相所屬且其班行良是就以告彌逺遂

命二子來保長大喜鬻田治衣冠集婣黨送

行天錫引見彌逺善相大奇之計恐事泄不

便遽使復歸保長大慙踰年彌逺忽謂天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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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二子可復來乎保長謝不遺彌逺密諭曰

二子長最貴宜撫於家未幾召嗣沂王迄即

帝位即理宗也

 録曰愚觀余天錫鄭清之皆以學究而致

 位台𣇄趙與莒趙與芮本以齊民而升聞

 至尊是時八柄之重九五之貴在於呼吸

 掌握轉移進退之間朝廷不預聞也母后

 不預知也宋之天下至此徒寄空名於其

 上爾如此㚥據安得不深信計安得不密

 権寵安得不尊而師相又安敢復制儲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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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安敢復恃乎易有不密害成詩有耳屬

 于垣蓋言權也

通誌明嘉魚李承芳字茂卿號東嶠弟承箕

字世卿號大崖二人清脩苦節好古力行鬱

鬱抱奇氣不能與世俛仰學皆不治章句必

欲直探孔孟遺旨少時其父指鄉人孔御史

愛誦衣紫腰金拜彩堂今信矣兒能如是乎

對曰富貴不淫貧賤樂兒愛此耳及長爲庠

生厭科舉之業所司迫蹙就試遂同占鄉書

嘗閱先儒註脚以爲破裂聖經曰詩書者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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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迹而已近代以來害天下之人心者莫

甚于學宫害天下之士習者莫甚扵科舉率

天下士類而無忌憚者莫甚扵今之師帥必

將一切盡廢去之求老師宿儒如一鄉之善

士則師其一鄉一國之善士則師其一國然

後爲得也拜大理評事憮然曰權不能救人

之死生才不能識時之變正身不能應世之

俯仰負此官矣遂謝病歸世卿嘗一赴會試

歸而不逺千里從陳白沙遊與之登臨吊古

賦詩染翰終不及爲學之方久之躍然曰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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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矣凡學以言傳非眞傳也其有目繫而

道存者乎遂歸絶意進取日端坐一室洗滌

身心不陡階級徑造本眞伯仲之間自相師

友及銘白沙之墓曰虚以立本動而能神疑

而涵之天飛淵淪君子以爲其所自見也

 録曰王文恪公云理有憤扵習之所同而

 發扵一人之獨見蓋天下之所共是吾獨

 得不是天下之所共非吾獨得不非其所

 不是不非者吾心之所安也吾心之所安

 何也謂理也義也若二公者非所謂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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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信而不爲外物之所摇奪者耶

弘道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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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俠八

 信

  朋友之信

皇王大紀舜年二十孝友聞于人有友七人

焉雄陶方回續牙伯陽東不訾秦不虚靈甫

當此之時口不設言乎不指麾執玄德扵心

而化馳若神使苟無信雖口辯而户說之不

能化一人

 録曰七人皆不可考若以三墳五典人所

 不見而言所不知尚多矣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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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傳曰與國人交止扵信

 録曰文王之國所與之交者何人也有伯

 夷太公爲之表帥有大顚閎夭散宜生南

 宫括爲之左右有䟽附先後奔走禦侮爲

 之服從茍根秪不立則一言一行無非佞

 僥茍且貪戾罔極之事而以服事殷亦虚

 文矣故不曰朋而曰國人蓋以三分天下

 有其二言也

論語孔子曰朋友信之

 録曰五常之信猶五行之土所頼以踐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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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篤實成始成終者苟爲不然則性與天道

 不過口耳之傳躬行君子未爲允蹈之學

 而以我爲異以我爲隱以我爲有知以我

 爲多學紛紛然矣惟信也故無言如天無

 輗如地兩端不以爲竭四教不以爲煩語

 而難顯默而難藏果而確而已矣厥後以

 萬世爲士其崇德報功亦惟在是然則豈

 非聖志之所立乎

又論弟子之職曰謹而信汎愛衆而親仁論

君子之學曰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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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弟子之職未志扵學者也若夫君子

 之學則皆大人之事然一則曰謹而信一

 則曰主忠信無相别何也蓋學與時習悅

 與朋來皆夫人性分中事由初學以至入

 聖一也人惟不察乎此或扵初學之士間

 以謹信爲務至大人之事便以信爲末節

 友爲戯弄不知治國平天下之要道不外

 乎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然則君子豈

 可不務忠信以爲之本乎

曾子曰與朋友交而不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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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夏曰與朋友交言而有信

有子曰信近于義言可復也

 録曰從古有言信萬事之根柢也何獨惓

 惓扵朋友歟蓋父子天性兄弟懿親君臣

 義合夫婦形交皆有截然之定分心志不

 容扵不同言行不容扵不顧至扵朋友東

 西南北之人一旦聚首無骨肉之親無天

 定之分其中之所底意之所從未可必然

 茍非信以存乎其間其勢未有如君臣之

 不可迯夫婦之不可反父子兄弟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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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者衷之不恤握手何知言之不顧拍肩

 徒若又不啻如谷風之所怨鬼蜮之所譏

 矣然而至要至要者莫如約信而合其冝

 茍不合扵冝則固有所謂死黨者有所謂

 市交者有所謂尾生白公之行者三子在

 於聖門守約莫如參篤信莫如商務本莫

 如若信道立矣有朋之樂亶其如此學者

 其可忽諸其可忽諸

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說

 録曰孔子曰古之學者爲己今之學者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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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爲己者欲得之扵己吾斯之未能信也

 爲人者欲見知扵人有民人焉有社稷焉

 何必讀書然後爲學也嗚呼知子羔之賊

 則知夫子之說矣

告樊須曰上好信則民莫不敢用情夫如是

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嫁

 録曰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聖人未常廢情

 也無情者不得其辭亦未嘗任情也然此

 豈須之所可及哉雖然賢者識其大者不

 賢者識其小者伊尹躬耕周公明農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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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其心則樂堯舜之道與兼三王之事是

 故匹夫匹婦有不被堯舜之澤者若已推

 而納諸溝中何嘗不用情乎天無烈風迅

 雨海不揚波已三年矣意者中國有聖人

 何嘗不好信乎吾儒所以配天享地不與

 區區四民同者正惟在此以是爲訓猶有

 陳良之徒陳相盡棄其學而學許行者

左傳季札使過徐徐君好札劍弗敢言札心

知之爲使上國未獻還至徐徐君已死乃觧

其劍繫徐君家樹而去從者曰徐君已死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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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與乎禮曰不然始吾心已許之豈以死而

倍吾心哉

 録曰徐君欲劍之意未露也札以心而知

 之即壽夢立札之意亦未露也礼亦以心

 而知之其繫非劍也將以明己之信也是

 故心不可倍則國之不可受斷然明矣

韓宣子有環其一在鄭商既成賈矣商人曰

必告君大夫韓子請諸子産曰日起請夫環

執政弗義弗敢復也今買諸商人商人曰必

以聞敢以爲請子產對曰昔我先君桓公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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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殺比地斬之

蓬蒿藜藋而共處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

爾無我叛我無强賈母或自奪爾有利市寳

賄我勿與知恃此質誓故能相保以至扵今

今吾子以好來辱而謂敝邑强奪商人是教

敝邑昔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

諸侯必不爲也敢私布之韓子辭玉私覲扵

子産且以拜賜

 録曰此與國人交止于信也可以見古人

 雖一物之㣲一事之小不肯背信負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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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世或以爲無害也不旋踵害亦随之然

 則得玉而失諸侯春秋之時則已然矣而

 能如韓子之不吝改過果何人歟録之

鄭人游于鄉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産曰毁

鄉校如何子産曰何爲夫人朝夕退而游焉

以議執政之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

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毁之我聞忠善以損

怨不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大

决所犯傷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

道吾聞而藥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後知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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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實不才若果行此其鄭

國實賴之

 録曰韓愈氏嘗作頌曰在周之興憲老乞

 言及其已衰謗者使監維是子産執政之

 式維其不遇化止一國蓋以惜之乎既往

 也又曰誠率是道相天下君交暢旁逹施

 及無垠扵乎四海所以不理有君無臣蓋

 又惜之乎方來也然以君子之自處觀之

 邦有道危言危行者鄭人之逰于鄉校也

 邦無道危行言遜者周王之德扵衛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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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以僑之時而論執政則可以厲之時而

 議監謗則不可不思其可不可而獨計其

 毁不毁則亦徒然而已此又不可不知

海鳥曰爰居止扵魯東門之外二日臧文仲

使國人祭之展禽曰越哉臧孫之爲政也夫

祀國之大節也聖王之制祀也法施扵民則

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

禦大灾則祀之能扞大患則祀之非是族也

不在祀典凡禘郊宗祖報五者國之典祀也

加之以社稷山川皆有功烈扵民及天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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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民所膽仰地之五行所以生殖九州名山

大川所以出財用也今海鳥至已不知而不

問又無功而祀之以爲國典難以爲仁且智

矣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廣川之鳥獸恒知而

避其灾也是歳也海多大風冬煗文仲聞柳

下季之言曰信吾過也季子言不可不法也

使書以爲三筴

 録曰柳下惠和者也何其言之鑿鑿不爲

 雷同耶夫海鳥不知其失者小不知而不

 問其失者大矧堂堂執政國之瞻望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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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違係焉將必至扵遂非文過終扵不聞

 有之矣可以見古之從政者虚襟樂善心

 平氣和無一毫穿鑿自用之私或以爲非

 仁且知而不知能受盡言知過必改其爲

 智也夫其爲信也夫

程嬰公孫杵臼者趙朔客也下宫之難杵臼

謂程嬰胡不死嬰曰朔之妻有遺腹若幸而

男吾奉之即女吾徐死耳無何免而生男屠

岸賈聞而索之朔妻置兒袴中祝曰趙宗㓕

乎若號即不滅若無聲及索兒竟無聲已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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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謂杵臼曰今一索丕得後且復之奈何杵

臼曰立孤與死孰難嬰曰立孤難杵臼曰趙

氏先君遇子厚子强爲其難者吾爲其易者

二人謀取他嬰兒負以文褓匿山中詣以告

發師攻之杵臼曰小人哉程嬰既不能死與

我謀匿孤今又賣之抱而呼請活之不許并

殺杵臼諸將以爲喜然眞孤兒乃在嬰與俱

匿後十五年景公病卜之曰大業之後不遂

者爲崇公問韓厥厥知趙孤存乃曰大業之

後絶祀者其趙氏乎且以實告乃召見之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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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入問疾景公因韓厥之衆以脅諸將而見

趙孤兒厥曰昔者之難屠岸賈爲之㣲君之

病群臣固將請立趙後今君有命群臣願之

扵是召趙武徧拜諸將攻屠岸賈㓕其族復

與趙氏田邑扵是嬰乃辭武曰昔我不死以

立趙氏後今子既立我將下報趙孟與公孫

杵臼武號泣固請曰願苦筋骨以報于至死

而子忍棄我乎嬰曰不可彼以爲能成事故

先我死今我不下報之是以我事爲不成也

遂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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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愚觀程嬰杵臼之立信不愈扵里克

 荀息之事君乎夫信匪徒不愧其言之難

 而能始終允濟之尚申生未斃之前荀息

 尊爲大臣里克親爲太傅非若二子爲之

 客也使二臣者黽勉同心圖惟其所難分

 任其所易躬奉太子以出如嬰之存孤可

 也申生之不亡里克不爲之所此克之大

 罪也身親待命扵朝如臼之自誣亦可也

 既不能然以奚齊卓子者更出迭入爲變

 易之計此正嬰之所謂難者其幾在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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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有不俟扵再弑亦明矣嗚呼呱呱者一

 孤也堂堂者君子也信其難則斷者復續

 信其易則生者復死觀扵四子可見矣若

 乃下報之說大抵春秋之士不足深論

晋囚叔向樂王鮒見叔向曰吾爲子請叔向

弗應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向曰必祁大夫

室老聞之曰樂王鮒言扵君無不行求赦吾

子吾子不許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

何也叔向曰樂王鮒從君者也何能行祁大

夫外舉不棄讎内舉不失親其獨遺我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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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奚老矣聞之乘驛而見宣子曰詩云惠我

無彊子孫保之書云聖有謨勳徴定保夫謀

而鮮過惠訓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

猶將十世宥之以勸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

棄社稷不亦惑乎鯀殛而禹興管蔡爲戮周

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而棄社稷宣子說

與之乘以言諸公而免之不見叔向而歸叔

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録曰愚觀叔向之事而嘆如登之難如崩

 之易也夫十世宥之者勸賢之道也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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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之者垂統之事也以羊舌氏之族一叔

 向文之而不足一叔虎敗之而有餘可畏

 不可恃明矣雖以祁奚之言暫逭一身之

 辱而伯石復殞其宗安在其十世宥乎是

 以君子兢兢業業已雖有善亦不足恃而

 况淫慆之裔寵利之宗乎今觀二子之釁

 皆起扵中冓之言史雖不明其波及茍欲

 善其宗者舍淫慝無人以鑒于殷也

叔向適鄭鬷蔑惡欲觀之從收噐者而往立

扵堂下一言而善叔向聞之曰必鬷明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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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其手以上曰昔賈大夫惡娶妻而美三年

不言不笑御以如臯射雉獲之其妻始笑而

言賈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

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颺子若無言吾幾失

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

 録曰思觀古人之好善眞若不及而嘆今

 人之自棄而不務也孟子曰西子蒙不潔

 則人皆掩鼻而過之雖有惡人齋戒沐浴

 則可以事上帝貌之不足恃也尚矣且然

 明之欲見叔向何爲也哉爲其多聞也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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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賢也而竟以善觀見稱知人見取想其

 下堂之頃執手之間其樂爲何如哉周詩

 曰既見君子錫我百朋所獲何啻一雉耶

 有妻如是亦足樂矣

楚伍參與蔡太師子朝友其子伍舉與聲子

相善也伍舉娶扵王子年子年爲申公而亡

楚人曰伍舉實送之舉奔鄭將遂奔晋聲子

將如晋遇之扵鄭郊班荆相與食而言復故

聲子曰子行也吾必復子及宋向戍將平晋

楚聲子通使于晋還如楚令尹子木問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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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與楚孰賢對曰晋𡖖不如楚其大夫皆𡖖

材也如犯梓皮革自楚往也雖楚有材晋實

用之子木曰夫獨無族姻乎對曰雖有而用

楚材實多今又有甚扵使椒舉娶扵申公申

公亡謂舉實遺之懼而奔鄭引領南望曰庶

幾赦余亦弗圖也今在晋矣晋人將與之縣

以比叔句彼若謀害楚國豈不爲患子木懼

言諸王益其禄爵而復之聲子使椒鳴逆之

 録曰聲子之論楚才與李斯之諌逐客詞

 意正相同也夫我有材我當憐之我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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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憐他人攘之其往事可懼也懲徃事所以

  戒將來乎盡能復今日之伍舉而平不能

  愛他日之伍奢一旦子胥出奔闔閭謀楚

  吴人所用之材即歸生所諷之旨晋復轉

  而移之扵他矣始知班荆道故雖友義之

  不廢而惜材愛物尤爲國之當先庶幾非

  面交心否之徒而實鑒聼讒近色之禍矣

 伍員與申包胥友其亡也謂包胥曰我必復

 楚國包胥曰勉之子能復之我必能興之及

 昭王在隨申包胥如秦乞師曰吴爲封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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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以荐食上國虐始於楚寡君失守社稷越

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無厭若鄰於君

疆場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

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靈撫之世以事君

秦伯使辭焉曰寡人聞命矣子始就館將圖

而告對曰寡君越在草莽未獲所仗下臣何

敢即安立依於庭墻而哭日夜不絶聲勺飮

不入口七日秦哀公爲之賦無衣九頓首而

坐秦師乃出

 録曰愚觀昔人之立志一何銳也今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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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心一何憊也夫一亡一興若彼其不侔

 也爾亡之我心興之曷如不亡乎時之不

 可人意事之不得如已彼此籌之熟矣自

 今觀之無忌之譖不可回矣伍奢之死不

 可藥矣舉族喪亡懿親爲戮孝子慈孫之

 心何其迫切哉使包胥而處之同此心也

 則同此復也及乎郢已入矣仇已反矣楚

 之宗社不可改也王之草莽不可常也忠

 臣義士之心又何其篤至哉使子胥而處

 之同此心也則同此興也此其信誓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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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建立之表表存諸中者已先定矣乃若

 含胡雷同因人成事此碌碌庸人之所爲

 而謂子胥申包爲之歟

史記蘇武李陵俱爲侍中朝相又善陵後降

匈奴武被拘留不屈徒北海廩食不繼至握

野鼠食之卧起操持節旄盡落單于與之約

曰羝羊廼得歸陵感此約誓乃置酒謂曰人

生如朝露何自苦如此謝曰武父子無功德

位列將帥封侯常願肝腦𡍼地今得自効誠

甘樂之請勿復言遂相與樂飲數日又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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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已死王必欲降請畢今日之歡効死於前

陵其其誠信喟然嘆曰嗟乎陵與衛律之罪

上通于天因泣下沾襟與武决去作詩曰弩

力崇明德皓首以爲期武答曰生當復歸來

死當長相思

 録曰愚觀李陵蘇武其始不相逺也其終

 一爲名臣一爲降虜爲名臣圖形麟臺爲

 降虜甘心草莾然則今之樂敦愈後之樂

 乎故節操者天地之大閑富貴者人生之

 朝露爾雖然陵自取也馬遷之傳寍不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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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心歟遷之薄忠義有由然矣嗚呼羝可

 乳也腐不可生也不遷之痛而武之說陵

 益不足與言者矣

後漢書山陽范式巨𡖖少遊太學與汝南張

邵元伯爲友並告歸鄉里式謂元伯曰後二

年當還將過拜尊親見孺子焉乃共尅期日

及期將至元伯具以白母請設饌以候之母

曰二年之别千里結言何相信之審邪對曰

巨卿信士必不乖違母曰若然當爲爾醖酒

至其日巨𡖖果到升堂拜飲盡歡而别後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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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爲功曹元伯忽遘疾而卒式夢見元伯曰

巨𡖖吾以某日死當以某日𦵏子未我忘豈

能相及哉式怳然覺寤馳徃赴之未及到而

喪已發引既至壙將窆而柩不肯進其母撫

之曰元伯豈有望邪遂停柩移時乃見素車

白馬號哭而來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𡖖也

巨𡖖既至叩喪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異永

從此辭因執紼而引柩扵是乃前

 録曰元伯殁之所感其巨𡖖存之所期乎

 夫存殁有二道誠神無異理是故視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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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見聴之而弗聞誠也體物而不可遺神

 也惟誠故神惟神故應巫視亦然凡鬼之

 効靈神之尅應皆吾一氣之精英一身之

 原衛振攝運動乎其間彼感此應不期然

 而然耳向使巨𡖖千里之約一旦有違則

 元伯冥冥之中必相睽異范母鷄忝之設

 戾乎其子則臨窆撫棺之言絶乎其望矣

 傳曰無徵不信中孚曰初九虞吉其金鄉

 汝南之謂乎

朱暉父岑少與光武俱學長安有舊及爲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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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問岑已卒乃召暉拜爲郞遷臨淮太守暉

好節槩拔用厲行士吏民畏愛爲之歌曰彊

直自遂南陽朱季吏畏其威民懷其惠同縣

張堪素有名稱嘗扵太學見暉甚重之接以

友道挹暉擘曰欲以妻子相託暉以堪先逹

舉手未敢對自後不復相見堪卒暉聞其妻

子貧甚乃自往候視厚賑贍之暉少子頡怪

而問曰大人不與堪友平生未曾相聞竊怪

之暉曰堪嘗有知己之言吾以信扵心也又

同郡陳揖早卒有遺腹子友暉因交善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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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司徒桓虞爲南陽太守召暉子駢爲吏暉

辭駢而薦友虞嘆息召之其信義若此

 録曰自光武嚴光奮乎其上而山陽汝南

 興于其下岑與暉亦聞風而起者也過此

 則絶交之論作矣君子可觀世變哉

蔡邕作正交論以廣朱穆之志其畧曰正人

無淫朋其義敦以正其誓信以固逮夫周德

始衰谷風棄予之怨作其所由來政之缺也

自此以降彌以陵遲或闕其始終或彊其比

周疾淺薄而隻貳者有之惡朋黨而絶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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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之是以君子愼人所以交已審己所以交

人故原其所以來則知其所以去見其所以

始則睹其所以終後貞士者貧賤不待夫富

貴富貴不驕乎貧賤故可貴也蓋朋友之道

有義則合無義則離善則久要不忘平生之

言惡則忠告而善道之故君子不爲可棄之

行不患人之違己也信有可歸之德不病人

之逺己也不幸或然則躬自厚而薄責扵人

逺其怨矣昔子夏性寬故夫子告以拒人子

張性𥚹故訓之以容衆至扵仲尼之正教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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汎愛衆而親仁穀梁子曰心志不通名譽不

聞友之罪也今將患其流而塞其源固未若

擇其正而黜其邪信其善而併其惡也

 録曰朱公叔絶交之論以矯時之偷薄不

 得已而有言也蔡伯喈嘆卓之言以感人

 之遇己得已而亦言之乎然則黜邪併□

 之義將忘之耶故又曰刺薄者愽而洽斷

 交者貞而孤孤有羔羊之節與其不獲已

 走將從夫孤斯言益以信然

魏書遼東公翟黑子有寵扵太武奉使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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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布千疋事覺謀扵著作郞高允曰主上問

我當以實告爲當諱之允曰公帷幄寵臣有

罪首實庶或見原不可重爲欺罔也中書侍

郞崔鑒公孫質曰若首實罪不可測不如諱

之黑子怨允曰君奈何誘人就死地入見帝

不以實對帝怒殺之帝使允授太子經乃崔

浩以史事被收允將與同罪太子謂允曰入

見至尊吾自導𡖖脫至尊有問但依吾語太

子見帝言允小心愼密且微賤制由崔浩請

赦其死帝召允問曰國書皆浩所爲乎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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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與浩其爲之太子懼曰天威嚴重允小臣

迷亂失次耳臣曏問皆云浩所爲帝問允信

如東宫所言乎對曰臣罪當㓕族不敢虛妄

殿下以臣侍講日久哀臣欲丐其生耳實不

問臣臣亦無此言帝顧謂太子曰直哉此人

臨死不易辭信也爲臣不欺君貞也遂赦之

他日太子讓允曰吾欲爲𡖖脫死而𡖖不從

何也允曰臣與崔浩實同史事死生榮辱義

無獨誅誠荷殿下再造之慈違心苟免非臣

所願也太子動容稱嘆允退謂人曰我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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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宫指導者恐負翟黑子故也

 録曰高伯恭之不負翟黑子信也而不知

 信以近義爲尚因以可依爲宗翟之黷貨

 辜恩背義辱命戮之首也罪之魁也是故

 首實死不首亦死何乃不能括囊而間寸

 於崔鑒公孫質耶浩之私欲汶公愛憎蔽

 直人之禍也天之刑也是故刊布死不刊

 亦死又胡不能見幾而祇異扵閔湛郗檦

 耶蓋允雅信佛道而不得孔子爲之依歸

 未免所信或非其正設有不幸景穆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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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太武之暴不息吾見其殄瘁而已故

 宗欽曰允也其聖余曰允也其愚

唐書吴兢張說同領史職相蓋監脩則天實

録兢直書魏元忠爲相面奏先帝以來蒙被

恩渥今承乏宰相不能盡忠使小人在側臣

之罪也太后不悅諸張深怒之乃譖元忠云

后老矣不若狹太子爲久長太后怒下之獄

將廷辨之昌宗密引鳳閣舍人張說賂以美

官使證元忠說許之明日詔太子相王及宰

臣參對往復不决昌宗曰張聞元忠言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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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入宋璟謂曰名義至重鬼神難欺不可黨

邪陷正以求苟免苦獲罪流竄其榮多矣若

事有不測璟當叩閤力爭與子同死弩力爲

之萬代膽仰在此舉也左史劉知幾曰無汙

青史爲子孫累遂入太后問之說未對昌宗

從旁迫趣說曰陛下視之在廷猶如是况在

外乎臣實不聞有是言但昌宗逼臣使誣證

之爾他日更引對如前元忠遂得免死至是

時史見之說陰祈改竄數字兢終不許曰若

循公請則此史不爲直筆何以取信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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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愚觀古人立信至以數字相凂尚堅

 意不從矧非禮之請託乎是故君子之處

 世必期無愧扵心無愧扵心而後無求扵

 人說旣生負宋璟之慚死兼姚崇之累具

 仰有所愧俯有所怍多矣縱能祈一兢之

 陰改其能逃萬世之陽責乎嗚呼由前而

 言則爲勢由後而言則爲利勢與利其能

 確然不惑者鮮矣豈獨一說乎哉

李華篤信元德秀蕭頴士劉迅之爲人作三

賢論曰德秀志當以道紀天下迅當以六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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諧人心頴士當以中古易今世德秀欲齊愚

智迅感一物不得其正頴士呼吸折節而獲

重禄不易一刻之安使德秀㩀師保之位膽

形容乃見其仁迅被卿佐服居賓友謀治亂

根源參乎元精乃見其妙頴士若百鍊之剛

使當廢興去就一生一死間乃見其節德秀

以王者作樂崇德天人之極致而辭章不稱

是無樂也扵是作破陣樂辭以訂商周迅世

史官述禮易書詩春秋爲古五說條貫源流

備古今之變頴士罪子長不編年而爲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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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因之非典訓也然各有病元病酒劉病

賞物蕭病貶惡太亟將能太重若取其節皆

可爲人師也世謂篤論

 録曰愚觀古人尚友之道至人各爲品後

 世則靡曼而已夫以朋友之道上彌𠫵賛

 中理經綸下兼述作非區區藝能詞章之

 間而已以紫芝之獨行直欲大道之行天

 下爲公揖其氣象三代以前之人物也茂

 挺之勁節夷狄猶欲師之矧中國乎捷𡖖

 之家學皇王之道盡矣况後世乎華之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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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良有以也

弘道録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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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録俠九

 信

  朋友之信

宋史劉安世與司馬光同年友善登弟後辭

歸洛光問之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光悅因與

從逰一日避席問盡心行己之要可以終身

行之者光曰其誠乎又問行之何先曰自不

妄語始自是拳拳勿失終身行之後調治州

司法參軍司户以貪聞運使吴守禮將按之

問扵安世安世云無之守禮爲止然心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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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曰司户實貪而吾不以誠對其違司馬公

教乎後讀揚雄法言君子避碍則通諸理意

乃釋家居未嘗有惰容久坐身不傾倚作字

不草書不好聲色貨利皆則象司馬光既歎

群賢凋喪猶歸然獨存而名望益重梁師成

服其賢使小文吴默持書來啖以大用默因

勸爲子孫計安世笑曰吾若爲子孫計不至

是矣吾欲爲元祐全人見司馬光于地下還

其書不荅

 録曰元城之從温公可謂屢躓屢踣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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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卒不能變至死猶欲見之扵地下何也無

 妄六二曰不耕獲不菑畲則利有攸徃茍

 非誠信相爲始終確然不易未有不爲利

 禄所動權勢所移者也厥後李光以師禮

 安世舉所聞扵温公者曰學當自無妄中

 入正此意也故曰不誠無物人豈有不自

 信而能信於人者哉不信扵人而能信扵

 地下者哉嗚呼可謂無負聖門之訓者矣

陳襄自少與其鄉之士陳烈周希孟鄭穆爲

友皆氣古行高磨礲鐫切相期以天下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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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學者方溺扵彫篆之文所謂知天盡性之

說一切指爲迂闊四人者相與以斯道嗚扵

海隅聞者始皆笑之竟不爲變而守之益堅

自躬行扵其家以達扵州閭人卒信之扵是

父尤皆餙其子弟請從之游閩中士人宗之

者謂之四先生雖有誕突盗傲不可率者不

敢失禮扵其門也

 録曰是時閩學未聞四先生以其躬行實

 踐倡率郷人始也至難終也大化廼天啓

 斯文之運四海不約而同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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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良佐切己篤信見二程受學一日明道謂

之曰諸君在此相從只是學其言語故心口

不相應盍若躬措諸行後與伊川别一年往

見之伊川曰相别已久做得甚工夫對曰只

去得箇矜字伊川曰何故曰仔細㸃撿得來

病痛全在這裏若按伏得這箇罪過方有向

進處胡文定問矜字罪過何故恁地大謝曰

今人做事只要誇耀别人耳目渾不関自家

受用事伊川喜曰是子可謂力學切問近思

者矣又曰命雖淺近也要信得將來就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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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工夫萬事眞實有命人力計較不得吾平

生未嘗干人在書局亦不謁執政或勸之余

對曰他安能陶鑄我自有命在若信不及風

吹草動便生恐懼憂喜枉却工夫氣力信得

命便養得氣不挫折

 録曰矜之罪過何以見其大乎禹大聖人

 也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

 伐天下莫與汝爭功顔大賢人也曰願無

 伐善無施勞人惟自淺也故以片言自足

 以寸長自許惟自肆也故不知自己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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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祇見自己有餘此學者大病終不可入扵

 堯舜之道矣嗚呼上蔡之學所以高明剛

 正人所難及者正惟在此學者可不省哉

 可不勉哉

朱光庭初授學扵胡安定告以爲學之本在

扵主忠信遂終身行之後師二程衆方驚異

光庭獨信不疑篤學矢志不渝金石行可質

扵神明在邦在家臨民臨事造次動靜一由

至誠上論古人豈易其比蹇蹇王臣之節禀

凛循史之風熙寍元祐靖國間事變屢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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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固有名蓋天下致位廟堂得行所學者然

夷考其事猶有憾焉如公掞者可謂惓惓服

膺而弗失之者矣

劉絢自髫齓時師事二程明道嘗謂人曰他

人之學敏則有矣未易保也斯人之志吾無

疑焉伊川亦曰遊吾門者衆矣而信之篤得

之多行之果守之固若子者幾希蓋所受有

本未所知造淵微孜孜焉不知其他也天性

樂善而不爲異端所惑故其履也安内日加

重而無交戰之病故其行也果與李籲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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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自二程倡明道學世方驚疑能使學者

視效而信從二子有力焉

吕太鈎爲人質厚剛正以聖門事業爲己任

所知信而力可及則身遂行之不復疑畏故

識者方之季路從張載學能守其師說而踐

履之尤喜講明井田兵制謂治道必自此如

悉次爲圖籍令可見用雖皆本扵載而能自

信力行載每嘆以爲不可及伊川又云和叔

及相見則不復有認既相别則不能無疑然

亦未知果能絡不疑否不知他既已不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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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亦復有疑否也明道遂云何不問他疑甚

又云和叔至誠相信心直故篤信也

 録曰自孔門教人之後至是學者方知聖

 人之道而心嚮往之苟非篤信力行即所

 謂口耳之學無益於身心安保其不遽變

 尚能終身行之乎此在道學之門至爲切

 要而孔曾商若惓惓扵論語者復得見矣

 録之

楊萬里初見張忠獻勉以正心誠意之學服

其教終身至名讀書之室曰誠齋淳熙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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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地震上書曰臣聞言有事扵無事之時不

害其爲忠言無事扵有事之時其爲姦也大

矣天下之事有本根有枝葉臣前所陳枝葉

而已所謂本根則人主不可以自用人主自

用則人臣不任責今日之事將無類此聖學

高明願益思其所謂本原者遷東宫侍讀隨

事規警太子深敬之會高宗崩孝宗欲行三

年喪創議事堂命皇太子參决庶務萬里上

䟽力諫高宗未𦵏翰林學士洪邁不俟集議

配饗獨以吕熙浩等姓名上萬里上䟽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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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有無異指鹿爲馬之言孝宗不悅曰萬里

視朕爲何如主出知筠州韓𠈁冑用事欲罔

羅四方名士嘗築南園屬爲之記許以掖垣

解曰官可棄記不可作𠈁冑僣權益甚至憂

憤成疾家人知其故凡邸報皆不以告忽族

子自外至遽言用兵啓釁事萬里慟哭失聲

亟呼紙書姦臣無上動兵殘民謀危社稷吾

頭顱如許報國無路惟有孤憤又書十四言

别妻子筆落而逝光宗嘗爲書誠齋二字學

者稱誠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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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録曰張忠獻之扵誠齋猶范文正之扵横

 渠也古人成就後學每母如此向使揭之

 扵齋而不能信之扵己將不徒然矣乎今

 觀應詔所陳懇懇乎凡事豫則立不豫則

 廢之旨監國之疏切切乎天無二日民無

 二王之言至扵權圩之凂已邪伎之誤國

 雖至扵死尚甘心焉豈非斃而後已者乎

 誠齋之名端不負矣

何基篤信黄幹以父伯□爲臨川縣丞時𠏉

適知絲事伯美見其子而師事焉𠏉告以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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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眞實心地刻苦工夫而後可基悚惕受命

扵是隨事誘掖得淵源之懿㣲辭奥義研精

覃思平心易氣以俟其通未嘗參以己意立

異以爲高狥人而少變也凡所讀必加標㸃

義顯意明有不待論說而自見者嘗謂爲學

立志貴堅規模貴大充踐服行死而後已讀

詩須掃蕩胸次然後吟哦上下諷詠從容使

人感發方爲有功讀易當盡去其膠固支離

之見以潔凈其心玩精㣲之理沉潜𣶬泳得

其根源乃可漸觀爻象其確守師訓精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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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如比及王栢爲弟子高明勁識弘論英辨

質問疑難或一事至十往基終不變以待其

定嘗曰治經當謹守精玩不必多起疑論有

欲爲後學言者謹之又謹可也

 録曰孔子曰篤信好學釋之者曰不篤信

 則不能好學然篤信而不好學則所信或

 非其正此何王金許四先生之傳所以不

 失其本也嗚呼西河之旨親得大聖之宗

 者也而其徒駸駸失之矧經僞學之厲禁

 乎哉此其所以謹之又謹十徃不變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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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定也

王相大父師愈從楊時受易論語既又從朱

熹張栻吕祖謙游文瀚兄弟皆及其門栢少

慕諸葛爲人號長嘯二崳三十始知家學之

源惕然嘆曰長嘯非聖門特敬之道更以魯

齋或語何基得熹之傳往從之授以立志居

敬之旨中心信向質實堅苦有疑必從基質

之栢之言曰伏義則河圖以晝八卦文王推

八卦以合河圖者先天後天之宗祖也河圖

是逐位奇偶之文後天是統體奇偶之文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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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生數不動以四成數而上下之上偶下奇

莫匪自然又曰大禹得洛書而列九疇箕子

得九疇而傳洪範範圍之數不期暗合洪範

者經傳之宗祖乎初一曰五行以下六十五

字爲洪範五皇極以下六十四字爲皇極經

此帝王相傳之大訓非箕子之言也又曰今

詩三百篇豈盡定於夫子之手所删詩容或

有存漢儒取以補亡乃定二南各十退何彼

穠矣甘棠歸之王風削去野有死麝黜鄭衛

淫奔之詩又作春秋發揮又曰大學致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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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章夫嘗亡還知止章于聼訟之上謂中庸

古有二篇誠明可爲綱不可爲目定中庸誠

明各十一章其卓識獨見多此類也

 録曰王會之之反身狥理可謂學也確矣

 而卒以章明卓識稱者豈非愚必明柔必

 强乎其著書特多問辨特富非無所本也

 是以學者貴扵知要知要則能守約守約

 則足以該愽矣雖然長嘯亦主靜徒也不

 主靜則不能致逺而研精理性與立志居

 敬一而二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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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金履祥自幼信向濓洛之學事同郡王

栢嘗問爲學之方栢告以莫先立志志立乎

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内此爲學之大方

也時宋事已不可爲遂絶意進取屏居金華

山中追逐雲月寄情嘯咏視世故泊如也平

居獨處終日儼然所謂居敬以持其志立志

以□其本者信乎自在至與物接則盎然和

懌訓迪後學諄切無倦嘗謂劉恕外紀不本

扵經而信百家之說是非繆扵聖人不足以

傳信自堯以前不經夫子所定固野而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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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非玉帛之使則魯史不書聖人筆削無

得而加也乃用邵氏皇極經世曆胡氏皇王

大紀之例損益折哀一以尚書爲主下及詩

禮春秋旁採舊史諸子表年繋事斷自唐堯

以下接扵通鑑之前勒爲一書名曰通鑑前

編凡所引輙加訓釋以裁其義多儒先所未

發既成以授得人許謙曰二帝三王之盛其

㣲言懿行宜後王所當法戰國申商之術其

苛法亂政亦後王所當戒則是編不可以不

著也當時議者以爲基之清介純實似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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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栢之高明剛正似謝上蔡履祥親得之二

氏而並充扵己者也

 録曰仁山之論道原其愚之論小司馬乎

 太史公明言尚書獨載堯以來而百家言

 黄帝其文不雅馴薦紳先生難言之貞奈

 何復補之乎由是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

 女媧氏燧人氏盤古氏紛紜不一皆貞之

 作俑也至胡五峰雙峯號爲儒者復舛錯

 繆戾何怪秦愽士梁武帝耶至少㣲家塾

 並載盤古等六氏扵前伏義等八氏扵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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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一十四氏不知孰爲三皇敦爲五帝今

 當一切削去以前編爲定可也

許謙受業金履祥之門語之曰士之爲學若

五味之在和醢醬既加則酸醎頓異子今來

見而猶夫人豈吾之學無以感發子耶謙聞

之惕然居數年盡得其所傳之奥扵書無不

讀有不可通則不敢强或有未安亦不苟同

也謂學者曰學以聖人爲準的然得聖人之

心而後可學聖人之事其讀詩有名物鈔正

其音釋考其名物度數以補先儒之未備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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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其逸義旁采逺援而以己意終之其觀史

有治忽幾㣲倣史家年經國緯之法起太皥

氏迄宋元祐司馬光卒蓋以爲光卒則中國

之治不可復興誠理亂之幾也又有自省編

晝之所爲夜必書之其不可書者則不爲也

開門講學逺而幽冀齊魯近而荆揚吴越皆

不憚來受其教人也至誠諄悉内外殫盡嘗

曰己有知使人亦知豈不快哉或有所問難

而詞不能達則爲之言其所欲言而解其所

惑討論講貫終日不惓攝其粗踈入扵密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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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者方傾耳聴受而其出愈眞切惰者作之

銳者抑之拘者開之放者約之随其材分咸

有所得然獨不以科舉之文授人曰此義利

所由分也篤於孝友有絶人之行處世不膠

扵古不流扵俗大德中熒惑入南斗謙以爲

灾在吴楚竊深憂之是歲大侵貌瘠加損或

問曰豈食不足乎謙曰今公私匱竭道殣相

望吾能獨飽邪其處心蓋如此

 録曰愚觀許白雲之所憂竊與今同夫是

 而不膠扵古不流扵俗蓋膠扵古則熒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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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變不但大侵而已流扵俗則吴楚之灾

 未必切身而已而不知儒者之心視天地

 萬物中國四夷未之有間而天道人事皆

 吾學問中之所當究初非應舉之文科目

 之士所能知也其傷中國距夷狄默與扵

 治忽幾㣲之間而所以扶世道振元綱又

 切于洞究釋老之旨此所以足任正學之

 重而身之安否爲斯道之隆替也

皇明初趙考古撝謙系出宋秦王六世孫公

恒入元累世不仕先生逺宗洙泗近取關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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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道敦篤洪武初聘至京師歸而築考古臺

作聲音文字通一百卷大闡六經百氏自謂

有精義人神之妙時人未之許也惟宋景濓

命子仲珩受其學與江西宋季子天合林公

輔同郡唐愚士信以爲然吏部侍郞侯庸事

以師禮復起至京廷臣咸謂海外聖學未聞

宜用眞儒往教遂授瓊州府學教授既至作

瓊臺布學範傳授造化經綸圖說集補前聖

成書随物書之以興起斯文爲己任雖蠻夷

荷戈執戟之徒向風慕義而逺方從游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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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梯山航海爲憚若三山鄭尚賓合肥王

仲迪莆田朱伯紹鳳陽孫仲嶽瓊臺吴文祥

皆宗之

丘文莊公濬信之尤篤蓋瓊州自考古之後

始知聖學文莊始以朱子㣲言散見扵傳註

語録學者猝未易求乃采其精切者彙爲二

十篇作學的又綱目以正統爲主如秦隋之

未有不可遽奪漢唐之初有不可遽予者作

世史正綱家禮雖得崇本孰實之意而儀節

闕畧作家禮儀節大學衍義尚缺治國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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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乃采經傳子史附以己意作衍義補四書

之著廼其大者在太學一遵李忠文公遺矩

而綜理㣲密人謂忠文莫及在大位務以寛

大啓

上心忠厚變士習凡人才進退政事廢舉一

惟祖宗舊典是循預脩

英廟實録奮然以于謙被誣之事爲言衆始

信之方得從實書其功最吏部考察以多黜

爲公黜者况不敢訴公深知其弊言於

上曰唐虞三載考績三考黜陟今有居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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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半載徒信人言未必皆實

上深然之會吏部上當黜者幾二千人

勑凡未及三載及雖經三考非爲貪暴實跡

者俱勿黜蓋信公言也

 録曰愚觀趙考古以先朝系屬自秘入元

 不仕其所著書自以爲精義入神之妙人

 亦未之許也苟非大明當空崇重眞儒闡

 揚道學安能盡信之乎自是薄海内外咸

 與同文不旋踵間有文莊者出深悟篤信

 推而騐之身心措之事業以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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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之治正以見勝國不得與于斯文而薄

 海内外藹然文明氣象豈無自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