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宮碑記 Qingyang Gong Beiji
青羊宮碑記 Qingyang Gong Beiji
重修青羊萬夀宫碑記(巡撫四川等處地方兼理糧餉工部尙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授爲從一品服俸張德地撰)
尙稽治理至黃虞以前邈已然撮以一言曰清靜無爲而天
下自化三代以下漢治爲近古孝文之世頌稱刑措史載文
帝好黃老術其一代之治罔非權輿於此東京之盛光武亦
曰吾治天下以柔道勝之孰非師孝文之治而爲之歟世之
言老氏者率神其說於玉局靈符飛昇長生之術不知其有
資於治理若斯之宏也我
朝誕膺寶籙統壹區宇以𥳑以寬民登至治惟蜀自罹兵燹淪
灌莾者幾廿年(不穀)猥承
𥳑命招徠安集尤務與民休息之時也昔曹參治齊聞蓋公善
治黃老宫避正堂以舍公公爲言治道貴清靜而民自定參
用之而齊以治其後以其治齊者治天下民歌之曰載其清
靜民以甯一然則今之治蜀如葢公之言推數而行之豈謂
無裨歟成都治西南里許有青羊宫相傳老子過函谷謂令
尹喜曰千日外遇我於蜀之青羊肆卽其地也粤昔珠庭琳
館干霄迴曰之盛邦人豔稱焉今碣已盡不識建造何昉矣
記曰有其舉之莫可廢也况勝蹟垂於百䙫麗觀甲於諸郡
者乎顧瞻天府仰浹
皇仁漸臻康阜思所揚扢
天庥釐祝
邦祐茲實振古焉爰燔椔翳摉遺址有殿曰青羊三清五鳳萬
夀有台曰紫金八卦降生說法有堂曰眞武純陽三官以曁
左右廡廊垣墉之屬故老猶得追識焉(不穀)遂捐金計工庀
材以令於羣伍舉循其舊以次而新之始康熙丁未之秋成
於辛亥之春時
川湖制府蔡公憲節西來同光斯舉其柱下猶龍以此段因
緣作再來眞氣(不穀)亦得拂關尹驅塵耶是役也有 提督
鄭公蛟麟恊厥心豫撫前藩使郎君廷相臬使李君翀霄
今藩使金君儁臬使宋君可發督學張君含輝曁成都郡守
冀應熊同知萬文麟(通判)馬御世載襄厥事旣訖功以命授牒
道士陶來御居之使奉獻事維岷之陽錦水湯湯谷神所宅
彪流無疆(不穀)幸托雄區式宣道化庶幾舉廢之一端耳敢
希清靜甯一之理歟
大清康熙十年嵗次辛亥季春吉旦立
重修四川青羊宫碑記
原雅郡守聊城安洪德撰
道藏紀周昭王時老子西行至函關以道德五千言授關令尹
喜臨行曰千日後可至成都青羊肆相見言訖而去及尹至蜀
遍訪無從適一童子牽羊至曰聖師在此爾何尙自惘然尹正
欲向前叩問而童子與羊忽焉已𣺌葢其時老子托生於附近
李氏知尹來訪因示之以踐前約事載誌乘後人爲之建祠而
青羊宫遂以名余令華陽薄書暇訪古過之見夫沱水帶其前
鳳山枕其後東西高隴迴翼宫址豁然清曠靜閟誠坤維勝地
道脉祖龍也自經兵燹後重建於
國初巡撫張公德地今復百餘年矣石腐木朽雨囓風剝前後
殿宇傾圯在旦夕間夫道教源流[最-又+(巳-口)]古而是宫又爲名蹟所寄
忍令夷爲榛莾乎且是時
恩詔正頒凡天下名勝均宜修葺以著不朽欽此尤宜亟亟也
卽復會同成邑夏令查宫内條銀九兩有奇田地並無一畝皆
緣前住持典盡於是爲之清出招佃嵗可得租二百餘石奈無
妥人經理未幾於城南武侯祠中得識道人張清夜道人係東
吳名士遁跡於此者其居武侯祠也培園陵植松柏殿宇垣墉
煥然一新其功未易一二數也余旣重道人之高隱又見其勤
於所事因以青羊宫屬理焉道人曰此雖係道教祖亭固吾分
内事然吾老矣無能爲也未得承應及後本府王太尊聞之又
諄諄懇請無可辭是年癸亥遂令其徒汪一萃任之道人亦時
至宫極力調護相輕重緩急之宜縮衣食銖積錙累並廣爲募
化至乙丑二月十五日恭逢
太上聖誕之辰卽創懸鐘板接待十方一時道眾聞聲雲集得
以執事有人清規復振儼然成一大叢林也由是先修後之玉
皇樓紫金降生說法三台及前之混元殿丁丑汪羽化徒孫王
陽奇繼之越三年中之八卦亭左之三官殿右之祖師殿及今
之無極大殿次第吿成其所餘又裝金像飾棟梁前後厯有一
十七年約費四千餘金而青羊宫之勝境十倍於前矣他如牆
垣砌道謀所以振作之者其勢方繩繩未已道人今年八十有
四則余亦以老解組歸里憶當時升沉靡定東西轉蓬未能助
一臂力顧茲巍然改觀曷勝感慰爰述本末以勒道人之績於
不朽則青羊宫之昭著得以萬年不息矣是爲記
大清乾隆二十四年嵗次己卯仲秋月吉旦立
重修靑羊宮記 雙流劉 沅撰
孔子適周問禮於老子退而嘆曰鳥吾知其能飛獸吾知其能
走至於龍吾不知其乘雲而上靑天也今見老子其猶龍乎乾
之象曰龍德而隱蓋言其有聖人之德耳屈伸隱現不一其時
用行舍藏各因其可聖人者固非有絕異之爲特其隨遇而安
升沈出處往往翛然於風塵世俗之外時人莫測則以爲神仙
也中庸曰至誠爲神孟子曰聖而不可之知謂神神聖之極致
而非飛昇變化之說自秦焚六籍聖學罕傳於是始有神仙之
名黃老之學黃帝堯舜之儔老子秉禮之士夫豈怪異流哉而
末俗惑於技援二人以爲宗悖理傷化之倫紛然並作皆曰黃
老是朱染素絲遂以朱爲體輿臺冑裔卽以臺爲宗揆義原情
誣妄已甚蜀有靑羊宮傳爲老子期張道陵於說南北斗經後
人因而廟祀至唐尙祖元元輪奐猶盛至今羽流奉爲祖地中
有三淸太上及諸神嘗試考之皆禦災捍患有功德於民者惟
三淸十二金仙陋沿小說論者罕明夫太極分而理氣闡人物
肇而治化興皇初之世開天明道固大有人若伏羲神農黃帝
之儔載在典籍可考而知也三淸胡來也哉蓋道生一一生二
二生三三則人物誕矣一爲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合之乃
三此三者氣化之原是以爲太上無以復加之名而元始則其
初分靈寶則其含育道德則其布化也而豈眞有是人焉爲天
地主哉若夫十二金仙則嵗時十二宮各含太極是有道之士
假形以明道而不容泥象以求也靑羊肆之有漢代已然而三
淸與老子混而爲一則道家所托然不察乎三淸之實人必自
爲異端而老子亦見絕爲聖人其爲誤非淺鮮也今天子神聖
文武六合同仁緇羽之徒籍以位置煢獨而祀典神祗民間均
得奉祀道會秦復明慨茲廟之頽倡募捐助合内外垣宇而一
新之鳩工於嘉慶十三年冬蕆事於二十二年中夏費約六千
兩有奇可謂勞且久矣工竣以遠邇賢士不可不書屬愚爲記
愚故詳述其義以吿將來庶後之人不以爲誕而置之茲蹟其
益以不墜也夫
重修靑羊宮三元殿碑記 雙流劉 沅撰
道者理而已理寓於品物之中而宰乎於穆之表其在人則爲
性其在天則太極而已太極之眞中庸所謂上天之載由是而
曰理由是而曰氣理固非散殊之理氣亦非流形之氣蓋萬物
之始理氣渾爲一元不可以名象求而名象之燦者皆其理氣
之發皇也
三元天尊之說肇於道籍儒者或不敢信然易曰乾元又曰坤
元而水則天一之氣浮於天地之外實流行於天地之中以是
爲三元其亦指夫道之所以然耳然三元實僅一元而三元天
尊者又理氣之凝神是宰焉不得竟以爲恍惚也靑羊肆爲老
子遺蹟舊有三元殿同人葺而新之經始於嘉慶甲戌初夏落
成於次年復月計工費四百二十餘金其功可謂勤矣抑子猶
有說焉神不在天而在心心必依理始孚於神太上以德化民
而且流爲邪說則以但知變化神奇而不敦倫盡性然老子之
書初不然也今諸君肖三元而事之誠由是以求理氣之原返
而修人倫之正則吾身之中和天地亦賴焉三元天尊必有印
可於冥冥者其亦異乎貌莊嚴而工諂黷者乎
靑羊宮重修三淸殿八卦亭碑記 雙流劉桂文撰
惟天生民而不能使之咸遂其生各全其性故養教之事責
在君師然禮樂之化難偏及於遐陬怙冒之仁不恝遺於一
物若緇羽之眾上者本淸修而明心性次亦安煢獨而訓梗
頑固廣大生成之意也我
國家化覃中外三教並行龍虎眞人亦與東魯西方世承恩眷
而老子者言道之祖蜀之靑羊肆又漢天師傳經之地也自
漢以來久隆廟祀唐祖元元皇帝制媲宮闕尤極崇閎其形
勝則雄秀靈奇其基宇則幽深壯闊蓋閱數千年猶可見焉
明季之亂兵火毀之
本朝康熙八年四川巡撫張公德地倡募重修乾嘉之間再經
培葺而椽櫨之增換榱桷之取裁勢不能盡棄前功卽不免
或仍舊蹟新者方盛故者旋頽又數十年而三淸殿八卦亭
朽蠧尤甚蓋程工之鉅誠難畢於一時踵事之爲亦欲公諸
後起也癸酉之春羽士方入殿誦經三清座前梁忽斷墜劚
地成坎而香龕經案相距僅二尺餘均無稍損神明之赫卽
事顯然住持陳教忠戚戚以爲深憂而慮費之過大徧約同
人廣爲損募檀施樂捨奔走偕來乃鳩工庀材木者惟其堅
石者惟其硈舉三淸殿八卦亭皆重建之復以材之有餘者
爲紫金臺降生臺說法臺規制咸擴於舊昔之雲水齋堂祖
堂道院地旣卑隘亦將危圯胥爲之改造煥然一新計始事
於同治十二年癸酉至光緖八年壬午工畢費白金三萬有
奇亦可謂久且難矣住持以眾善賢勞將礱石鐫名垂諸不
朽屬文以爲紀因述事之緣起俾後有所稽至若老子爲孔
子師而異端多僞託三淸十二仙皆道妙而論者或矯誣則
嘉慶時培修碑記先君子辨正已詳固無俟鄙言之喋喋也
老子考辨 雙流劉 沅撰
老子隱德之士因長年駐世屢易姓名葛洪眞誥記云在黃帝
時爲廣成子堯時爲務光子在殷爲守藏吏在周爲柱下史其
言浩瀚然太史公去老子不遠而其作老子傳云或曰周太史
儋老萊子莫知其然否篇末云老子深遠矣則老子乃隱士濳
見不常是以後人莫得其實家語載孔子問禮於老聃稱爲猶
龍而莊子所記老子吿孔子以至陰肅肅至陽赫赫肅肅出乎
天赫赫出乎地此數言明陰陽互爲其根之義在天地則先天
後天所以分在人身則人心道心所以異故夫子極稱贊之不
然使但問禮而已周禮盡在王府魯備六代禮樂孔子亦嘗考
之老子第卽故府所藏啟櫝相示夫子亦第考其同異何至遂
贊爲猶龍周易六爻取象於龍濳德而隱故曰猶龍耳後人莫
得其解自莊列之徒侈言曼語託於恍惚之說令人靡可捉摸
晉人益肆淸談影響元妙習爲頽波至後言法術言金丹隕身
惑世變化飛身之說房中詭怪之行流害不淺兼道德經所謂
儒者誤解於是爐火幻技悉歸諸老子而異端之祖受其誣妄
矣自古聖賢經孔子論定無不表揚惟老子經孔子稱贊而不
足取信於文士朱子初註論語亦以老彭爲老子嗣因異端所
託易爲商賢大夫然商賢大夫爲籛鏗卽守藏吏之老子非二
人也孔子生知安行止是倫常日用當然之事知之卽能行之
至天人性命究極乎精微馴企乎神化非聖人之師豈能遂知
禮記曾子問言孔子從老聃助祭於巷黨吾聞諸老聃不一而
足老子且呼其名若非實嘗從學豈有遽呼其名之理史記言
孔子問禮於老聃歸而門人日益進考之記載孔子二十一嵗
喪母二十三嵗適周問禮二十五嵗而歸其將適周也謂南宮
敬叔曰聞周有老聃博古知今則吾師也吾將往而學焉是夫
子明明師老子之證夫聖人之大也惟其不自用而取諸人以
老子爲孔子師何益於老子亦豈有損於孔子而令天下後世
謂聖人之學不俟聖人之師諉於天定其誤來學豈少乎項槖
七嵗爲孔子師項槖生平無所考而後世信之亦未嘗以項槖
爲優於孔子也韓詩外傳記子夏之言曰仲尼師老聃文心雕
龍曰鬻爲文友李實孔師自唐以來未有異詞韓文公始言師
老子者樂其誕而自小夫三人行必有我師夫子焉不學而亦
何常師之有乃以後世異學托於老子遂信爲眞不亦傎乎白
樂天詩云玄元道德五千言不言藥不言仙不言白日昇靑天
固已略知其槪若再不辨明令邪妄之輩托於老子自謂神奇
實乖正道其流毒安窮惟知老子亦聖人之徒而後世言神仙
金丹採補諸邪說皆名教所不容老子有靈必不輕恕况有不
干天怒而攖王法者乎要知天無二理聖人無二心外心性倫
常卽爲異學老子之子李宗仕魏爲將封於段干未嘗廢絕人
倫羽流不得娶妻始於宋太祖故出家求道原非古有使老子
廢人倫而談道德夫子豈能稱之愚嘗謂僧道可闢佛老不可闢
以其皆有人倫也以佛老爲別有神奇則必外聖賢而務爲荒
誕是以不得不明其眞而截其流乃或以愚爲援儒入墨其亦
誤矣
光緒三十一年嵗次乙巳秋七月 華陽顏 楷書石
靑羊宮祖瑩碑記
夫幕天席地爲道人者之本來所以恍惚杳冥之中而相忘於
無形者也然人之一有此身卽心爲形役而不能超於無何有
之鄕惟修眞之士統陰陽兼體用遂至出神而入化嗚呼噫嘻
有質之物不得長留夢幻之軀終歸土壤今旣言神化自當塊
然常靜矣是以於送仙礄畔購地一畝三分巽山乾向周以土
垣以歸日後本祠之委蛻者若余也雲跡飄零而東西南北何
嘗計其所著卽今日之偶爾培成亦不過爲吾道中存一餘地
耳因立石而爲之記
重開武侯祠長州道人張淸夜幷書
大淸乾隆四年嵗次已未秋九月 刋立
靑羊宮遺囑碑記 本宮(住持)覃合興撰
粤自道光九年(余)棄塵披衲其時 師主廟政(余)幸托厦庇焉
咸豐三年 師倏仙遊同事等貪管廟務(余)遂棲於蘇坡橋之
萬夀宮以醫藥濟人淸閒無累尙堪自樂乃廟中⬤訟數年負
債甚鉅同祀淸售田一百二十六畝以還舊債咸豐七年二月
二十六日奉 縣主姚諭飭(余)接充住持始回廟經理彼時尙
有夙逋二千四百餘金廟眾人等饔飱莫繼頽靡之情不堪言
狀(余)始百計支撑只冀秋成收租以慰嗷嗷之口不意各佃處
因前住持尙有尾欠獲租無幾實形拮据幸眾善士代募齋米
三十餘石道眾數十始免枵腹(余)以富由儉生勵志節省勿敢
稍侈漸移漸積償還前債數年以來取回租穀七十餘石日用
稍敷已不致如前之莫由舉炊矣第思累債之故皆由不由簡
嗇因費用偶乏輒卽托各佃挪貸以租作利彼佃亦藉作串弊
漁嚼是以每年租愈少而用愈缺用愈缺而債愈增前此之累
債盈至數千職是故耳茲因族眾勷建祖堂榱棟已成特敘顚
末以作廟規凡後來住持不得串通各佃挪貸銀錢以租作利
各佃亦不得代住持挪貸將租𢳃交債主凡每年租穀必如數
交割廟内徹底收淸則住持爲守規之道裔而各佃亦爲護法
之善士幸甚幸甚至於後來住持若有不守淸規浪敗廟產該
合族大眾秉公擯出另立住持倘或存心饕餮冀圖管理廟務
藉得私行濫用不顧廟產之傾頽以致相爭購訟並私串寺隣
賄賂保充如斯不軌者
靈祖鑒察不得善終此予肺腑之言特泐爲記
同治十年嵗次辛未季夏月 立石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