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

佛般泥洹經

KR6a0005_T_002-0168b

哭啼?」胞罠言:「有一人名羅迦鹽,為我誦經,

時,我淚出。」佛言:「為若誦何等經?」胞罠言:

「羅迦鹽坐樹下,自思惟身體,有五百乘車過,

未久有一人問言:『適有五百乘車過,寧聞車

聲不?』答言:『我不聞。』其人言:『近在是間,㕼㕼

如是,何以不聞?』答言:『忽然不聞。』其人言:『時

比丘瞑耶?』答言:『不瞑。』人言:『何以不聞車聲?』

答言:『我念道,自思惟身體五藏。』人言:『車過

如是,不聞車聲。』」胞罠言:「我於道中逢一人,

為我說經,比丘羅迦鹽持道深,不聞五百乘

車聲,我用是故啼。」佛告胞罠:「五百乘車聲,

何如雷聲?」胞罠言:「正使千乘車聲,不如雷

聲。」

佛告胞罠:「我昔在優曇聚,坐思天下生

死之根本。時,天暴雨,雷電霹靂,殺四牛、耕

者兄弟二人。時,有眾人往觀。有一人來到我

所,前為我作禮,我問:『是間何以聚人?』其人

言:『屬者霹靂,殺四牛、兄弟二人,佛何以不

聞?佛時瞑耶?』佛言:『我不瞑,坐思道耳。』其人

言:『佛道深乃如是,不瞑而不聞霹靂聲,佛思

道甚深。』其人亦即淚出。」

大臣胞罠言:「佛道

深乃如是,從今以往,當持佛經戒。」胞罠

即呼從者來,使歸取黃金織成㲲布一張來,

我以上佛。從者即歸取來。胞罠持上佛,白

佛言:「同知佛不用,當哀我,為受之。」佛即受

之,胞罠為佛作禮而去。去未久,佛呼阿難:

「持金織成㲲布來,色大好正黃。」阿難言:「我

侍佛二十餘年,未曾見㲲好乃如是。」佛言:「有

是甚好。」阿難言:「佛今日面色,如是㲲色。」佛

告阿難:「佛有是曹色者有兩時,佛初得道為

KR6a0005_T_002-0168c

佛時,面色好如是,我今日夜半當般泥洹,

面色好當復如是。」

佛復呼阿難:「去至醯連溪

水邊,我欲洗浴身體。」阿難言:「諾。」佛獨與阿

難俱,至醯連溪水邊,佛解衣,自取水灌浴。

佛告阿難:「朝華氏子淳家飯我,今日夜半,

當般泥洹,若告淳言:『佛從若飯已,夜半當

般泥洹,若當歡喜。』語淳:『莫啼哭,若一飯佛

得五福,若飯佛,佛持若飯食氣力用般泥

洹,淳得長壽,得端正,得富貴尊豪,得生天

上。佛可敬,一飯佛得五福。』」

阿難白佛:「有一

比丘,名栴檀比丘,急性憙罵,數鬪諸比丘,

佛般泥洹以後,我曹諸比丘,當云何共事佛

經戒?」佛語阿難:「我般泥洹已,若曹莫復與語,

諸比丘不與語,栴檀比丘,當思惟懷重慚

愧悔數鬪諸比丘。」

佛告阿難:「施牀使北首,

我背大痛欲臥。」阿難即施牀著枕,佛偃右脇

臥,屈膝累脚,臥思無為之道。

佛臥呼阿難:

「若知七意之事不?何等為七?一者有志,二

者明經,三者不懈於經,四者不貪臥當憙經,

五者政心,六者淨心,七者視身中惡露。比

丘有是七法,以自知得度世道。」阿難意念

佛懈臥,佛告阿難:「若意念佛懈臥耶?」佛告

阿難:「人不懈於經,不懈於坐起欲作佛者,

可得佛語已即起坐。」

時,有一比丘名劫賓,來

語阿難言:「我欲問一事。」阿難言:「佛聖體不

和且莫。」佛即從裏知比丘欲問事,佛告阿難:

「呼比丘來入。」入與佛相見,佛言:「所欲問者當

問。」比丘言:「佛有疾且置經不須復說。佛說

七事者,我曹以聞當持,佛且止莫說經。」佛告

KR6a0005_T_002-0169a

比丘:「我向臥,阿難念佛有懈墮之意,何以

臥,我以是故起說七事。」比丘言:「佛是天上

天下之尊,云何不從天請藥,可使病愈?」佛

言:「如人舍宅,久故皆當壞,地續安如故。佛

心安如地,身如故舍,心無病,但身有病耳。」佛

言:「憂七事,憂身持戒。」比丘言:「今佛當般泥洹

有身病,何況凡人?」比丘言:「䴏生子,怙父母得

食以生活,今佛捨我曹般泥洹,我曹當依誰?」

世尊又曰:「吾經不說,無生不死者,比丘當念

持佛重戒。」比丘旋出。

佛告阿難:「疾去為佛於

鹽呵沙,施牀使北首,今日夜半,佛當般泥

洹。」阿難奉命,之彼施牀牀頭北首。畢,還白

言:「施牀已竟。」佛起至鹽呵沙,得牀猗右脇

臥。有一比丘,名優和洹,當佛前立。佛言:「無當

吾前。」阿難白言:「自吾親侍二十五年,未曾見

比丘直自來進不問阿難。」佛言:「是比丘,於彼

諸天,最有威神,聞佛滅度故,直自前,貪欲見

佛。」阿難問言:「獨是天知佛當滅度?復有餘天?」

佛告阿難:「從鳩夷那竭國境界,四百八十里

中,頭頭相附,間不容鍼,皆是諸天,聞佛當滅

度,悲哭且來,中有挽頭髮者,自裂衣者,塞心

絕尸視者,哀云:『奈何!佛捨我曹,滅度永逝,何

其疾乎!佛為大明,三界中眼,今般泥洹,三

界眼滅。』」

佛告阿難:「吾本經不說,無生不死

者,天地無不壞敗者,愚人以天地為常,佛以

為虛空,天地有成敗,無不棄身者,善惡隨身,

父有過惡,子不獲殃,子有過惡,父不獲殃,

各自生死,善惡殃咎,各隨其身。」

阿難白佛言:

「佛滅度後,吾等葬佛身體,法當云何?」佛告阿

KR6a0005_T_002-0169b

難:「汝默無憂,當有逝心理家,共憂吾身。」阿

難言:「彼以何法,憂佛尊體?」佛告阿難:「葬法

如飛行皇帝殯葬之法,佛復踰彼。」阿難言:「葬

聖帝法云何?」佛告阿難:「葬法用錦褻以纏

身,劫波育千張,交纏其上,著假棺中,以

澤香膏,灌劫波育上,其有好香,皆以著上,

以梓薪樟薪柟薪,以葢覆棺,以薪著上下,

蛇維訖畢,𣫍舍利,於四交道,起塔立剎,以

槃著上,懸繒鼓,華香燃燈,飛行皇帝葬法

若斯;佛復勝之。」佛說此時,阿難在後,慷慨啼以頭拄牀角,從後白言:「滅度太疾,亡

天下眼。」

四面郡國,諸比丘僧,聞佛欲滅度,

啼哭且來,自相謂恐不見佛。比丘僧到,佛問

比丘:「阿難所在乎?」對曰:「阿難近在牀後角,低

頭哽噎。」諸比丘流淚而言:「世尊滅度,何其

太疾!」佛言:「吾本行諸墟聚,豫告若曹,却九十

日當般泥洹。」

四輩弟子,在數千里外者悉

至,佛告阿難:「若莫悲哀。所以然者?若盡心

侍佛,二十餘年,慈仁於佛,敬身慎口,大孝

於佛,過去佛侍者亦如阿難,當來佛侍者亦

如阿難。若知佛意,若云某時可見,比丘比

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某時不可見;所供飲食,

若言可食可飲可臥可起,常合佛意未甞失

儀;某比丘某逝心,樂經不樂經,若所言皆

誠,於佛最孝,啼哭何為?」

佛告:「諸比丘聽!飛

行皇帝有四難及之德。何謂四德?諸小國王,

及諸逝心理家,并諸黎民,詣帝闕下,飛行

皇帝皆見之;和心軟教,為諸王說治國法,

知足無求,逝心之行,清淨為首;理家及民,

KR6a0005_T_002-0169c

出詣佛廟,聽採沙門正真之化,歸當修孝;

隨其所定,慈心賜之,諸王逝心理家庶民,

靡不欣豫,稱嘆聖帝感動諸天;飛行皇帝有

斯四德。阿難比丘亦有四德:其有除饉男

除饉女清信士清信女,之阿難所從問經戒,

阿難為具廣陳演之,四輩弟子,靡不欣懌,

退坐出去,尋塗稱歎,斯謂阿難第一四德;

復有四輩弟子,不解經奧,至阿難所啟質

所疑,阿難釋結無不開解,聞者不厭出無不

歎,斯謂阿難第二四德;四輩高德,覩阿難

侍佛左側,無不吟詠,斯謂阿難第三四德;佛

所說經,言無多少,阿難所聞,皆識諷誦,宣

授四輩,一無增減,是為阿難第四四德。」

難白佛言:「去是不遠有郡國,舍衛國、沙枝

國、栴波國、王舍國、波羅㮈國、維耶梨國,

斯諸大國,明義備悉,佛當滅度,何不於彼?

既於小縣,復處城外,薄聚鄙縣,而般泥洹?」

佛告阿難:「無云小聚。所以然者?惟昔往古

鳩夷那竭,名鳩夷越,王國大樂時無疹病,

米穀豐沃黎民熾盛,家有孝子。城東西長四

百八十里,南北廣二百八十里,其城七重,

皆以焦墼累集作城,黃金白銀琉璃水精,

以著城壁,亦以四寶為瓦覆城。城高六丈四

尺,上廣二丈四尺,城中寶樹,華光五色;行

有三道,兩邊皆以四寶,瓦覆其上;兩邊居

家舍宅,彫文刻鏤,服如天上,琴瑟眾樂。男

女不雜,歌音以德,道樂益明,民無憂怖,心

常歡喜,頭上不飾,明香遠達。

「其聖王名曰大

快見,號飛行皇帝,勒兵光世,都無齊雙,相

KR6a0005_T_002-0170a

率以道,無違王法,民欲飛行,念即身往。王

有七寶自然生:黃金飛輪,神力白象,紺色

神馬,明月珠,天玉女妻,主寶聖臣,典兵聖

臣。王有四德,為小兒時,為太子時,即帝位

時,捐國絕欲為沙門時,各八萬四千歲,斯

即大快見王一難及之德;飲食時化,體無長

疾,寒溫調適身意常安,斯二德;容觀堂堂

顏華絕世,微下帝釋,以為不如,斯三德;

普天率土民無巨細慈愛於王,猶至孝之子

願令親安,王亦赤心慈愛眾生,等之於子,

貧給財寶,飢者飯之渴者飲之,窮老幼孤,

令之合居為親為子,屋舍車乘,疾濟以藥,

斯謂四德。

「其國常聞十二種聲:象聲、馬聲、牛

聲、車聲、螺聲、鼓聲、舞聲、歌聲,諸絃樂聲,誦仁

義聲,歎佛尊行聲。黎民服飾,眾寶織成,明

月雜珠,瓔珞光道,飲食伎樂,猶忉利天,居

民欣樂,無日不喜。王欲出遊,呼御車臣,

臣名須達,勅之曰:『令車徐行,吾久不見逝心

理家,今欲見之。』逝心理家,聞王當出,有

持明月珠者,白珠碧珠、青珠珊瑚、栴檀名香,

輙貢聖王。王不欲受,皆稽首求哀,王乃受

之。勅掌寶臣,倍顧其直。黎民巨細,亦以

眾寶華香散地,稱壽無極。諸小國王,有八

萬四千,聞飛行皇帝欲布施,皆來翼從,至

大殿所。帝欲與諸王俱昇正殿,諸王辭曰:

『臣等諸國皆有寶殿。』帝曰:『爾等小殿,未足以

云,且觀明殿。』遂無敢昇者。諸王各有寶車,

車高十丈,皆有四輪,自下以上,悉是七寶,

上施幢幡,色明相照,車駕六馬,馬皆飛行。

KR6a0005_T_002-0170b

時有一車駕,兩駱象車,名俱羅竭,聖帝所

乘矣。八萬四千車皆在前導,至明殿所。

「殿

名波羅沙檀,縱廣四十里,以黃金、白銀、琉璃、

水精墼為壁;亦以四寶為柱;黃金瓦,白銀

瓦,琉璃瓦,水精瓦;陛五十重,皆以黃金、

白銀、琉璃、水精為陛;黃金梁,白銀梁,琉璃

梁,水精梁;黃金㭼,白銀㭼,琉璃㭼,水精㭼。

殿中有八萬四千床,黃金床、白銀床,琉璃床、

水精床;黃金帳、白銀帳、琉璃帳、水精帳,黃

金織成、白銀織成、琉璃織成、水精織成,赤罽

織成,皆以布床上,以天上降織成為枕。

「阿

難!宮墻四重:黃金墻、白銀墻、琉璃墻、水精

墻;作四寶浴池,周匝四十里,黃金池白銀

陛,白銀池黃金陛,琉璃池水精陛,水精池

琉璃陛,池中自然,生四色蓮華,青紅紫白

華,冬夏常生池中,外有香華樹,殿下有四道,亦以四寶為步欄,欄各長二十里。殿陛

之前,有四寶樹,樹高四十里,蔭地亦爾,黃

金樹白銀葉,白銀樹黃金葉,琉璃樹水精葉,

水精樹琉璃葉。帝於殿下,自思惟不宜上

殿,辭讓諸王,諸王皆不敢昇。大快見勅令

近臣,請諸沙門逝心明經持戒者先上殿,

具設美食,重賜明寶。沙門逝心去,帝即深惟,

壽命非常,與一侍人,俱昇明殿曰:『吾欲遣

諸夫人伎女。』傍臣諸王,各遣令去。帝坐黃

金床,足蹈白銀机,深自思念:『婬泆之行,何

益於己,愚人多貪不知其禍。吾今雖壽三十

三萬六千歲,夫盛有衰合會有離,身為朽種,

會成灰土,斯四寶殿,孰能久保乎?』曰:『吾一

KR6a0005_T_002-0170c

身耳,小屋足安,何用四十里殿八萬四千

床為?』從黃金床至白銀床,足蹈金机:『惟人

作意,必當清潔貪、嫉、恚、癡、邪婬之心,以四

非常滅令無餘,覩世無常,吾焉得久?』從白銀

床至琉璃床,足蹈水精机曰:『吾後宮玉女,

有八萬四千人,各遣令去,用之為拘,女聚

惡盛,當棄穢意。』從琉璃床至水精床,足蹈

琉璃机:『重思天下,眾事皆惡,唯無為快,除

吾濁志,當求無為,今雖為飛行皇帝豪貴如

斯,何潤於身?』侍者前白:『諸玉女寶,問王處

殿,何其稽久,皆欲進前?』帝告侍者曰:『勅掌

寶臣,遣諸夫人,各歸其家,著身眾珍名寶,

皆各自隨;諸王群臣,天馬寶象,皆遣令去。』

「大快見王,即昇高觀,遙聞眾聲,喧叫呼天,

帝曰:『何聲?』侍者白言:『天玉女聲。』諸王群臣,

頓蹌于地,舉哀呼天,寶象天馬,呼㘁淚

出,戀慕天王,靡不頓躃。帝曰:『持小机來,

安置殿下。』請玉女寶,諸王群寮,進諸象馬

寶車從者。第一嫡后就坐帝側,帝更以女妹

之愛,侍諸夫人,嫡后舉手,指諸女寶曰:

『天女之容,韑韑光世,着身天服,世所希覩,

願留微心,以副其意;寶象天馬,馬名桓青,

白珠夜光眾寶瓔珞,奕奕光國;四方諸王,

皆有聖人之明,虔奉稱臣,孝順慈忠,愛慕

天王。』快見王曰:『吾世世有慈心,於世女人,

更相嫉妬,殃惡流被,延及王身,惟斯重禍,

吾欲遠之,自今以往,若曹女等,皆我女妹。』

諸夫人皆舉哀云:『當奈何生離棄我去。』皆脫

身眾飾,投之于地。嫡后自搣椎心悲哭呼

KR6a0005_T_002-0171a

云:『天王!吾當依誰?』帝曰:『人命致短,爾憂反

長,身為朽器,死在無期。自今執心,尚沙門

德,遠女親賢,唯道是尊,修身自憂,不能憂

餘。』告諸王曰:『命短憂長,當自愛身,無生

不死,當正心行,慈愛孝順,榮難久保。』諸王

稽首,至誠辭曰:『四天諸國,皆侍天王,常

聞諸聖,咨嗟斯土,以為無喻,帝及群寮,

無不神聖,國土珍寶,譬如天上,天王加哀,

宜還聖思。』帝告諸王:『人壽致短,憂俗反長,

當自憂身,命在呼吸,無生不死,當去貪婬

穢濁之行。』帝起上殿,坐黃金床,持弘慈之

心,向諸夫人,群寮諸王,庶民象馬,十方

勤苦者,悲心傷之,欲使知佛,從金床至銀

床,思無為之道,從銀床至琉璃床,思慈

哀之行,以濟眾生,從琉璃床至水精床,思大

孝行,欲度無數劫之親,自惟五藏九孔惡露。

帝曰:『吾昔尚得一病,如有竹索絞頸,木鑿

鑿身,身為苦器,安足可恃乎?』」

佛告阿難:「飛

行皇帝大快見者,吾身是也。王後壽終,昇

生梵天,誰知佛身,作飛行皇帝,修行正法。

又有四德,七寶自然,從鳩夷那竭境界,長

四百八十里,廣二百八十里,皆在城中,吾前

以七持身置此地中,今得斷求,念空無相

之定,絕生死之原,自今之後,不復作身

也。

「阿難!汝往入城,告諸民云:『今日夜半,佛當

般泥洹,若等所疑,急詣決之,慎無後悔,長

懷瞢瞢恨。』」佛在小聚,違於稟戒,阿難如教,

民僉然曰:「佛以何緣,處于小聚,滅度去乎?」

KR6a0005_T_002-0171b

民皆頓地,叩頭者搏頰者、搥心刮面搣髮,

裂衣蹹地啼哭,呼當奈何!其王聞之,愕然曰:

「斯者何哀?」王遣近臣問外何哀?民哽咽曰:

「阿難勅言:『佛當滅度,心所疑結,令詣質之。』

以斯哀矣。」臣還啟云:「阿難勅民,佛當般泥

洹,令質所疑,以故哭耳。」王即召太子阿晨,

命之曰:「爾詣佛所,稽首佛足,敬問消息,伏

願世尊於正殿上,昇泥洹道,無於小聚般

泥洹也。」太子白言:「若世尊遂不爾翔者,當云

何?」王曰:「受教疾還。」太子到佛所,阿難白言:

「鳩夷國王遣太子來,未敢通之。」佛言:「呼進。」

太子五體投地,稽首佛足,却長跪諾:「王遣

阿晨,稽首佛足,敬問消息,眾生沒淵,唯佛

拯濟,今當滅度,何其大疾,當於宮中,而

於小聚。」佛告阿晨:「謝爾父王,吾往以說,

昔為飛行皇帝,最後聖帝,名大快見。吾以

七反以身喪此,并今為八。吾今道成,不復以

身著斯地中。謝爾父王,抂苦太子。」

太子還

宮,晻冥適至,太子見王,本末自陳。王愕然

流涕,勅國黎民,率土皆往,受佛明法。王以

人定時到佛所,與民十四萬眾俱住在外。王

白阿難曰:「吾與民十四萬人,欲受佛戒。」阿

難向佛,具陳王意,世尊即曰:「苦王及民。」

阿難白言:「寧可遣王?」佛言:「不可。當與相見。」

王與國中高德賢者俱進,皆以頭面稽首佛

足,却叉手立。時,佛前無燈火,佛放頂中光,

光照二千里。佛謝王及其臣民勞抂爾來。王

稽首曰:「佛有何誡,所當奉行?」

佛言:「吾告使者云,得佛說經,四十九歲,王

KR6a0005_T_002-0171c

國諸賢,皆自執行。王且還宮,吾今夜半當

般泥洹。」王及臣民莫不舉哀,佛告王曰:「吾

聞有生無不衰喪,啼哭何為?怒伏猛心,上

法天閨,遠惡自愛,勤心修德親賢,事來重

思,無加卒暴,人命難得,當哀萬姓;明者可

責,愚者原赦,世多諸邪,自愛自慶。」王

及賢者,皆自退出,王去佛五里,所止屯住。

國有耆年,字曰須拔,年百二十,時在城中。

夜臥覺寤,見佛光明,照一城中,家無一人

即出城,疾到佛所,向阿難曰:「以吾啟聞,吾

有疑心於世尊。」阿難曰:「夜以且半,佛當善

逝,且莫煩擾。」須拔對曰:「不可以聞乎,吾聞無數世乃有一佛耳,今詣質疑,而不以聞。

吾之所疑,唯佛而釋,餘莫能也。」阿難曰:「且

止!不須問矣。」佛知須拔在外欲質所疑,呼

阿難問:「何以不啟須拔疑事?」阿難對曰:「見

夜且半,佛當滅度,懼其來入語言煩擾,佛

今當棄三有欲界就無為道。」佛言:「將須拔入,

有疑當問。」阿難即將須拔入。須拔聞當入,

其心喜踊,身皆為動,前以頭面稽首佛足。佛

見須拔年老息微,賜机使坐。佛問須拔:「爾

有何疑?」對曰:「佛為三界天中之天,神聖無

量,至尊難雙,開化導引四十九年,仙聖梵

釋靡不稽首,吾有同志八人,有故龜氏、有

無先氏、有志行氏、有白鷺子氏、有延壽氏、

有計金樊氏、有多積願氏、有尼揵子,彼八

人智,無螢燭之明,善無沛生絲髮之潤,內

懷三毒,外為欲走,坐作虛論,妄書非真,不詣

稟化將有緣乎?」佛告須拔:「子曹經意,與佛

KR6a0005_T_002-0172a

經違,為生死之路,求富貴之耶?吾道之志

斷求念空,不願世榮淡泊無為,以斯為樂。」

須拔曰:「何謂無為之道乎?」佛言:「滅有歸本,

不復生死,謂之無為也。若曹志趣,皆有八

惡。何謂為八?祠祀鬼神,卜問虛殺,是為一。

處家貪餮,不奉孝道,貪愛萬邪,欲無舍止,

是為二。兩舌、惡罵、妄言、綺語,未常陳善令

愚去惡,是為三。殺盜婬泆,是為四。常懷怒

心,不孝二親,輕慢兄弟、妻子九族,心邪行

穢,無善勸導,常自憍大,欲人畏敬,是為五。

晝夜懷邪,不畏法律,輕慢賢者,尊貴穢濁,

遠避真正,交隨惡人,是為六。聞有賢智,明

經沙門梵志,豫懷憎嫉,虛偽作謗,是為七。

不敬先祖盡孝于親,弃賢明而反賊,毀仁

正,不覺流俗穢濁可耻。斯謂八惡。若自陳云:

『世尊說經,四十九載,有八人不詣稟化。』子曹

皆懷斯八惡,豈樂清化乎?正使來者,佛亦

不受。須拔!若心有斯八惡,慎無問佛:『執斯

八戒可得溝港、頻來、不還、應真?』行斯八戒,當

正爾心,乃為佛弟子。其有凡人,擅作師導

教化之首,違斯八戒,皆是妖蠱,當遠棄避,慎

無聽受。」

世尊曰:「吾今於三界中,獨言獨步,

莫有等雙;爾之所疑,便問無嫌。」須拔稽首,

長跪而曰:「誠如佛言,幾亡吾身,又墮狂愚。」

世尊又曰:「若解八戒未乎?」對曰:「已解。」重稽

首曰:「吾欲捐下賤之操,執沙門清淨之行。」

世尊又曰:「爾誠不?」對曰:「願佛加哀,受我為

沙門。」須拔髮自然墮地,袈裟著體,精心思

教,霍然無想,一心清淨,喻明月珠,即得應

KR6a0005_T_002-0172b

真道,重自思念:「吾不能使吾師於前泥洹也。」

即時先佛,取泥洹道。

佛呼比丘入言:「吾滅度後,其有世人,棄家

去穢,欲作沙門,入比丘僧中,先試三月,知

行高下。世有四輩人:一輩貧窮不能自活,欲

為比丘;一輩負債無以償之,欲作比丘;一輩

在役當時無用,欲作比丘;一輩高士行淨無

穢,聞無數世乃有一佛,覩佛經典欣然心寤,

捐家棄欲,不貪世榮,來作比丘。吾泥洹後,

凡諸來者,觀于志趣,視于坐起,採于語言,

察于躇步,知于施行,善惡所趣,求道用心,

精進樂不?三月審察,志高行淨,可眾乃用

作比丘。身既作比丘,當選耆舊明於法律,

為之作師,授其十戒。奉戒三年,兢兢不虧,

眾賢咸可,當授與二百五十戒,十戒為本,

二百四十戒為禮儀。若曹後世,施行是法,

天神地祇,靡不敬喜。佛所戒法,諸比丘熟

思之,無得以佛般泥曰去,懈怠違法。佛

之所行,弟子所思,長幼相奉,無為不孝,有

不樂得道慕尊榮者,當讀是經,求壽欲生

天上者,讀是經。佛之大要,趣無為道。吾泥

曰後,無得以佛去故。言無所復怙,當怙經

戒。吾泥曰後,轉相承用,翫經奉戒,執二百

五十戒,轉相敬奉,猶孝事親。耆年比丘,當

教後嗣,猶吾在時。後進比丘,若得疾病,耆

舊比丘,當有乃心消息占視。明教讀經,喻

誨以和,順持佛戒,吾道可久。吾泥曰後,賢

者子賢者婦女,尋後思念:『吾世有佛,有妙

經典。』佛於世始般泥洹日,子曹皆有至孝於

KR6a0005_T_002-0172c

佛,慈心于經,至其壽終,皆當昇天。爾等無

得以吾去故不奉經戒,慎無懈慢。

「諸比丘!爾

等熟視佛顏色,佛不可復得起,却後十五億

七千六十萬歲,乃復有佛耳。佛世難值,經法

難聞,眾僧難值,唯佛難見也。閻浮提內有尊

樹王,名優曇鉢,有實無華,優曇鉢樹,有金

華者世乃有佛。吾正於今當般泥洹,爾曹於

經有疑結者,及佛在時,當決所疑,今不釋

結,後莫轉爭曼,我在時急質所疑。」

阿難時

在佛後,稽首白佛:「自佛教化,諸比丘僧無

疑結者。」弟子自說:「吾等無疑。天中天!」佛告

比丘:「夜已且半,勿復有聲。」

佛起正坐,深思道

原,棄是善惡,都及三界,年亦自至七十有

九,惟斷生死迴流之淵。思惟深觀,從四天

王上至不想入,從不想轉還身中,自惟身

中四大惡露,無一可珍,北首枕手猗右脇

臥,屈膝累脚,便般泥曰。

天地大動,諸天

散華香,悲哭呼冤:「法王滅度,吾等依誰?」國

王十四萬眾,躃身呼佛:「眾生長衰,當奈痛

何?」或有絕而復穌者。第二帝釋告諸天曰:

「佛常云生無不死者,爾等當念非常苦空非

身之諦,莫復啼哭。」第七天王亦奔下曰:「佛

光以冥,佛尚棄身,爾曹何望?啼哭躃身者,

寧可復得乎?」諸比丘有宛轉地,啼哭且云:

「三界眼滅,何其疾乎!自今之後,世為長衰。」

有住哭者,息絕尸視者,中有深思:「佛在常

云:無生不死。啼哭為身,何益明法哉?」

有一

比丘,字阿那律,語阿難曰:「止諸比丘,無使

重哀;止王及臣民,止上諸天,莫復哀慟。」阿

KR6a0005_T_002-0173a

難問曰:「視上諸天,能有幾人?」曰:「周匝四百

八十里中,比首相附,皆是尊天,以一小鍼於

上投之,鍼不墮地。」阿那律上止諸天,諸天哀

慟倍悲。阿那律語阿難曰:「佛不使吾等棺

斂,爾赴往告逝心理家,吾等自能殯斂,世

尊有命,令逝心理家棺斂殯葬,無令有恨。」

阿難即往,至逝心理家所,如其事說。逝心

理家舉哀云:「世尊滅度,吾等孤露,智士嗷

嗷,唯恃世尊。」某等五百人詣王訟曰:「乞

獨殯葬。」王曰:「佛去眾生孤露,和心無諍,必

盡孝心,佛愍諸子,令得景福。」王說斯事,無

不哽噎。

理家及民,舉佛金牀,還入王城。諸

天以名寶蓋,覆佛床上,幢幡導從,華香雜

寶,其下如雪,十二種樂,皆從後作,天人龍

鬼,莫不舉哀。理家問曰:「世尊在時,勅令殯

葬棺斂,其法云何?」阿難曰:「佛在時云:『如飛

行皇帝法,佛復踰之。』」理家問曰:「聖帝殯法,

其則云何?」曰:「用新褻錦,牢纏身體,新劫波

育,復以纏上。著假棺中,以澤香膏,灌令

徹身,以蓋覆上。栴檀香薪、櫁香薪、梓薪、樟薪,

著棺上下,四面高廣,各三十丈,投火蛇維,

十二部樂,同時俱作。以好香華皆以散上,

斂取舍利擇去灰炭,以好香汁熟淨洗之,著

金甖中。以甖著金床上,當著宮中齋戒殿上,

九十日訖,當於四交道,起塔立剎,懸繒施

幡,華香作樂,飛行皇帝葬法如是;佛當勝

之。」諸逝心理家揮淚曰:「諾。必如明教,願假

七日。」理家俱啟王:「吾等欲棺斂天尊聖體,

願王臨之。」王曰:「敬諾。」理家俱舉佛黃金床,

KR6a0005_T_002-0173b

却還從城西門入,於城中央至七日,得三十

萬眾,皆共棺斂,民眾皆持十二部樂,晝夜

燃燈,燈火去城,面十二里,步步有之。

第二

帝釋,將十萬眾天人來下,持十二部天名

樂來,華香眾寶,懸在空中,去地三里。帝釋

獨下,問阿那律:「佛有何令?」阿那律具以佛

教告釋。釋曰:「以具眾寶伎樂華香葬具,吾

欲殯葬,其宜可乎?」答曰:「吾當質之。」阿那律

具以釋意向阿難說,阿難答曰:「佛在時不

有令乎諸天及王,無令棺斂,勅令逝心理

家殯葬。謝諸梵釋,願明佛意。」即還,具以阿

難意告諸天。諸天曰:「吾上帝葬具,不如民

間乎?」答曰:「斯何言與?世尊䟽逝有重貴令,

慎無相非。」逝心理家即曰:「舉佛舍利床,欲

從城西門入,床為不舉。」理家俱曰:「床不動

搖,從得出城乎?」阿難問阿那律:「床何以不

搖?」答曰:「諸天欲得棺斂故,令床不舉。」阿那

律曰:「吾方上曉梵釋諸天。」即上告梵釋曰:

「阿難謝諸天葬儀之趣,自是佛意。」梵釋諸天

曰:「吾等以持葬具來至此,寧可令吾等於床

右面,國王黎民于床左也,伎樂華香,送世

尊乎?」答曰:「吾當還報。」阿那律還以天意具

報阿難,阿難曰:「欲棺斂者,上違佛教;為孝

送者可。」即報梵釋。其事見聽,諸天咸喜,皆

下在佛金床右面,王及民眾,在床左面。理

家問曰:「可舉佛床出西城門去。」阿難曰:「可。」

帝釋前以手持床右面前足,梵王持床右面

後足,阿難持床左面前足,國王持床左面後

足,逝心理家以繒縛床前兩足,天人哀慟,

KR6a0005_T_002-0173c

共挽金床,諸天龍鬼神,散華雜寶名香伎樂

幢幡華葢,各皆導從,王及黎民,供具亦爾。

天人挽歌歎德於上,黎民紹之哀歌於下,天

神鬼龍,帝王黎民,同時哀慟,搥心呼佛

滅度如之,眾生何怙?出西城門,趣周黎波

檀殿,有大講堂,以佛著堂上。逝心理家,如

佛遺教,以褻錦纏身,劫波育千張,交纏其

上,著假棺中,以澤香膏,灌令徹身,天蓋覆

上,理家俱舉棺下殿,於其中庭,以栴檀香

薪櫁香薪梓樟薪柟薪,高廣三十丈,天神

鬼龍,諸王人民,皆以華香散薪上。理家燃

薪,火為不燃。問阿那律曰:「火何緣燃之不

燃?」答曰:「佛有耆舊弟子,名大迦葉,周行教

化,今者來還,將弟子二千人,諸天無央數,

欲完見佛,令火不燃。」理家曰:「諾。」教待。

迦葉

與四輩弟子各五百人俱來,於道止息。有

異學者,名優為,從佛所來,持天華,華名曼

陀勒,見大迦葉與弟子二千人相隨,優為進

為大迦葉,稽首揖讓畢。迦葉問:「子從何來?」

曰:「吾從那竭國來。」迦葉曰:「識吾大師佛不?」「諾。

吾識之。滅度已來,今為七日,吾從彼得斯

天神華也。」時諸弟子,有未見諦者,聞佛滅

度,靡不驚愕,躃踊搥心,宛轉自滅,呼曰:

「奈何,眾生何怙?」有見諦者,深存佛誡,世皆

無常,恩愛猶幻,誰獲長存者。眾比丘中,

有一比丘,年耆闇昧,不達聖意,見眾比丘

哀慟痛至,住止之曰:「願莫哀也。世尊在時,

法戒重沓,此非法也、彼非義矣,持此行是

無違無犯。今世尊逝,吾等自由,不亦快乎。」

KR6a0005_T_002-0174a

眾比丘皆共非之,因共告天,天取老比丘,

捐著眾外,大迦葉勅諸比丘:「使急就道。」四

輩弟子,天人無數,悲哭且行,俱到佛所,繞

殿三匝頭面著地,蹌面奄土,吐血而絕

者。迦葉熟視佛黃金棺,意自念曰:「吾來晚

矣,不及吾師,不知世尊頭足所在。」佛便應聲,

雙出兩足。迦葉即以頭面著佛足,陳佛功德,

說偈言:

「 「彼為不生老,

 亦為不死,

 彼為不復會,

 無有相逢憎。

 彼為不復令,

 愛欲相別離,

 當為求方便,

 令致得是處。

 彼為是五陰,

 以畢不復受,

 亦不復為為,

 有受是五陰。

 苦為以盡畢,

 有本亦以除,

 當為求方便,

 令致得是處。

 佛為斷世間,

 愛欲為以畢,

 便名為忍,

 亦捨所世間惱。

 佛為自安,

 亦致世間安隱,

 但當為叉手,

 當為謙禮佛。

 佛為所說法,

 為世間最明,

 佛為最見道,

 安隱無所礙。

 亦為活天下,

 令不復老死,

 當何為世間,

 人不受佛恩?

 月為以出,

 但為夜去冥,

 日為以出,

 但為晝作明,

 電為以出,

 但能照明雲,

 佛明為以出,

 令為明三界。

 一切所河,

 為無過崐崙河,

KR6a0005_T_002-0174b

 一切所大水,

 為無過於海。

 一切星宿明,

 月最為明,

 佛為世間,

 天上天下最尊。

 佛為以度世,

 為施福至今,

 佛為教誡行,

 為至今分明。

 亦為至今,

 為佛弟子受行,

 一切天亦人,

 恭敬叉手行禮。」」

迦葉讚畢,天神鬼龍,帝王黎民,皆禮佛

足,眾禮訖畢,足還入棺。天人鬼龍,見足還

沒,踰為哽噎,同時悲哭。哭畢,迦葉與諸比

丘,更相吊唁。逝心理家放火蛇維,天散

華香,皆云:「當奈眾生為窮乎!」佛光徹照第七

梵天,十方幽隱陰冥之處,生不相見,得佛

光影,一時炳然,欣面談曰:「斯何明也?」諸

理家商,佛肌肉盡,即以香乳,澆火令滅,熟

洗舍利,盛以金甖,佛內外衣,續在如故,所

纏身劫波育為燋盡。取舍利甖,著金床上,以

還入宮,頓止正殿,天人散華伎樂,繞城步

步燃燈,燈滿十二里地。阿難語阿那律:「謝諸

天龍,且各還居。」天龍鬼神,各流淚云:「亡三

界之日月,世為長衰,臨喪之絕當能幾間,

急逐吾等令去,何為?」答曰:「民眾擾擾,欲上

華香,且宜暫還,以展民心。」帝釋問阿那律:

「何日當興世尊宗廟乎?」阿那律問阿難。阿難

曰:「却後九十日,當於四交道中立剎興廟。」

諸天咸曰:「待九十日,將有緣乎?」阿那律曰:

「四輩弟子,其在遠者,必當奔赴,以副其望

也。」諸天同時,頭面著地,帝釋處前,諸天翼

從,繞殿三匝,悲哭而去。

KR6a0005_T_002-0174c

比丘二萬,留衛舍利,又謝國王,且自還宮,

及群臣稽首于地悲哭,繞殿三匝還宮,勅諸

夫人婇女,皆令奉戒畢九十日。逝心理家

齊肅亦爾,四遠皆聞佛以滅度,鳩夷國四

輩弟子,皆齎華香,悲哭塞路,繞殿三匝,稽首

于地,頓蹌哀慟呼當奈何。千里內王,皆

從太子,千里外者,遣其太子,率從臣民,皆

詣佛所,繞殿哀慟華香供養,先至先退,後

至後退。

諸比丘俱問阿難:「葬法云何?」答曰:「當

東出,去城三十里,彼土有鄉,鄉名衛致,有

四衢峙剎立廟,以玉作墼,墼之縱廣其方

三尺,塔縱廣丈五尺矣,舍利金甖,正著中

央,興塔樹剎,高懸繒幡,燒香燃燈,淨掃散

華,十二部樂,朝夕供養。逝心理家,當共成

塔,釋梵鬼龍,王及臣民,送佛舍利。」理家敬

諾,如阿難教。

大迦葉及諸羅漢,與阿那律共議,斯三十萬

眾,并王臣民,終當生兜術天上彌勒所。彌

勒成佛,第一說經,九十六億比丘得羅漢,

彌勒當為眾生說經云:「斯諸神通皆是釋迦

文佛時作塔者,懸繒燒香燃燈,執行佛戒,

皆清信士、清信女也。」大迦葉與阿難及諸應

真共議:「鳩夷國王,壽終當趣何道?」大迦葉

言:「斯王壽終,當生十二水微天上,後彌勒

來下作佛時,當字須達,為彌勒興造宮殿,

講受道堂,喻聞物精舍,孤獨聚園,衣食

疾藥,供比丘僧。」阿難問大迦葉:「鳩夷國王,

何以不於彌勒佛所取應真道?」大迦葉曰:「斯

王欲心,未厭生老病死憂悲之苦故,不取應

KR6a0005_T_002-0175a

真道矣。」迦葉語阿難:「其有不厭生死患者,

終不得道。」阿難答曰:「吾久厭之,何以不得

道乎?」大迦葉曰:「爾但執戒,不惟內外身身

之惡,轉流生死但以食故。」

邊境八國,聞佛滅

度,舍利在鳩夷國中,皆發兵來,索舍利分。

鳩夷國王曰:「佛在吾國,今者滅度,吾當供

養,遠苦抂顧,舍利不可得。」八王答曰:「吾等

叉手,索舍利分,了不與我,必當以命抵取

之耳。」天帝見八王共諍,欲得舍利還國供養,

化為梵志,自名屯屈,叉手前曉八國王曰:

「聽吾一言,惟佛在時,諸王奉尊教常慈惠,

夫為民主,無宜有諍,當行四等,分佛舍利,

令諸國土,皆有宗廟,開民盲冥,令知有佛,

以為宗緒使得景福。」天神鬼龍、諸王黎民僉

曰:「善哉!屯屈!普施眾生福田也。」共請屯屈作

平八分。屯屈自以天上金甖,中以石蜜塗裏,

成量舍利,各與一甖。諸王得之,悲喜交集,

皆以香華、懸繒、雜綵、燒香、燃燈、朝夕作樂。屯屈

長跪乞甖中餘著蜜舍利:「吾欲立廟。」諸王惠

之遂入甖。道士名曰桓違,從王索舍利,王

曰:「已分不可復得,唯有焦炭,便自往取。」道士

取炭,香華供養。復有遮迦竭人,來索舍利。

曰:「已分。唯有餘灰,可自往取。」即復取灰,奉九

十日。

大迦葉、阿那律、迦旃延共議:「阿難隨佛最

久於佛獨親,佛所教化,施為弘摸,阿難貫

心無微不照,可受阿難法律,委曲載之竹帛。」

比丘僧議:「阿難白衣,恐有貪心,隱藏妙語,

不肯盡宣。」比丘僧曰:「當詭取之。設一高座

KR6a0005_T_002-0175b

處,諸聖上會,以比丘僧以慈詰問三上下,

因問經要,可得誠實。」鳩夷國王,立佛宗廟,

精房禪室,凡有三千,諸比丘處其中,誦經

坐禪,王遣大臣,臣名摩南,將兵三千,宿衛

佛廟,大迦葉與阿那律,共報比丘僧,佛經

結律,名四阿含。阿難從佛,獨為親密,佛以

眾生婬泆無度,作一阿含;凶怒悖逆,作一

阿含;愚冥遠正作一阿含;不孝二親,遠賢

不宗受佛恩,不惟上報,作一阿含。沙門眾

曰:「唯阿難知,夫四阿含,當由阿難出。」大迦

葉曰:「阿難白衣,恐有貪意,不盡出經。」眾比

丘曰:「可以前事詰責阿難,當上阿難著于高

床,諸賢者眾自下問經。」僉曰:「善哉!誠合大宜。」

直事沙門即會聖眾,逐阿難出,聖眾皆坐,

復命阿難令疾進,進為聖眾稽首作禮,得應

真者,皆坐如舊,未得者皆起。直事沙門,令

之昇坐中央高座。阿難辭曰:「非吾座也。」聖

眾僉曰:「以佛經故尊爾于彼,從爾受佛之上

法。」阿難乃坐。

賢眾問之:「爾有七過,寧知之

乎?世尊在時云:『閻浮提之內大樂。』爾默然

為?」直事沙門呼阿難,阿難即對曰:「佛為無上

正真聖尊,將不得自在耶?當須吾言乎?設

佛在世一劫之間,彌勒至尊,從得作佛。」聖眾

默然。阿難無懼。眾聖僉曰:「且還復坐,知子

宣法,與眾所聞正法同。」不如斯三上,阿難

復三下之。阿難復上言:「伊焰摩須檀,伊焰

摩須檀者,吾從佛聞。」諸比丘僧聞阿難法言:

「伊焰摩須檀,吾從佛聞。」咸哽噎云:「當

奈此何!佛適處世而今更云吾從佛聞說如

KR6a0005_T_002-0175c

是。」天神鬼龍,帝王臣民,四輩弟子,莫不

舉哀。大迦葉賢聖眾選羅漢得四十人,從阿

難得四阿含,一阿含者六十疋素,寫經未竟,

佛宗廟中,自然生四名樹,一樹字迦栴,

一樹字迦比延,一樹字阿貨,一樹字尼拘類。

比丘僧言:「吾等慈心寫四阿含,自然生四神

妙之樹,四阿含佛之道樹也。」因相約束,受

比丘僧,二百五十清淨明戒,比丘尼戒五百

事,優婆塞戒有五,優婆夷戒有十。寫經竟,

諸比丘僧各行經戒,轉相教化千歲,千歲之

中有持戒者,應在第四彌勒佛所,彌勒世尊

當為天說經法。言:「今之會眾,皆是釋迦文佛

時持戒者,來會斯上。」彌勒佛言:「爾曹勤

心加於精進,行難備悉,多少持之。」佛泥曰

後,作八宗廟,第九瓶塔,第十炭塔,第十一

灰塔。經曰:佛以四月八日生,八日棄國,八日

得道,八日滅度,以沸星時,去家學道,以沸

星時得道,以沸星時般泥曰。草木復更華

葉,舉國樹木皆更茂盛。佛般泥曰去,三界

天中天,光明以滅,一切十方,皆自歸於佛。

《佛般泥洹經》卷下

從佛般泥洹,到永興七年二月十一日,凡

已八百八十七年餘,七月十有一日。至今

丙戍歲,合為九百一十五年。是比丘康日所

記也。又至慶曆六年丙戍歲,共計一千九百

九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