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鴦掘摩經

佛說鴦掘摩經

KR6a0118_T_001-0508c

懼,毛衣起竪跪而答曰:「夫人比母師則當父,

猥垂斯教儀不敢許,心所不甘甚非法也。」師

婦又曰:「飢者與食、渴給水漿,有何非法?寒施

溫衣、熱惠清涼,有何非法?裸露覆之、危厄救

之,有何非法?」指鬘答曰:「赴趣患急寬濟窮

頓,實無非法。夫人母也,師之所重,隨婬著色

慢犯非宜,如蛇蝘體服毒褒。」

師室聞之即

懷愧恨,歸自總滅裂衣裳,欝金黃面佯愁

委臥。時,夫行還,問曰:「何故,有何不善?誰相

嬲觸?」室人譖曰:「君常所歎聰慧弟子,柔仁

貞潔履行無闕,君旦不在來見牽掣,欲肆

逆慢妾不順從,而被陵侮摧捽委頓,是以

受辱不能自起。」師聞悵然意懷盛怒,欲加楚

罰掠治姦暴,慮之雄霸非力所伏,退欲靜默

深惟不道,穢染閨閤上下失序,進退沈吟將

如之何?乃咿悒歎曰:「當微改常倒教而教,

教使殺人限至于百,各貫一指以鬘其額。殺

人之罪罪莫大焉!不加楚酷必就辜戮,現受

危沒,沒墮地獄,不可釋置縱使滋甚也。」

於是,師命指鬘而告曰:「卿之聰慧所學周密,

升堂入室精生無首,唯之一藝未施行耳。」

指鬘進曰:「願聞所告。」師曰:「欲速成者宜執

利劍,晨於四衢躬殺百人,人取一指以為傅

飾,至于日中使百指滿。設勤奉遵,則道德

備矣。」便以劒授。指鬘受劍聞告愕懼,心懷

愁慼:「設違教旨非孝弟子,順而行之畏陷失

理。」奉劍而退垂淚言曰:「淨修梵行則梵志法,

孝養父母則梵志法,修為眾善則梵志法,不

邪正歸則梵志法,柔和仁惠則梵志法,弘

KR6a0118_T_001-0509a

慈四等則梵志法,得五神通則梵志法,超上

梵天則梵志法。今暴伐殺非法失理,躊躇懊

惱當如之何?」即詣前樹四衢路側,悲怒激

憤。惡鬼助禍,耗亂其心,瞋目噴吒四顧遠視,

如鬼師子,如虎狼獸,跳騰馳踊,色貌可畏。

行者四集,悉當趣城,即奮長劍多所殺害,莫

不迸怖值無遺脫,去來往返而無覺者。無數

之眾稱怨悲叫,入趣王宮告:「有逆賊,遮截要

路害人不少,唯願天王,為民除患。」

時諸比

丘入城分衛,見諸告者恐怖如是。分衛還出

飯食畢訖,往詣佛所稽首足下白世尊曰:「見

國人眾詣王宮門,告大逆賊名曰指鬘,手執

利劍多所危害,體掌污血路無行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且止,吾往救之。」佛

從坐起尋到其所,道逢蒭牧荷負載乘。佃居

民眾白世尊曰:「大聖所湊勿由斯路,前有

逆賊四徼道斷,取殺狼藉,唯改所從,又且獨

步無侍衛故也。」世尊告曰:「設使三界盡為寇

虜,吾不省錄,況一賊乎?」

指鬘之母怪子不歸,

時至不食,懼必當飢。齎餉出城,就而餉之。日

欲向中百指未滿,恐日移昳,道業不具,欲還

害母以充其數。佛念:「指鬘若害母者,在不中

止罪不可救。」佛便怱然住立其前,時,鴦掘摩

見佛捨母,如師子步往迎世尊,心自念言:「十

人百人見我馳迸,不敢當也,吾常奮威縱橫

自恣,況此沙門獨身而至?今我規圖必勦

其命。」即執劍趣佛,不能自前,竭力奔走亦不

能到,則心念曰:「我跳度江河解諸繫縛,投捭

勇猛曾無匹敵,重關固塞無不開闔。而此沙

KR6a0118_T_001-0509b

門徐步裁動,我走不及,殫盡威勢永不摩近。」

指鬘謂佛:「沙門且止。」佛告逆賊:「吾止已來

其日久矣,但汝未止。」時,鴦掘摩遙以偈頌曰:

「 「寂志語何謂,

 自云已停跱?

 斯言何所趣,

 以我為不止。

 今佛云何立,

 謂身行不住,

 反以我若茲,

 願說解此義。」」

於是世尊為指鬘頌偈,而告之曰:

「 「指鬘聽佛住,

 世尊除君過,

 汝走無智想,

 吾定爾不止。

 吾安住三脫,

 樂法修梵行,

 汝獨驅癡想,

 懷害今未止。

 大聖無極慧,

 讚寂於四衢,

 尋聞所說罪,

 聽采詠法義。」」

於是,指鬘心即開悟,棄劍稽首自投于地:「唯

願世尊,恕我迷謬,興害集指,念欲見道。僥賴

慈化,乞原罪舋,垂哀接濟,得使出家受成就

戒。」佛則授之即為沙門。

爾時,世尊威神巍巍,智慧光明結加趺坐,

賢者指鬘翼從左右,還至祇樹給孤獨園。指

鬘蒙化眾祐所信,諸尊弟子亦共攝持。其族

姓子,下鬚髮者則被法服,以家之信捨家

為道,具足究竟無上梵行,得六通證生死已

斷。稱舉淨德,所作已辦,解名色本,即得應

真。

時,王波私匿(晉號和悅),與四部眾象馬步騎,嚴駕

出征欲討穢逆,其身疲弊而被塵土,過詣佛

所稽首足下。佛問王曰:「從何所來身被塵土?」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有大逆賊名鴦掘摩,

KR6a0118_T_001-0509c

兇暴懷害斷四徼道,手執嚴刃傷殺人民,今

故匡勒四部之眾,欲出討捕。」是時,指鬘在於

會中,去佛不遠,佛告王曰:「指鬘在此,已除鬚

髮今為比丘,本與云何?」王白佛言:「已志于

道無如之何,當盡形壽給其衣食、臥起床坐、

病瘦醫藥。」又問世尊:「唯然大聖,凶害逆人

焉得至道履行寂義乎!今為安在?」佛告王曰:

「近在斯坐。」王遙見之,心即懷懼衣毛為竪。佛

言:「大王!莫恐莫懅!今以仁賢無復逆意。」王

造禮之謂曰:「賢者!是指鬘乎?」答曰:「是也。」

王又問曰:「仁姓為何?」曰:「奇角氏。」又問:「何

謂奇角氏?」曰:「父本姓。」王曰:「唯奇角子受吾供

養,衣食、床臥、病瘦醫藥各盡形壽。」即然所供,

王以獲許稽首辭還,歎世尊曰:「能調諸不

調,能成諸未成,安住垂大慈,無所不開道,

消伏患逆使充法會,亦令𪏭庶逮斯調定,我

國多事意欲請退。」佛告:「便去,從志所奉。」王

禮佛足稽首而歸。

爾時,賢者指鬘,處於閑居服五納衣,明旦持

鉢入舍衛城普行分衛,見有諸家懷妊女人,

月滿產難心歸怙之。問指鬘曰:「欲何至趣唯

蒙救濟。」指鬘得供出城食畢,澡竟去器獨坐

加敬,詣佛稽首白世尊曰:「我朝晨旦著衣持

鉢入城分衛,見有女人臨月欲產,產難恐懼

求見救護。」佛告指鬘:「汝便速往謂女人曰:

『如指鬘言至誠不虛,從生已來未嘗殺生,

審如是者,姊當尋生安隱無患。』」指鬘白佛:

「我作眾罪不可稱計,殺九十九人一不滿百,

而發此言,豈非兩舌乎?」世尊告曰:「前生異世

KR6a0118_T_001-0510a

今生不同,是則至誠不為妄語,如斯用時救

彼女厄。」即奉聖旨往到女所,如佛言曰:「如

我至誠所言不虛,從生以來未曾殺生,審

如是者,當令大姊安隱在產。」所言未竟,女尋

㝃軀兒亦獲安。

爾時,指鬘入舍衛城,群小童黻見之分衛,或

瓦石擲、或以箭射、或刀斫刺、或杖捶擊。賢者

指鬘,破頭傷體衣服破裂,還詣佛所,稽首

足下起於佛前頌曰:

「 「我前本為賊,

 指鬘名普聞,

 大淵以枯竭,

 則歸命正覺。

 斯以成忍辱,

 逮佛開化眾,

 聽經常以時,

 是故無躓礙。

 今已歸命佛,

 受真諦法戒,

 逮得三通達,

 則順諸佛教。

 昔暴懷兇毒,

 多傷眾類命,

 雖古多所危,

 吾今名無害。

 身口所犯過,

 志懷殺害心,

 其不危他餘,

 未曾遭諸厄。

 又復無過去,

 持其法寂然,

 應受凶暴名,

 自調成仁賢。

 以才一調定,

 如鉤調諸象,

 如來成就我,

 無劍亦無杖。

 其前為放逸,

 然後能自制,

 彼明炤於世,

 由日出於雲。

 假使犯眾惡,

 不斷眾善德,

 彼明炤於世,

 由雲消日出。

 若新學比丘,

 勤修於佛教,

 其明炤於世,

 如月盛滿時。

KR6a0118_T_001-0510b

 其有犯眾罪,

 當歸於惡道,

 不復難諸患,

 服食無所著。

 亦不求於生,

 未曾會德死,

 唯須待時日,

 心常志於定。

 如是鴦掘摩,

 已得成羅漢,

 在佛世尊前,

 口自頌斯偈。」」

佛說如是。賢者指鬘及諸比丘眾,聞經歡喜

奉行。

佛說鴦掘摩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