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

大莊嚴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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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有佛號迦葉,彼佛世尊化緣已訖入於涅

槃。爾時彼王名曰伽翅,取佛舍利造七寶

塔,高廣二由旬,又勅國內:『諸有花者不聽

餘用,盡皆持往供養彼塔。』時彼國中有長者

子與婬女通,專念欲事情不能離,一切

諸花盡在佛塔,為欲所盲,即入迦葉佛塔

盜取一花持與婬女。時長者子知佛功德,

為欲所狂造此非法,即生悔恨婬欲情息,

既至明日生於厭惡,作是念言:『我為不善,

盜取佛花與彼婬女。』即時悔熱,身遍生瘡,

初如芥子,後轉增長無有空處,即說偈言:

「 「『我今作不善,

 違犯諸佛教,

 捨離於慚愧,

 是則無敬心,

 違於善逝語,

 非是佛弟子。

 一切諸人民,

 不敢違王教,

 然我獨毀犯,

 國制及信法,

 我今無羞耻,

 實同彼禽獸。

 福田中最勝,

 不過世尊塔,

 然我愚癡故,

 盜花為鄙事。

 云何此手臂,

 即時不墮落?

 又復此大地,

 云何不陷沒,

 而能載於我?

 怪哉欲所燒,

 焚滅諸善行,

 為欲所迷惑,

 入於闇藪中。

 為結賊所劫,

 今我為欲使,

 不觀其果報,

 盜花以自嚴,

 久受地獄苦。』

 倍生悔恨心,

 其身轉燋然。」」

「爾時彼人身所生瘡,尋即壞破甚為臭穢。是

時彼人父母兄弟皆來瞻視,即與冷藥療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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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病,病更增劇,復命良醫而重診之,云:『須

牛頭栴檀用塗身體,爾乃可愈。』時彼父母

即以貴價買牛頭栴檀用塗子身,遂增無

除。爾時彼人涕泣驚懼,白父母言:『徒作

勤苦,然子此病從心而起,非是身患。』父告

子言:『云何心病?』子即用偈以答父言:

「 「『鄙𧃳成可耻,

 不宜向父說,

 然今病所困,

 是以離慚愧。

 盜取尊塔花,

 持用與婬女,

 已作斯惡事,

 後還得悔心。

 晝則欲日炙,

 夜即得悟心,

 若蒙悔過者,

 喻如冷水澆。

 我今身心熱,

 後受地獄苦,

 猶如腐朽樹,

 火從其內然,

 我今亦如是,

 心火從內發。

 冷水優尸羅,

 青蓮真珠貫,

 瞿麥摩羅等,

 及與諸栴檀,

 若用如是等,

 塗於外身體,

 終不能得差。

 憂熱從內起,

 應當用塗心,

 塗身將何益?

 將我詣塔中,

 為我設供養,

 此病必除愈。』

 父母及兄弟,

 即共舉其床,

 往詣佛塔所,

 身體轉增熱,

 氣息垂欲絕。」

「爾時父母兄弟諸親舉床到已,彼人專念迦

葉如來三藐三菩提,涕泣盈目,以己所持栴

檀之香,悲哀向塔,而說偈言:

「 「『大悲救苦厄,

 常說眾善事,

 我為欲迷惑,

 盲冥無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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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於真濟所,

 造作諸過惡。

 塔如須彌山,

 我癡故毀犯,

 現得惡名稱,

 後生墮惡道。

 不觀佛功德,

 今受此惡報,

 即以得現果,

 後必受熱惱。

 明者以慧眼,

 離苦除諸欲,

 我今懷憂愁,

 誠心歸命佛。

 諸所造過患,

 願當拔濟我,

 如人跌傾倒,

 依地而得起。』」

「爾時父母及諸眷屬讚言:『善哉!善哉!汝今乃

能作是讚歎,唯佛世尊能除汝病。』即說偈

言:

「 「『汝今於佛所,

 應生信解心,

 唯佛大功德,

 乃能拔濟汝。

 譬如入大海,

 船破失財寶,

 身既不沈沒,

 復還獲財利。』」

「時長者子諸親既覩身瘡壞爛臭穢,厭惡生

死,即以華香塗香末香用供養迦葉佛塔,

復以牛頭栴檀以畫佛身;身瘡漸差發歡

喜心,熱患盡愈。爾時長者子以得現報,生

歡喜心知其罪滅,即說偈言:

「 「『如來一切智,

 解脫諸結使,

 迦葉三佛陀,

 能濟諸眾生。

 佛是眾生父,

 為於諸世界,

 而作不請友。

 唯有佛世尊,

 能有此悲心。

 我今於佛所,

 造作大過惡,

 願聽我懺悔。

 內心發誓願,

 唯垂聽我說,

 為欲所逼迫,

 失意作諸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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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我離愛欲,

 及以結使怨。

 諸根不調順,

 猶如𢤱戾馬,

 願莫造惡行,

 常獲寂滅迹。

 以牛頭栴檀,

 供養於佛塔,

 身常得此香,

 莫墮諸惡趣。』」

「彼長者子於後命終,生於天上,或處人中,

身常有香,身體支節皆有相好,父母立

字號曰香身。爾時香身厭惡陰界,求索出

家得辟支佛道。此骨是辟支佛骨所出之香。」

是故眾人應供養塔獲大功德。

* (六七)

復次,先有善根應得解脫,由不聞法因

緣等故還墮地獄,是故應當至心聽法。

昔曾聞,富羅那弟子尸利毱多者,是樹提

伽姉夫,時樹提伽父先是尼乾陀弟子。一

切眾生教法相習,而樹提伽蒙佛恩化,其父

亦信為佛弟子,更不諮稟六師之徒。時樹

提伽為欲化彼姉夫尸利毱多故,數數到

邊,而語之言:「佛婆伽婆是一切智。」彼姉夫

言:「富羅那者亦是一切智。」諍一切智故遂

共議論。樹提伽語尸利毱多言:「我今當示

汝一切智,汝富羅那者非一切智,以少智

相誑惑世人,稱己有智實非一切智。但以

相貌有所忖度,正可能知小小事耳,何由

得名一切種智?」即說偈言:

「 「猶如生盲者,

 水精以為眼,

 誑惑小兒等,

 自稱我有目。

 彼先自無目,

 今稱我有目,

 此語不可信,

 正可誑癡者。

 能解因相論,

 方便詐自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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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此相貌故,

 誑惑於眾人,

 相貌近是事,

 竟何所知曉?」」

尸利毱多語樹提伽言:「汝為瞿曇幻術所

惑,富蘭那者是一切智,汝今不識便生誹

謗。富羅那行住坐臥三世之事盡能明了。」樹

提伽言:「我今示汝富蘭那非一切智事。」即

請富羅那將向其家。時富蘭那作是念:

「樹提伽者,其父昔日是我弟子,往事瞿曇,知

彼過患,還來歸我,是我福德。」作是念已許

受其請。於其後日富蘭那將諸徒眾數百

千人,又有五百弟子以自圍繞,詣樹提伽

家。既至其家,時富蘭那微笑,尸利毱多問

富蘭那言:「婆伽婆何故微笑?」富蘭那言:「我

遙見彼那摩陀河岸,有一獼猴墮於水中,

是故笑耳。」尸利毱多復白之言:「婆伽婆天眼

清淨,在此城內遙見千里外那摩陀河上

獼猴墮水。」時彼外道將諸弟子,入樹提伽

家即時就坐。眾既定已,時樹提伽以飯覆

羹上授與富蘭那,富蘭那言:「此飯無羹,云何

可食?」樹提伽即攪羹飯語尸利毱多言:

「今汝師者尚不能見鉢中飯下有羹,何能

遠知千里外獼猴墮於河耶?事驗可知非

一切智,但貪名聞為利養故。眾生可愍,

自既誑惑,復以教人。」即說偈言:

「 「汝師富蘭那,

 顛惑邪倒見,

 失於智慧燈,

 住無明闇中,

 迷謬自相愛,

 愚者還相重。

 釋種中最勝,

 具相三十二,

 唯此一切智,

 更無第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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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富蘭那以慚愧故,食不自飽,低頭而去。

時尸利毱多愁慘不樂,既為師徒,雖有短

陋猶欲使勝。尸利毱多詣富蘭那所而語

之言:「莫用愁惱!樹提伽今者毀辱婆伽婆,

猶得還家未足為恥,我若請彼樹提伽師

來至家者,正可得入終不得出。」作是語

已,便詣祇桓往請世尊,心實諂曲詐設恭

敬,叉手合掌向於世尊,而說偈言:

「 「我明設微供,

 願屈臨我家,

 三界中勝器,

 願不見放捨。」」

爾時世尊知尸利毱多心懷諂曲外詐恭敬,

即說偈言:

「 「心懷於二計,

 外現親軟善,

 猶如有魚處,

 水必有迴動。

 譬如作瓔珞,

 內銅外塗金,

 智者觀察已,

 即知非真金。

 心有所懷俠,

 外色必有異,

 無心尚可知,

 況復有心者?

 純金色相好,

 覩者即知真,

 若以金塗銅,

 善別知非實。」」

爾時世尊深知尸利毱多心懷詐偽,如來世

尊大悲憐愍,又復觀其供養善根垂熟,世

尊尋即默受其請。

時尸利毱多作是念:「若是一切智者,云何

不知我心便受我請?」即說偈言:

「 「何有一切智,

 而不修苦行,

 樂著於樂事?

 不能知我心,

 何名一切智?

 嗚呼世愚者,

 不知其過短,

 便生功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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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無有智慧,

 橫讚歎其德,

 惑著相好扇,

 稱譽遍世界。」」

時尸利毱多說是偈已,即還其家,施設供

具,於飯食中盡著毒藥,於中門內作大深

坑,滿中盛伽陀羅炭使無烟焰,又以灰

土用覆其上,上又覆草。時婦問夫:「造何

等事劬勞乃爾?」其夫答曰:「今我所為欲害

怨家。」其婦問言:「誰是怨家?」尸利毱多即說偈

言:

「 「好樂著諸樂,

 怖畏苦惱事,

 不修諸苦行,

 欲求於解脫,

 喜樂甘餚饍,

 又勇行辯說,

 釋中種族子,

 此是我大怨。」」

時尸利毱多婦叉手白其夫言:「可捨忿心,

我昔曾於弟舍見佛如此大丈夫,何故生

怨?」即說偈言:

「 「彼牟尼能忍,

 斷除嫌恨相,

 又滅慢貢高,

 捨離於鬪諍,

 於彼生怨者,

 誰應可為親?

 觀彼大人相,

 無有瞋害心,

 常出柔軟音,

 先言善慰問,

 其鼻圓且直,

 無有諸窪曲,

 直視不迴顧,

 亦不左右眄,

 言又不麤獷,

 惡口而兩舌,

 和顏無瞋色,

 亦復不暴惡,

 言無所傷觸,

 亦不使憂惱,

 云何橫於彼,

 生於瞋毒相?

 面如秋滿月,

 目如青蓮敷,

 行如師子王,

 垂臂過於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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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如真金山,

 汝值如是怨,

 惡道悉空虛,

 若無此怨者,

 世間極大苦,

 三惡道充滿。」」

尸利毱多作是思惟:「彼親弟故心生己黨,今

當守護,若不爾者,或泄我言以告傍人。」

作是念已即閉其婦在深室中。即時遣人

喚諸尼揵:「汝今可來為汝除怨,我以施設

火坑毒飯。」此諸尼揵五熱炙身,咸皆燋黑猶

如灰炭,自相招集即共往詣尸利毱多所止

之處。尸利毱多莊嚴舍宅白淨鮮潔,如貴

吒迦樹,諸尼揵等既至其家在其樓上,猶

如烏群,亦如俱翅羅鳥黑蜂圍遶在貴吒

迦樹踊躍歡喜,諸尼揵子亦復如是,而作

是言:「我今當觀瞿曇沙門正爾燋然,若火

燒不燋毒飯足害,畢定當死。」作是語已歡

喜微笑。時尸利毱多即遣一人,往詣佛所

白佛言:「時到飯食已辦。」自上高樓與富蘭

那共議此事。時尸利毱多所住宅神,愁憂

啼泣而作是言:「如來世雄三界之尊,佛婆伽

婆!云何惡心乃欲毀害?我於今者都無活

路。所以者何?如來世尊三界無上,在此滅

沒,惡名流布遍滿世間,一切諸神咸嗤笑

我,此是惡人。我當云何而得活耶?如來昔日

為菩薩時,不惜財物身體手足,為憐愍

故作如斯事,況於今日而當愛身?云何

欲於如斯人邊起惡逆心?是故我當必定

捨命。又佛世尊於現在世,為眾生故六年

苦行,日食一麻一米,身體羸瘠骨肉乾竭。」

即說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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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來行苦行,

 六年自乾燋,

 作是難苦業,

 為諸眾生故。

 如斯悲愍者,

 云何欲加害?」」

彼所遣人到竹林中白言:「世尊!食具已辦

宜知是時。」爾時世尊大悲熏心,為欲利

益諸眾生故,揮手而言:「咄哉凡愚!汝於今

者應見真諦,於過去世供養諸佛,有解脫

緣善根已熟,云何乃遣如此使人作顛倒

事?火坑毒飯以待於我?云何作是極惡之

事而來見喚?此所為事甚為非理。」即說偈

言:

「 「我於昔日時,

 六年行苦行,

 為諸眾生故,

 作此諸難事。

 眾生今云何,

 反欲見毀害?

 咄哉極愚癡,

 盲無慧目者,

 作是非法事,

 橫欲加惱害。

 我念諸眾生,

 過於慈父母,

 云何於我所,

 而生殘害心?

 今日時以到,

 諸佛之常法,

 為眾生真濟,

 如醫欲救病,

 種種加毀罵,

 猶故生忍心,

 我今亦如醫,

 往詣於彼家。

 何故而往彼?

 大悲之所逼。

 如人得鬼病,

 心意不自在,

 加毀罵呪師;

 為治鬼病故,

 亦不責病者。

 今此諸眾生,

 煩惱鬼在心,

 愚癡不分別,

 橫欲加毀害。

 我今亦如是,

 但除煩惱鬼,

 不應責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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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時世尊從坐而起,外現不悅,復說偈言:

「 「阿難持衣來,

 羅睺羅取鉢,

 難陀汝亦去,

 速疾喚比丘,

 不得復停止,

 宜應速疾往,

 彼尸利毱多,

 今急待教化。

 我住毒蛇身,

 為度眾生故,

 我今畜是怨,

 為益彼眾生。」」

爾時如來出林樹間,猶如雲散日從中出。

時彼林神以天眼見尸利毱多舍內所設火

坑毒飯,啼泣墮淚,敬愛佛故頂禮佛足,

瞻仰尊顏,而說偈言:

「 「彼意懷殘惡,

 無有利益心,

 願佛不須往,

 迴還向竹林。

 世尊甚難值,

 曠劫時一遇,

 佛雖不愛身,

 為度眾生故,

 如斯勝妙身,

 應當勤擁護。

 未得濟度者,

 宜應令得度,

 畏者施無畏,

 疲者得止息,

 令無歸依者,

 得有歸依處。

 略說而言之,

 有無量利益。

 唯願佛世尊,

 莫往詣其家,

 為天阿修羅,

 而作歸依處。」」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問彼天神曰:「為何事

故不應往詣尸利毱多所止之處?」時有一

天,而說偈言:

「 「尸利毱多舍,

 作大深火坑,

 熾焰滿其中,

 詐偽覆其上。」」

佛復說偈言:

「 「貪欲愚癡火,

 極為難除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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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智水澆,

 消滅無遺餘。

 況復世間火,

 何能為我害?

 地獄之猛火,

 熾然滿世界,

 七日焚天地,

 世間皆融消,

 如此之猛火,

 莫能為我害。

 尸利毱多火,

 何能見傷毀?」」

復有一天作如是言:「若火不能燒如來

者,設食毒飯復當云何?今尸利毱多為邪

見毒染污其心,以此毒害惡逆之心,以毒

和飯欲相傷毀。復懷諂偽現柔軟相來請

世尊,而其內心實懷惡逆,唯願世尊不須

往彼。」佛告天曰:「我以慈悲阿伽陀藥用

塗身心,貪愛之毒最難消除,我於久遠已

拔其本,況世間毒而能中我?汝莫憂愁!」爾

時如來從竹林出往到城門,時彼林神見

佛直進,而作是言:「如來世尊將不還返於

此竹林,佛今向彼解脫之方,譬如日出必

向西方目視不捨,恐於後時更不見佛。

火若不燒,定為毒飯之所傷害,以諸因緣

難可復見,有福德人乃能得見,摧他論

者於大眾中作師子吼,有福之人乃能更

聞,有福利者得接足禮。」爾時世尊如行

寶樓諸根寂定,諸比丘等悉皆隨從,猶如

明月眾星圍遶,往尸利毱多家。時尸利毱多

宅神舉聲欲哭,「咄哉怪哉!佛來到此,今

此尸利毱多乃作火坑毒飯欲以害佛。」爾

時宅神禮佛足已,而說偈言:

「 「我未睹佛時,

 願大悲至家,

 見佛到家已,

 心中不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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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不喜者,

 以有非法故。

 相好莊嚴身,

 瞻仰無厭足,

 如此大人者,

 今當作灰聚。

 我憶是事故,

 身體欲滲沒。

 誰見如此事,

 而當不苦惱?

 假使極惡猛,

 愚癡殘害人,

 設見如來身,

 不忍生惡念,

 況復欲加害?

 月入羅睺口,

 世人皆忿惱,

 善哉還歸去。

 火坑深七仞,

 滿中盛熾火,

 願莫入此處,

 自護及護我,

 并護彼主人,

 及餘一切眾。」」

爾時世尊告宅神言:「刀毒水火不害慈心。」

即說偈言:

「 「我護諸眾生,

 猶如一子想,

 假使欲害我,

 我亦生慈心。

 煩惱火熾盛,

 擁護令免惡,

 以是因緣故,

 誰火能燒我?」」

佛告宅神:「汝今應當捨於怖畏,我今師子

吼除障外道,如羅睺羅吞食日月,我今決

定不為尸利毱多之所患害。若不能除,云

何乃能降伏魔耶?」安慰宅神即入其舍。時

外道等見佛入舍,甚大歡喜,更相語言:「沙

門瞿曇今已入外門,復到中門。」佛以無畏

威光潤澤直入無疑,至第三門中轉近

火坑。爾時彼婦於空室中,聞佛世尊到覆

火處,心懷狂亂,作是念言:「如來今者已到

火坑,若脚觸草火必熾然,嗚呼怪哉!」即說

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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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當烟中沒,

 謦咳目雨淚,

 火然燒衣時,

 應當抖擻却。

 眼看索救護,

 宛轉而反側,

 燋然既以訖,

 威光復消融。

 身相都焚滅,

 頭髮燋墮落,

 額廣白毫相,

 今以盡消滅,

 如鵠在花上,

 為火所燒滅。

 面如淨滿月,

 眾生睹其目,

 猶如美甘露,

 既墮焰火中,

 驚懼視四方,

 猛火無悲愍,

 必燒令燋然。

 成鍊真金色,

 見者靡不悅,

 大人相炳著,

 美妙極殊特,

 如是之形容,

 今為火燋縮。

 略說而言之,

 如似金織納,

 卷疊在一處,

 以漸見消滅,

 如月欲盡時。

 佛身甚微妙,

 見者身心悅,

 如來極奇特,

 世界無倫匹。」」

爾時世尊入第三門漸近火坑,諸尼揵子

在重閣上,見於如來轉近火坑,心生踊悅,

如塚間樹群烏在上,望死人肉欲得噉食。

諸尼揵等在重閣上,亦復如是。時富蘭那心

生歡喜,而說偈言:

「 「汝善作幻術,

 迴轉諸世間,

 今日沒火坑,

 更能為幻不?」

 復有一尼揵,

 而作如是言:

 「一足已躡上,

 云何不陷墮?

 為我目不了?

 為是夢幻耶?」」

爾時世尊以相輪足躡火坑上,即變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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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清涼池,滿中蓮華其葉敷榮,鮮明潤澤遍

布池中,其眾蓮華有開敷者,有未開者。尸

利毱多睹斯事已,語富蘭那言:「汝先欲與

佛共捔一切智,汝可捨此語。」即說偈言:

「 「善哉可信解,

 當除瞋恚心,

 捨於嫌恨意。

 汝可觀瞿曇,

 未曾有之威,

 猛焰變為水,

 土悉化成魚,

 坑中諸火炭,

 咸變為黑蜂,

 復於池水中,

 化作眾蓮華,

 具足有千葉,

 遍布於池中,

 其鬚甚熾盛,

 如秋開敷花,

 百葉甚柔軟,

 莊嚴滿此池,

 諸鶴在池中,

 皆出和雅音,

 迦蘭陀鳥等,

 亦在中遊戲,

 舉翅水相灑,

 諸蜂圍繞佛,

 出於妙音聲,

 鴛鴦相隨逐,

 復自在娛樂。」」

爾時富蘭那語尸利毱多言:「汝今勿為瞿

曇幻術之所惑亂。」尸利毱多於如來所深

生敬信,語富蘭那言:「此是幻耶?」答言:「實爾,

是幻所作。」尸利毱多言:「汝是一切智不?」答

言:「我是一切智人。」尸利毱多復語之言:「汝

若審是一切智者,聽我所說。」即說偈言:

「 「汝若一切智,

 亦應知是幻,

 汝今何不作,

 如此幻化事?

 汝若不知幻,

 非是一切智。」」

時富蘭那辭窮理屈不能加報,諸尼揵等

語尸利毱多:「莫作是語!何以故?是富蘭那

實一切智,能一切示現。」尸利毱多語諸尼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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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言:「汝等故謂此富蘭那是一切智耶?富

蘭那者名之為滿,造作諸惡滿於地獄,故

名富蘭那。汝等於此滿於惡道富蘭那所

生一切智相耶?」尸利毱多復語之言:「釋種

中能安解脫婆伽婆三藐三佛陀所,不生一

切種智想耶?」即說偈言:

「 「叱汝等方去,

 極為無心人,

 汝若有心者,

 假使如金剛,

 見斯希有事,

 尚應生信敬。

 現見於如來,

 為未曾有事,

 不生信心者,

 是為極愚癡。」」

爾時尼揵等尋各散走,如善呪師令鬼四

散,又如日出眾闇自除。時尸利毱多見尼揵

等散走,亦復如是。即說偈言:

「 「恐怖目視速,

 慞惶欲競馳,

 以佛威神力,

 驚怕皆散走。

 尼揵今退散,

 亦如魔軍壞,

 塵垢坌身體,

 猶著重鎧器。

 時諸尼揵等,

 奔突極速疾,

 譬如彼𤛆牛,

 在林虻蜇螫。

 宛轉泥塗身,

 狂走不自停,

 如黑雲垂布,

 風吹自然散。」」

時尼揵等既散走已,尸利毱多心懷慚愧,即

便思惟:「誰當將我往見世尊?」復作是念:「樹

提伽姉先更見佛,我今當共詣世尊所。」作

是念已,即向先所閉婦戶前,扣門喚婦,即

說偈言:

「 「善哉汝真是,

 無上妙法器,

 由汝有智慧,

 親近奉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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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緣我邪見故,

 事諸尼揵等。

 汝今速來出,

 共汝供養佛。」」

時樹提伽姉聞是偈已,尋即思惟:「尸利毱

多以傷害佛而來誑我。」涕泣不樂,即說偈

言:

「 「汝知我憂惱,

 故來見戲弄,

 我今當云何,

 而往見如來?

 尼揵等集時,

 猶如諸蝗虫,

 邪見之熾火,

 滅於釋種燈。」」

尸利毱多語其婦言:「汝寧不知佛神力耶?

汝今何故作如是語?」即說偈言:

「 「世間一切火,

 何能焚燒佛?

 誰能燒金剛?

 誰能舉大地?

 汝觀十力尊,

 摧破諸外道,

 火坑四畔邊,

 蓮華皆開敷,

 如鵠處花間,

 花𦗨遮遶佛。」」

爾時其婦聞此偈已,遙見世尊在蓮花中,

踊躍歡喜,而作是言:「佛故不燒。」尸利毱多

嗚噎垂淚,而說偈言:

「 「世尊金剛體,

 無有能燒者,

 由近富蘭那,

 我今自被燒。

 如似少濕薪,

 逼近乾薪𧂐,

 以火焚燒時,

 兩俱同熾然。」」

爾時其婦疾出重屋,到世尊所頂禮佛足,

䠒合掌瞻仰尊顏,而說偈言:

「 「得睹威顏者,

 世間皆信敬,

 由我今有福,

 還得聞音聲,

 面如淨滿月,

 我今得睹見,

 我今有福故,

 還得睹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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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好莊嚴身,

 設當見滅壞,

 惡名遍充滿,

 燒滅我等身。」」

爾時其婦供具以備,請佛世尊及比丘眾請

令就坐,語其夫言:「聖子!汝可來入頂禮

佛足。」尸利毱多涕泣盈目,而說偈言:

「 「我今造火坑,

 規害世尊命,

 今當以何面,

 可復得相見?」」

爾時其婦語其夫言:「聖子可捨疑惑,佛婆

伽婆終無嫌恨。」即說偈言:

「 「譬如空中手,

 無有觸礙處,

 諸佛法亦爾,

 佛於一切法,

 無染亦無著,

 離世之八法,

 如蓮華處水。

 昔時提婆達,

 瞋恚心所盲,

 為欲害佛故,

 機關轉大石,

 當上空中下,

 不能傷害佛。

 如彼羅睺羅,

 即是如來子,

 佛於此二人,

 等心無憎愛,

 視彼怨與親,

 左右眼無異。

 於諸眾生所,

 慈悲過一子,

 終不於汝所,

 而有憎惡心。

 是故不宜懼。」」

爾時尸利毱多以慚愧故,曲體隨婦口脣

乾燋,深生愧恥,行步拪遲,如將沒地舉

身戰掉,卑下低心極為驚怖,五體投地哀

慟號泣,而說偈言:

「 「寧抱持熾火,

 并及瞋毒蛇,

 終不近惡友。

 我今為惡友,

 毒蛇之所螫,

 依歸善良醫,

 望得除毒害。

 三界之真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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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重見哀愍,

 我作重過惡,

 唯願垂悲顧,

 今聽我懺悔。」」

爾時世尊顏色和悅,告尸利毱多言:「聖子!

汝勿憂怖。」即說偈言:

「 「起起我無瞋,

 久捨怨親心,

 右以栴檀塗,

 左以利刀割,

 於此二人中,

 其心等無異。」

「如我今者不為希有,已斷結使無增減心。

昔我為於白象之時,毒螫所中害,猶以二

脚覆護獵者使不傷害;又作龜身,為人

分割支節悉解,不起瞋心;復作羆身憐

彼厄人,時彼厄人示獵師處,不起瞋心;作

仙人時,手足耳鼻悉為劓毀,猶尚不起毫

釐許瞋。我於往昔為一切施婆羅門所斬

項時,無有恚恨,況於今日斷一切結,而

當於汝有嫌恨心?譬如虛空不受塵垢,

猶如蓮華不為水著,我離八法其事亦爾。」

時尸利毱多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若垂

憐愍,且待須臾更當造食。」佛告尸利毱

多言:「汝不遣使白我食時到耶?」答言:「實爾。

我本實遣人請佛,作不饒益事。」佛告尸利

毱多言:「然我已斷無利之事,汝今作何不

饒益耶?」即說偈言:

「 「我今愚所造,

 屠獵所不造,

 過是惡所作,

 以毒置食中,

 不能有所傷,

 便為自害己。」」

爾時世尊告尸利毱多言:「汝今所施宜應

是時。」尸利毱多言:「世尊!我所施食悉有毒

藥。」世尊復說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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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須吉龍王,

 瞋恚極盛時,

 如此之猛毒,

 不能傷害我。

 我今修慈心,

 如何唱施藥?

 我以大慈果,

 今當用示汝。」」

時尸利毱多即持毒飯往詣佛前,涕淚悲

泣,而說偈言:

「 「我今持毒飯,

 功德之伏藏,

 我心極為惡,

 毒飯以標相。

 佛以滅三毒,

 神足除飯毒,

 食之能令我,

 使得不動心。」」

佛告諸比丘:「汝等待唱僧跋然後可食。」即

說偈言:

「 「在於上座前,

 而唱僧跋竟,

 眾毒自消除,

 汝今盡可食。」」

僧跋已竟,佛及眾僧盡皆飲食。時尸利毱

多上下觀察而作是念:「今此眾中得無為

毒所中者不?」見諸眾僧皆悉安隱不為

毒中,倍增信敬深生歡喜。爾時世尊作是

思惟:「尸利毱多得信敬心受緣時至,當何

所作?我當為滅煩惱之火除邪見毒。」佛如

應為說四真諦法,聞法信解斷見諦結,除

身見毒滅諸結火。時尸利毱多以得見諦,

即說偈言:

「 「我度於愚癡,

 及以邪見海,

 不畏於惡道。

 我欲入黑闇,

 遇佛得大明,

 欲入於大火,

 反獲涼冷池。

 嗚呼佛大人,

 嗚呼法清淨,

 不能具廣說,

 我今但略說。

 我本欲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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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獲甘露食,

 鬪諍應失財,

 反得於大利。

 是故親近佛,

 眾生慧眼開,

 而得睹正道。」」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