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維摩詰經
佛說維摩詰經
行。無量善事皆悉得,無量佛國皆嚴淨,無量
佛慧皆修學,明智之講皆聽聞,明者之迹皆
履行,慧之德本隨次興,深法之要皆已入,三
昧無量能悉成,佛力無畏,一切具足。
其名曰:正觀菩薩,見正邪菩薩,定化王菩
薩,法自在菩薩,法造菩薩,光造菩薩,光淨
菩薩,大淨菩薩,辯積菩薩,寶積菩薩,寶掌菩
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常下手菩薩,常
慘菩薩,常笑菩薩,喜根菩薩,喜王菩薩,正
願至菩薩,虛空藏菩薩,寶甚持菩薩,寶首菩
薩,寶池菩薩,寶水菩薩,水光菩薩,捨無業菩
薩,智積菩薩,燈王菩薩,制魔菩薩,造化菩
薩,明施菩薩,上審菩薩,相積嚴菩薩,師子雷
音菩薩,石磨王菩薩,眾香手菩薩,眾手
菩薩,常應菩薩,不置遠菩薩,善意諫菩薩,
蓮華淨菩薩,大勢至菩薩,闚音菩薩,梵水菩
薩,𤁷水菩薩,寶幢菩薩,勝邪菩薩,嚴土菩
薩,金結菩薩,珠結菩薩,慈氏菩薩,濡首
菩薩,其三萬二千菩薩,皆如此上首者也。
復有萬婆羅門,皆如編髮等,從四方境界來
詣佛所而聽法。一切諸天各與其眾,俱來會
聚此。彼天帝萬二千釋從四方來,與他大尊
神妙之天,及諸龍神、揵沓和、阿須倫、迦留
羅、甄陀羅,摩睺勒等,并其眾皆來會。諸比
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并其眾會坐。彼時,
佛與若干百千之眾,眷屬圍遶,而為說經。其
從須彌方外來者,四面雲集,一切眾會皆坐
自然師子之座。
於是維耶離國有長者子,名
羅隣那竭,漢言曰寶事,與五百長者子俱,
皆有決於無上正真之道,持七寶蓋來詣佛
所,稽首佛足,以其寶蓋,共覆佛上。佛之威神,
令一寶蓋,覆此三千大千佛國。於是世界諸
來大眾,皆見寶蓋覆此三千世界,諸須彌目隣、大目隣山、雪山、寶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
山,悉現於寶蓋中。此三千世界,大海江河,川
流泉源,及上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
悉現於寶蓋中。十方諸佛佛國嚴淨,及十方
佛在所說法,皆現於寶蓋中,悉遙見聞。一切
魔眾得未曾有,禮佛而立。國界若干,莫不目
見。
童子寶事,即於佛前以偈讚曰:
「 「清淨金華眼明好,
淨教滅意度無極,
淨除欲疑稱無量,
願禮沙門寂然迹。
既見大聖三界將,
現我佛國特清明,
說最法言決眾疑,
虛空神天得聞聽。
經道講授諸法王,
以法布施解說人,
法鼓導善現上義,
稽首法王此極尊。
說名不有亦不無,
以因緣故諸法生,
非我不造彼不知,
如佛清淨無惡形。
始在佛樹力降魔,
得甘露滅覺道成,
以無心意而現行,
一切異學伏其名。
三轉法輪於大千,
受者修正質行清,
天人得見從解法,
為現三寶於世間。
佛所說法開化人,
終已無求常寂然,
上智愍度老死畏,
當禮法海德無邊。
供養事者如須彌,
無誡與誡等以慈,
所演如空念普行,
孰聞佛名不敬承?
今奉能仁此慈蓋,
於中現我三千世,
諸天龍神所居宮,
犍沓和等及閱叉。
以知世間諸所有,
十力哀現是變化,
眾覩希有皆歎佛,
稽首極尊大智現。」」
童子寶事說此偈讚佛已,以恭肅敬意,長跪
叉手,白佛言:「此五百童子,皆有決於無上正
真之道,願聞得佛國土清淨。佛惟解說如來
佛國清淨之行。」
於是佛告寶事曰:「童子!諦聽!
善思念之,吾當為汝解說如來菩薩佛國清
淨。」於是寶事與諸大眾受教而聽。
佛言:「童子!
蚑行喘息人物之土,則是菩薩佛國。所以者
何?菩薩欲教化眾生,是故攝取佛國;欲使佛
國人民盡奉法律,故取佛國;欲使佛國人民入
佛上智,故取佛國;欲使佛國人民見聖典之
事而以發意,故取佛國。所以者何?欲導利一
切人民,令生佛國。譬如有人欲度空中造立
宮室,終不能成。如是,童子!菩薩欲度人民,故
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童子!當知
菩薩以無求於國故,於佛國得道,以不言我
教照人民,生于佛土;菩薩以善性於國故,於
佛國得道,能成眾善,為人重任,生于佛土;菩
薩弘其道意故,於佛國得道,恒以大乘正立
人民,得有佛土;菩薩布施為國故,於佛國得
道,一切布施施諸人民,生于佛土;菩薩持戒
為國故,於佛國得道,周滿所願,以十善行合
聚人民,生于佛土;菩薩忍辱為國故,於佛國
得道,有三十二相而自嚴飾,以其忍行調正
人民,生于佛土;菩薩精進為國故,於佛國得
道,以諸德本善修勤力合聚人民,生于佛土;
菩薩禪思為國故,於佛國得道,已知所念正
安人民,生于佛土;菩薩智慧為國故,於佛國
得道,能以正導成就人民,生于佛土;菩薩行
四等心為國故,於佛國得道,慈悲喜護,護諸
人民,生于佛土;菩薩行四恩為國故,於佛國
得道,惠施仁愛利人等利,一切救濟合聚人
民生,於佛土;菩薩行善權方便故,於佛國得
道,一切行權攝人為善,生于佛土;菩薩行三
十七道品之法故,於佛國得道,以根、力、覺、意
勉進人民,生于佛土;菩薩分流法化故,於佛
國得道,一切示現賢善之行,得見佛土;菩薩
說除八難故,於佛國得道,一切為斷惡道眾
難而有佛土;菩薩自覺不譏彼受故,於佛國
得道,斷諸邪受而有佛土;菩薩淨修十善之
行故,於佛國得道,而不離偶大財梵行,誠諦
之語,免于惡道,言以柔軟,不別眷屬,恒與善
俱,無有嫉慢,除忿怒意,以正見誨人,生于佛
土。如是,童子!菩薩以應此行,便有名譽;已
有名譽,便生善處;已生善處,便受其福;已受
其福,便能分德;已能分德,便行善權;已行善
權,則佛國淨;已佛國淨,則人物淨;已人物淨,
則有淨智;已有淨智,則有淨教;已有淨教,則
受清淨。如是,童子!菩薩欲使佛國清淨,當
以淨意作如應行。所以者何?菩薩以意淨故,
得佛國淨。」
賢者舍利弗,承佛威神,心念是語:「以意淨故
得佛國淨,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
是佛國不淨若此?」
佛知其意,即報言:「云何,舍
利弗!我日月淨,不見色者,豈日月過耶?」
對
曰:「不也。非日月過。」
佛言:「此,舍利弗!咎在眾人
無有智慧,不見如來佛國嚴淨,非如來咎。此,
舍利弗!我佛國淨,汝又未見。」
編髮梵志謂舍
利弗言:「惟,賢者!莫呼是佛國以為不淨。我見
釋迦文佛國嚴淨,譬如彼清明天宮。」
舍利弗
言:「我見此中亦有雜糅,其大陸地則有黑山
石沙穢惡充滿。」
編髮答曰:「賢者以聞雜惡之
意、不猗淨慧視佛國耳。當如菩薩等意清淨,
倚佛智慧,是以見佛國皆清淨。」
於是佛即以
足指按地,此三千大千世界皆為震動,若干
百千珍寶積嚴,處處校飾,譬如眾寶羅列淨
好,如來境界無量嚴淨於是悉現。一切魔眾
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佛告舍利弗:
「汝且觀此佛國嚴淨?」
對曰:「唯然。本所不見,本
所不聞,今佛國土好淨悉現。」
「然,舍利弗!我佛
國如是,為當度不肖人故,如來隨此多怒害
者現佛國異。譬如諸天同金鉢食,其福多者,
舉手自淨。如是,舍利弗!若人意清淨者,便自
見諸佛佛國清淨。」
當佛現此佛土嚴淨之時,
八萬四千人發無上正真道意,長者子寶事
并五百童子皆得柔順法忍。佛現神足,於是
國土莫不欣然,各得其所。弟子行者,天與人
三萬二千,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其八千人
漏盡意解。
* 《維摩詰所說經》善權品第二
是時,維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曰維摩詰(漢言無垢
稱),在先佛已造行修善,本得法忍,已得辯才,
神通不戲,得無所畏,降魔勞怨,深入微妙,出
於智度無極,善權方便,博入諸道,令得所願。
人根名德,生而具足,造成大道,所作事勝,佛
聖善行,皆已得立,覺意如海,而皆已入。諸佛
咨嗟,弟子、釋、梵、世主所敬。欲度人故,居維耶
離,矜行權道。資財無量,救攝貧民;以善方便,
攝諸惡戒;以忍調行,攝諸恚怒;白衣精進,攝
懈怠者;禪定正受,攝迷惑意;得智慧律,攝諸
邪智。雖為白衣,奉持沙門至賢之行;居家為
行,不止無色;有妻子婦,自隨所樂常修梵行;
雖有家屬,常如閑居;現視嚴身,被服飲食,內
常如禪。若在博奕戲樂,輒以度人;受諸異道,
導以佛教不離聖典;因諸世間俗教善語,以
法樂而樂之。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所有
耆舊,能喜世間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
不以喜悅。遊諸四衢,普持法律;入于王藏,諸
講法眾;輒身往視,不樂小道;諸好學者,輒身
往勸,誘開童蒙;入諸婬種,除其欲怒;入諸酒
會,能立其志。入長者種,正長者意,能使樂法;
入居士種,正居士意,能除其貪;入君子種,正
君子意,能使忍和;入梵志種,正梵志意,使行
高遠;入人臣中,正群臣意,為作端首使入
正道;入帝王子,能正其意,以孝寬仁率化
薄俗;入貴人中,能為雅樂,化正宮女;入庶
人中,軟意愍傷,為興福力;入帝釋中,正帝釋
意,為自在者,示現無常;入梵天中,正梵天意,
能現梵殊勝之慧;入四天王,正天王意,能
使擁護一切天下。
如是,長者維摩詰不可稱說善權方便無所
不入,其以權道,現身有疾。以其疾故,國王、大
臣、長者、居士、群臣、太子并餘眾輩,從而問疾
者無數千人。其往者,維摩詰輒為說,是四大
身為死亡法,言:「諸仁者!是身無常,為無強,為
無力,為無堅,為苦,為老,為病,為多痛畏。諸仁
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澡浴
強忍;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野馬,渴愛
疲勞;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是身如幻,轉受
報應;是身如夢,其現恍惚;是身如影,行照而
現;是身如響,因緣變失;是身如霧,意無靜相;
是身如電,為分散法;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
非身,為如火;是身非命,為如風;是身非人,為
如水;是身非有,四大為家;是身為空,無我無
性無命無人;是身無我,我者轉離;是身如束
薪,筋纏如立;是身非真,但巧風合;是身為荒,
不淨腐積;是身為虛偽,而復速朽,為磨滅法;是
身為災,一增百病;是身老為怨,以老苦極;是
身為窮道,為要當死。諸仁者!此可患厭,當
發清淨不婬之行,如佛法身,吾等當學。佛法
身者,從福祐生,佛身者,從智生,從戒品、定品、
慧品、解品、度知見品生,從慈悲喜護生,從布
施調意自損生,從忍辱仁愛柔和生,從強行
精進功德生,從禪解定意正受生,從智度無
極聞德生,從善權方便智謀生,從一切諸度
無極生,從三十七道品生,從神通生,從止
觀生,從十力生,從四無所畏生,從佛十八法
生,從斷一切惡法生,從一切善法合會生,從
諦生,從誠生,不可計清淨行為成如來身。如
是,仁者!當自勗勉,欲除一切病者,當發行大
道。」如是,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
數千人發無上正真道意。
* 《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第三
於是,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于床,念佛在心。」
佛亦悅可是長者,便告賢者舍利弗:「汝行詣
維摩詰問疾。」
舍利弗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
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常宴坐他樹下,時
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
坐也。賢者!坐當如法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
宴坐;不於內意有所住,亦不於外作二觀,
是為宴坐;立於禪以滅意現諸身,是為宴
坐;於六十二見而不動,於三十七品而觀
行;於生死勞垢而不造,在禪行如泥洹。若賢
者如是坐,如是立,是為明曉如來坐法。』時我,
世尊!聞是法,默而止,不能加報,故我不任詣
彼問疾。」
佛告賢者大目犍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目
犍連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
憶念我昔為諸少年居士說法,時維摩詰來
謂我言:『賢者!莫為居家白衣說法如賢者所
說。欲說法者,當為如法。如法者,離人垢,以不
我為離染塵,不有命為離生死,不處人為本
末,斷如滅相,不以婬為無罣礙,至不老為諸
作斷,以隨食為離諸損,而一切救如空,等為
無適莫,以無吾為除吾作,以無識心為離識
心,以無倫為無有比,以因緣相為入無等,
以法情正學正諸情,以如事入應無所入。憶識信而皆為立,終始不動,不動則六無猗,不
望於眾人,當來無住,空為正止,無相為惟
行,無願為離淵,不自舉不自容,為離起分而
無家,眼耳鼻口身心已過無所住,亦不無心
住,已得無知為離眾行法。賢者!為如此,
何說為說法?法說者為等句,聞者當等聞。說
不如等句者,彼為非說,為非聞,為未。譬若
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以為說法。隨人
本德所應,當善見為現智,以大悲不癡妄為
成大乘,於佛有反復,內性清淨,不斷三寶,樂
以是說法說。』說是語時,世尊!八百居士
發無上正真道意。我無此辯,是故不任詣彼
問疾。」
佛告賢者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葉
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
我昔於貧聚而行乞,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如
賢者,有大哀,捨大姓,從貧乞。當知,已等法施
普施於所行,已能不食哀故從乞。如不以言
若住空聚,所入聚中,欲度男女,所入城邑,知
其種姓,輒詣劣家所行乞,於諸法無所受。若
見色如盲等,所聞聲如響等,所嗅香如風等,
所食味不以識得,細滑無更樂,於識法如幻。
如今,耆年!已過八邪,八解正受,以正定越邪
定。以是所乞敬一切人,亦以奉敬諸佛賢聖,
然後自食。如是食者,為非眾勞亦非無勞,
不有定意亦無所立,不在生死不住滅度。如
賢者食所乞與者,為非無福,亦非大福,為非
耗減,亦非長益,是為正依佛道,不依弟子之
道。賢者!如是,為不以癡妄食國中施。』時我,世
尊!聞其說是,至未曾有,一切菩薩當為作禮。
斯有家名,乃以此辯勸發道意。吾從是來,希
復立人為弟子緣一覺行,每事勸人學無上
正真之道,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老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須菩
提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我昔入其舍欲乞食,時維摩詰取我鉢盛
滿飯,謂我言:『設使,賢者!於食等者,諸法得
等;諸法等者,得眾施等。如是行乞,為可取彼。
若賢者,不絕婬怒癡,亦不與俱一切常,若不
知已身,已得一行,為非不明,非趣有愛,非得
明度,亦非極罪,正解已解。不解不縛,不四諦
見非不見諦,不得道,不凡人,不凡法語,不為
真非不真,一切無法行離法之想。不見佛,不
聞法,是亦有師不蘭迦葉、摩訶離瞿耶婁、
阿夷耑基耶今離、波休迦旃、先比盧特、尼
犍子等。又,賢者!彼師說猗為道,從是師者,
為住諸見,為墮邊際,不及佛處,為歸八難,
為在眾勞,不信之垢,不得離生死之道;然其
於眾人,亦為他人想。若賢者,為他人想如彼
者,則非祐除也。其施賢者,為還眾魔共一手,
作眾勞侶。於一切人若影想者,其住如謗
諸佛,毀諸經,不依眾經不得滅度矣。當以如
是,行取乞耶?』時我,世尊!得此惘然,不識是何
言?當何說?便置鉢出其舍。維摩詰言:『唯,須菩
提!取鉢勿懼。云何賢者,如來以想而言說乎?
何為以懼?』我言:『不也。』維摩詰言:『想為幻而
自然,賢者不曰一切法一切人皆自然乎?至
於智者,不以明著,故無所懼。悉捨文字,於字
為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當其,世尊!說是
語時,二百天人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
疾。」
佛告邠耨文陀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邠
耨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我昔在他方大樹下,為阿夷行比丘說死
畏之法,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欲何置此人,何
以教此比丘?無乃反戾此摩尼之心,是已為
下正行。又不當以不視人根而說其意也。當
取使無瘡,莫便內坏於竈,在大生死,可使入
迹,莫專導以自守之。又此,賢者!諸比丘在
大道已有決,如何忘其道意,而發起以弟子
行乎?』是時,維摩詰即如其像三昧正受,念是
比丘宿命,已於五百佛立德本,在無上正真
道已分布,因其道意而為解說。即時,諸比丘
稽首禮維摩詰足。已為說如是法,皆得不退
轉。自從是來,我念:『弟子未觀察人者,不可為
說法。所以者何?不能常定意根,原知本德,如
佛世尊。』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老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旃
延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昔者佛為兩比丘粗現軌迹,已便入室,吾
於後為其說經中要言:無常之義、苦義、空義、
非身之義。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惟!迦旃延!
無以待行有起之義為說法也。若,賢者!都不
生不增生,不起不滅,是為無常義;五陰空無
所起,以知是是苦義;於我不我而不二,是非
身義;不然不滅,為都滅終始滅,是為空義。』
彼說是時,其比丘本漏意解,故我不任詣彼
問疾。」
佛告長老阿那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那
律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我昔於他處經行,見有梵天名淨復淨,與
千梵俱來詣我,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
律天眼所見?』我答言:『仁者!吾於是三千大
千佛國,如於掌中觀寶冠耳。』時維摩詰來謂
我言:『云何,賢者!眼為受身相耶?無受相耶?
假使有受身相,則與外五通等;若無受相,無
受相者,無計數則不有見。』我時默然。彼諸梵
聞其言,至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言:『世孰復
有天眼?』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常在三昧,禪志
不戲,悉見諸佛國,不自稱說。』於是,眾中五百
梵,具足發無上正真道意已,皆忽然不現,故
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老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優波
離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昔者,有兩比丘未踐迹,以為恥,將詣如來,
過問我言:『吾,賢者!未踐迹誠以為恥,欲往見
佛,願賢者解其意。』吾則為之現說法語。時維
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莫釋以所誨而詭
其行也。又,賢者!未踐迹者,不內住不外計,亦
不從兩間得。所以者何?此本為如來意,欲為
勞人執勞,惡意已解。意得依者,亦不內不
外不從兩間得。如其意然,未迹亦然,諸法亦
然,轉者亦然。如,優波離!意之淨,以意淨意為
解,寧可復污復使淨耶?』我言:『不也。』維摩詰言:
『如性淨與未迹,一切諸法一切人意從思有
垢,以淨觀垢,無倒與淨亦我垢等,穢濁與淨
性,淨性與起分,一無所住。又,一切法可知
見者,如水月形,一切諸法,從意生形。其知此
者,是為奉律;其知此者,是為善解。』於是,兩比
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不及也,持佛上律
而不能說。』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弟子及菩
薩,辯才析疑如此聰明者也。』兩比丘疑解,便
發無上正真道意,復言曰:『令一切人得辯才
之利皆如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賢者羅云:「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羅云白
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
時諸長者子來禮我足,問我言:『羅云!汝佛之
子,捨轉輪王,出家為道。其出家者有何榮冀?』
我即為如事說沙門之榮冀。時維摩詰來謂
我言:『羅云!說沙門之榮冀,不當如賢者所說。
所以者何?匪榮匪冀,故為沙門、為道者。羅云!
離此彼中迹於泥洹,受諸明智,招諸聖賢,降
伏眾魔,入五道,淨五眼,受五力,立五根,度彼
岸化異學,為正導拯淤泥,為無我無彼受,無
起隨順,絕諸忿亂,降己志護彼意,滅種姓開
大學。為是故,作沙門。當教是諸童子,此自然
法,佛興難值。』諸童子言:『居士!我聞佛不教人
違親為道。』維摩詰言:『然。當觀清淨發菩薩意,
已應行者,可得去家堅固之志。』即時,三十二
長者子,皆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任詣彼
問疾。」
佛告賢者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難白
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
時世尊身小中風,當用牛湩。我時晨朝入維
耶離,至大姓梵志門下住。時維摩詰來謂我
言:『賢者阿難!何為晨朝持鉢住此?』我言:『居
士!佛身小中風,當用牛湩,故我到此。』維摩
詰言:『止止。唯,阿難!莫作是語。如來身者,金剛
之數,眾惡已斷,諸善普會,當有何病?默往,阿
難!勿謗如來,慎莫復語,無使大尊神妙之天
得聞此也,他方佛國諸會菩薩且得聞焉。且
夫,阿難!轉輪聖王,用本德故,尚得自在,豈況
一切施德於人,而為如來、至真、等正覺無量
福會普勝者哉!行矣,阿難!勿為羞恥。莫使外
道異學聞此麁言:「何聞我師自疾不能救,
安能救諸疾人所欲?」疾行,莫復宣言。當知,阿
難!如來法身非思欲身。佛為世尊,過諸世間;
佛身無漏,諸漏已盡;佛身無數,眾行已除。其
病有以?』時我,世尊!大自慚懼,得無近佛而
過聽。即聞空中聲曰:『是阿難!如居士之所
言,但為佛興於五濁之世故,以是像開解一
切貪貧之行。便行,阿難!取湩莫慚。』故我不任
詣彼問疾。」如是上首五百弟子,皆說本所作
一切,向佛稱述維摩詰之美言。
* 《維摩詰所說經》菩薩品第四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彌
勒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我昔於兜術天上,為諸天人講法語,說菩
薩大人不退轉地之行。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卿彌勒!在一生補處,世尊所莂無上正真道
者,為用何生得?彌勒!決用過去耶?當來耶?現
在耶?去者生盡,未來無對,現在無住。如佛
說冥生比丘曰:「是生是老是病是死,是終是
始,及未生與當生,此兩者非無生耶?」由是論
之,不從無生得最正覺。然則何用記?彌勒!決
從如起耶?從如滅耶?夫如者,不起不滅。一切
人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
於彌勒亦如也。所記莂無上正真道者,則一
切人為得決矣。所以者何?如者不稱為己,亦
無他稱說。如彌勒成最正覺者,一切人民亦
當從覺。所以者何?一切人民,當從覺道故。如
彌勒滅度者,一切人民亦當滅度。所以者何?
如來者,不捨眾人獨滅度也,必當滅度諸凡
夫故。卿彌勒!與天人談,莫為非時。佛者無
往,亦無還返。若,彌勒!此諸天人念欲見道,則
為穿行;道不從身,不從正覺,亦不從意也。都
滅哉!佛一切如化;無比哉!佛一切造業;無為
哉!佛一切不惑;以斷哉!佛一切遠離;無欲哉!
佛於諸受盛;不雜哉!佛都以一智兼;樂哉!佛
眾所思樂;無言哉!佛諸著不著;住哉!佛以法
情住;普入哉!佛自然如也;不二哉!佛二法
已離;立哉!佛積誠信;等哉!佛如空等;無數
哉!佛離起分處;知彼哉!佛眾意行知;上哉!佛
諸入不貪;不會哉!佛近獄勞斷;聖師哉!佛以
無比化將導一切;非現名哉!佛已諦見;無色
哉!佛淨穢已離;順哉!佛本性已清;明哉!佛自
然已淨;無受哉!佛眾網已裂;不多哉!佛諸法
等覺;無喻哉!佛色好已捨;妙哉!佛所覺甚遠。』
當其,世尊!說是法時,彼諸天眾二百天人皆
得不起法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光淨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光淨白
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
昔出維耶離大城,時維摩詰方入城,我即為
作禮而問言:『居士所從來?』答我言:『吾從道
場來。』我問:『道場者,何所是?』言:『道場者,無生之
心是,檢一惡意故;淳淑之心是,習增上故;聖
賢之心是,往殊勝故;道意之心是,不忘捨故;
布施之心是,不望報故;持戒之心是,得願具
故;忍辱之心是,不亂眾人故;精進之心是,無
退意故;禪思之心是,意行出故;智慧之心是,
慧眼見故;慈心則是,為等意故;悲心則是,為
忍苦故;喜心則是,以法樂樂人故;護心則是,
為隨導捨著故;神通之心是,得六通故;惟務
之心是,無恚怒故;滅心則是,度人民故;四思
之心是,合聚人故;多聞之心是,從受成故;不
生之心是,如自然觀故;道品法心是,不著數
不墮故;諦心則是,諸世間報已不積故;緣
起之心是,以不明不可盡至於老死皆無盡
故;眾勞之靜是,佛從是最正覺故;眾生之心
是,以人物自然故;諸法之心是,從空最正覺
故;伏諸魔心是,以不傾動故;三界之場是,雖
處不墮欲故;師子座場是,善勝無畏故;力無
畏場是,一切無難故;三達之智是,無餘罣礙
故;一意覺場是,一切智普具故。如是,仁者!菩
薩若應諸度無極,如應化人,如應受法已,得
本祠護不墮欲者,是為一切從佛心來,立於
一切佛法矣。』當其,世尊!說是語時,有五百天
與人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持人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持人白
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
昔自於室住,天魔波旬從玉女萬二千狀如
帝釋,鼓樂弦歌,來詣我室,稽首我足,與其眷
屬共供養我已,於一面住。我意謂是天帝釋,
讚言:『善來,拘翼!雖福應有,不當自恣。一切
欲樂當觀非常,無強多失,當修德本。』魔言:『正
士!受是取此萬二千女,可備掃灑。』我言:『拘
翼!無以此妖蠱之物,要我釋迦弟子,此非我
宜。』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族姓子!莫於是起污
意,是為魔來,嬈固汝耳,非帝釋也。』維摩詰言:
『波旬!以此與我,如我應受,莫與釋迦弟子。』魔
即恐懼,念:『維摩詰必不助我。』欲隱形去而不
能隱,盡現其神,了不得去。而聞空中聲曰:『波
旬!以玉女與之,乃可得去。』魔以畏故,強與玉
女。維摩詰言:『魔以女與我,今汝當發無上
正真道意。』諸玉女言:『其已如是從道之教,發
大道意者,當何以自娛樂?』答言:『汝等便發無
上正真道意,有樂法之樂可以自娛,汝等得
之不復樂欲樂也。』即問:『何謂法樂?』維摩詰言:
『樂於喜不離佛,樂於諦聞法,樂常供養眾,樂
不倚三界,樂於三界不嫉,樂知欲無常,樂
觀種為毒蛇,樂隨護道意,樂安諸人物,樂以
禮敬人,樂施諸所有,樂奉真人戒,樂忍調不
忍,樂精進力知行德本,樂禪善行,樂智慧淵,
樂廣宣佛,樂抑制魔,樂化塵勞,樂佛國淨,樂
以相好合會教化,樂嚴道場,樂三脫門,樂泥
洹道,樂入深法,不樂非時,樂習自然人,不樂
怒不諦,樂習善友,樂遠惡友,樂於好喜,樂
無有量道品之法,是為菩薩樂法之樂,而以
自娛。』於是,波旬謂諸玉女:『我欲與汝俱還天
上。』曰:『以我等與此居士,樂法之樂,我等甚樂,
非復樂欲樂也。』波旬言:『可捨,居士!此諸玉
女,已其所有施於彼者,是為菩薩。』維摩詰
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使一切人遵承法
行,所願皆得。』諸玉女即作禮而問言:『我當云
何止於魔天?』維摩詰言:『諸姊!有天名曰無盡,
常開法門,當從彼受。何謂無盡開法門者?
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如
是,諸姊!夫一菩薩以道開導百千菩薩,其道
意者,終不盡耗,而復增益,於是功德不以導
彼彼故而有盡耗,是故名曰無盡常開法門。
汝等當從其受。魔界無數天子玉女,未有可
此道意如汝等者,於如來為有返復法。』為一
切人說已,魔眷屬皆去,維摩詰所感動如
是。世尊!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者子善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善見
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
我昔在諸父舍,盛祀大祀至于七日。時維摩
詰來入祠壇謂我言:『長者子!不當祀祠如眾
人祠。當祀法祠,何用是思欲祠為?』我問:『何如
為法之祠祀?』維摩詰言:『其為祠者,無本行故,
敬待眾人,是則法祠。為之奈何?謂:為佛事
不斷慈,為人事不斷悲,為法事不斷喜,為慧
力不斷護,為布施不斷檀,戒化人不斷律,
知非我不斷忍,身意行不斷精進,惟道事不
斷禪思,為博聞不斷智慧,若無施不斷惟空,
行俗數中不斷無想,在所墮生不斷無願,護
持正法不斷力行,以恩會人不斷壽命,知人
如如不斷謙敬,堅其德本不斷命財,為六思
念不斷其念,行六堅法不斷學意,修正受不
斷淨命,行好喜不斷習真,斷意不生不斷愚
人,為沙門不斷正性,善諷受不斷聞德,山澤
受法不斷閑居,念生佛慧不斷宴坐,為一切
勞不斷賢者,行地嚴飾相及佛國不斷分部
福行,隨眾人行而為說法不斷分部智慧,斷
眾勞厄諸不善法不斷分部一切德本,一切
智覺一切善法具足不斷。以道品正法懷來
一切,是為法之祠祀。菩薩立法祠者,為得祠
祀,最偶之福,為世間上。』當其,世尊!說是法時,
梵志眾中二百婆羅門發無上正真道意。我
時甚自雅奇,得與正士高行者會,便解頸百
千珠瓔以上之。不肯取。我言:『取是而有所悅,
自可。』念昔者維摩詰乃取珠瓔,分作兩分,仍
如祠舍,持一分與諸下劣國中貧者,又持一
分奉彼頭波變如來、至真、等正覺。并見其眾及
國土。頭波變漢言固受(漢言固受),其國名炎氣,皆見珠瓔懸
彼國上,變成彼佛珠交露棚,既見是化,又
聞其言:『如是仁人施者,得近如來,而上達
嚫不以想,施貧亦等無若干念,有大悲意不
望其報,惠此法祠,為具足已。』國中貧人見此
變化,聞彼佛語,皆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
任詣彼問疾。」如是,一切菩薩各稱其所說不
任詣彼。
* 《維摩詰所說經》諸法言品第五
佛復告文殊師利(漢言濡首):「汝詣維摩詰問疾。」
文殊
師利白佛言:「世尊!彼維摩詰雖優婆塞,入深
法要,其德至淳,以辯才立智不可稱,一切菩
薩法式悉聞,諸佛藏處無不得入,進御眾魔
降之以德,務行權慧非徒戲食。然,猶復求
依佛住者,欲於其中開度十方。」於是,眾菩薩
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皆念:「今得文殊師利與
維摩詰二人共談,不亦具足大道說哉!」即時,
八千菩薩、五百弟子、百千天人,同意欲行。於
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及諸天人眷
屬圍遶,俱入維耶離大城。
長者維摩詰心念:
「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吾將立空室合座
為一座,以疾而臥。」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
室空,除去所有,更寢一床。維摩詰言:「勞乎,文
殊師利!不面在昔,辱來相見。」
文殊師利言:「如
何,居士!忍斯種作疾,寧有損不至增乎?世尊
慇懃致問無量,興起輕利遊步強耶?居士!是
病何所正立?其生久如,當何時滅?」
維摩詰言:
「是生久矣。從癡、有愛,則我病生。用一切人病,
是故我病;若一切人得不病者,則我病滅。所
以者何?欲建立眾人故,菩薩入生死為之病,
使一切人皆得離病,則菩薩無復病。譬如長
者,有一子得疾,以其病故,父母諸父為之生
疾;其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薩如是,於一切人
愛之若子,彼人病我則病,彼不病則不病。又
言,菩薩病何所立?菩薩病者,以大悲立。」
文殊
師利言:「何以空無供養?」
維摩詰言:「諸佛土與
此舍,皆空如空。」
又問:「何謂為空?」
答曰:「空於
空。」
又問:「解一為空?」
答曰:「空無與之,為空
空。」
又問:「空復誰為?」
答曰:「思想者也,彼亦為
空。」
又問:「空者當於何求?」
答曰:「空者當於六十
二見中求。」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答曰:「當
於如來解脫中求。」
又問:「如來解脫者當於何
求?」
答曰:「當於眾人意行中求。又仁所問:『何無
供養?』一切眾魔皆是吾養,彼諸轉者亦吾養
也。所以者何?魔行者受生死,生死者則菩薩
養;彼轉者受諸見,菩薩於諸見不傾動。」
文殊
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類?」
答曰:「仁者!我病
不現不可見。」
又問:「云何是病?與身合?意合乎?」
答曰:「我病身合者,身為地;意合者,意為幻法。」
又問:「四種:地種、水種、火種、風種,何等種病?」
答
曰:「是種者,一切人所習也。云何,文殊師利!菩
薩觀諸疾意,又以何習於有疾菩薩?」
文殊師
利言:「於非常身不以泥洹,常現不婬;在身有
苦,不以泥洹安而喜之;現於非身為眾人導;
身之空寂,不以永寂,為現本作。恒悲彼疾,不
自計疾,以識宿命,導利人物,而無所惑,念善
本修淨,命不望彼,常精進,為醫王滅眾病,是
為菩薩能與疾者相習。」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
菩薩有疾其意不亂?」
維摩詰言:「菩薩疾者,意
知是前未近之罪,住欲處故,是病皆為不誠
之思,在眾勞故。又,問疾者自於其法,都不可
得。所以者何?如是病者,但倚四大。又此諸大,
為都無主,是所倚亦無我。是病無我,專著兩
無專著。得病本者,必知精進無我人想,為起
法相。身為法數,法起則起,法滅則滅。法轉轉
不相念、不相知,起者不言我起,滅者不言我
滅。知法想者,將養其意,而無所住。若以法
想,受報大止,已離病者,我不為是。何謂斷病?
謂我作非我作悉斷。何謂是我作非我作斷?
謂己自無欲。何謂己自無欲?謂內無習行。何
謂內無習行?謂等不動不可動。何謂為等?謂
我等泥洹等。所以者何?此二皆空。何名為空?
所言為空。二者如是,凡聖道成,皆從平等,病
亦不異。何謂所受亦空?謂已曉了不覺諸痛,
不盡於痛,以取證際,如是二者為諸痛。長一切
惡道已竟,近一切人興大悲哀,吾為眾人
作自省法,觀以除其病而不除法,亦不除其
本病所生,知其根本而為說法。何謂為本?謂
始未然。未熾然者,則病之本。何謂不然?於三
界而不然。其不然何用知?謂止心。止心者,以
不得也,非不然也。何以不得?二見不得,謂內
見、外見是無所得。此,文殊師利!為疾菩薩其
意不亂,雖有老死,菩薩覺之。若不如是,己所
修治為無惠利。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
除老死苦者,菩薩之謂也。菩薩若病,當作是
觀:『如我此病非真非有,亦是眾人非真非有。』
已觀如是,不墮妄見,以興大悲,彼必來者,為
斷其勞,以合道意為彼大悲。所以者何?菩薩
墮妄見,其大悲者,有數出生,不墮妄見。大悲
菩薩不以數生,彼生為脫,為脫所墮,為脫出
生,為脫受身。能為彼人說佛說法,是其誓也。
如佛言曰:『其自安身,不解彼縛,不得是處而
自安身,又解彼縛,斯得是處。』故曰已脫菩薩
其行不縛。何謂縛?何謂解?菩薩禪定以縛諸
我,以道縛我。縛者,菩薩以善權生五道解彼
受。菩薩無權執智縛,行權執智解,智不執權
縛,智而執權解。彼何謂無權執智縛?謂以空、
無相、不願之法生,不治相及佛國以化人,是
無權執智之縛也。何謂行權執智解?謂修相
及佛國開化人,而曉空、無相、不願之法生,是
行權執智之解也。何謂智不執權縛?謂以見
行勞望受,立修行一切德善之本,是智不執
權之縛也。何謂智而執權解?謂斷諸見行勞
望之受,以殖眾德之本,而分布此道,是智而
執權之解也。彼有疾菩薩已如是下此法,
設身有病,觀其無常、為苦、為空、為非身,是為
智慧。又身所受,不以斷惡生死,善利人民,心
合乎道,是為權行。又若身病知異同意,彼過
非新,則觀其故,是為智慧。假使身病,不以都
滅,所當起者,是為權行。是,文殊師利!為疾菩
薩其意不亂,亦不高住。所以者何?若高住者,
是愚人法;以卑住者,是弟子法。故菩薩住不
高不卑,於其中無所處,是菩薩行;不凡夫行,
不賢夫行,是菩薩行;在生死行,不為污行,是
菩薩行;觀泥洹行,不依泥洹,是菩薩行;行
於四魔,過諸魔行,是菩薩行;博學慧行,無不
知時之行,是菩薩行;於四諦行,不以諦知行,
是菩薩行;觀無生行,不謂難至,是菩薩行;在
緣起行,於諸見而無欲,是菩薩行;在諸人眾
無勞望行,是菩薩行;在閑居行,不盡身意,是
菩薩行;於三界行,不壞法情,是菩薩行;為
空無行,一切眾事清德皆行,是菩薩行;行六
度無極,為眾人意行而度無極,是菩薩行;行
六神通,不盡漏行,是菩薩行;受道之行,不興
小道,是菩薩行;以止觀知魔行,不滅迹行,是
菩薩行;於弟子緣一覺所不應不現行,不為
毀佛法行,是菩薩行。」說是語時,八千天人發
無上正真道意,文殊師利童子甚悅。
賢者舍
利弗心念:「無床座,是菩薩大弟子當於何坐?」
維摩詰知其意,即謂言:「云何賢者,為法來耶?
求床座也?」
舍利弗言:「居士!我為法來,非利所
安。」
維摩詰言:「唯,賢者!其利法者,不貪軀命,何
況床座。唯,舍利弗!夫利法者,非有色、痛、想、行、
識求,非有陰、種、諸入之求,非有欲、色、無色之
求。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
不著眾求。又,舍利弗!夫求法者,無知苦求,
無斷習求,無造盡證惟道之求。所以者何?
法無放逸,有放逸法,當知苦習,當為盡證以
惟致道;斯求法者,無放逸之求也法。舍利弗!
無有塵、離婬塵,其染污者,即為在邊;斯求法
者,無婬樂之求也法。舍利弗!無有壃界,在
壃界者,則有分數;斯求法者,無壃界之求也。
法無不淨,在不淨者,於法有取有放;斯求法
者,無取放之求也。法無巢窟,有法者則為有
窟;斯求法者,無窟倚之求也。法無有想,在占
想者,則為堅識;斯求法者,無占想之求也。法
無有漏,在流法者,為一切近;斯求法者,無一
切之求也。法無見聞、無念、無知,於法有見聞
念知者,則為已別;斯求法者,為無見聞之求
也。是故,舍利弗!求法者,一切法唯無求也。」說
是語時,五百天人諸法法眼生。
* 《維摩詰所說經》不思議品第六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仁者遊於無量無
數佛國億百那術,何等佛土為一切持一切
有好師子之座?」
文殊師利言:「有,族姓子!東方
去此佛國度如三十六恒沙等剎,其世界名
須彌幡,其佛號須彌燈王如來、至真、等正覺,
今現在。其佛身八萬四千由延,佛師子座六
萬八千由延。其菩薩身四萬二千由延,須彌
幡國有八百四十萬師子之座。彼國如來為
一切持,其師子座為一切嚴。」
於是,維摩詰則
如其像三昧正受現神足,應時彼佛須彌燈
王如來,遣三萬二千師子座,高廣淨好,昔所
希見。一切弟子菩薩,諸天釋梵,四天王來入
維摩詰舍,見其室極廣大,悉苞容三萬二千
師子座,所立處不迫迮,於維耶離城無所罣
礙,於佛所止及四天處無所罣礙,悉見如故,
若前不減。維摩詰言:「文殊師利!就師子座!
與諸菩薩上人俱坐,當自立身如彼座像。」其
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延,坐
師子座。其邊菩薩、大弟子,皆不能昇。
維摩詰
言:「唯,舍利弗!就師子座。」
舍利弗言:「族姓子!此
座為高廣,吾不能昇。」
維摩詰言:「賢者!為須彌
燈王如來作禮,然後可坐。」於是,邊菩薩、大弟
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
舍利弗言:「未曾有也。族姓子!如是小室,乃容
受此高廣之座,於維耶離城無所罣礙,於佛
所止及四天處無所罣礙,於諸國邑、天龍神
宮,亦無罣礙。」
維摩詰言:「唯然,舍利弗!諸如
來、諸菩薩有八不思議門。得知此門者,以
須彌之高廣入芥子中,無所增減,因現儀式,
使四天王與忉利天,不知誰內我著此,而異
人者,見須彌入芥子,是為入不思議壃界之
門也。又,舍利弗!立不思議門菩薩者,以四大
海水入一毛孔,不嬈魚鼈黿鼉水性之屬,不
使龍、鬼神、阿須倫、迦留羅知我何入,因喻儀
式,其於眾生無所嬈害。又,舍利弗!於是三千
世界,如佛所斷,以右掌排置恒沙佛國,而人
不知誰安我往。又引還復故處,都不使人有
往來想,因而現儀。又,舍利弗!有無量人生死
奉律,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為奉律人現七夜
為劫壽,人信知謂劫過,不知是七夜也。又,舍
利弗!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現諸剎好以為一
剎,立一切人置其右掌,順化其意,與遊諸剎,
令如日現,不震一國,從是禮事十方諸佛。又
令一切人從一毛孔見十方諸日月星像,十
方陰冥,皆隨入門,既無所害。又使佛國所有
不減,一切曠然,各得修行。又能蹶取下方恒
沙等剎,舉置殊異無數佛土,若接頹坎安
措地。又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為一切人故,
如佛像色貌立以立之,如緣一覺像色貌立
以立之,如弟子像色貌立以立之,或如釋如
梵如轉輪王像色貌立以立之。隨十方語言
音聲上中下之所願,一切以佛柔軟音響而
誘立之。為出佛語無常、苦、空、非身之聲,以如
事說諸佛法言出是輩聲。」
於是,耆年大迦葉,
聞說菩薩不思議門,謂舍利弗言:「譬如,賢者!
於凡人前現眾名香,非彼所見,則不能知,為
若此也。今諸弟子聞是語者,可一時見不思
議作,其誰聞此不思議門,不發無上正真道
者!於此,賢者!吾等何為永絕其根,於此大乘,
已如敗種。一切弟子聞是說者,當以悲泣曉
喻一切三千世界,其諸菩薩可悅預喜,如是
說當頂受。若曉了不思議門者,一切魔眾無
如之何。」大迦葉說是語時,三萬二千天人皆
發無上正真道意。
維摩詰報大迦葉言:「唯
然,賢者!十方無量無央數魔魔怪,賢者!悉行
恐怖。立不思議門菩薩者,常解度人。魔之所
為十方無量,或從菩薩求索手足、耳鼻、頭眼、
髓腦、血肉、肌體、妻子、男女、眷屬,及求國城、墟
聚、財穀、金銀、明月、珠玉、珊瑚、珍寶、衣裘、飲食一
切所有,皆從求索。立不思議門菩薩者,能以
善權為諸菩薩方便,示現堅固其性。所以者
何?菩薩者,當上及不可使凡民逼迫之也。譬
如,迦葉!龍象蹴踏,非驢所堪,為若此也。其餘
菩薩莫能為。菩薩忍逼猶如此,立不思議
門菩薩入權慧力者也。」
《維摩詰經》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