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經宗通
楞伽經宗通
有所生世尊說觀因有事觀事有因(唐云世尊所說果待於因因復
待果)如是因緣雜亂如是展轉無窮佛告大慧我非無
因說及因緣雜亂說此有故彼有者攝所攝非性覺
自心現量大慧若攝所攝計著不覺不知自心現量
外境界性非性彼有如是過非我說緣起(唐云若不了諸法唯
心所現計有能取及以所取執著外境若有若無彼有是過非我所說)我常說言因緣
和合而生諸法非無因生。」
【通曰此大慧以因緣設難正顯緣起無性以破外
道言說事相二種自性計著也故問世尊所說十
二因緣法但以異名說作緣起非自體起即是從
因生果因緣生法但不自說從自心妄想分別之
道而生耳彼外道亦說因緣所謂勝性自在時微
塵等如是種種能生一切種種諸性不離因緣然
世尊所說因緣能生諸法以此悉檀教化眾生與
外道言說為有間別為無間別此因緣之義非有
別也外道亦說有者從有因生無有者從無因生
從於有無而生諸法佛說一切諸法本無有生但
依諸緣生生巳還滅亦不離於有無如十二因緣
法無明緣行乃至老死依眼識等生一切法此是
無因說非有因說不從因生者一時無前後世尊
建立謂此無明有則彼行至老死一時皆有無明
滅則彼行至老死一時皆滅此有故彼有但以無
明虗妄輪轉非有實法次第建立以漸而生故謂
之無因說也觀外道所說勝性從神我主諦為冥
初從冥初生覺從覺生我心從我心生五塵從五
塵生五大從五大生十一根共二十五法而以神
我為勝性為生因如此建立漸次而生非如如來
無因之說所以者何彼外道說勝性為因不從他
緣生而一切諸法從冥初流出實有所生夫因不
從緣生因自為因無待於果也所生實無因果自
為果無待於因也如此因果分明原無展轉則彼
外道所說無因生者未盡非也若世尊說十二因
緣以無明為因生行為果又以行為因生識為果
至老死為因又生無明為果即此一法又作因又
作果因中有事事中有因如是雜亂展轉無窮毋
乃亦因亦果乎毋乃無因無果乎毋乃無因生果
乎反以外道因緣之說為過其故何也此大慧但
於境上辨因緣不知於性上觀緣起故世尊以緣
起無生最上一路語之彼外道所立因果無因之
法亦從因生語自相違我非如彼無因說也我說
諸法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亦不雜亂亦無展轉無
窮之過也唯覺了諸法所生唯心所現說此有故
彼有者內無能取之心外無所取之境攝所攝本
無自性如鏡中現像緣起本自無生生本不有何
說無因無因且無又何因緣雜亂之有若彼外道
種種計著既有能取及以所取不覺諸法唯心所
現外境界性本無自性執著外境若有若無於不
二法中作有無見彼蓋純於外境界事相計著以
為實有由無始虗偽習氣所熏有如是過非我所
說緣起之法於緣而離緣於境而離境本離有無
又何有能取所取之過耶且吾所說無生非是一
向不生同於斷滅也我常說言因緣和合而生諸
法非是無因而生然因必待緣而生因不自生也
緣必待因而生緣不自生也是諸法從因緣和合
生本自無生外道智不及此謂一切無因生非由
因緣和合而生生既無因誰為之因無緣所生誰
為之果無因無果明是斷見非吾緣起無生之旨
也百門義海曰達無生者為塵是心緣心為塵因
因緣和合幻相方生由從緣生必無自性何以故
今塵不自緣起待於心心不自心必待於緣由相
待故則無定屬緣生則名無生非去緣生說無生
也只此數語足為此篇證據。】
「大慧復白佛言世尊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耶世尊
若無性者言說不生是故言說有性有一切性佛告
大慧無性而作言說謂兔角龜毛等世間現言說大
慧非性非非性但言說耳如汝所說言說有性有一
切性者汝論則壞(唐云雖無諸法亦有言說豈不現見龜毛兔角石牛兒等世人於中
皆起言說彼非有非非有而但有言說耳大慧如汝所說有言說故有諸法者此論則壞)大慧非
一切剎土有言說言說者是作耳或有佛剎瞻視顯
法或有作相或有揚眉或有動睛或笑或欠或謦欬
或念剎土或動搖大慧如瞻視及香積世界(唐云不瞬世界
妙香世界)普賢如來國土但以瞻視令諸菩薩得無生法
忍及諸勝三昧是故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大慧見
此世界蚊蚋虫蟻是等眾生無有言說而各辦事爾
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如虗空兔角及以槃太子(二譯作石女兒)無而有言說如是
性妄想因緣和合法凡愚起妄想不能如實知輪迴
三有宅。」
【通曰上言因緣和合而生諸法正顯無自性之妙
大慧反疑非無因生即係實有自性可得故謂言
說有性即有一切法性若諸法無實性者言說依
何而起此謂言不虗生必有諸法實性而後生法
不自顯必有言說實性而後顯世尊仍即兩端而
破之世間亦有諸法無實性而作言說者說兔之
角龜之毛石女兒等本無是事而現有此說以事
觀之則非有以言說觀之則未嘗不有兔角等雖
無而不妨有說是言說不必因有諸法而生安在
一切其有自性也汝謂若無諸法言說何起其論
則壞又一切世間實有是法而無待於言說者是
言說唯是人心分別但假安立耳有佛國土直視
不瞬名為說法有佛國土或現異相名為說法有
佛國土但動眉相名為說法有佛國土唯動眼相
名為說法有佛國土笑名說法有佛國土欠呿名
說法有佛國土謦欬名說法有佛國土憶念名說
法有佛國土以身動搖名說法如無瞬世界及妙
香世界於普賢如來佛土之中諸菩薩等觀察如
來目不暫瞬得無生法忍亦得無量勝三昧非由
言說而有諸法安在言說其有自性也汝謂言說
有性即有一切性其義不成又此世界中如蟲蟻
等皆無言說各於自事而得成辦是言說又惡足
貴哉偈復申明如虗空本無亦有虗空名字兔角
等本無亦有兔角等名字本無是事而有言說說
本無實性也而計以為有自性以如是言說自性
虗妄分別謂一切法如是唯於因緣和合法中本
自不生本無實性者凡愚起妄想請實有生實有
自性不能如實而知自心現量緣起無生非言說
所及乃取外境若有若無妄生分別是所執者生
滅之法終不出於生死海中輪轉三界無有巳時
良由於言說自性相計著故有是過也藥山久不
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示誨請和尚為眾說法
山令打鐘眾方集山陞座良久便下座歸方丈主
隨後問和尚適來許為眾說法云何不垂一言山
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恠得老僧天童頌云癡
兒刻意止啼錢良駟追風顧影鞭雲掃長空巢月
鶴寒清入骨不成眠明得世尊說法如止啼錢本
自無說第於良久處顧鞭影而行又未嘗無指示
也可知於言說自性相計著者真癡。】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常聲者何事
說佛告大慧為惑亂(唐云依妄法說)以彼惑亂諸聖亦現而
非顛倒大慧如春時𦦨火輪垂髮犍闥婆城幻夢鏡
像世間顛倒非明智也然非不現大慧彼惑亂者有
種種現非惑亂作無常所以者何謂離性非性故大
慧云何離性非性惑亂謂一切愚夫種種境界故(唐云
妄法現時無量差別然非無常何以故離有無故云何離有無一切愚夫種種智故)如彼恒河
餓鬼見不見故無惑亂性於餘現故非無性如是惑
亂諸聖離顛倒不顛倒是故惑亂常謂相相不壞故
大慧非惑亂種種相妄想相壞是故惑亂常(唐云如恒河水
有見不見餓鬼不見不可言有餘所見故不可言無聖於妄法離顛倒見大慧妄法是常相不異故非諸妄法
有差別相以分別故而有別異是故妄法其體是常)大慧云何惑亂真實若復
因緣諸聖於此惑亂不起顛倒覺非不顛倒覺大慧
除諸聖於此惑亂有少分想非聖智事相大慧凡有
者愚夫妄說非聖言說。」
【通曰大慧因上言涅槃非斷非常即是真常常不
可顯而聲顯之故以此常為聲教當依何事而說
必欲依事相而說者正是事自相計著也若謂離
事相而別有真常者又是二乘空見故佛以心外
無法法外無心所言真常即依彼惑亂妄法而說
以彼妄法惑亂易於顛倒諸聖唯見其真實雖現
有惑亂而非顛倒故為明智凡夫不覺其惑亂於
非有中執為實有如陽𦦨火輪幻夢鏡像等是名
世間顛倒見解非明智也彼有智者非謂惑亂之
境一切總無但於自心所現不生分別而非不見
彼惑亂之事彼惑亂妄法現時種種差別似乎無
常然非妄法有無常性能作無常所以者何彼惑
亂自體不自言有不自言無本離有無故既離有
無云何又謂之惑亂但一切法本不有愚夫種種
作有解一切法本不無愚夫種種作無解於有無
境界上自生惑亂而彼離有無者故自常也如彼
恒河之水本非是火而餓鬼但見為火不見為水
此惑亂性但於餓鬼現耳其無惑亂性於餘人未
嘗不現非無其水也惑亂之事亦復如是於種種
境界起有見者是顛倒也於種種境界不起有見
者是不顛倒也諸聖遠離有無離於顛倒亦離於
不顛倒凡愚所惑亂者諸聖不為之惑亂也是故
惑亂常所以名為常者謂分別不起法法不異相
相不壞不以此相壞彼相故惑亂種種相外相也
妄想分別相內相也以虗妄分別故破壞種種相
即有顛倒見及不顛倒見若無分別諸法自體無
差別相非惑亂種種相壞亦非妄想分別相壞諸
相不異萬法皆如是故謂惑亂常既謂之常真實
不變之謂也云何惑亂即是真實謂一切妄法不
離因緣和合而得現起本自無生諸聖於此不起
凡夫顛倒覺執著為有亦不起二乘非顛倒覺執
著為無遠離有無二種分別一切諸法本自寂滅
相故謂惑亂即是真實也除諸聖者巳證真實不
作於想即一切惑亂莫非聖智事相餘修行者若
於此惑亂妄法有少分想一念纔動即乖法體於
聖智事相相去遠矣凡有少分想者當知即是愚
夫戲論非聖言說彼唯依妄想事相而說執著陽
𦦨火輪等以為實有終屬生滅非常也若依聖智
事相而說即惑亂即真實生滅法中而不生不滅
者自在是真常也故知妄想事相非常而聖智事
相是常則以常為言說者其亦慎所依乎瑞岩問
岩頭如何是本常理頭曰動也岩曰動時如何頭
曰不見本常理岩佇思頭曰肯即未脫根塵不肯
即永沈生死岩乃禮拜天童頌云圓珠不穴大璞
不琢道人所貴無稜角拈却肯路根塵空脫體無
依活卓卓此岩頭於真常見之最徹故謂不肯即
永沈生死坐却顛倒一路肯即未脫根塵坐却非
顛倒一路然後脫體無依不撥諸相而真常自在。】
「彼惑亂者倒不倒妄想起二種種性謂聖種性及愚
夫種性聖種性者三種分別謂聲聞乘緣覺乘佛乘
云何愚夫妄想起聲聞乘種性謂自共相計著起聲
聞乘種性是名妄想起聲聞乘種性大慧即彼惑亂
妄想起緣覺乘種性謂即彼惑亂自共相不親計著
起緣覺乘種性云何智者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謂
覺自心現量外性非性不妄想相起佛乘種性是名
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又種種事性凡夫惑想起愚
夫種性(唐云有諸愚夫分別妄法種種事物決定如是決定不異此則成就生死乘性)彼非
有事非無事是名種性義大慧即彼惑亂不妄想諸
聖心意意識過習氣自性法轉變性是名為如是故
說如離心我說此句顯示離想即說離一切想。」
【通曰上言諸聖於此惑亂不起顛倒覺非不顛倒
覺是倒不倒妄想皆依惑亂而起若分別彼惑亂
法是倒非倒則能成就二種種性謂聖種性及愚
夫種性聖種性者三種分別謂聲聞乘緣覺乘佛
乘聲聞乘者於惑亂五陰等法見有自相共相而
生計著起厭離想厭苦集欣道滅皆於相上計著
故名聲聞乘種性緣覺乘者於彼惑亂十二因緣
等法了達緣生自相共相皆虗妄不實故離於憒
閙不樂親習近計著是名緣覺乘種性是二者皆
見有煩惱可斷猶未悟煩惱之即為菩提也故非
明智若智者即彼惑亂入佛知見所謂覺了一切
皆是自心所現見彼能見可見唯是自心無有外
法外性非性有無妄想何自而起即彼惑亂當體
真如故名佛乘種性此三者皆於種種事相無顛
倒想故謂之聖若諸凡夫於種種事物起惑亂妄
想決定如是決定不異虗妄分別種種法體此則
成就生死乘性輪廻三界顛倒不息故謂之愚何
以名為種性義耶彼惑亂法非是實事如陽𦦨等
不可定執為有亦非不實事種種現見不可定執
為無淨名云無作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
是名種性義也是種性者聖愚所同然在纏即謂
之八識出纏即謂之如來藏愚夫未能轉識而為
識所轉無足論巳諸聖即彼惑亂不妄分別作顛
倒想及不顛倒想良由諸聖智者心意意識諸惡
習氣自性法轉依故轉生滅依涅槃轉煩惱依菩
提即說此妄名為真如是故說真如離於心識非
是離心識外別有一真如也但離其想耳我說此
句法所以顯示真如法體離分別想即說彼真如
中無虗妄分別法并離一切想不但離顛倒想亦
離不顛倒想為一切想由心意識生自性變而為
心意識則名曰過習氣心意識轉而為智即名曰
真如既名真如即彼心意識離彼心意識而想安
從生諸聖不妄想相盖如此起信論云一切諸法
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
相是故一切法從本巳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
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
故名為如即此旨也黃山趙文孺嘗作頌曰妄想
元來本自真除時又起一重塵言思動靜承誰力
仔細看來無別人須如此解方名證真如也。】
「大慧白佛言世尊惑亂為有為無佛告大慧如幻無
計著相若惑亂有計著相者計著性不可滅緣起應
如外道說因緣生法(唐云如幻無執著相故若執著相體是有者應不可轉則諸緣
起應如外道說作者生)大慧白佛言世尊若惑亂如幻者復當
與餘惑作因佛告大慧非幻惑因不起過故大慧幻
不起過無有妄想(唐云非諸幻事為妄惑因以幻不生諸過惡故以諸幻事無分別故)
大慧幻者從他明處生非自妄想過習氣處生是故
不起過大慧此是愚夫心惑計著非聖賢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聖不見惑亂中間亦無實中間若真實惑亂即真實
捨離一切惑若有相生者是亦為惑亂不淨猶如翳。」
【通曰大慧又疑既離一切想巳其能除一切法乎
故問一切妄法畢竟是有是無佛以惑亂妄法不
可謂之有不可謂之無但如幻耳幻雖現起種種
相原無自性故相即無相無執著相可得故若惑
亂法有計著相者即有實體應不可轉諸聖智者
心意意識轉變時安得渾化杳無踪跡惟其無根
故可以轉若不如幻必不可滅則一切緣起惑亂
諸法應如外道所說因緣生法作者為因畢竟是
有有巳還滅畢竟是無但於有無境上計著不捨
如來所說緣起如幻之法固不如是也大慧又疑
若惑亂如幻本無自性不同因緣生法者然餘惑
生生不息應是幻為之因也佛謂非諸幻事為妄
惑因以幻不起諸過惡故所以不起過者以諸幻
事無情識分別故所以無情識者以依人功明巧
呪術而生非自妄想煩惱習氣而生是故不起過
也楞嚴云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
要以一機軸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一切惑亂
妄法如幻無性豈能與餘惑作因惑不與惑作因
豈能惑人哉唯愚夫心先自惑於幻妄境界計著
為實起顛倒想此即妄想習氣所生起諸過惡輪
轉三界如穉子弄影為影所弄非諸聖賢不為惑
亂所惑也此正破於事自性相計著者不覺自心
所現分齊不但凡夫顛倒覺為然即二乘不顛倒
覺亦未離乎相也故偈中單破二乘種性顯最上
一乘法門謂聖者見惑亂即非惑亂其故何也以
此惑亂中間了無實性可得既無其性即無其相
性相俱泯即此惑亂中間純然真實既是真實即
妄即真即真即妄不見有惑亂可捨不見有真實
可得如明淨眼一亘晴空所以不見有惑亂也若
捨離一切惑亂而見有真實相生者即此真實還
名惑亂雖離煩惱障未離所知障所知障障慧慧
不解脫是清邊垢亦為不淨如瞖目人妄見空華
不知其中間亦無實也所以聲聞緣覺均名聖種
未若佛乘超出二乘之上為最上第一義也龐居
士偈曰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鐵牛
不怕獅子吼恰似木人見華鳥花鳥逢人亦不驚
木人本體自無情心境如如只這是何慮菩提道
不成此即聖不見惑亂微妙義也。】
「復次大慧非幻無有相似見一切法如幻大慧白佛
言世尊為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法如幻為異相計
著(唐云為異依此執著顛倒相耶)若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性如幻
者世尊有性不如幻者所以者何謂色種種相非因
世尊無有因色種種相現如幻世尊是故無種種幻
相計著相似性如幻(魏云為執著諸法如幻相故如幻為執著諸法顛倒相故言諸
法如幻若執著諸法如幻相者不得言一切法皆如幻相若執著諸法顛倒相故言如幻者不得言一切法如
幻何以故世尊色有種種因相見故世尊無有異因色有諸相可見如幻是故說言不得執著一切諸法如幻)。
佛告大慧非種種幻相計著相似一切法如幻大慧
然不實一切法速滅如電是則如幻大慧譬如電光
剎那頃現現巳即滅非愚夫現(魏云即見即滅凡夫不見唐云世間凡愚
悉皆現見)如是一切性自妄想自共相觀察無性非現色
相計著(唐云以不能觀察無所有故而妄計著種種色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非幻無有譬說法性如幻不實速如電是故說如幻。」
【通曰上言惑亂即真實真實固非幻也何以非幻
即是如幻如幻即是非幻然非幻真體無有相似
說似一物即不中此非幻不是無也能見一切法
如幻見幻者不幻故曰非幻然諸法捨幻無可譬
喻是故說如幻也大慧乃問如幻為依執著種種
幻相言一切法如幻耶為依異此幻相執著顛倒
言一切法如幻耶猶云依顛倒相而言顛倒耶抑
依不顛倒相而言顛倒耶為異相計著者幻相自
幻相顛倒自顛倒法本自異固不得言如幻巳若
於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法如幻者然諸法有性
不如幻者安得槩以如幻目之何以明其不如幻
也現前色法種種皆有因相若言如幻則非因矣
幻不與餘惑作因必無有因而色相種種顯現乃
可如幻然而色相種種固有因也世間無有異因
令色有諸相可見如幻者是故世尊不可說言依
於執著種種幻相言一切法與幻相似此但於相
辯相不知於非相辯相但於幻辯幻不知於非幻
辯幻故世尊言不依執著種種幻相有因無因諸
相似性言一切法如幻但以一切法不實速滅如
雷故說如幻唯論無有實性非論無有因性若以
無因論者猶存乎實此以無實論者并忘其因是
一切法不實誰為真實者一切法速滅誰為不滅
者故見如幻即見非幻也幻何以不實耶譬如電
光即見即滅在剎那頃雖生而不生也凡愚不見
乎此悉以電光現見執為實有一切諸法亦復如
是以一切法性皆自心妄想所現由妄想分別故
有自共相可得能善觀察自心現量者即此自共
相本自無性本自非現一無所有何色相之可計
著耶又何問其有因無因耶惟不能觀察無所有
故於諸色相種種計著是為顛倒惑亂非幻惑人
而人惑於幻也故謂之愚且諸法不實速滅如幻
者非徒說如幻也正以顯非幻之旨此可與智者
道耳偈言非幻無有譬世間物無有相似者故無
可說但說一切諸法如幻非謂種種性相與幻相
似但以其不實速滅如電現巳即滅無有實性是
故說如幻也果能觀察一切諸法本自無性本自
非現與電光無異即彼如幻之中而非幻之體本
自如如我故曰惑亂即真實以此僧問曹山於相
何真山曰即相即真曰當何顯示山竪起拂子又
問曰幻本何真曰幻本元真曰當幻何顯山曰即
幻即顯曰恁麼則始終不離於幻也山曰覓幻相
不可得曹山說祖師禪一一與此符契故知初祖
所云此四卷經可以證心信哉。】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一切性無生及如幻將
無世尊前後所說自相違耶說無生性如幻佛告大
慧非我說無生性如幻前後相違過所以者何謂生
無生覺自心現量有非有外性非性無生現(唐云我了於生
即是無生唯是自心之所見故若有若無一切外法見其無性本不生故)大慧非我前後
說相違過然壞外道因生故我說一切性無生大慧
外道癡聚欲令有無有生非自妄想種種計著緣大
慧我非有無有生是故我以無生說而說大慧說性
者為攝受生死故壞無見斷見故為我弟子攝受種
種業受生處故以聲性說攝受生死(唐云說諸法者為令弟子知依
諸業攝受生死遮其無有斷滅見故)大慧說幻性自性相為離性自性
相故墮愚夫惡見相希望不知自心現量壞因所作
生緣自性相計著說幻夢自性相一切法不令愚夫
惡見希望計著自及他一切法如實處見作不正論
(唐云說諸法相猶如幻者令離諸法自性相故為諸凡愚墮惡見欲不知諸法唯心所現為令遠離執著因緣
生起之相說一切法如幻如夢彼諸愚夫執著惡見欺誑自他不能明見一切諸法如實住處)大慧
如實處見一切法者謂超自心現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無生作非性有性攝生死(唐云無作故無生依業說生死)觀察如幻
等於相不妄想。」
【通曰說一切性即有生不應說無生既說無生即
無幻不應說如幻此但泥於言句相違耳不知說
無生者非是一向不生也謂一切諸法生即無生
我唯覺自心之所現見若有若非有一切外法未
嘗不生推求自性了不可得本自不生以無生而
現生非如幻而何故非前後說相違過也然所以
說無生者為破外道因生見故彼所建立因果義
不相當故我說諸法皆悉不生彼外道愚癡羣聚
謂一切法有從有因生無從無因生非自妄想種
種執著分別為緣是別有異因從作者生也彼但
於一切有無諸法共興惡見我說諸法生即不生
亦有不生何得言有亦無不生何得言無故我以
無生說而說非有因生亦非無因生彼外道欲令
有無有生其說自壞矣既說無生而又說一切諸
法有性者何也為令我法弟子知有二法一者攝
受世間生死業故二者遮其無見斷見故外道謂
一切法非自妄想執著分別為緣即不知有生死
故常在生死若知見受習氣種種諸業為生死因
至三界受生處為生死果知依諸業攝受生死故
能超於生死我說有諸法者所以攝受世間世間
不無何得言無正以遮外道一切無有斷滅見也
雖說一切法有但以名句文身為體以聲性說亦
非實事即有而未嘗有也然所以說諸法如幻者
以幻性幻相本非實有為令愚夫知其如幻遠離
諸法自性自相故愚夫墮有無惡見希望得果不
達五蘊諸法唯是自心所現本自無作本自無生
乃妄計作者以為生因計著自性自相以為實有
我為壞彼因所作生彼所因者是其所作非能作
也所作固不能生其所因者非也又緣生起之相
計著實有自性其所緣者非也故說五蘊諸法緣
生如幻不實如夢性即無性相即無相一切法如
是不令愚夫妄計自相他相希望得果執著惡見
欺誑自他不能明見一切諸法如實住處反以如
實處見作不正論以彼著相者為正而以如幻者
為非正也不知住如實處見一切法者即自心現
量超自心現量離性自性相無一法可得是真不
生滅法也故為正論彼未離性自性相有自相他
相可得未超心量猶是生死邊事真為不正論也
為破彼不正論故依真如實際處而說一切法如
幻惟其無生故說如幻唯其如幻故說無生又何
相違之過哉偈復申明無生如幻只是一意外道
說一切法不生但因作者生彼因所作無生性安
能生哉是則謗因果非如實正見我說無生唯自
心現量本無所作更何有生正以破外道所作之
非性也又說有性者欲令弟子依業攝受世間生
死不是一向無有正以破外道斷滅之見也生即
不生有即非有是說無生即所以說如幻也外道
惡見希望執著自相他相故我說如幻等正破彼
愚夫於相生妄想也若能觀察如幻即於諸相不
起分別分別不生相即非相心境寂滅即是無生
故說如幻即以說無生也是甚深義趣豈可以言
句相違而生疑哉昔知遠禪師在報慈問如何是
真如佛性慈曰誰無參退首坐問汝適來問和尚
話還會麼曰不會座曰和尚恁麼慈悲汝為什麼
不會真如佛性誰無乃至四生六道悉皆具足遠
感謝時守證禪師在傍齩齒曰這老漢自家無眼
更瞎他人乃召遠問首座適來說箇什麼遠曰某
當時不會得他說破具如前舉證曰上座佛法不
是這箇道理汝若不信去問取堂頭遠上堂頭具
說前解慈亦曰佛法不是這箇道理遠曰適來問
第三座他亦不肯故教來問且望慈悲為某決破
慈曰汝却問取第三座去遠下來禮問證曰汝但
問來遠便問如何是真如佛性證曰誰有遠於言
下契悟守證即護國淨果大師也僧問護國鶴立
枯松時如何國云地下底一場懡㦬僧云滴水滴
凍時如何國云日出後一場懡㦬僧云會昌沙汰
時護法善神向甚麼處去也國云三門頭兩箇一
場懡㦬天童頌云壯士稜稜鬢未秋男兒不慣不
封侯翻思清白傳家客洗耳溪頭不飲牛會此即
知無生如幻密密意。】
「復次大慧當說名句形身相善觀名句形身(唐云文身)菩
薩摩訶薩隨入義句形身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如是覺巳覺一切眾生大慧名身者謂若依事立
名是名名身句身者謂句有義身自性決定究竟是
名句身形身者謂顯示名句是名形身又形身者謂
長短高下又句身者謂徑跡如象馬人獸等所行徑
跡得句身名大慧名及形者謂以名說無色四蘊故
說名自相現故說形(唐云名謂非色四蘊以名說故文謂名之自相以文顯故)是
名名句形身說名句形身相分齊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名身與句身及形身差別凡夫愚計著如象溺深泥。」
【通曰因大慧疑無生如幻二說有相違過第於名
句上執泥不達其義故教以當善觀名句文身相
因相而得義入於義句形身而忘乎名句形身即
知言說如幻性本無生故得無上正等正覺如是
覺巳即以名句文身表顯第一義諦令一切眾生
皆覺無上菩提斯則即言說離言說故與菩提相
應也豈可以言說同異而辯菩提哉何以謂之名
身謂依事立名能詮自性如說六根但云眼耳等
名即是身是謂名身何以謂之句身謂句各有決
定義能詮差別如說是眼是佛眼等種種差別決
定究竟不相混濫是名句身何以謂之形身文字
有形所以顯示名句是名句所依也說文云依類
像形為字形聲相稱為文唐有復次大慧句身者
謂句事究竟名身者謂諸字名各各差別如從阿
字乃至呵字文身者謂長短高下魏云謂聲長短
音韻高下身者猶體也各自有體不相雜故此上
釋名句形身之相下即明隨入義句之旨故謂句
身者決定究竟如徑跡耳謂尋徑跡以知象馬等
所在喻因句而得義得義則忘言如得象馬等斯
遺其跡矣乃若名句依事立名不但有色可指者
故說名即非色四蘊受想行識杳無相狀亦可以
虗名立說故說名至於形句顯示名句不但色相
顯現者故說形即非色四蘊既有其名即有自相
亦可以文字表顯故說形是名及形不但說色邊
事亦能說無色邊事合色無色徑跡以知實義所
在是之謂隨入義句形身其分齊深遠非淺近可
窺也既知名句形身相又如名句形身分齊斯善
乎觀名句形身而不徒泥其詞矣偈謂名身句身
文字身差別不同要以顯示第一義諦離文字相
離言說相當體寂滅本自不生故能疾得無上菩
提凡愚徒於名句形身隨聲分別計著不捨如象
溺深泥無出身之路安望其得無上菩提哉雲門
示眾云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一切法空山河
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
無風帀帀之波直得亡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
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天童拈云賓主不
諧二俱有過各與二十棒秪如向上一竅又作麼
生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於此參透
方可疾得無上菩提。】
「復次大慧未來世智者以離一異俱不俱見相我所
通義問無智者彼即答言此非正問謂色等常無常
為異不異如是涅槃諸行相所相求那所求那(唐云依所
依)造所造見所見塵及微塵(魏云泥團微塵)修與修者如是
比展轉相如是等問而言佛說無記止論(唐云此如是等不可
記事次第而問世尊說此當止記答)非彼癡人之所能知謂聞慧不具
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令彼離恐怖句故說言無記不
為記說又止外道見論故而不為說大慧外道作如
是說謂命即是身如是等無記論大慧彼諸外道愚
癡於因作無記論非我所說(魏云外道迷於因果義故是故無記非我法中
名無記也)大慧我所說者離攝所攝妄想不生云何止彼
大慧若攝所攝計著者不知自心現量故止彼大慧
如來應供等正覺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大慧止
記論者我時時說為根未熟不為熟者。」
【通曰上言名句文身要在通達第一義諦雖言猶
不言也此下示以不說亦說又何名句文身而可
計著哉故謂當來世智者以我所說離四句絕百
非通達實義最上法門問於無智者彼無智者以
邪見心執著名相離如實義反以此為不正之問
彼謂色等陰入處界有常有不常為異為不異如
是計著至於涅槃亦有能修行相能證所相證者
為能依涅槃為所依是有為諸行為一為異四大
種為能造四大為所造四大中色香味觸為一為
異如是相中有能見有所見乃至造所造如泥團
微塵為一為異修與修者唐云智與智者為異為
不異如是比度展轉相因俱各有相可得若說離
四句絕百非如是等問無能相無所相無異相無
不異相實不可記事故非正問世尊說此為無記
不可知不可說當止論答彼無智者作如是答是
為謗佛豈能得如來止論之意乎佛說無記又說
止論各有深意非彼癡人之所能知彼癡人久遠
以來不熏正法聞慧不具故也如來應供等正覺
欲為眾生說最上一乘法無智者聞之恐其落空
茫然不知所謂如來令彼離恐怖故故不為說所
以說言無記不為記說若彼無恐怖者未甞不說
也又止諸外道自無始以來熏習種種戲論不離
有無四句惡見所成若一一與之相辨不能袪惑
而反滋其惑故止而不說令彼默然思而取解若
非惡見論者又何甞置答也且我說言無記不為
記說非如外道所說彼外道以神我為命謂命即
是五蘊身中以即陰離陰而計我故故說命即是
身命異身異究竟歸於不可知不可說是真無記
論也如是等論由彼愚癡迷於因果之義妄計因
所作生謂作者無因生非自妄想種種計著為緣
撥無因果歸於冥然罔覺如是無記即斷滅論非
我所說無記也若我所說者離四句等法內無能
取之心外無所取之境能所俱泯妄想分別寂然
不生當其無分別心乃所謂白淨無記性非斷滅
無記者比也故我法中原無妄計即無有置答云
何為無記論云何止彼而不答者乎彼諸外道執
取冥諦以為涅槃若有能取若有所取計著不捨
於生滅法中計不生滅不知自心現量生即不生
滅即不滅故應止彼置而不論若奪彼能所相歸
無能所奪彼斷滅見歸無生滅彼既不悟自心現
量豈能信入不如止論併以止彼之論彼論不起
庶幾其有悔悟乎故不說即所以為說也且此止
論非徒為外道而設如來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
法有直答者有反詰答者有分別詳答者有置答
者置答即止論如來常說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
思但為弟子根未熟者不與輕譚若根熟者即終
日與之言離四句絕百非等法彼自契悟故與智
者說說即不說與無智者不說不說即說說與不
說無非顯示第一義諦離言說相故名句文身不
可有所執著也僧問黃檗云淨名默然文殊讚嘆
云是真入不二法門如何檗云不二法門即你本
心也說與不說即有起滅無言說時無所顯示故
文殊讚嘆僧云淨名不說聲有斷滅否檗云語即
默默即語語默不二故云聲之實性亦無斷滅文
殊本聞亦不斷滅所以如來常說未曾有不說時
如來說即是法法即是說法說不二故乃至報化
二身菩薩聲聞山河大地水鳥樹林一時說法所
以語亦說默亦說終日說而未甞說既若如是但
以默為本此如來所以無置論又未甞無置論也。】
「復次大慧一切法離所作因緣不生無作者故一切
法不生大慧何故一切性離自性以自覺觀時自共
性相不可得故說一切法不生何故一切法不可持
來不可持去以自共相欲持來無所來欲持去無所
去是故一切法離持來去大慧何故一切諸法不滅
謂性自性相無故一切法不可得故一切法不滅大
慧何故一切法無常謂相起無常性是故說一切法
無常大慧何故一切法常謂相起無生性無常常故
說一切法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記論有四種一向反詰問分別及止論以制諸外道
有及非有生僧佉毗舍師(唐云數論與勝論)一切悉無記彼
如是顯示正覺所分別自性不可得以離於言說故
說離自性。」
【通曰上言彼諸外道愚癡於因作無記論非我所
說大慧我所說者離攝所攝妄想不生此下反復
詳明此意故謂外道不離所作因緣說言無記但
斷滅見爾其實未甞不生也我所謂妄想不生即
一切法不生以一切法離能所取離於作者及因
因緣不具是故不生以無作者故既無能作又無
所作法安從生故我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皆有
自性相何以能離之而謂之不生耶以凡夫不知
自心現量便謂一切法有自共相可得若以自覺
聖智觀察一切法無自相可得亦無同相可得不
見一法有實體相相本自離生即無生故我說一
切法不生夫謂之不生者不見其來不見其去一
切法何故無來去耶世間凡可取者可以持來凡
可捨者可以持去今自共相來無所從去無所至
實不可得不可持之而來未甞見其生也不可持
之而去未甞見其滅也如如不動離持來去故說
一切法不生也是不生者即諸相非諸相不可與
斷滅並論也何故謂一切諸法不滅耶謂一切性
自性相本來無故有性相者即可得無性相者即
不可得凡可得者即可滅不可得者即無可滅一
切法自相同相昔本無生今亦無滅故說一切法
不滅即是說一切法不生也外道亦說常無常性
彼但於生滅法中計常無常為異不異若我所說
無常者謂諸相起時倐起倐滅剎那不住無有常
性無常性即無常相一切法無常即非實有故我
說一切法無常即是說一切法不生也若我所說
常者謂諸相起即是不起雖現有生原無生性故
一切法倐起倐滅名無常性者即是真常離此無
常外別求所謂常者了不可得故我說一切法常
即是說一切法不生也然則我所說離四句者離
攝所攝妄想不生攝所攝可離而離者未甞滅也
妄想自不生而不生者未常滅也此自覺聖智境
界豈可與無智者共論乎偈復申明記論有四種
答謂直答反質答分別答置答惟置答所以制諸
外道不令有無邪見橫生故也僧佉數論師也數
論計有故立二十五冥諦毗舍勝論帥也勝性計
非有故立六句一實二德三業四大有五同異六
和合彼如是等法皆所以顯示作者無因一切悉
歸於無記而巳是無記論者彼所顯示則然總不
離有無四句等法乃如來應供等正覺所分別四
句有句自性不可得無句自性不可得亦有亦無
句自性不可得非有非無句自性不可得惟不可
得故不可言說即第一義諦寂滅一心也離言說
相離名字相以離於言說故說離自性相此離自
性相即離攝所攝目共相一切有無妄想不生所
以制諸外道邪見論者豈必以言說哉昔禾山普
禪師造黃龍請益阿難問迦葉世尊付金襴外傳
何法迦葉呼阿難難應諾葉曰倒却門前剎竿著
意旨如何南公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曰曾到
又問曾掛搭否曰一朝便發南公曰智者道場關
將軍打供與結緣幾時何妨普默然良久又理前
問南公俛首普趨出大驚曰西川義虎不消此老
一唾此所謂置答殆有甚於答者矣。】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諸
須陀洹須陀洹趣差別通相若菩薩摩訶薩善解須
陀洹趣差別通相及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方便相
分別知巳如是如是為眾生說法謂二無我相及二
障淨度諸地相究竟通達得諸如來不思議究竟境
界如眾色摩尼善能饒益一切眾生以一切法境界
無盡身財攝養一切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今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聽受佛告大
慧有三種須陀洹須陀洹果差別云何為三謂下中
上下者極七有生中者三五有生而般涅槃上者即
彼生而般涅槃此三種有三結下中上云何三結謂
身見疑戒取是三結差別上上昇進得阿羅漢。」
【通曰上言惑亂起聲聞乘種性然聲聞中有四果
差別故大慧復有此問自初果須陀洹及須陀洹
向所修因行有差別相有通相結使有上中下斷
除亦有上中下其差別相也究竟證入涅槃成阿
羅漢其通相也阿羅漢有方便相乃佛與菩薩所
變化於此一一分別知四果相巳為眾生說法令
得人法二無我淨除煩惱所知二障超諸十地至
如來不思議境界應物現形如眾色摩尼以無量
身財饒益眾生故佛語以初果等有三種差別下
者及七返生中者三生五生上者即此一生得阿
羅漢此三種人即指初果二果三果所斷結使有
下中上約有九品所謂上上乃至下下云何為結
謂身見及疑與戒取三者斷惑證果上上昇進至
於得阿羅漢而後巳詳如他經所說四果之中初
為見道次二修道後一無學初見道者謂十六心
斷三界四諦下八十八使見惑云何十六心謂欲
界四諦下各一忍一智以成八心又合上二界為
一四諦類下欲界觀斷亦各一忍一智以成八心
即十六心也忍即無間道是正斷惑時智即解脫
道是斷了時所謂苦法智忍苦法智苦類智忍苦
類智乃至道法智忍道法智道類智忍道類智斷
至十五心道類智忍名初果向至第十六心道類
智時名證初果人天二別極七返生何故七生餘
七結故七結者何謂欲界貪癡及瞋色無色界愛
掉慢無明從中復斷欲界中修所斷惑有四即貪
瞋癡慢此是俱生細惑任運起者以難斷故分為
九品所謂上上乃至下下此九品惑二果人斷之
斷至五品名二果向斷六品盡名第二果二果向
位中有二種家家謂天及人天家家者謂於天趣
或於一天或二三天諸家流轉而般涅槃人家家
者謂於人趣或於此州或餘州中諸家流轉而般
涅槃巳捐六生但餘一生是故一往天上更須一
來人間斷餘惑也如是次第復斷二品一生為間
當般涅槃是即名三果向九品永斷名第三果更
不還生於欲界杜絕紆絆故無再來即以見道八
品無為及修道九品無為為此果體此二三果人
斷惑猶如截木橫斷而巳如是復斷初禪地欲乃
至有頂第九品無間道時一切說名阿羅漢向此
無間道亦名金剛喻定以能永壞諸惑隨眠至解
脫道名盡智與漏盡得同時生故如是名住阿羅
漢果總以八十九品無為為此果體所謂我生巳
盡梵行巳立所作巳辦不受後有前三句即是盡
智後句即是無生智謂不向三界之中受有苦身
也如是向上更有十地菩薩及如來不思議境界
非以阿羅漢為極果也長慶有時云寧說阿羅漢
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
無二種語保福云作麼生是如來語慶云聾人爭
得聞保福云情知你向第二頭道慶云作麼生是
如來語保福云吃茶去雪竇頌云頭兮第一第二
臥龍不鑒止水無處有月波澄有處無風浪起稜
禪客稜禪客三月禹門遭點額若於此悟得如來
語方信道阿羅漢真是有三毒。】
「大慧身見有二種謂俱生及妄想如緣起妄想自性
妄想譬如依緣起自性種種妄想自性計著生以彼
非有非無非有無無實妄想相故愚夫妄想種種妄
想自性相計著(唐云彼法但是分別相非有非無非亦有亦無凡夫愚癡而橫執著)如
熱時𦦨鹿渴水想是須沱洹妄想身見彼以人無我
攝受無性斷除久遠無知計著(魏云以無智故無始世來虗妄取相此身
見垢見人無我乃能遠離)大慧須陀洹身見自他身等四陰無色
相故色生造及所造故展轉相因相故大種及色不
集故(唐云以普觀察自他之身受等四蘊無色相故色由大種而得生故是諸大種互相因故)須
陀洹觀有無品不現身見則斷如是身見斷貪則不
生是名身見相。」
【通曰貪瞋癡慢身見疑戒取皆九品惑中所應斷
者茲略舉其三以例其餘亦方便法門耳何以斷
身見結惑耶身見有二種謂俱生身見及妄想身
見是俱生與妄想相依而起如緣起自性與妄想
自性相依而起妄想身見即色蘊也俱生身見即
受想行識也依五蘊起妄想身見譬如依諸因緣
法相虗妄分別而生實相種種妄計執著性生不
知彼因緣法中不可謂之有不可謂之無不可謂
之亦有亦無既非有無即無實體但以妄想分別
而現有身相故愚夫無智無始世來虗妄取相種
種妄想而橫執著如渴鹿逐𦦨以為實水此身見
垢渾然是妄須沱洹以人無我觀攝受六根來無
自性斷除久遠以來無真實知妄想計著此能遠
離妄想身見也俱生身見者即與色俱須沱洹普
觀自他之身受想行識四陰有名無體本無色相
故色陰生時由四大種而得生故四大種有能造
所造展轉相因各不相知故是四大種與色各無
主宰誰能合集而成色耶色無自性即色即空色
既不有四陰將何所依而俱生乎須陀洹作是觀
巳既知諸色相大種及色不集有品不現又知自
他四陰本無色相無品亦不現如是則俱生身見
及妄想身見即時捨離而身見斷矣有身可愛即
貪欲叢生身既忘矣貪將安附貪不生者不入六
塵而生其心也不入世流即入聖流故須陀洹為
預流果是名須陀洹斷身見之相昔有著身見者
求度於四祖優婆毱多祖曰求度之法要信吾言
不違吾教人曰既來投師固當聞命祖乃化一險
崖山聳喬木令其上樹又於樹下化作大坑深廣
千肘祖令放脚其人受教即放二脚令放一手即
放一手令復放手其人答言曰若復放手便墮坑
死祖曰先約受教如何違我其人身愛即滅放手
而墮不見坑樹即證道果祖師家能使人立地成
佛固如此哉。】
「大慧疑相者謂得法善見相故及先二種身見妄想
斷故疑法不生不於餘處起大師見為淨不淨是名
疑相須陀洹斷。」
【通曰何以名斷疑結也疑有三種謂疑理疑法疑
師得法善見相即得人無我法善見真諦不為法
相所惑及先二種身見斷故不為假法所惑二疑
不生巳於理法無疑矣法既不疑即不於餘處起
大師見世間一切無有如法者即世間一切無有
如佛者使有一法過於如來便有淨不淨見疑安
得除故不疑理不疑法不疑師方名疑相斷也僧
問長慶如何得不疑去慶展兩手投子頌曰展手
之時萬仞摧枯河無水月無來若疑別問龐居士
石女黃梅誰共陪慶甞有頌云萬象之中獨露身
唯人自肯乃方親昔時謬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
裏氷須知長慶火裏氷方得不疑去。】
「大慧戒取者云何須陀洹不取戒謂善見受生處苦
相故是故不取大慧取者為愚夫決定受習苦行為
眾具樂故求受生彼則不取除回向自覺勝離妄想
無漏法相行方便受持戒支是名須陀洹取戒相斷
(唐云唯求所證宗勝無漏無分別法修行戒品是名戒禁取相)須陀洹斷三結貪癡
不生若須陀洹作是念此諸結我不成就者應有二
過墮身見及諸結不斷(魏云若須陀洹生如是心此是三結我離三結者是名見
三法墮於身見彼若如是不離三界)。」
【通曰何以斷戒取結也戒取云者持戒而有所取
也須陀洹所以不取者謂善見未來受生樂處即
有諸苦是故不取外道所以取者彼愚無知受習
苦行持牛狗等戒決定精進求樂境界生諸天中
此乃人天有漏之因彼須陀洹故不取也然亦受
持戒支者何哉除為回向自身內證最勝處故自
覺聖智本離妄想若有所希求即是妄也自覺聖
智一念不漏若有所希冀即為漏也離諸妄想修
無漏戒分方便修行不求果報故受此戒此所謂
定共戒以無取為取無戒為戒也是名戒取結斷
三結既斷貪癡不生前身見斷貪則不生此疑戒
取斷癡則不生貪癡等不生即煩惱障淨既斷三
結不復作斷三結想即所知障淨若曰此諸結使
我能斷之不復成就作如是念應有二種過謂存
能斷之心則法我未忘即墮身見過一云此是三
結我斷三結對待宛然即是結使未盡不離三結
過二須陀洹不作是念故能證無漏法相也嵩嶽
元珪禪師初習毗尼無懈後謁安國師頓悟玄旨
卜廬於嶽之龐塢一日有異人峩冠袴褶而至師
覩其形貌非常乃諭之曰善來仁者何為而至彼
曰師寧識我耶師曰吾觀佛與眾生等吾一目之
豈分別耶彼曰我此嶽神也能生死於人師安得
一目我哉師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視身與空
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苟能壞空及汝
吾則不生不滅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吾
耶神稽首曰我亦聰明正直於餘神詎知師有廣
大之智辨乎願授以正戒令我度世師曰汝既乞
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無戒又何戒哉神曰
此理也我聞茫昧止求師戒我身為門弟子師即
為張座秉爐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應曰
能不能即曰否曰謹受教師曰汝能不婬乎曰我
亦娶也師曰非謂此也謂無羅欲也曰能師曰汝
能不盜乎曰何乏我也焉有盜取哉師曰非謂此
也謂饗而福婬不供而禍善也曰能師曰汝能不
殺乎曰實司其柄焉曰不殺師曰非謂此也謂有
濫誤疑混也曰能師曰汝能不妄乎曰我正直焉
有妄乎師曰非謂此也謂先後不合天心也曰能
師曰汝能不遭酒敗乎曰能師曰如上是為佛戒
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執以有心為物而
無心想身能如是則先天地生不為精後天地死
不為老終日變化而不為動畢盡寂默而不為休
信此則雖娶非妻也雖饗非取也雖柄非權也雖
作非故也雖醉非惛也若能無心於萬物則羅欲
不為婬福婬禍善不為盜濫誤疑混不為殺先後
違天不為妄惛荒欹倒不為醉是謂無心也無心
則無戒無戒則無心無佛無眾生無汝及無我孰
謂戒哉神禮謝而去若元珪說戒如滾盤之珠可
謂得自覺勝處無漏法相方便受持者矣。】
「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眾多貪欲彼何者貪斷佛
告大慧愛樂女人纏緜貪著種種方便身口惡業受
現在樂種未來苦彼則不生所以者何得三昧正受
樂故是故彼斷非趣涅槃貪斷。」
【通曰貪有多種而佛單舉色欲言者六根之欲惟
色難斷須陀洹知現在身口細滑欲樂是未來苦
因故永斷婬心不生貪著所以者何以禪定解脫
之樂舉身毛孔熈恬欣悅非世間五欲之樂可比
由得三昧正受樂故故能斷彼女人纏緜愛樂也
此雖離於有猶著於空雖斷欲貪未斷法貪彼惟
貪寂滅樂飲聲聞酒臥無為床故曰非趣涅槃貪
斷昔嵩嶽安禪師同南陽忠國師為武則天迎入
大內供養則天命諸宮女為二師沐浴忠國師辭
不赴安禪師聽諸宮女浴坦然自若則天問忠國
師何以不赴安對曰入水見長人此二尊宿即女
色離女色豈須陀洹人所及。】
「大慧云何斯陀含相為頓照色相妄想生相見相不
生善見禪趣相故(魏云謂一往見色相現前生心非虗妄分別想見以善見禪修行相
故)頓來此世盡苦際得涅槃是故名斯陀含。」
【通曰須陀洹貪趣涅槃尚未得涅槃故三生五生
以及七生乃可得之若斯陀含巳斷欲界一地六
品思惑頓照現前色相起色分別之見即是妄想
生相於生相之初即巳照破是妄而妄見之相於
是不生謂之曰頓照不假思議發起觀照非虗妄
分別之見也唯虗妄之見不生即善見禪那趣味
躭寂靜樂而世間種種無足以動其念者但以餘
惑未盡須一往天上一來人間頓除餘惑斷苦邊
際眾苦所不到即得涅槃真樂故名之曰一往來
為二果行相也玄沙初欲徧歷諸方參尋知識携
囊出嶺築著脚趾流血痛楚嘆曰是身非有痛從
何來便回雪峰峰問那箇是備頭陀沙曰終不敢
誑於人又一日峰召曰備頭陀何不徧參去沙曰
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故能自信
如玄沙即善見禪趣相又何必往來也。】
「大慧云何阿那含謂過去未來現在色相性非性生
見過患使妄想不生故及結斷故名阿那含。」
【通曰阿那含者巳斷盡欲界一地九品思惑但生
於色界不生欲界彼觀過去未來現在色相不得
謂之有不得謂之無若於其中起有無分別見即
有諸結使生滅過患有無相傾未免輪轉故以空
無漏智使有無妄想分別不生妄想不生即不於
未來受生及諸九品結使斷盡無復欲界生緣故
名曰不來為第三果也僧問重雲腪禪師如何是
歸根得旨雲曰早是忘却不憶塵生又問如何是
隨照失宗雲曰家貧遭剎又問不憶塵生如何是
進身一路雲曰足下巳生草前程萬丈坑六祖道
葉落歸根來時無口雲亦不謀而合道早是忘却
不憶塵生投子頌云家破人亡何所依無心無緒
話求歸十年忘盡來時路暫憶些兒總不知此段
公案足為阿那含傳神矣。】
「大慧阿羅漢者謂諸禪三昧解脫力明煩惱苦妄想
非性故名阿羅漢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三種阿
羅漢此說何等阿羅漢世尊為得寂靜一乘道為菩
薩摩訶薩方便示現阿羅漢為佛化化(唐云佛所變化)佛告
大慧得寂靜一乘道聲聞非餘(唐云此說趣寂非是其餘)餘者行
菩薩行及佛化化巧方便本願故於大眾中示現受
生為莊嚴佛眷屬故。」
【通曰阿羅漢者此云無生殺賊應供即前生見過
患皆巳不生苦際巳盡無復賊害三界九地思惑
悉斷堪受人天供養至此位者修行四禪及三三
昧八解脫等無不了達分證十力三明六通悉巳
成就至於煩惱發業所招諸苦一切無明妄想分
別俱無實性巳證涅槃不受後有故名阿羅漢阿
羅漢有三種一佛所化二菩薩示現三趣寂聲聞
此所說者乃聲聞果非餘二種也聲聞得寂靜一
乘道一乘者即佛乘也但佛不一向趣寂而聲聞
決定寂滅此其所以異耳餘二種人即行菩薩行
及佛所化也若佛所變化阿羅漢以善巧方便廣
大行願成熟眾生而示現故若菩薩於大眾中受
生阿羅漢以莊嚴眷屬助揚闡化行菩薩行故正
是不躭寂滅樂處與定性聲聞逈然自別翠微無
學禪師供養羅漢次僧問丹霞燒木佛和尚為甚
麼供養羅漢師曰燒也不燒著供養亦一任供養
曰供養羅漢羅漢還來也無師曰汝每日還吃飯
麼僧無對師曰少有靈利底悟得無學語羅漢與
佛及眾生總無差別。】
「大慧於妄想處種種說法謂得果得禪禪者入禪悉
遠離故示現得自心現量得果相說名得果(唐云於虗妄處
說種種法所謂證果禪者及禪皆性離故自心所見得果相故)復次大慧欲超禪無
量無色界者當離自心現量相(唐云應離自心所現諸相)大慧受
想正受超自心現量者不然何以故有心量故。」
【通曰上巳說四果竟然四果非極果也故佛指出
向上一路是真涅槃非四果所及此上四果第於
外自共相妄想分別處說三界九品惑種種對治
之法初入流謂得初果斷六品惑謂得二果斷欲
界惑盡謂得三果結惑不生謂得四果自善見禪
趣漸入得涅槃樂生四禪天即謂得禪但一向趨
寂未得寂滅現前若寂滅現前者禪者及禪能所
俱離本無所得四果人於無所得中妄有證得示
現得自心所現四種得果之相說名得果前後轉
進相不除滅是名愚夫所行禪非如來清淨禪也
若欲超過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所謂九次第
定者於此超出其上是之謂超禪超之云者即超
自心現量本來一無所有之謂也故當遠離自心
所現得果諸相見有涅槃可得即是著相若謂滅
受想定即能超自心現量者其義不然何以明其
不然也彼受想正受非得真不生滅為因地心但
於妄想處種種說法雖得無心猶有心量在故必
離自心現量相至於法界量滅乃真解脫此豈四
果人所敢望耶論云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
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故知得果得禪者非究竟
極果也百丈云說道欲界無禪亦是帶一隻眼人
語既云欲界無禪憑何得至色界先因地上習二
種定然後得至初禪有想定無想定有想定生色
界四禪等天無想定生無色界四空等天欲界灼
然無禪禪是色界問如今說此土有禪如何丈云
不動不禪是如來禪離生禪想又有法師問鵞湖
大義禪師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師
曰法師秪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曰如何是
禪師以手點空法師無對憲宗曰法師講無窮經
論祗這一點尚不奈何若能明得此則公案即謂
超禪。】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諸禪四無量無色三摩提一切受想滅心量彼無有
(前五無間種性偈言諸禪無量等無色三摩提受想悉寂滅亦無有心量與此偈略更數字)須陀
槃那果往來及不還及與阿羅漢斯等心惑亂(此與前五
無間種性偈語同)禪者禪及緣斷知見真諦(唐云禪者禪所緣斷惑見真諦)
此見妄想量若覺得解脫。」
【通曰前五無間種性先頌四果後頌佛乘以為究
竟與此篇長行大意略同而偈乃先頌超禪次及
四果示以解脫之方亦從橫言之再申前旨云耳
四無量即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乃廣果天人為除
眾生嗔惱不悅憎愛故修此四心所謂異生有漏
禪非同佛之四無量心也彼聲聞乘所修四禪四
無量無色定乃至一切受想滅定便以為得果總
不離自心所現妄想心量若通達唯心現量者一
切本來無有如彼得果得禪九次第定皆不可得
此正意也前云亦無有心量似乎無心量耳此云
心量彼無有但彼以為無而實未甞無也意亦微
婉四果人心非惑亂謂於惑亂處求遠離即有對
待是亦惑亂也故其所得禪定及禪定所緣之法
有能有所不離知見分別知即是惑斷知斷惑善
見禪趣雖證真諦猶落偏空此則妄想心量不離
妄見取涅槃相彼雖自謂能離生死以為解脫其
實未得一切解脫何以故彼無人我見縛尚有法
我見縛若能覺知心量本無所有自心所現得果
之相是妄非真即能超乎心量得大解脫矣既超
心量即超四果是之謂超禪佛果勤謁張無盡劇
談華嚴旨要曰華嚴現量境界理事全真初無假
法所以即一而萬了萬為一一復一萬復萬浩然
莫窮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卷舒自在無礙圓融此
雖極則終是無風帀帀之波公於是不覺促榻勤
遂問曰到此與祖師西來意為同為別公曰同矣
勤曰且得沒交涉公色為之慍勤曰不見雲門道
山河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
半提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彼德山臨濟豈非
全提乎公乃首肯一日復舉事法界理法界至事
理無礙法界勤又問此可說禪乎公曰正好說禪
也勤曰又不然正是法界量裏在葢法界量未滅
若到事事無礙法界法界量滅始好說禪如何是
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是故真淨偈曰事事
無礙如意自在手把猪頭口誦淨戒趂出婬房未
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公曰美哉之論豈得
易聞乎明此則超自心現量之玄旨可默識矣。】
「復次大慧有二種覺謂觀察覺及妄想相攝受計著
建立覺(唐云謂觀察智及取相分別執著建立智)大慧觀察覺者謂若覺
性自性相選擇離四句不可得是名觀察覺大慧彼
四句者謂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是
名四句大慧此四句離是名一切法(唐云是故說言一切法離)大
慧此四句觀察一切法應當修學。」
【通曰上言愚夫行所禪只欠一覺字故曰若覺得
解脫此言觀察相義禪有二種覺謂觀察覺及取
相分別執著建立覺二覺並舉者正欲禪者捨邪
覺而歸正覺也所謂觀察覺者為覺一切法性自
性相本來空寂了不可得云何不可得為選擇離
四句不可得彼二乘人自相共相外道自他俱相
總不出四句建立若一一推求選擇此諸法體畢
竟非有畢竟非無畢竟非亦有亦無畢竟非非有
非無離一異斷常亦如是四句俱離未有一法真
實可得是名觀察覺此觀察覺即般若智不但觀
人無我并觀法無我不但煩惱障淨并所知障亦
淨故四句離即一切法離超過三界所有法即超
過自心現量所謂若覺得解脫者此覺是也應當
修學百丈云此語是諸人本有諸佛菩薩喚作示
珠人從來不是箇物不用知渠解渠不用是渠非
渠但割斷兩頭句割斷有句不有句割斷無句不
無句兩頭迹不現兩頭捉汝不著量數管汝不得
不是欠少不是具足非凡非聖非明非暗不是有
知不是無知不是繫縛不是解脫不是一切名目
何以不是實語若為雕琢虗空作得佛相貌若為
說道虗空是青黃赤白作得如云法無有比無可
喻故法身無為不墮諸數故云聖體無名不可說
如實理空門難凑喻如太末蟲處處能泊唯不能
泊於火𦦨之上眾生亦爾處處能緣唯不能緣於
般若之上此觀察覺即如火𦦨眾法所不能緣故
能選擇離四句不可得。】
「大慧云何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謂妄想相攝受
計著堅濕煖動不實妄想相四大種宗因相譬喻計
著不實建立而建立是名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
是名二種覺相。」
【通曰在佛有實智有權智此觀察覺即實智也此
取相分別執著建立覺似權智而非也權智通乎
眾生種種分別要以不離自性為宗雖權亦實也
若彼外道不覺性自性相了不可得妄計諸法實
有自性於彼堅濕煖動四大種性虗妄不實者取
相執著妄生分別建立為宗見其有者執為常以
常為宗見其無者執為無常以無常為宗如外道
妄計執聲為常於聲明中立量云聲是有法定常
為宗因云所作性故同喻如虗空然而虗空非所
作性則因上不轉引喻不齊立聲為常不成若佛
法中聲是無常故立量云聲是有法定無常為宗
因云所作性故同喻如瓶盆即以其說破之大都
妄想計度不離塵境其所為宗者非實宗所謂因
者非實因所謂喻者皆妄喻也計著不實建立而
建立此四句法同於兔角原非實有攝受計著豈
不是妄如此覺者非正覺也若知此覺是妄必求
進於觀察覺而後可百丈云不一不異不斷不常
不來不去是生語自是出轍語句不明不暗不佛
不眾生總與麼也來去斷常佛與眾生是死語徧
不徧同異斷常等是外道義般若波羅蜜是自巳
佛性若守住自巳知覺又成自然外道不用守如
今鑑覺不用別求佛若更別求又屬因緣外道此
土初祖云心有所是必有所非若貴一物則被一
物惑若重一物則被一物惑信被信惑不信又成
謗莫貴莫不貴莫信莫不信佛亦不是無為雖不
是無為又不是冥漠猶如虗空佛是大身眾生鑑
覺清淨貪嗔鬼捉他不著故鑑覺清淨者名觀察
覺心有所是者名取相分別覺此二覺固有辨。】
「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二覺相人法無我相究竟善
知方便無所有覺觀察行地得初地(唐云知此智相即能通達人法
無我以無相智於解行地善巧觀察入於初地)入百三昧得差別三昧見百
佛及百菩薩知前後際各百劫事光照百剎土知上
上地相大願殊勝神力自在法雲灌頂當得如來自
覺地善繫心十無盡句成熟眾生種種變化光明莊
嚴得自覺聖樂三昧正受。」
【通曰成就二覺相者非二俱成就第照破妄想覺
成就觀察覺耳四句既離得法無我人法無我究
竟方便無所有非一向是無也即以此無相智觀
察解行地所謂信住行向一一善巧觀察入於初
地得百三昧依勝三昧力故而得證入攝論云菩
薩入初地時證十百明門於一剎那頃一證百三
摩地二以淨天眼見百佛國三以神通力能動百
佛世界四能往百佛剎教化眾生五能以一身化
百類身形令有情見亦能成就百類所化有情七
若為利益能留身住世百剎八能知前後際百剎
事九能以智慧入百法明門洞達曉了十能以身
觀百類眷屬餘地倍倍增勝由初地而上以大願
殊勝力神通自在力漸次增進至法雲地名灌頂
菩薩當紹佛位得等玅二覺地善係心十無盡句
者所謂眾生界無盡世界無盡虗空界無盡法界
無盡涅槃界無盡佛出現無盡如來智無盡心所
緣無盡佛智所入無盡轉法輪智無盡皆以無功
用行廣度眾生令其成熟由是種種變化為化身
佛光明莊嚴為報身佛得自覺聖樂三昧正受為
法身佛三身成就即如來自覺地也前大慧所問
度諸地相究竟通達得諸如來不思議究竟境界
如眾色摩尼善能饒益一切眾生此答略盡百丈
云觸惡住惡名眾生覺觸善住善名聲聞覺不住
善惡二邊不依住將為是者名二乘覺亦名辟支
佛覺既不依住善惡二邊亦不作不依住知解名
菩薩覺既不依住亦不作無依住知解始得名為
佛覺如云佛不住佛名真福田若於千萬人中忽
有一人得者名無價寶能於一切處為導師無佛
處云是佛無法處云是法無僧處云是僧名轉大
法輪只此數句該盡此篇微旨。】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四大造色云何菩薩善
四大造色大慧菩薩摩訶薩作是覺彼真諦者四大
不生於彼四大不生作如是觀察觀察巳覺名相妄
想分齊自心現分齊外性非性是名心現妄想分齊
謂三界(唐云觀彼諸大種真實不生以諸三界但是分別唯心所現無有外物)觀彼四
大造色性離四句通淨離我我所如實相自相分段
住無生自相成(唐云住如實處成無生相)。」
【通曰因上言外道計著四大種建立宗因喻三支
法不實謂非真如實際分齊也故教菩薩修學觀
察覺當善四大造色不當於四大觀四大而當於
真諦觀四大也彼真如實際中一物不有四大本
自不生四大既本不生四大從何造色而有四塵
相乎作如是觀察巳即覺知四大名相妄想分齊
即是自心現量分齊以見外塵無有實物唯是一
心所現謂三界種種名相但是名字分別心見是
名自心所現妄想分齊如是觀時外性非有四大
原無大種所造悉皆性離所謂三界離於四大及
塵相見了無自性可得即真實不生何所容建立
四句法乎超過四句見見清淨法即無能造四大
者而為之我亦無所造四大者而為之我所離我
我所分別俱泯即住於真如實際自相法中所云
住如實自相法中者謂住於建立諸法分段生死
法中如實自相本自不生分段生死雖生而不生
不必撥無四大而無生自相成於其中矣即四大
非四大故曰善四大造色僧問紫玉山道通禪師
如何出得三界去師曰汝在裏許多少時也曰如
何得離師曰青山不礙白雲飛必如是見得方可
語善四大造色矣。】
「大慧彼四大種云何生造色謂津潤妄想大種生內
外水界堪能(魏云煖增長力)妄想大種生內外火界飄動妄
想大種生內外風界斷截色(唐云色分段)妄想大種生內
外地界色及虗空俱計著邪諦五陰集聚四大造色
生大慧識者因樂種種跡境界故餘趣相續大慧地
等四大及造色等有四大緣非彼四大緣所以者何
謂性形相處所作方便無性大種不生大慧性形相
處所作方便和合生非無形(唐云何以故謂若有法有形相者則是所作非
無形者)是故四大造色相外道妄想非我。」
【通曰善四大造色者以真諦觀察四大本自不生
不善四大造色者以邪諦計著謂四大能生能造
色不知四大為所生而非能生也四大為所造而
非能造也若以妄想分別謂津潤成水炎盛成火
飄動成風色質成土內為正報外為依報四大於
是乎生是以濕潤等為能造也此係妄想分別以
色共虗空生內外相由執著虗妄內外邪見如外
道所執邪諦謂從神我為冥初生諦從冥生覺從
覺生我心從我心生五塵從五塵生五大從五大
生十一根所云五大即四大及虗空也所云十一
眼即五陰也彼謂五大生十一根是以色及虗空
和合而五陰積聚之相從四大造色生也五陰中
色陰四大合成猶可言造受想行識四陰本非色
也豈四大所能造乎且五陰中識陰者因愛樂六
塵種種有跡境界黏湛發知貪著不捨故於餘趣
受生感依正報相續不斷是識能於餘趣生四大
非四大能於餘趣相續也若識果由四大造色生
者其色滅時識應興之俱滅誰為餘趣相續輪轉
不息乎由此言之彼地等四大及所造五蘊中色
法等自有與彼為緣者非彼四大能自為緣也四
大由八法成就堅濕煖動為能色香味觸為所皆
以妄想為因四大緣之而起循業發現皆由於識
是識能帶業而生色非色能鑿空而生識也色不
能生識其不能自為緣而造色也審矣四大所以
不能造色者其故何也謂於四大津潤等性色相
各別等形及所造作等方便求其自性皆不可得
四大本無情之物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故曰
大種不生既本不生誰為能造即使能造彼有性
形相處者可以所作方便和合而生非能生無形
者若受想行識固無形者豈性形相處所作方便
有形之法而能生乎既不能生無形者亦必不能
生有形者故謂五陰集聚四大造色生是外道妄
想相攝受計著不實建立而建立非我四大不生
作如是觀察覺之謂也僧問臨濟如何是四種無
相境濟曰你一念心疑被地來礙你一念心愛被
水來溺你一念心嗔被火來燒你一念心喜被風
來飄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轉處處用境東湧西
沒南湧北沒中湧邊沒邊湧中沒履水如地入地
如水緣何如此為達四大如夢如幻故道流你祗
今聽法者不見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如是見得
便乃去住自由臨濟洞見真諦了達四大如夢如
幻不為四大所礙是真能住如實法中者。】
「復次大慧當說諸陰自性相云何諸陰自性相謂五
陰云何五謂色受想行識彼四陰非色謂受想行識
大慧色者四大及造色各各異相大慧非無色有四
數如虗空譬如虗空過數相離於數而妄想言一虗
空大慧如是陰過數相離於數離性非性離四句數
相者愚夫言說非聖賢也大慧聖者如幻種種色像
離異不異施設又如夢影士夫身離異不異故大慧
聖智趣同陰妄想現(魏云如聖人智修行分別見五陰虗妄唐云不了聖智所行境
故見有諸陰分別現前)是名諸陰自性相汝當除滅滅巳說寂
靜法斷一切佛剎諸外道見大慧說寂靜時法無我
見淨及入不動地入不動地巳無量三昧自在及得
意生身得如幻三昧通達究竟力明自在救攝饒益
一切眾生猶如大地載育眾生菩薩摩訶薩普濟眾
生亦復如是。」
【通曰因上言五陰集聚四大造色生是外道計著
邪諦四大本自不生前巳明悉五陰亦本非有今
當說之色謂四大及所造色四大外四大也造色
內四大也此諸相各異彼此不相同色若依四大
生者依地水則違火風依火風則違地水四大固
不能生色也非色四蘊無有形相猶如虗空云何
得成四種數相本無四數而名為四蘊者譬如虗
空超過數相非數之所能盡本離於數非數之所
可及但以虗妄分別言此是虗空但一虗空耳如
是無色四陰亦過於數相離於數相離於有無離
於四句了無數相可得而妄想分別謂此是受此
是想此是行此是識其實本無四陰也此於非數
相中作數相會不達真空理趣乃愚夫言說非聖
賢真諦覺也若聖智觀察現前種種色像如幻不
實所謂了達緣生無性其體皆空不於色像上作
一異等見唯依假名施設說諸相如幻耳云何離
異不異如夢中士夫之身又如鏡中士夫之影以
為異則體本無二固非異也以為不異則真妄歷
然又非不異也故說如幻無別所有如聖人智所
行境界見色如幻亦同非色四陰虗妄分別現耳
若見有諸陰分別現前其何以語智乎故以虗空
例非色四陰但以虗妄立名此非色四陰自性相
也除滅數量即本虗空以非色四陰例色陰但如
幻事唯假施設此色陰自性相也除滅幻境亦本
虗空汝等能離五陰虗妄分別之相當體即是寂
滅既證無生即能說寂靜之法所謂寂靜者不離
生滅證不生滅非同外道離生滅法而別有所謂
寂靜者也故能斷一切剎諸外道邪見外道邪見
但得人無我未得法無我固為不淨之見今說寂
靜法時不但得法無我即有法無我見亦消融清
淨入於第八不動地既入八地巳證後得智無量
三昧自在得意生身隨意所往得如幻三昧變現
無窮神通三明十力自在通達究竟以慈悲願力
饒益眾生當救護者救之當攝受者攝之猶如天
地載育萬物無不持載無不發育普濟眾生亦如
是也只為眾生為五陰所覆不得出身之路菩薩
照見五陰皆空故能度一切苦厄豈如外道躭寂
滅樂而無濟生之心者乎永嘉云明知一念之中
五蘊者謂歷歷分明即是識陰領納在心即是受
陰心緣此理即是想陰行用此理即是行陰穢污
真性即是色陰此五陰者舉體即是一念一念者
舉體即是五陰歷歷見在一念之中無有主宰即
是人空慧見如幻化即是法空慧如永嘉所言人
空法空暗與此經符宜乎為六祖所重。】
「復次大慧諸外道有四種涅槃云何為四謂性自性
非性涅槃種種相性非性涅槃自相自性非性覺涅
槃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是名諸外道四種
涅槃非我所說法大慧我所說者妄想識滅名為涅
槃(唐云分別爾燄識涅名為涅槃)。」
【通曰因上言說寂靜法斷一切佛剎諸外道見故
說諸外道邪見有四種涅槃雖似於寂靜非我所
說法也四者云何一自體相涅槃謂諸法自性無
性即冥諦也二種種相有非有涅槃彼計四大種
有巳還滅是以滅相為涅槃也自他相滅猶有覺
存三自覺相性非性涅槃彼計微塵自相而有知
覺草木為人無知而有知人為草木有知而無知
是以滅覺為涅槃也知覺體滅流注猶存四於諸
陰自共相斷并相續流注亦斷涅槃五陰各有自
體即是自相同一陰體即是共相八識流轉自無
始以來是滅不得者彼謂相續滅流注亦滅是以
滅識為涅槃也如上種種相涅槃但色陰滅耳覺
自相涅槃但想陰滅耳自體性涅槃但受陰滅耳
相續流注斷涅槃但行陰滅耳彼見相續識斷便
謂無始流注亦斷以滅研窮於無盡中發宣盡性
皆妄想分別有涅槃相可得實不出識陰區宇非
我所說真涅槃也我所說真涅槃者即彼種種取
相妄想分別未離乎識者消滅淨盡乃名涅槃前
云證自智境界轉所依藏識為大涅槃又云一切
識自性習氣藏意意識見習轉巳我及諸佛說名
涅槃前云轉此云滅惟轉斯滅惟滅斯轉先後一
轍當善會之肅宗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需何物師
云與老僧作箇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師良久云
會麼帝云不會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躭源却諳此
事後帝詔躭源問此意如何源曰湘之南潭之北
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
知識天童頌云孤逈逈圓陀陀眼力盡處高峨峨
月落潭空夜色重雲収山瘦秋容多八卦位正五
行氣和身先在裏見來麼南陽父子兮却似知有
西竺佛祖兮無如奈何了此則知佛所說涅槃相
矣。】
「大慧白佛言世尊不建立八識耶佛言建立大慧白
佛言若建立者云何離意識非七識佛告大慧彼因
及彼攀緣故七識不生(唐云云何但說意識滅非七識滅佛告大慧以彼為因及
所緣故七識俱生)意識者境界分段計著生習氣長養藏識
意俱我我所計著思惟因緣生不壞身相(唐云意識分別境界
起執著時生諸習氣長養藏識由是意俱我我所執思量隨轉無別體相)藏識因攀緣自
心現境界計著心聚生展轉相因譬如海浪自心現
境界風吹若生若滅亦如是是故意識滅七識亦滅。」
【通曰佛言妄想識滅名為涅槃語意深遠以虗明
融通妄想論則妄想分別但屬五識六識以幽隱
罔象妄想論則妄想起滅亦屬七識八識八識流
注雖不可滅然轉生滅依不生滅即為白淨識也
大慧因佛不言轉而言滅遂疑八識俱可滅不復
建立耶佛言八識是如來藏是滅不得者故曰建
立若建立者有八識即有七識有七識即有六識
八識固不可滅云何獨說離分別意識非離七識
耶佛言以彼八識為因及彼六識為緣故七識傳
送其間本無自體生即不生其有也依彼念有則
有其無也依彼念無則無故六識緣滅七識亦滅
非離意識外又離七識也七識何以與藏識意識
俱耶意識者固分別前五分段境界而得名當分
別時即起計著生諸習氣長養於藏識中是現行
熏種子七識傳送而入意即與八識俱也由是意
俱便生我執因而計著此是我不離八識主宰此
是我所不離六識境界思量隨轉由內達外而因
緣生矣因者因八識緣者緣六識是以種子熏現
行而意即與六識俱也內與八識俱外與六識俱
無別體相然有傳送影明隨六入內外門轉謂之
轉識亦名七識若以無別體故不立七識之名是
壞相也故曰不壞身相彼藏識何以為因也藏識
即是自心六塵乃自心所現相分也五六七識乃
自心所現見分也因六識攀緣自心所現境界形
相分段即是前五所攝計著不捨熏成種子即是
七識所攝以此積聚於心即是集起名之曰心積
聚多生種子於中不時發生於外由內熏外由外
熏內展轉相因而以藏識為主宰故謂八識為因
而六識為緣也譬如海浪然藏識猶海也七識猶
浪也意識奔逸六塵即為境界風所動也故境界
風吹即見海浪生境界風息即見海浪滅是海本
無生滅因風鼓浪而見浪生浪滅藏識亦無生滅
因意識逐境而見意生意滅是故意識滅七識亦
滅此七識滅但就半分依攀緣者而言滅耳若藏
識本自不生故亦不滅七識半分微細依阿賴耶
識者亦自不生不滅前言七識不生此言七識亦
滅互文耳僧問長沙岑曰第六第七識與第八識
畢竟無體云何得名轉第八為大圓鏡智岑示偈
曰七生依一滅一滅持七生一滅滅亦滅六七永
無遷長沙謂八識亦滅即是寂滅境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不涅槃性所作及與相妄想爾𦦨識此滅我涅槃
彼因彼攀緣意趣等成身與因者是心為識之所依
如水大流盡波浪則不起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通曰外道有四種涅槃皆有涅槃性可得總不離
所作法非無相者我不取涅槃亦不捨作相不如
彼外道所說惟妄想分別境識所謂爾𦦨識者皆
巳滅盡轉滅虗妄心證不生滅性此則我所說涅
槃也然外道涅槃至謂相續流注亦斷不知七識
可滅而八識不可滅也故彼七識以八識為因以
六識為攀緣而意趣傳送出入雖無別體然意趣
轉動處即是身相所以與之為因者八識自心是
也是心乃眾業所集為諸識之所依止故七識依
之而計著六識依之而分別五識依之而攬境一
切萬法皆從此起故名之曰如來藏也如來藏即
是涅槃自體本自不生故亦不滅第由意識攬境
遂生計著念起念滅無頃刻停猶如大海波浪風
不息故浪不息也長行言浪此言波長行止言七
識滅此言種種識不生長行止言境界風此言大
流盡皆有深旨境界風喻六識浪喻七識何以又
言波波者微細浪也無風帀帀之波喻微細所知
愚指爾𦦨識也有海水故招境界風猶有對待在
如水大流盡本自無水何處生浪葢巳轉八識為
白淨識轉生滅而依不生滅湛入合湛巳至玅湛
不動之地故雖有境界風而浪無自起也如是意
識分別妄想滅即一切識滅何但七識不生而巳
哉種種識不生即亦不滅乃我所說涅槃也若外
道所作及與相尚不離識自性習氣其可語真涅
槃乎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曰枯木裏龍吟僧云
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僧舉問石霜如
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僧云如何是髑
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又問曹山如何是枯木
裏龍吟山曰血脉不斷僧曰如何是髑髏裏眼睛
山曰乾不盡僧曰未審還有得聞者否山曰盡大
地未有一箇不聞者僧云未審龍吟是何章句山
曰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山以偈示之曰枯木
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
當人那辯濁中清天童拈云王居門裏臣不出門
於此悟得喜識俱盡即是涅槃真境界。】
「復次大慧今當說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若妄想自性
分別通相善分別汝及餘菩薩摩訶薩離妄想到自
覺聖外道通趣善見覺攝所攝妄想斷緣起種種相
妄想自性行不復妄想(魏云遠離種種虗妄分別因緣法體相遠離巳不復分別
虗妄之相)大慧云何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謂言說妄想所
說事妄想相妄想利妄想自性妄想因妄想見妄想
成妄想生妄想不生妄想相續妄想縛不縛妄想自
性分別通相大慧云何言說妄想謂種種玅音歌詠
美樂計著是名言說妄想。」
【通曰上言妄想識滅名為涅槃然妄想自性差別
相非可一端而盡故詳說之唐云令諸菩薩超諸
妄想證聖智境知外道法遠離能取所取分別於
依他起種種相中不更取著妄所計相然妄想自
性差別相有十二種一者言說分別二者所說分
別魏云可知三者相四者財魏云義五者自體六
者因七者見八者理魏云建立九曰生十曰不生
十一曰相續魏云和合十二曰縛不縛總不出言
說自性相計著事自性相計著二種而巳妄想屬
六識分別意根用事凡夫不離俗諦向五塵計著
妄想外道不離邪見向法塵計著妄想二乘始向
真諦於離塵處計著妄想不悟真如總歸於妄此
於言說妄想相獨舉聲塵者舉一以例其餘故種
種玅音歌詠之聲從口而出者美好音樂從器而
出者聞之於耳著之於心是於言說計著妄想也
玄沙到蒲田縣百戲迎之次日問小塘長老昨日
許多喧閙向甚麼處去也小塘提起袈裟角沙云
𩕐挑無交涉大溈喆云大溈即不然或有問但鳴
指一下法眼別云昨日有多少喧閙法燈云今日
更好笑天童頌云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龍魚未知
水為命折筯不妨聊一攪玄沙師小塘老函葢箭
鋒探竿影草潛縮也老龜藏蓮遊戲也華鱗弄藻
此諸尊宿於喧閙場中發明向上事可謂即妄即
真。】
「大慧云何所說事妄想謂有所說事自性聖智所知
依彼而生言說妄想是名所說事妄想(魏云謂作是思惟應有前
法實事之相聖人修行知依彼法生於言語如是分別是名可知分別)。」
【通曰言說妄想但於言音美好而生計著然言說
者必有所指之事今棄其言說而於事上計著妄
想謂有所說實事之相一切聖智修行知依彼法
而生言說如所謂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第一義諦
出世等法以為實有自性如是分別是名所說事
妄想臨濟云世出世諸法皆無自性亦無生性但
有空名名字亦空你秪麼認他閑名為實大錯了
也設有皆是依變之境有箇菩提依涅槃依解脫
依三身依境智依菩薩依佛依你向依變國土中
覓甚麼物乃至三乘十二分教皆是拭不淨故紙
佛是幻化身祖是老比丘你還是娘生巳否你若
求佛即被佛魔攝你若求祖即被祖魔縛你若有
求皆苦不如無事此可為所說事妄想者烱戒。】
「大慧云何相妄想謂即彼所說事如鹿渴想種種計
著而計著謂堅濕煖動相一切性妄想是名相妄想。」
【通曰所謂事妄想者唯於事上計著事有無相邊
事亦有有相邊事此所云相妄想者即彼所說事
中堅濕煖動四大種相種種計著執為實有如春
時陽𦦨本非水也而渴鹿見之生於水想奔逐貪
著所謂求火光明樂水清淨愛風周流觀塵成就
於堅濕煖動一切諸法執有自性但於有相法中
種種計著妄想分別非所計而計非所著而著是
名相妄想也臨濟云無佛可求無道可成無法可
得外求有相佛與你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
非離道流真佛無形真道無體真法無相三法混
融和合一處辨既不得喚作忙忙業識眾生此可
知著相妄想者真外道邪見也。】
「大慧云何利妄想謂樂種種金銀珍寶是名利妄想。」
【通曰世諦凡夫惟貪聲等五塵故以金銀珍寶為
利真諦二乘惟貪法塵故以聖智所證為寶邪見
外道雖不同於凡夫之貪亦不能如二乘所證寶
非所寶利非所利而總歸於妄也僧問雲居膺禪
師山河大地從何而有膺曰從妄想有僧曰與某
甲想出一錠金得麼膺便休去僧不肯後雲門拈
云巳是葛藤不能折合得待伊道想出一錠金得
麼拈拄杖便打此正是斷妄想利器較休去更利。】
「大慧云何自性妄想謂自性持此如是不異惡見妄
想是名自性妄想(唐云謂以惡見如是分別此自性決定非餘)。」
【通曰自性妄想即妄想自性也葢指六識而言外
道以六識力量最大能持一切法故其妄想分別
於不可執著者妄有執持專念有法自體形相曰
此法如是曰此法不異此非正見分別乃惡見所
噬牢不可破於妄想自性中存我見也故曰自性
妄想玄沙云更有般說昭昭靈靈靈臺智性能見
能聞向五蘊身田中作主宰恁麼為善知識大賺
人知麼我今問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實為甚
麼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甚
麼有昭昭時還會麼這箇喚做認賊作子是生死
根本妄想緣氣汝欲識根由麼我向你道昭昭靈
靈秪因前塵色聲香等法而有分別便道此是昭
昭靈靈若無前塵汝此昭昭靈靈同於龜毛兔角
仁者真實在甚麼處此可知妄想無自性也彼惟
執有自性故名惡見。】
「大慧云何因妄想謂若因若緣有無分別因相生是
名因妄想。」
【通曰外道妄計一切法皆有生因或計為有因若
緣生或計為無因若緣生於因緣法中分別有無
是謂異因以有無因相能生一切法而生於分別
故曰因妄想昔疎山到溈山懶安處便問承師有
言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
溈山呵呵大笑疎山云某甲四千里賣布單來和
尚何得相弄溈喚侍者取錢還這上座遂矚云向
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去在後到明招舉前話昭
云溈山可謂頭正尾正只是不遇知音疎便問樹
倒藤枯句歸何處昭云更使溈山笑轉新疎於言
下有省乃贊溈山元來笑裏有刀天童頌云藤枯
樹倒問溈山大笑呵呵豈等閑笑裏有刀窺得破
言思無路絕機關悟此因緣則彼外道有無分別
者真可付之一笑。】
「大慧云何見妄想謂有無一異俱不俱惡見外道妄
想計著妄想是名見妄想。」
【通曰外道六大師各持所見總不離有無四句一
異四句斷常四句皆於妄法而生計著見其偏而
不見其全見其妄而不見其真故名之曰見妄想
黃檗云凡夫不趣道唯恣六情行六道學道人一
念計生死即落魔道一念起諸見即落外道見有
生趣其滅即落聲聞道不見有生唯見有滅即落
緣覺道法本不生今亦不滅不起二見不忻不厭
一切諸法唯是一心然後乃為佛乘也。】
「大慧云何成妄想謂我我所想成決定論是名成妄
想(魏云於五蘊中取我我所相說虗妄法)。」
【通曰前百八句成為有幾種唐云道理有幾種此
成妄想唐云理分別是成之為言雖不可語成自
性亦近於理故彼所計五陰為我四大為我所似
有一定之理成決定論然五陰四大皆虗妄不實
故名之曰成妄想黃檗云學道人莫疑四大為身
四大無我我亦無主故知此身無我亦無主五陰
為心五陰無我亦無主故知此心無我亦無主六
根六塵六識和合生滅亦復如是十八界既空一
切皆空惟有本心蕩然清淨由黃檗言無我我所
方可成決定論也。】
「大慧云何生妄想謂緣有無性生計著是名生妄想。」
【通曰外道不了外性非性第於因緣所生法妄計
有無或以為有因生或以為無因生若有若無皆
從緣生妄想計著實有生相可得前於因計因此
於因計生因者其生之始生者其因之成也生從
因緣生滅從因緣滅本無自性於此分別以為性
生真是妄想石霜初在溈山作米頭一日篩米次
溈山曰施主物莫拋撒霜曰不拋撒溈於地上捨
得一粒曰汝道不拋撒這箇是甚麼霜無對溈又
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從這一粒生霜云百千粒
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處生溈呵呵大笑
歸方丈溈至晚上堂曰大眾米裏有蟲諸人好看
若究竟得這一粒生處即不名妄想矣。】
「大慧云何不生妄想謂一切性本無生無種因緣生
無因身是名不生妄想(唐云謂計諸法本來不生未有諸緣而先有體不從因起)。」
【通曰凡夫止憑六識用事一向逐境外道建立冥
諦推之不見其始引之不見其終謂一切法本來
不生徒見八萬劫來世界眾生皆無因自有以無
種故未有諸緣而先有體始生固無因也但依外
因緣法而生有果身其果不從因起是無因身也
因既無種因本不生身既無因果亦不生故謂一
切法本來不生是撥無因果斷見外道也所云不
生者執有不生之體在非於生滅法中而見其不
生也故曰不生妄想圜悟引三祖信心銘云執之
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若向這裏道
無佛無法又打入鬼窟裏去古人謂之解脫深坑
本是善因而招惡果所以道無為無事人猶遭金
鎻難也須窮到底始得若向無言處言得行不得
處行得方可有轉身一路。】
「大慧云何相續妄想謂彼俱相續如金縷是名相續
妄想(唐云謂此與彼遞相係屬如針與線)。」
【通曰上言不生妄想是斷見此相續妄想是常見
謂彼俱相續如金縷者彼指八識六識即上彼因
彼緣之彼也俱指七識即上意俱之俱也彼與此
遞相繫屬謂七識內依八識外依六識展轉相因
如針與線針不離線線不離針傳送出入相續不
斷此喻於相續識更切如以金為縷縷即金金即
縷相識不斷亦是和合之義也故名相續妄想真
歇了禪師問僧瑠璃殿上玉女攛梭明甚麼邊事
曰回互不當機師曰還有斷續也無曰古今不曾
間師曰正當不曾間時如何僧珍重便出又同安
敏禪師初參洞山問諸聖以何為命山曰以不間
斷師曰還有向上事也無山曰有師曰如何是向
上事曰不從間斷師於言下有省是二尊宿深明
相續玅旨故不名妄。】
「大慧云何縛不縛妄想謂縛不縛因緣計著如士夫
方便若縛若解是名縛不縛妄想(唐云謂執因能縛而有所縛如人以
繩方便力故縛巳復解魏云如人方便結繩作結結巳還解)。」
【通曰前十一種妄想屬凡夫外道此一種妄想屬
二乘以二乘不達煩惱性空故以煩惱為縛而以
涅槃為脫總不出識陰區宇楞嚴敘五十種陰魔
而以二乘終之亦是此意縛不縛因緣以十二因
緣論無明緣行乃至老死是縛無明滅盡至老死
滅盡是不縛以四諦論苦集是縛道滅是不縛其
所云縛者有能有所因有能縛而有所縛如人結
繩作結繩者其能縛而結者其所縛也以大梵天
士夫方便力故苦樂二亡結巳還解此但於因緣
法中虗妄計著有若縛者有若解者非真解脫可
比故名縛不縛妄想僧問忠國師如何是解脫師
曰諸法不相到當處解脫曰恁麼即斷去也師曰
向汝道諸法不相到斷甚麼又僧問石頭如何是
解脫頭曰誰縛汝問如何是淨土頭曰誰垢汝問
如何是涅槃頭曰誰將生死與汝若於此等句得
徹即可知真解脫境界。】
「於此妄想自性分別通相一切愚夫計著有無大慧
計著緣起而計著者種種妄想計著自性如幻示現
種種之身凡夫妄想見種種異幻(唐云於緣起中執著種種妄想自性
如依於幻見種種物凡愚分別見異於幻)大慧幻與種種非異非不異若
異者幻非種種因若不異者幻與種種無差別而見
差別是故非異非不異是故大慧汝及餘菩薩摩訶
薩如幻緣起妄想自性異不異有無莫計著。」
【通曰此上妄想自性分別通相總不出於有無二
種不離前境生滅之法愚夫無智妄以為實於中
計著有無良由不知一切如幻也彼一切有無諸
法乃依他緣起者於依他緣起中偏計有無諸法
執著種種妄想自性是妄想自性依緣起自性而
生如依於幻示現種種之身當緣起時無中生有
與幻無異及緣生種種事物凡夫無智妄想分別
便以無實如見種種之身為異於幻以為實有要
之緣起無性妄想亦無性依他無性偏計亦無性
一切如幻何於種種計著以為實境乎彼凡愚分
別見異於幻者不知幻與種種非異非不異也若
果異者幻即非種種因種種事物應別有因不從
幻出今種種因幻而現故知非異也若果不異者
幻即於種種無差別不應異見然而此是幻此是
種種而見差別故知非不異也汝等菩薩當知緣
起如幻不應於幻出種種作異不異有無妄想計
著斯於外道通趣善見遠離能所妄想到自覺聖
智境界矣毗婆尸佛偈曰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
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
尸棄佛偈曰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
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毗舍浮佛偈
曰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
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七佛如來皆談如幻法
故世尊亹亹言之不厭。】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心縛於境界覺想智隨轉無所有及勝平等智慧生。」
【通曰十二妄想中惟縛不縛妄想證偏空理猶存
二見不能得平等智故佛以勝解脫明之彼一切
境界皆自心所現以自心見分緣自心相分貪著
不捨便為所縛而二乘人有覺想智即隨彼境界
而生隨縛隨轉一切斷滅不為所縛而歸於無所
有然非無所有最勝處也為彼滅諸境界而證涅
槃故其解脫為劣惟以自心無所有智洞觀一切
本無所有即境界非境界不離一切證無所有方
名最勝無所有也境界本自非有何從為縛既無
所縛何從為脫無縛無脫心境如如一切平等是
之謂正智故曰平等智慧生也彼縛於境者境常
礙心固不得平等不縛於境者心未妄境亦不得
平等惟無所有最勝處心即為境境即為心乃得
稱平等智也黃檗云凡夫皆逐境生心心遂忻厭
若欲無境當無其心心妄即境空境空即心滅若
不忘心而但除境境不可除秪益紛擾故萬法唯
心心亦不可得復何求哉學般若人不見有一法
可得絕意三乘唯一真實不可證得謂我能證能
得皆增上慢人也法華會上拂衣而去者皆斯類
也故佛言我於菩提實無所得默契而巳黃檗此
語與此偈大旨若合符節。】
「妄想自性有於緣起則無妄想或攝受緣起非妄想
(唐云在妄計是有於緣起則無妄計迷惑取緣起離分別)種種支分生如幻則不
成彼相有種種妄想則不成彼相則是過皆從心縛
生妄想無所知於緣起妄想此諸妄想性即是彼緣
起妄想有種種於緣起妄想。」
【通曰前四句偈頌縛脫義巳該一篇之大旨此前
八句偈頌能作如幻觀者即得解脫次八句偈頌
不能如幻觀者即不得解脫為於妄想自性有達
有不達故也妄想何以如幻耶觀妄想於遍計則
妄想是有如依藤計蛇觀妄想於緣起則妄想是
無如知藤非蛇妄計什以是有為迷惑前境攝受
計著故見其有緣起何以是無為不知他力生離
於分別故見其無惟緣起非妄想則妄想無根故
種種緣生法如十二因緣各有支分皆非真實如
幻人作幻事非是實者雖有所生不成就其有也
何以不成就其有彼緣生之相雖現有種種支分
然屬妄想分別妄無自性當體即空故彼相不成
雖生猶不生也相本不成而以如幻觀之乃可稱
智彼著於相者以為實有如是之法則是無始以
來虗妄之過從心縛境界而生境不縛心而心縛
於境故成其過以妄計者無智不了緣生如幻乃
於緣起法中妄想分別計有計無不知此諸妄想
體即是緣起法緣起離分別妄想亦離分別若知
離分別者即一切無妄想可也彼愚妄想有種種
支分第於緣起法中妄生分別以境為緣以心為
想計著有無一異以境界自縛何由得解脫乎故
緣起非妄想則妄想即是真如於緣起妄想則真
如翻為名相唯得平等智者可以離此過矣臨濟
云大德四大色自是無常乃至脾胃肝膽毛髮爪
齒唯見諸法空相你一念心歇得處喚作菩提樹
你一念心不能歇得處喚作無明樹無明無始終
你若念念心歇不得便上他無明樹便入六道四
生披毛戴角你若歇得便是清淨身界你一念不
生便是上菩提樹三界神通變化意生化身法喜
禪悅身光自照思衣羅綺千重思食百味具足更
無橫病菩提無住處是故無得者道流大丈夫漢
更疑箇什麼目前用處更是阿誰把得便用莫著
名字號為玄旨與麼見得無嫌底法古人云心隨
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道
流如禪宗見解死活循然參學之人大須子細。】
「世諦第一義第三無因生妄想說世諦斷則聖境界
譬如修行事於一種種現於彼無種種妄想相如是
譬如種種翳妄想眾色現翳無色非色緣起不覺然
譬如鍊真金遠離諸垢穢虗空無雲翳妄想淨亦然
無有妄想性及有彼緣起建立及誹謗悉由妄想壞
妄想若無性而有緣起性無性而有性有性無性生
依因於妄想而得彼緣起相名常相隨而生諸妄想
究竟有成就則度諸妄想然後智清淨是名第一義。」
【通曰上言無所有及勝平等智慧生所謂平等者
世諦即是第一義第一義即是世諦不斷世諦而
真如實際即住其中是之謂第一義也若外道所
云無所有者但計著無因生第一從冥初生覺第
二從覺生我心第三從我心生色聲香味觸等不
知緣起根本而究竟歸於冥諦以為無因生實出
於二諦之外然凡夫妄想著於塵境說名世諦世
諦相自有非無因生也若斷妄想世諦證於寂靜
斯則自覺聖智境界聖境界自真亦非無因生也
何以斷妄想耶以諸妄想本無性故譬如修行觀
想之事若觀青時天地萬物皆青乃至黃赤白等
皆然於一色法隨心轉變現種種相然其所現者
由觀想成於彼實無種種之相非有而現有故名
之曰妄想相也妄想本非實有何謂依緣起而生
耶譬如翳目人於無色相處妄見有青黃赤白種
種眾色顯現然翳本無色亦無非色翳與色離而
不覺見妄依之而起緣起亦如是本離妄想而不
覺妄想依之而起是緣起自不覺他力生何以能
生妄也故妄想未斷如金雜於鑛緣起未斷如空
中有雲目中有翳皆未得清淨若斷妄想相者譬
如鍛鍊真金而垢穢遠離若斷緣起相者譬如一
亘晴空雲翳不生斯斯妄滅而真現凡情盡而聖
果成矣故妄想淨者亦猶乎是淨之云者固所以
斷之也若見有妄想可斷亦未得為淨智也然妄
想無性求之於外不見有妄想性可得求之於內
不見有緣起性可得本無妄想緣起何處可斷彼
外道建立為有者但於非有計有及誹謗為無者
但於非無計無以此見壞彼見皆由妄想分別自
異於如實之見苟無妄想而有無異見何自而生
哉彼以無壞有一切斷滅若知妄想本無自性而
又謂別有異因實有緣起自性者在妄想為無性
在緣起為有性無法而有法是離因應生法矣有
法從無法生是虗法生實法矣妄想既無性而緣
起安得有性也唯依因於妄想之相而得彼緣起
之相依因於妄想之名而得彼緣起之名是緣起
名相常相隨於妄想既以妄想生名相復於名相
生妄想妄想作真則名相亦非真名相非真則緣
起亦非真以緣起依妄想究竟非實不能有所成
就以無性隨緣則理不成就以隨緣無性則事不
成就也作如是見者不須斷妄想而妄想本無不
須斷緣起而緣起本無度越諸妄想境界渾成一
真如境界矣彼斷世諦妄想者至此然後煩惱障
淨而所知障亦淨即彼妄想而成正智不離名相
而證如如故名第一義也此證三賢十聖所不敢
望而凡夫外道豈能窺其藩籬耶天台智者道有
人幻離鄉年長血氣方剛聞父在鄉中為惡少年
所欺含恨還鄉圖雪父耻路人相伴將至父舍忽
逢其仇同伴戲之指為其父歸人拜跪鳴抱感泣
同伴笑曰實汝父仇歸人欲打手不能舉及至見
父亦不感泣此喻無作四諦苦即是滅集即是道
無滅道可修無苦集可斷上生經道不修禪定不
斷煩惱佛記此人成佛無疑陳秀玉學士嘗問萬
松彌勒菩薩為什麼不修禪定不斷煩惱萬松道
真心本淨故不修禪定妄想本空故不斷煩惱復
問香山大潤和尚山曰禪心巳定不須更修斷盡
煩惱不須更斷復問竹林海巨川川曰本無禪定
煩惱士曰唯此為快耳此諸尊宿語實得此段精
髓。】
「妄想有十二緣起有六種自覺智爾𦦨彼無有差別
五法為真實自性有三種修行分別此不越於如如
眾相及緣起彼名起妄想彼諸妄想相從彼緣起生
覺慧善觀察無緣無妄想成巳無有性云何妄想覺
(唐云真實中無物云何起分別此下更有四句云圓成若是有此則離有無既巳離有無云何有二性)彼
妄想自性建立二自性妄想種種現清淨聖境界妄
想如畵色緣起計妄想若異妄想者則依外道論妄
想說所想因見和合生(唐云以諸妄見故妄計於妄計)離二妄想者
如是則為成。」
【通曰此篇頌十二妄想自性相何為通頌五法三
自性也葢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五法本相因故而
妄想緣起圓成三自性本一體故所以一併頌出
上既發明第一義諦了諸妄想皆無自性不斷妄
想而證真如此所謂平等智慧也既生此智即名
正智又何境界之不如乎然妄想有十二種曰言
說曰所說事曰相曰利曰自性曰因曰見曰成曰
生曰不生曰相續曰縛不縛妄想若是其差別也
緣起有六種曰因緣曰所緣緣曰等無間緣曰增
上緣曰分別緣曰待緣緣起若是其差別也妄想
緣起皆謂世諦能斷世諦名爾𦦨智能了世諦即
第一義名自覺清淨智既得清淨智自證真如境
即彼妄想緣起爾𦦨種種更無差別而名相妄想
正智如如同歸於真實矣五法既為真實而妄想
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三種亦然修行者觀此總
不越於如如也何以三自性不越於如如耶彼五
法中相者當緣起之時即得其相五法中名者因
有此名遂起種種分別既有名相彼諸妄想之相
紛然雜出皆從彼緣起自性而生惟無正智觀察
故見有緣起有妄想若以真正覺慧而善觀之即
緣起無緣起性可得即妄想無妄想性可得遠離
依他遍計渾然一圓成實性矣既以證成自性即
是如如境界真如實際中本無一物本無有性云
何起妄想分別或覺其有或覺其無耶唯圓成實
性遠離於有無何處有緣起妄想二法所以建立
緣起妄想二自性者由彼妄想自性妄生分別於
遍計種種者則名之曰妄想自性於依他緣生者
則名之曰緣起自性是二法體皆假名施設因分
別有本自無根故妄想種種現處即是自心所現
即妄即真一切清淨斯即自覺聖智境界達妄元
虗即凡心而見佛此名第一義諦不離妄想而證
如如也彼視妄想種種如所畵之色雖有分別而
無實體於彼緣起法中計著妄想不出世俗之見
能了世間皆畫本無實性不必別異世諦妄想而
第一義諦自在其中若謂一切非自妄想執著緣
生而言諸法別有異因從微塵自在等生者則墮
於外道邪見論以諸妄見故妄計於所妄計之事
所說種種支分不同此不離遍計執也因見外緣
和合而生諸法遂以作者為生因此不離依他執
也此二皆從妄想建立如麻繩蛇喻遍計如蛇依
他如繩總之皆妄若離此二妄想非蛇也非繩也
但麻耳如是則為成自性成即為真實法無緣起
妄想二自性可得一切如如一切平等故曰自性
有三種不越於如如也僧問黃檗云如今現有種
種妄念何以言無檗云妄本無體即是汝心所起
汝若識心是佛心本無妄那得起心更認於妄汝
若不生心動念自然無妄所以云心生則種種法
生心滅則種種法滅云今正妄念起時佛在何處
檗云汝今覺妄起時覺正是佛可中若無妄念佛
亦無何故如此為汝起心作佛見便謂有佛可成
作眾生見謂有眾生可度起心動念總是汝見處
若無一切見佛有何處所所以文殊纔起佛見便
貶向二鐵圍山云今正悟時佛在何處檗云問從
何來覺從何起語默動靜一切聲色盡是佛事何
處覓佛不可更頭上安頭嘴上加嘴但莫生異見
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山河大地日月星
辰總不出汝心三千世界都來是汝箇自巳何處
有多般此黃檗數語發盡此篇微旨謂楞伽可與
印心益信。】
「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自覺聖
智相及一乘若自覺聖智相及一乘我及餘菩薩善
自覺聖智相及一乘不由於他通達佛法佛告大慧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
教佛告大慧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菩薩摩
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他離見妄想上上
升進入如來地是名自覺聖智相大慧云何一乘相
謂得一乘道覺我說一乘云何得一乘道覺謂攝所
攝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一乘覺大慧一乘覺
者非餘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之所能得唯除如
來以是故說名一乘。」
【通曰上言然後智清淨是名第一義清淨之智即
是自覺聖智也第一義諦即是一乘也大慧必欲
通達其相成就慧身於佛法中不由他悟佛謂前
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只此一語便為秘密
藏所謂自覺聖智者覺此妄想無性之智也所謂
一乘者證此妄想無性之理也豈別有一法與人
耶故行人依諸聖教在寂靜處獨坐思惟自內智
慧觀察諸法不由他悟離分別見覺得妄想無性
性本自離一覺便離不須方便上上升進乃至無
妄可除無見可滅心境如如入如來地是能開示
悟入佛之知見是名自覺聖智相也若一乘相者
謂如實覺知一乘道故說名一乘何以為一乘覺
耶彼有能取所取分別即二三其心不得名一唯
不分別可取能取境界住如實處即一切法不生
何更生妄想分別諸法乎現前諸法本自寂滅相
一念相應如如不動是名一乘覺也此惟佛與佛
乃能究盡非餘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等之所能得
只此一事實無二亦無三故謂之一乘也道安問
司空山本靜禪師曰道既假名佛亦妄立十二分
教亦是接物度生一切是妄以何為真靜曰為有
妄故將真對妄推窮妄性本空真亦何曾是有故
知真妄總是假名二事對治都無實體窮其根本
一切皆空曰既言一切是妄妄亦同真真妄無殊
復何是物靜曰若言何物何物亦妄經云無相似
無比況言語道斷如鳥飛空安慚伏淨有偈曰推
真真無相窮妄妄無形返觀推窮心知心亦假名
會道亦如此到頭亦只寧又達性問曰禪師至玅
至微真妄雙泯佛道兩亡修行性空名相不實世
界如幻一切假名作此解時不可斷絕眾生善惡
二根淨曰善惡二根皆因心有窮心若有根亦非
虗推心既無根因何立經云善不善法從心化生
善惡業緣本無有實復有偈曰善既從心生惡豈
離心有善惡是外緣於心實不有捨惡送何處取
善令誰守傷嗟二見人攀緣兩頭走若悟本無心
始悔從前咎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惟司
空山本淨禪師見最徹。】
「大慧白佛言世尊何故說三乘而不說一乘佛告大
慧不自般涅槃法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以一
切聲聞緣覺如來調伏授寂滅方便而得解脫非自
巳力是故不說一乘復次大慧煩惱障業習氣不斷
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不覺法無我不離分段
死(唐云未名不思議變易死)故說三乘大慧彼諸一切起煩惱過
習氣斷及覺法無我彼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三昧
樂味著非性無漏界覺(唐云若彼能除一切過習覺法無我是時乃離三昧所醉
於無漏界而得覺悟)覺巳復入出世間上上無漏界滿足眾具
(唐云修諸功德普使滿足)當得如來不思議自在法身。」
【通曰大慧既聞自覺聖智相及一乘相只是覺了
妄想無性心如境如一切平等更無餘乘何故世
尊又說三乘而不說一乘也世尊謂一乘覺者非
聲聞緣覺之所能得聲聞緣覺躭寂靜樂取證涅
槃彼惟自般涅槃法故於一乘之理實難契會如
來以度生為急不自般涅槃法故不為一切聲聞
緣覺說一乘也一乘之道不須方便寂滅現前惟
可自悟不由乎他若聲聞緣覺但以如來所授寂
靜方便之法調伏其心漸得解脫是依教而入非
自巳力雖證涅槃未離功勳若與之語最上一乘
彼有佛衣而去耳故不說一乘不為定性聲聞等
說也且彼聲聞緣覺所為寂靜者但以功力按伏
煩惱障業煩惱雖斷而起煩惱者未斷障業雖消
而習氣種子未消謬謂巳得涅槃而不更求前進
吾何為彼說一乘哉彼雖得人無我尚未覺法無
我雖離分斷死尚未名不思議變易死為法所縛
尚有法我在惡能證不思議自在法身也是故權
說三乘依過去諸佛說初中後善羊鹿等機是說
三乘即所以漸次引入同歸一乘也此一乘者人
人固有豈以聲聞緣覺而不具哉若彼聲聞緣覺
能除一切生起煩惱過習及覺法無我不為三昧
酒所醉雖得三昧樂知其非性於無漏界而得覺
悟彼初迷有漏天作無為解至此無明漏盡悟無
生理故知其非性也既覺悟巳復迴向大乘入於
出世間上上無漏界中始也假調伏而得寂靜今
則不須調伏而自寂靜始也假方便而得解脫今
則不須方便而自解脫一切清靜一切圓滿修諸
功德普皆滿足福足慧足當得如來不思議自在
法身清淨本然周遍法界至此止有一乘更無餘
乘故謂說三乘即說一乘可也又何嘗不為聲聞
緣覺說哉昔法達謁六祖念法華經至方便品祖
曰止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為宗縱說多種譬喻
亦無越於此何者因緣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
見也汝慎勿錯解經意見他道開示悟入自是佛
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佛也彼
既是佛巳具知見何用更開汝今當信佛知見者
只汝自心更無別體葢為一切眾生自蔽光明貪
受塵境外緣內貪甘受驅馳便勞從三昧起種種
苦口勸令寢息莫向外求與佛無二故云開佛知
見汝常勞勞執念為功課者何異𣯛牛愛尾也達
曰若然者但得解義不勞誦經耶祖曰經有何過
豈障汝念只為迷悟在人損益由汝聽吾偈言心
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誦久不明巳與義作讎家
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
車達再啟曰經云諸大聲聞乃至菩薩皆盡思度
量不能測於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明佛之
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經說三車大牛之車
與白牛車如何區別願和尚再垂宣說祖曰經意
分明汝自迷背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
量也饒伊盡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為凡夫說不
為佛說此理若不肯信者從他退席殊不知坐却
白牛車更於門外覓三車況經又明向汝道無二
亦無三汝何不省三車是假為昔時故一乘是實
為今時故只教你去假歸實歸實之後實亦無名
應知所有珍寶盡屬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
亦不作子想亦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
手不釋卷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達豪啟發以偈
讚曰誦經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寧歇
累生狂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誰知火宅內元
是法中王祖曰汝今後方可為念經僧也此段開
示乃法華要旨却與此段經文互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諸天及梵乘聲聞緣覺乘諸佛如來乘我說此諸乘
乃至有心轉諸乘非究竟若彼心滅盡無乘及乘者
無有乘建立我說為一乘引導眾生故分別說諸乘
解脫有三種及與法無我煩惱智慧等解脫則遠離
譬如海浮木常隨波浪轉聲聞愚亦然相風所飄蕩
彼隨煩惱滅餘習煩惱愚味著三昧樂安住無漏界
無有究竟趣亦復不退還得諸三昧身乃至劫不覺
譬如昏醉人酒醒然後覺彼覺法亦然得佛無上身。」
【通曰此單頌一乘相而自覺聖智自在其中末句
彼覺法亦然得佛無上身唯有此覺故能證一乘
也何以謂之三乘有諸天及梵乘修世間智者之
所乘也有聲聞緣覺乘修出世智者之所乘也有
諸佛如來乘修出世間上上智者之所乘也我說
此三乘未離乎心量有心量即有轉變猶是生滅
法故謂諸乘非究竟也若彼心量滅盡無乘及乘
者既無所證之乘亦無能證之人能所雙亡即無
有諸乘可以建立雖佛乘亦不建立是之謂非乘
乃我所說為一乘也唯此一乘更無餘乘故名究
竟既唯一乘何以又說三乘為引導眾生故使之
漸近寶所權立化城故分別說諸乘有小乘有大
乘有最上乘總不外三種解脫所謂空無相無願
等法及二種無我法為煩惱障障心心不解脫結
業受報故說人無我為所知障障慧慧不解脫不
了法空故說法無我若煩惱障智慧障二俱解脫
則凡情聖解蕩然一空而心量幾乎滅盡矣何生
滅之不遠離哉故權說三乘即為說一乘也彼聲
聞緣覺乘巳證寂靜至不生滅何以謂之有心轉
耶為彼但斷四住煩惱未斷俱生無明譬如海中
浮木常隨波浪轉浮木雖不動而波浪常動以風
觸波以波轉木默默常轉不自覺知以彼聲聞愚
執執有涅槃可證不離浮木豈能免於相風之飄
蕩哉為彼所斷隨煩惱者現起煩惱雖滅餘熏習
種子微細煩惱尚存俱生無明未斷執著實我實
法有法可得雖得人無我未得法無我所以味著
三昧之樂安住無漏之界進不能趣究竟之地退
不復還生死之途為三昧所持經劫不覺或二萬
劫或六萬劫或八萬劫定力既消乃復有覺如昏
醉人酒消乃醒彼素以如來調伏之故於無漏界
中忽然悟知住有餘地未為究竟回心即向大乘
此一覺也洞然明白覺法無我復入出世間上上
無漏界圓滿眾具當如來無上法身吾初謂不為
聲聞人說一乘者意在激彼劣解速進寶所斯正
引權歸實之密意耳何嘗不說一乘哉百丈云夫
學道人若遇種種苦樂稱意不稱意事心無退屈
不念一切名聞利養衣食不貪一切功德利益不
為世間諸法之所滯碍無親無愛苦樂平懷麤衣
遮寒糲食活命兀兀如愚如聾如啞相似稍有相
應分若於心中廣學知解求福求智皆是生死於
理無益却被知解境風之所飄溺還歸生死海裡
佛是無求人求之理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若
著無求復同於有求若著無為復同於有為故經
云不取於法不取非法不取非非法又云如來所
得法此法無實亦無虗但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
不被陰界諸入五欲八風之所飄溺即生死因斷
去住自由不為一切有為因果所縛不被有漏所
拘他時還以無自縛為因同事利益以無著心應
一切物以無礙慧解一切縛亦云應病與藥此百
丈以無上心印覺悟羣迷若於此有覺即得佛無
上身也。】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宗通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