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KR6k0031_T_004-0115b

娠已生思念曰:『我於明旦報菩薩知。』爾時菩

薩,於其夜中約緣生理,而說頌曰:

「 「『所共婦人同居宿,

 此是末後同宿時;

 我今從此更不然,

 永離女人同眠宿。』」

「當此之夜,婇女倡伎悉皆疲倦、昏悶眠睡,

或頭髮披亂、或口流涕唾、或復讇語、或半

身露。菩薩見此,雖在深宮猶如塚間見諸死

人,即自思惟,而說頌曰:

「 「『如風吹倒池蓮花,

 手脚撩亂縱橫臥;

 頭髮蓬亂身形露,

 所有愛心皆捨離。

 我今見此諸女眠,

 猶如死人身形變;

 何故我不早覺知,

 在此無智有情境?

 欲同彼泥箭毒火,

 如夢及飲鹹水等;

 當如龍王捨難捨,

 諸苦怨讎因此生。』」

「菩薩說此頌已便即眠睡。爾時大世主夫人,

於其夜中見四種夢:一者見月被蝕、二者見

東方日出便即却沒、三者見多有人頂禮夫

人、四者見其自身或笑或哭。爾時耶輸陀羅復於此夜見八種夢:一者見其母家種族

皆悉破散、二者見與菩薩同坐之床皆自摧

毀、三者見其兩臂忽然皆折、四者見其牙齒

皆悉墮落、五者見其髮鬢悉皆墮落、六者見

吉祥神出其宅外、七者見月被蝕、八者見日

初出東方便即却沒。菩薩於夜中見五種夢:

一者見其身臥大地,頭枕須彌山,左手入東

海,右手入西海,雙足入南海;二者見其心

上生吉祥草高出空際;三者見諸白鳥頭皆

黑色,頂禮菩薩所欲騰空,不過菩薩膝下;四

者見於四方雜色諸鳥,至菩薩前皆同一色;

KR6k0031_T_004-0115c

五者見雜穢山菩薩在上經行來去。見是夢

已,即從臥起歡喜思念:『我今此相,不久之間

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之智。』爾時

耶輸陀羅即從睡覺,便為菩薩說其八夢。菩

薩爾時恐耶輸陀羅情生憂惱,方便為解此

夢,令得歡悅:『見汝母家種族皆悉破壞者,今

皆見在何為破壞?見汝與我同坐之床皆自

摧毀者,床今見好云何摧毀?見汝兩臂忽然

皆折者,今皆無損。見汝牙齒悉皆墮落者,今

亦見好。見汝鬢髮亦自墮落者,今見如故。見

吉祥神出汝宅者,婦人吉神所謂夫婿,我今

見在。見月被蝕者,汝可觀之,今見圓滿。汝見

日出東方復遂沒者,今見夜半日猶未出,何

為遂沒?』時耶輸陀羅聞是解已,默然而住。菩

薩爾時思惟是夢:『如耶輸陀羅所見之相,我

於今夜即合出家。』又作思念:『我應方便令耶

輸陀羅略知覺我。』作是念已告耶輸陀羅曰:

『我願出家。』耶輸陀羅曰:『大天!汝欲往者可將

我去。』菩薩思念:『得涅槃時即將汝去。』報耶輸

陀羅曰:『我有去處便將汝去。』爾時耶輸陀羅

聞是語已,歡喜而寢。

「爾時菩薩發心欲出,大梵天王及帝釋等知

菩薩念,應時而至,合掌恭敬而說頌曰:

「 「『心如未調馬,

 亦如躁獼猴;

 能捨五欲樂,

 速證涅槃明。

 大慈者起起,

 捨此大地尊;

 當得一切智,

 度脫諸眾生。』」

「菩薩報曰:『天帝釋!汝不見耶?』即說頌曰:

「 「『如師子王在鐵檻,

 猛將弓刀守其傍;

KR6k0031_T_004-0116a

 象馬人眾甚繁鬧,

 圍繞此城若為出。

 父王猶如猛師子,

 四兵鐵甲皆全具;

 城塹樓閣及廊屋,

 種種兵仗皆充滿。

 見彼宮門及閤門,

 乃至城門亦如是;

 安諸鳴鈴普周遍,

 關拒甚難不可越。

 種種螺鼓圍遶我,

 喧聒鳴聲未曾息;

 宮外多諸象馬兵,

 勤加防衛不令出。』」

「爾時釋提桓因即說頌曰:

「 「『昔有誓願今應思,

 然燈如來先授記;

 眾生多拘苦惱中,

 應速捨家求正道。

 我今亦能作如是,

 及彼梵王諸天等;

 當令汝得無障礙,

 詣樹林中修正覺。』」

「菩薩聞是頌已,其心歡喜答諸天曰:『善時!』天

帝釋即以昏蓋覆諸兵眾及淨飯王倡伎婇

女,所有一切防衛守護劫比羅城者,皆令睡

眠,心無覺悟。命夜叉大將散支迦持取踏梯,

便令菩薩從梯而下至車匿所。見車匿方睡,

菩薩以手推覺,良久方悟。菩薩爾時即說頌

曰:

「 「『起起汝車匿,

 速被乾陟來;

 過去勝者林,

 我往彼寂默。』」

「爾時車匿若睡、若覺,以頌報曰:

「 「『今非遊觀時,

 汝先無怨敵;

 既無怨賊來,

 云何夜索馬?』」

「菩薩以頌告曰:

「 「『車匿汝昔來,

 不違我言教;

 勿於末後時,

 方欲違我命。』」

「車匿報曰:『今夜半時,我懷恐怖不能取馬。』菩

薩爾時聞是語已,便自思念:『我若與此車匿

KR6k0031_T_004-0116b

言酬未已,恐傍人聞廢我前去,不如自被馬

王乾陟。』即趨馬坊至乾陟所。時彼乾陟見菩

薩來,即懷嗔怒如大猛火,跳踉來去未便受

捉。菩薩手中先有百寶輪相,一切怖畏眾生

見菩薩者,菩薩即以百寶手撫慰安隱。菩薩

爾時便以輪手撫其馬頭,即說頌曰:

「 「『我今末後時乘汝,

 速當至彼不久留;

 我當不久證菩提,

 當以法雨潤眾生。』」

「復次一切眾生有常法,有人教者即能習學。

乾陟馬王聞此頌已,即便安住,菩薩歡喜便

被牽出。梵王帝釋令四天子共扶乾陟擁衛

菩薩。四天子者:一名彼岸、二名近岸、三名

香葉、四名勝香葉,皆有威力,詣菩薩所侍立

左右。菩薩問曰:『誰能將我騰空而出?』四天

子曰:『我等皆能。』菩薩又曰:『汝等有何神力?』彼

岸報曰:『太子當知!盡大地土我猶擎得,亦復

將行。』近岸復曰:『四大海水及諸江河,我今

亦能荷負將行。』香葉又曰:『一切山石我能擔

負將行。』勝香葉又曰:『一切林樹及諸叢草,能

負將行。』菩薩聞已以脚案地,令四天子盡力

擎之。時四天子,即皆盡力共相動挽,乃至疲

乏猶動不得。時四天子盡皆驚愕,白菩薩曰:

『不知菩薩有大威力,我等若知有是力者,不

敢擎之。』爾時車匿,聞其菩薩與四天子遞相

言說,即便趨行至菩薩所。菩薩爾時即乘乾

陟,時四天子各扶馬足,爾時車匿一手攀鞦、

一手執刀。菩薩諸天威力感故,即騰虛空。宮

中善神既見是已,悉皆號哭,淚下如雨。車匿

見之白菩薩曰:『此是雨不?』菩薩報曰:『此不是

KR6k0031_T_004-0116c

雨,是宮中神見我今去,淚下如此。』車匿爾時

聞菩薩此言,哽咽歔欷,默然不語。菩薩爾時,

如象旋顧望其宮中,便自思念:『是我末後與

諸女人共居一處,今一時別之,不復更爾。』復

重思念:『我若不從東門與父王別,恐生嫌恨,

責諸兵士不加防守。』即詣東門,見其父王睡

眠極重。菩薩爾時遶父王三匝跪禮父足,

作是言曰:『我今去者非不孝敬,但為生老病

死磨滅有情。由是義故,我欲出家證菩提道

救濟斯苦。』作是語已即騰虛空。

「時釋迦大名

將軍,巡行觀察至城東門,忽見菩薩騰在虛

空,發聲啼哭白菩薩曰:『欲何所作?欲何所

作?』菩薩報曰:『大將當知!我欲出家。』大名將曰:

『此是非法。』菩薩報曰:『我已曾於三阿僧祇劫

常行苦行求無上菩提,於一切眾生拔諸苦

難;我今豈得在於宮中?今當一心為法而去。』

大名釋迦聞是語已即復啼哭:『哀哉!哀哉!淨

飯大王及諸釋種。苦哉!苦哉!』雖發大願欲留

太子,徒加愛念,此事便發,釋迦大將即說

頌曰:

「 「『今日淨飯王,

 為子生憂惱;

 舉手叫蒼天,

 悲恨大號哭。

 耶輸陀羅等,

 及諸大宮人;

 今別悉達已,

 常為苦所逼。』」

「大名釋迦說此頌已,悲淚懊惱,速至耶輸陀

羅所,以手推耶輸陀羅,即說頌曰:

「 「『悉達夫欲去,

 應可生留戀;

 勿當後時憂,

 為憶夫愁故。

 今去極難見,

 最後相見時;

KR6k0031_T_004-0117a

 苦哉無人聞,

 覺去勿罪我。』」

「大名釋迦頻於內宮遍告眾人,了無覺者,

悲惱忙懼。復速往彼淨飯王所,覺淨飯王,即

說頌曰:

「 「『悉達今欲去,

 王當速制之;

 勿於彼後時,

 為子常憂惱。』」

「大名釋迦再三覺之,王猶眠睡曾不暫覺。時

釋梵天等與無量百千諸天眷屬來詣菩薩,

至菩薩所便即圍遶。大梵天王及色界諸天,

儼然無聲在菩薩右,釋提桓因及欲界天在

菩薩左,或有執持幡蓋并奏音樂,或於空中

散諸香花供養菩薩,所謂優鉢羅花、波頭摩

花、分陀利花、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栴檀、

沈水香、粖香和香,以散菩薩。復以種種上妙

衣服散於空中;復於空中擊鼓吹螺作諸倡

伎,而作頌曰:

「 「『諸天在空中,

 悉皆大踊躍;

 抃舞菩薩前,

 歌讚於菩薩。

 無邊諸天眾,

 揶揄彼魔軍;

 或有作音樂,

 或有引前者。

 或復開諸門,

 或以花來散;

 或有扶馬足,

 瞻仰隨從行。

 或復左旋繞,

 或復居左右;

 多聞及梵釋,

 先引菩薩路。

 一切威德天,

 無不隨從者;

 如月在星中,

 往彼聖者林。』」

「是時菩薩出劫比羅城已,梵釋天等皆大歡

喜,白菩薩曰:『善哉仁者!汝昔長夜如是希求

言:「我何時獲無障礙在閑林中?」汝昔有願,今

KR6k0031_T_004-0117b

悉圓滿。汝若證得無上道時,攝受我等。』菩薩

曰:『如汝所願。』爾時菩薩如象王右顧觀諸天

等,作是頌曰:

「 「『不證無上道,

 了知諸佛法;

 不復重來歸,

 入此劫比城。』」

「是時菩薩,以二更中行十二踰膳那,從馬

而下,即解瓔珞告車匿曰:『汝可將馬及我瓔

飾從此迴去。』即說頌曰:

「 「『此馬及瓔飾,

 可付我親屬;

 我今捨貪愛,

 從此被法服。』」

「爾時車匿聞此語已,發聲號哭悲感懊惱,淚

下如雨,而說頌曰:

「 「『獅子虎成群,

 蕀林惡獸跡;

 獨住無眷屬,

 聖者如何住?』」

「菩薩爾時以頌報曰:

「 「『生者獨自生,

 死者亦自死;

 苦者還自受,

 生死無有伴。』」

「爾時車匿復說頌曰:

「 「『汝昔常乘諸象馬,

 手足柔軟未經苦;

 攢搓刃石滿斯地,

 如何於此堪行住?』」

「菩薩以頌報曰:

「 「『假令少小憍養育,

 賢善及與諸孤獨;

 勇猛無畏人恭敬,

 如斯等類咸歸死。

 生老病死相紛鬪,

 速來逼迫一切人;

 縱有餘願不少寬,

 能令須臾盡磨滅。』」

「車匿報曰:『太子!淨飯大王若不見汝,必大

懊惱便當至死。』菩薩雖聞是已,為得菩提資

糧久圓滿故,於車匿言曾不在念。爾時菩薩

即於車匿手中取其所執之刀,其刀輕利,青

KR6k0031_T_004-0117c

光湛色如青蓮花葉。既拔其刀,即自割髮擲

虛空中。釋提桓因於虛空中即便捧接,將往

三十三天。每至此日,集三十三大眾旋繞供

養。其割髮之地,信心長者婆羅門等營一寶

塔,名曰割髮地塔,苾芻俗人常應供養。菩薩

當割髮已告車匿曰:『汝見我不?形容已毀心

復堅固,如斯之人豈有更還在人間耶?』車匿

曰:『不也。』車匿即自思念:『今此太子是剎帝利

種,情多高慢,我雖苦言終不移改。』作是念已

禮菩薩足,乾陟馬王亦禮菩薩,便吐其舌舐

菩薩足,菩薩即以百寶輪手撫其馬背,而作

是言:『汝乾陟去,我證菩提常念汝恩。』告車匿

曰:『汝必不應將我乾陟入於宮內。』車匿悲泣

不勝哽咽,所視迷悶歸還路時顧菩薩前。以

菩薩神德力故,於二更中便至於彼,及車匿

還路,經七日方至本國。

「既到城門,車匿念言:

『我若與馬同入城者,當為眾人之所尤怨,我

之身命或可不存。』是時車匿入苑林中,且先

遣馬却入城內。是時乾陟既入城內,即便悲

嘶。時城中人及宮人等,聞此馬聲咸皆忙遽,

不見菩薩,抱乾陟項悲號懊惱。然畜生有

常法,於世間情無不解了,況此馬王。爾時乾

陟見諸人等號慟傷感,其氣迷絕便至於殞。

然此乾陟從昔已來,於具六種勤事婆羅門

家,受其胎形。若菩薩得無上道時,當言:『汝惡

性馬。』便得宿念,超於生死畏途中,登究竟涅

槃岸。

「時菩薩須袈裟,於無比城中有一居士,

財寶富盛倉庫盈溢多諸眷屬,如薜室羅末

拏天王。時彼居士,於其同類種族中取女為妻

KR6k0031_T_004-0118a

,既得為婦共相娛樂,俗禮和合因生一子,

如是乃至生於十子,皆悉出家證辟支佛道。

爾時其母,與此十子疎布衣服。時彼十子共

白母曰:『我今便入涅槃不須此物。』爾時十辟

支佛白母言:『淨飯王子釋迦牟尼,當得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願母將此衣服可施與彼,

必當獲得無量果報。』作是語已,即於宮中現

十八變,火化而滅入無餘涅槃。其母年老困

疾將死,持其衣服囑付於女,具說前事。時女

後時染患將卒,復持此衣置樹空中,告樹神

曰:『今此衣服為我守護,待淨飯王子出家之

日,當持與之。』時天帝釋觀其下界,乃見此衣

在樹空中,便往取之身自被著,作老獵師形

狀,執持弓箭與菩薩相近。菩薩告曰:『此是

出家人衣,我衣貴妙是俗人服,今欲相換可

得以不?』獵師報曰:『我不相與。何以故?我若取

汝好服行於人間,或有見者便言:「我殺於汝

取汝此衣。」』菩薩報曰:『汝獵師當知!一切世間

所有人眾,咸知我有勇猛智慧無能殺者,誰

有將此能殺我者?汝不須懼。』時天帝釋即

跪持衣奉與菩薩。爾時菩薩得此衣已便即

著之,衣窄身大不遍覆體,作是念言:『此出

家服小,不堪受用。若有威力,願自寬大今覆

我體。』菩薩及天力之威故,其衣即大。菩薩

爾時復自念云:『我今既被此衣具出家相,

當應救濟諸苦惱者。』即以先著細妙之衣將

與帝釋。天帝得已,將還三十三天恭敬供養。

換衣之所,諸婆羅門居士長者共於此地造

一制底,名為受出家衣塔。

「爾時菩薩既剃頭

KR6k0031_T_004-0118b

被袈裟已,於林野中處處遊行,至婆伽婆仙

人所,見其仙人以掌支頰思惟而住。菩薩問

曰:『大仙!何故作此思惟?』仙人報曰:『我之住處

有多羅樹,於先之時生金花金菓,忽於今時

花菓自落,我於今時思念此事。』菩薩報曰:『此

花菓主,懼諸生老病死之所逼切出家修道,

所以花菓自落。若花菓主不出家者,當為園

苑。』時此仙人聞是語已,即便舉目熟視菩薩,

見菩薩儀容端正,便自思念告菩薩曰:『出家

人者,豈汝是耶?』答曰:『我是。』爾時仙人即大驚

悅,明目直視觀覩菩薩,便屈今坐,以諸花菓

恭敬供養。菩薩坐須臾間,問仙人曰:『今此之

地至劫比羅城可有幾里?』仙人報曰:『有十二

踰膳那。』菩薩念曰:『此處甚近城國,諸釋種子

其數不少,恐相煩亂,我當渡弶伽河。』作是

念已即渡弶伽河,漸次遊行至王舍城。

「菩薩

有善巧之力,具一切智,取迦囉毘囉拘那一

十葉,綴作一鉢,威儀寂靜入城乞食。時頻毘

娑羅王在樓觀望,遙見菩薩行步端正、被如

法僧伽胝衣、捧持一鉢,如法瞻視威儀庠序次

第乞食,見是事已私自念言:『我王舍城中諸

出家人,未有若此之者。』而說頌曰:

「 「『我今讚出家,

 如是賢善者;

 思惟生死故,

 彼人要出家。

 在家諸苦逼,

 糞穢來煎迫;

 出家味禪悅,

 智者樂出家。

 身心俱出家,

 諸惡皆捨離;

 口業亦清淨,

 正命以自活。

 聖遊摩竭國,

 漸至王舍城;

KR6k0031_T_004-0118c

 攝心在禪念,

 次第行乞食。』

 國主在高樓,

 遙見此聖者;

 即發歡喜心,

 告諸近臣曰:

 『汝等當觀彼,

 勝相皆具足;

 形容甚端嚴,

 視地如法行;

 智者不遙視,

 此非賤種生。』

 即令使者觀,

 彼住在何處?

 使者奉王命,

 即隨彼人行;

 觀此出家人,

 當於何處住?

 彼次第乞食,

 歷門至六家,

 鉢中食既滿,

 如法捧其鉢。

 菩薩乞食已,

 默然出城外;

 往彼般茶林,

 清淨自安止。

 使者知處已,

 即遣一人守;

 一報速還城,

 報彼國王曰:

 『天王彼苾芻,

 今在般茶山;

 坐如猛虎兒,

 處山如師子。』

 王聞說是言,

 即登諸寶輅;

 群臣共圍繞,

 速詣彼所居。

 至彼般茶山,

 王從車輅下;

 步行前往詣,

 便即覩菩薩。

 恭敬相問訊,

 王即相對坐;

 見彼寂靜住,

 便作是言曰:

 『汝少年苾芻,

 今是盛壯時;

 端嚴多技藝,

 如何自乞食?

 汝生何族姓?

 我與汝園宅;

 并給諸婇女,

 種種令具足。』

 菩薩聞是言,

 以頌而答曰:

 『大王有一國,

 住在雪山傍,

KR6k0031_T_004-0119a

 財食甚豐足,

 名曰嬌薩羅。

 甘蔗曰喬答,

 彼中住釋迦;

 我是剎利種,

 不樂世間欲。

 若人御大地,

 山林及海濱;

 具有諸珍寶,

 貪心猶未足。

 以薪投猛火,

 貪欲亦如是;

 怖畏嶮途中,

 御者常憂懼。

 諸苦欲為根,

 能覆於善法;

 我昔出家時,

 諸欲皆棄捨。

 譬如大雪山,

 風吹尚能動;

 我心依解脫,

 諸欲不能牽。

 世間欲驅馳,

 生死輪常轉;

 國主唯我能,

 解脫諸怖畏。

 我知欲愆過,

 見涅槃寂靜;

 我今當捨棄,

 往詣清淨樂。』」

「爾時頻毘娑羅王聞是語已,問菩薩曰:『汝出

家士,作此苦行欲有何願?』菩薩報曰:『願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王曰:『汝若得道者應

當念我。』報曰:『依汝所願。』說此語已,菩薩即往

耆闍崛山傍仙人林下。既到彼已,隨彼仙眾

行住坐臥見彼苦行,常翹一足至一更休,菩

薩亦翹一足至二更方休。見彼苦行,五熱炙

身至一更休,菩薩亦五熱炙身至二更方休。

如是苦行皆倍於彼,仙人見已共相議曰:『此

是大持行沙門。』猶此緣故,名大沙門。爾時菩

薩問諸仙曰:『諸大仙等!如是苦行欲有何

願?』一仙報曰:『我等願得帝釋天王。』更一仙

曰:『我等願得大梵天王。』一仙又曰:『我等願得

欲界魔王。』菩薩爾時聞是語已,便自思念:『此

KR6k0031_T_004-0119b

等仙人天上人間輪迴不絕,此是耶道,非清

淨道。』

「菩薩既見仙人行垢穢道,即便棄之,詣

歌羅羅仙所。既至彼已,合掌恭敬相對而坐,

問彼仙曰:『汝師是誰?我欲共學梵行。』彼仙

報曰:『仁者喬答摩!我無尊者,汝欲學者隨

意無礙。』菩薩問曰:『大仙得何法果?』仙人報曰:

『仁者喬答摩!我得無想定。』菩薩聞此私作是

念:『羅羅信心,我亦信心。羅羅精進有念有善

有智,我亦有之。羅羅仙人見得如許多法乃

至無想定,如是之法我豈不得?』爾時菩薩默

然而去,念彼諸法,未得欲得、未證欲證、未見

欲見。菩薩爾時獨處閑林,專念此道勤加精

進。作是事已不久之間,便得證見此法。得此

法已,還乃至彼羅羅仙所,白羅羅曰:『今汝

此法乃至無想定,豈自得耶?』彼仙報曰:『如是

喬答摩!乃至無想定我自得之。』菩薩報曰:『仁

者,此等智慧乃至無想定,我亦得之。』彼仙報

曰:『喬答摩!汝既得之我亦得之,我既得之汝

亦得之。今我二人,此弟子眾可共教授,此法

義理一種得故。』此羅羅仙即是菩薩第一教

授阿遮利耶。彼羅羅仙,以菩薩智慧故,歡

喜供養親好而住。菩薩爾時作如是念:『今此

道法者,非智慧非證見,不得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道,是垢穢道故。』菩薩知已告羅羅曰:

『仁者好住,我今辭去。』

「菩薩爾時遊行山林,

見水獺端正仙子(舊云欝頭藍者,此誤也),即

往親近恭敬問訊,告彼仙曰:『汝師是誰?我共

修學。』彼仙報曰:『我無尊者,汝欲修學隨意

無礙。』菩薩問曰:『汝得何道?』彼仙報曰:『仁者

KR6k0031_T_004-0119c

喬答摩!我得乃至非非想定。』菩薩聞此私作

是念:『此水獺仙有信心,我亦有之。有精進有

念有善有智,我亦有之。彼得如是法,乃至非

非想定,我豈不得?』默然而去,念彼諸法,未得

欲得、未見欲見、未證欲證。即往閑林專修此

道,勤加精進不久之間,乃至證非想非非想

定。得是定已,還詣水獺仙所,白彼仙曰:『今汝

此法豈自得耶?』答曰:『如是。』菩薩又曰:『大仙!

此智慧乃至非想非非想定,我亦得之。』水獺

報曰:『汝既得之我亦得之,我既得之汝亦得

之。今我二人可共同住教授弟子。何以故?得

法同故。』菩薩爾時作如是念:『如此之道,非

智慧非正見,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

是垢穢道。』白彼仙曰:『汝今好住,我辭而去。』此

是菩薩第二阿遮利耶。

「菩薩爾時遊行山林,

時淨飯王憶念菩薩,令使尋訪相望道路,在

所山林悉皆知處。既聞太子辭彼水獺,無有

侍者獨行山林,即差童子三百人往侍太子;

天示城王既聞是事,復差二百童子往侍太

子。如是五百童子圍繞菩薩,於諸山林隨意

遊觀。爾時菩薩便作是念:『我今欲於林間靜

住,不可令其多人圍繞而求甘露。然我應留

侍者五人,餘者放還。』是時菩薩,於母宗親中

而留兩人、於父宗親中而留三人,而此五人

承事菩薩,餘者各令還國。

「爾時菩薩與此五人圍繞,往伽耶城南,詣烏

留頻螺西那耶尼聚落。四邊遊行於尼連禪

河邊,見一勝地,樹林美茂其水清冷,底有純

沙岸平水滿,易可取汲。青草遍地,岸闊堤高,

KR6k0031_T_004-0120a

有雜花樹。在於岸上,滋茂殊勝。菩薩見此殊

勝之地,作如是念:『此地樹茂其水清冷、底有

純沙、岸平水滿、易可取汲、青草遍地,岸闊堤

高有雜花樹。在於岸上,滋茂殊勝。若有人樂

修禪慧者,可居此地。我今欲於此地念諸寂

定,此樹林中斷諸煩惱。』菩薩作是念已,便於

樹下端身而坐,以舌拄腭兩齒相合,善調氣

息攝住其心,令心摧伏壓捺考責,於諸毛孔

皆悉流汗,猶如猛士搦一弱人,拉摺壓捺復

惱彼情,其人當即遍體流汗。菩薩伏其身心

亦復如是。因此轉加精進,曾不暫捨,得輕安

身獲無障礙,調直其心無有疑惑。菩薩如是

作極苦苦不樂苦,雖受眾苦,其心猶自不能

安於正定。

「爾時菩薩復作是念:『我今不如閉塞諸根不

令放逸,使不喘動寂然而住。』於是先攝其氣

不令出入。由氣不出故,氣上衝頂。菩薩因遂

頂痛,猶如力士以諸鐵嘴𣂪弱人頂。菩薩爾

時轉加精進不起退心。由是得輕安身,隨順

所修其心專定,無有疑惑。如是種種自強考

責,忍受極苦苦及不樂苦,於其心中曾不暫

捨,而猶不得入於正定。何以故?由從多生所

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應當轉加勤固,

閉塞諸根令氣內擁入於禪定。』作是念已,便

閉其氣不令喘息,其氣復從頂下衝於耳根,

氣滿無耳,猶如積氣聚𣡖袋口。受如是種

種諸苦,乃至不能得入於正定。何以故?由久

遠時所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當倍加精

進,內攝其氣令其脹滿而入禪定。』閉其口

KR6k0031_T_004-0120b

鼻令氣悉斷。氣既不出,却下入腹五藏皆

滿,其腹便脹如滿𣡖袋。復加功用輕安其

身,隨順所修其心專定,無有疑惑。菩薩如是

受種種苦受,其心猶不入於正定,由從多時

染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倍加入脹滿

定。』入此定已擁閉其氣,其氣覆上衝頂,其頂

結痛,猶如力士以其繩索勒縛繫羸弱人,頭

頂悉皆脹滿。菩薩受如是等最極苦已,乃至

不能得於正定。何以故?由多時熏習故。菩薩

復作是念:『我今應當倍加功用入脹滿定。』入

其定已其氣滿脹,其腹結痛,如屠牛人以其

利刀刺於牛腹。菩薩受如是苦受,乃至不能

獲於正定。何以故?由多時染熏習故。菩薩復

作是念:『我今應當倍加精進入脹滿定。』既入

定已閉塞口鼻,其氣脹滿周遍身體,其身盛

熱,猶二力士執羸弱人內於猛火。菩薩如是

受種種苦受,乃至不得入於正定。菩薩復作

是念:『我今不如斷諸食飲。』

「爾時諸天觀見菩

薩斷諸食飲,詣菩薩所告曰:『大士!汝今嫌

人間食,我等願以甘露入菩薩毛孔,汝應受

取。』菩薩便作是念:『一切諸人已知我斷人間

食,今受甘露便成妄語。若於邪見一切眾生,

由妄語邪見故,身亡滅後,墮落惡趣於地獄

中生,我今應當不受此事。然我今應少通人

食,或小豆、大豆及牽牛子,煮取其汁日常少

喫。』作是念已不受天語,遂取小豆、大豆及牽

牛子煮汁少喫。於是菩薩,身體肢節皆悉萎

瘦無肉,如八十歲女人肢節枯憔,菩薩羸瘦

亦復如是。爾時菩薩由少食故,頭頂疼枯又

KR6k0031_T_004-0120c

復酸腫,如未熟蓏子擿去其蔓見日萎憔,

菩薩頭頂亦復如是。菩薩於是轉加精進得

輕安身,隨所念修受種種苦受,乃至心不能

獲入於正定。菩薩爾時以少食故,眼睛却入,

猶如被人挑去,如井中見星,菩薩眼睛亦復

如是。菩薩於是復倍精進受諸苦受,乃至不

獲入於正定。何以故?由從多時所熏習故。菩

薩以少食故。兩脇皮骨枯虛高下,猶三百年

草屋,菩薩兩脇亦復如是。菩薩爾時轉倍勤

念受諸苦受,乃至心不能獲入於正定,由從

多時所熏習故。菩薩以少食故。脊骨羸屈,猶

如箜篌欲起則伏、欲坐仰倒、欲端腰立、上下不

隨。菩薩困頓乃至於是,以手摩身諸毛隨落。

菩薩復作是念:『今我所行非正智非正見,不

能至無上菩提。』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