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園集

芝園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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拊膺飲淚積思而成病者往往有之矧復知病而不

歸省聞訃而不奔喪臨喪而不展哀履時而不致祭

乃引洞山拽殺母玄沙不救父以為方外達人不在

是也吁汝謂吾佛方外耶方內耶達耶不達耶何拳

拳奉親不違生事死葬之禮乎哀彼二師但肆一時

之特異不顧後世之冐濫害傷名教不為不甚且夫

辭親割愛者蓋所以平親疎彼我之見息愛惡取舍

之情然後生佛等觀怨親無外四生六道孰非吾親

服勤侍養未害為達是以睦州供母手自編蒲道紀

報親肩常負擔安有辜恩悖德而為達乎若乃尋師

訪道夕愓朝勤不棄分陰猶不免過而況任性嬉遊

爛眠飽食則無間極苦未足為報甞覽呂氏靈骨記

愛其所謂報恩求法兩存而並行有以見武夷簿公

不獨知圓師之所存是亦深契吾佛垂訓之意有足

警寤於吾曹也因題贊末以廣其致云。

* 考妣墓誌銘

考君唐姓諱祐世居錢唐祖父皆為公吏遂承其業

君仁慈寬厚出於天性公勤廉慎上位多任之凡典

廂鎮里巷鬪訟止以善言和解至有置酒勉其去甞

歉歲差散米濟飢民而公倉出給必有費耗他皆削

其升合君乃別籴陰以益之由是在處皆目為佛子

君雖吏人坐必儼如行必緩步口不談非議足不履

非所公筵餞迓紛華滿眼君獨俛首未甞窺[(厂@((既-旡)-日+口))*頁]輕薄

輩以為取笑少孤事兄亮亮性嚴小有忤意輒加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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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君怡然遜謝沒齒無怨訴凡家貲不入私室盡以

付兄聽其裁置或勉與兄析居君曰吾無他親獨一

老兄而巳骨血離異非吾所忍為也有日族人強之

且使草狀君執筆墮淚不忍書遂擲筆而罷於是兄

弟聚首終老晚年休退日唯課念元祐四年秋染疾

至十月十一日稱佛揑印而終享壽七十五娶郡人

竺氏生男四曰簡曰齊曰照從釋氏曰式早世五女

皆出適後月十二日葬于北山青枝塢。

先妣竺氏自處室巳能篤信佛理洎歸先君執勞敬

難如婢事主女工婦事凶喜禮度鄉隣取之為法主

家嚴毅慨然有丈夫志與人柔順凡姻戚無表裏無

豪賤皆包容矜恤至於婢僕群小低顏輭語若恐有

所失奩無餘畜隨有即散于投借貸無不周給造像

供僧尤無所惜中年棄生事絕首飾齋戒蔬素專慕

淨業辰夕禮誦言音清朗過門者往往駐足傾耳遲

遲不去鍼縷澣濯至老不許人兼紹聖二年春得疾

六月十日卒於臥寢移時身暖神色不變指結佛印

堅不可解壽七十七明年正月十八日拊于先君之

塋吁父母生我其恩巳為罔極而況遣我脫塵拔俗

學佛知道則其恩尚可報耶銘曰。

「 於戲考妣

 積行可紀

 後世弗聞

 人子所耻

 顧茲鞠育

 實惟怙恃

 厥德罔窮

 厥心曷巳

 孰有為弟

 事兄猶父

 孰有為婦

 事夫猶主

 生則偕老

 死兮同土

 勒銘幽泉

 用昭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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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州左君墓銘

君諱伸字君儀世為臨海人謙恭端直平易安靜行

無疾趍語不輕發治家營生不以非義剋人毫髮之

利為人所犯未甞形色聞人之過未甞形齒知人有

善敬慕如不及性喜佛理見其徒不問賢不肖皆盡

誠致禮年未壯從東掖山神照法師求菩薩戒法師

對眾稱賞摩頂與記自是嚴奉淨禁凡臨齋日中食

之外有形湯藥不復進口適有親族宴會請君預焉

雖苦言篤迫終不曲從乃曰吾豈徇人意而欺佛制

乎如是四十年至死不易刻西方三聖像不與匠者

較其直誦法華三千四百餘過金剛二萬餘過起橋

甃路賑給孤寒略無所惜娶大田黃氏柔淑有賢行

亦頗向佛生男六曰太微業儒場屋有聲曰良王孝

友泛愛不幸早世曰太怡曰完曰較一為釋氏曰淨

圓女三皆出適黃氏既逝不復再娶獨居東山之別

業禮誦之餘疊足凭机宴居終日申申如也有謂君

曰所居無乃寂寥乎君曰按有佛書堂有佛像何寂

寥之有一日當經桉處有鷰欲巢其上君曰爾巢于

此恐穢吾經少頃鷰徙他所其感物如此紹聖二年

秋臥疾不起預命僧朝晚懺念君強起厲聲誦佛不

巳將啟手足命淨圓發法華首題增菩薩大戒尋夢

三偉人顏釆瑩潔立于江皐召君登舟瞥然西邁君

以為三聖導引之先容自是盡出所愛物分遺長幼

急召僧諷彌陀經未徹乃曰吾巳有證生淨土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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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人曰何所證耶曰我巳得佛光矣遂沐浴更衣叱

退左右嚴誡勿泣恐亂吾意稱佛揑印泊然而𣧩實

其年九月十二日也享壽七十二諸孤卜明年某月

某日葬于江南之子方隩禮也予元祐中甞寓台城

日與左氏子弟遊淨圓以予知君之詳遂登涉溪山

不遠千里而至且欲請銘以表其墓辭不獲免直筆

編次若夫考姓氏之所出事文辭之華麗則吾不如

老儒矣銘曰。

「 於戲君儀

 資性天成

 居敬行簡

 閑邪存誠

 視其所養

 既壽且寧

 觀其所終

 厥證迺明

 夫謀生者

 不得其死

 而達死者

 獨全其生

 君其全矣

 吾敢不銘」

* 新市姚君墓銘

姚氏之子喪其父巳三年一日泣告於予曰先君以

元祐元年十月十七夜終于所居享年七十有五娶

梅林沈氏有二子即明與弟時也六孫漸沖澂源浹

淵卜今年三月二十三日依西方法火葬二十五日

󰢍餘骨于祖母之塋皆先君之志也竊惟父母有善

子不能稱之於禮所謂不孝且先君平生為善唯師

知之願銘其墓俾無墜焉予哀其有喪又愛其父之

為人故為敘曰君諱映世居湖州德清縣新市鎮其

先家微而能竭力以事父母謹身節用展大其業以

至為豪族父喪奉遺言化之洎母喪哀慕不巳乃窆

于近舍之園林間搆亭宇終身居之歲時追福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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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極凡語及父母輒涕淚不止其純孝如此中年以

家事付其子燕居養志閱佛書持佛名六齋五戒至

老以為常業崇塔像葺寺宇供聖飯僧不可勝計嚴

冬歉歲賑給孤寒以至輿梁義井凡有惠於人者皆

率先為之而輸其貲帛若無所惜其樂施如此沈氏

既喪誓不復娶而鰥居獨處怡然自得雖親族篤勉

之終不能迴其志曰吾豈恣巳所私而貽子孫之患

耶其清慎如此早暮臨食必三復拳跽媿謝於天又

令舉家皆倣之君雖富有常若不給每謂人曰吾家

起於微今雖財食苟完然且不敢忘其始晚年宗族

既盛而居室尚卑其子乃選材拓其第宇而君終不

樂曰於吾甚非分矣其守巳如此君為鄉中父老然

未甞恃巳陵物至於寒賤皆溫顏與語若無高下故

居則雖婢僕皆愛之出則雖強很皆畏之隣里或有

所爭殆不可巳者必求於君君往與一言無不平息

其服物如此君未終預數月忽多置槀薦或問其故

則曰吾不久逝矣必命浮圖者禮誦用以藉之貴其

精潔耳又囑其子曰吾歿後宜修崇以資吾報其他

無益事雖古今所尚慎勿為之人初或未信至期果

如其言其令終如此夫純孝仁也樂施義也清慎禮

也守巳智也服物信也所以令終者此也且人有一

善猶足稱之矧備此數者而述耶銘曰。

「 至哉五常

 天性本爾

 蒸民倥侗

 訓諸名理

 有一于是

 適為君子

 矧夫若人

 克備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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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形有亡

 惟德不死

 永錫孫謀

 百世可軌」

* 秀州沈君墓銘

君諱延祿世為嘉興人本家于白苧鄉晚徙居郡城

未幾別卜他舍施舊第為本覺廨宇君為人長厚少

小克嗣家業有如成人其事親以孝其治家以禮其

守巳無所渝其與人無所競故為鄉人之善者所稱

每事必投誠於佛而法華一經尤所駐意命僧讀誦

歲時不輟自持大悲消災密言以為常業供聖飯僧

不可計數元豐四年十月二十六日得疾終于所居

壽七十九始娶周氏先逝晚娶丁氏長男曰文雅次

曰文益二女並歸他族孫男曰宗道曰宗且曰宗敏

者從釋氏孫女三人尚處室六年三月二十二日將

從火葬予以法會因過秀城諸孤具錄其事從之乞

銘予哀其有喪辭不獲免銘曰。

「 以義而富

 以仁而壽

 厥始有聞

 厥終益茂

 積善于今

 餘慶于後」

* 崇德呂府君墓銘

忠亶君之諱也子厚字也世居義禾錢氏有國時遠

祖皆為仕洎納土歸田無復繼者行琛曾祖也仁悰

祖也文滉父也君幼孤能治家逮成人而家業大成

先娶陳氏生二男曰宗古早世曰宗顏克嗣父業一

女適邑人蔣芳孫男五曰京曰亢曰永曰亨其一從

釋氏曰慧滋曾孫十有四玄孫一舉家五十餘凡五

世而君皆見之晚娶劉氏先逝君稟賦沉厚姿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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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望之若可畏然與人溫恭而無競中年為疾所苦

耳目昏塞遂求悔於浮圖敬持密語未幾輒愈自是

謝絕人事杜門不出者僅三十年子孫皆孝敬侍養

有常君家雖富豪而謙卑節儉常若不足每臨衣食

必擎拳慚謝然後乃進甞訓子孫曰吾家財穀苟足

汝宜知幸勿自驕傲而奉養過度此又見君之為人

也元祐改元歲首忽自感曰吾宜去矣遂絕葷血而

課佛至三月且神色不亂屈指為印奄然謝世享年

九十三越明年二月初吉葬于邑之西南隅予甞過

是邑而諸孤狀其事號泣叩首求為之銘銘曰。

「 噫彼君子

 聞于鄉里

 以直而生

 以壽而死

 有初有終

 盡善盡美

 貽厥孫謀

 庶乎不巳」

* 廣陳馬氏禮經錄

清信女馬氏世居秀州海鹽縣廣陳鎮父諱喜生而

柔順長歸鎮人陳世華躬勤婦事協和親族夙植所

資篤奉佛教樂善恤物節用好施至有僧道過門孤

寒投謁皆能輟巳給人所欲年甫三十忽若自悟輒

慨女報極為鄙濁深厭勞生無足可樂乃曰年光易

去薄命難保苟為躭湎世樂不自䇿修一旦長往前

途何恃全玉雖貴不足延齡骨肉至親豈能相代由

是削去塵事掃治淨室誓禮佛經以為常課香燈繼

日孜孜弗暇逮于垂暮役奉愈勤所遇經懺無問豐

約皆一字一禮歷年滋多遂盈卷帙以字校禮殆不

勝數又常奉六齋終身不缺累受五八戒守持頗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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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豐五年仲夏間微疾不起忽見一沙門合掌而至

俄頃失之翌日將午顧謂侍人曰日當午耶又見沙

門迎前相命乃整容趺坐屈指為印奄然而化是月

十七日也享壽六十六生三男曰惟照次曰惟恭早

亡又次曰惟正三女皆巳出適明年正月二十一日

葬于本邑之華亭鄉諸子號泣以謂慈母積善有足

聞者而不能稱之非孝道也遂狀其實從予丐文以

識之予曰吾佛之教廣大宏遠無往不利其教之所

被無士女無豪賤無老幼無賢愚至有篤信者焉躬

行者焉然後於無所得中而無不得由來不為不多

矣若馬氏之事佛雖莫知其膚奧考其世善令終亦

可謂有得矣儒謂女子小人是為難養吾以為人不

可以類取在其志而巳且人有倥侗不可教者雖可

教而能不自守者於親不能盡其養於君不能盡其

忠吝財荒色酣酒嗜音醺醺終日空空卒世彼雖丈

夫非丈夫也此雖婦人非婦人也後世覽此尚不能

一思齊耶嗚呼。

* 四明孫氏禮佛錄

四明慈溪清信女孫氏自中年寡居厭塵習去女飾

唯篤信佛法蔬素齋戒課念禮誦餘三十年至老不

懈常手製衣衾襪履施僧前後不知數凡羞齋設會

必親執事以盡其敬遣子從釋氏曰如昪住支山定

慧蘭若適因本居起造喧闠乃往昪所寓居幾半載

凡僧物至於茶水未始輒啖是時昪方期三年長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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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賽願而親臨撿舉不容縱怠昪頗憚之忽頻夢佛

僧愈加精至一日微恙見異人立臥牀前囑曰宜勤

持誦不可慢也次夢八僧旋遶懺室自見身掛縵袈

裟隨僧行道少頃又見當中有一木龕漆飾明瑩既

覺乃知將逝之相遂命僧懺念曰吾當歸淨土矣叱

退親屬勿相擾乱索香湯澡浴著淨衣專誦彌陀經

於大眾前加趺結印執念珠幡脚誦至一心不亂語

昪曰助我誦之氣將盡矣言訖奄然而逝異香天樂

近遠皆聞停七日鄉人聚香木化之遺骨葬于某山

年七十八平居禮誦經佛皆自紀其數今刻石留于

後世使觀者知佛法不可不信既信不可不修既修

必有善相隨之則知吉凶禍福因果報應如影響如

符節無毫髮之差聞者見者得不自勉哉。

* 論增戒書

某月日釋元照謹熏滌裁書獻于

權府運使門下貧道自齠齓出家冠年比試獲中洎

落髮稟戒潛心於佛乘十有六載自度庸昧區區於

卷䇿間雖不能深造聖人之淵蘊然亦粗領萬分之

一二今不避狂斐輙敢言於左右夫佛之教大率指

萬化而歸一心即一心而見自性且性之為體湛寂

虗曠朗徹無礙其高不可踰其廣不可際無生佛焉

無依正焉無死生焉無去來焉無愚智焉無物我焉

平等一相一相無相是謂法界焉常住焉真如焉實

相焉如來藏焉首楞嚴焉般若焉涅槃焉種種異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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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也聖人覺之謂之菩提眾生昧之謂之煩惱

聖人將以其所覺而覺其所昧於是無像而像現百

億之容儀無說而說出大千之經卷機分異類說有

殊途要其所歸無越三藏所謂經律論也示其所修

則有三學所謂戒定慧也戒也者所以軌範於身口也

定慧也者所以融冶於性情也然陟遠者未始不自

於邇入室者未始不由於戶是故三藏三學必推戒

律為首焉伊昔南山律師專以此學為巳任操觚著

撰大倡其要一家部帙計三百餘軸貧道雖不敏甞

從事於此宗矣且知夫戒者截苦海之舟航發萬善

之端緒三乘聖賢之所尊敬歷代祖師之所傳通但

受之者心有明昧學有精粗而不能一揆故有初受

者焉重增者焉故律明發心則有三品一者唯期脫

苦專求自利名為下品此二乘心也二者為物解疑

自他兼濟名為中品此小菩薩心也三者忘巳利生

福智雙運了達本性求佛菩提名為上品此大菩薩

心也審知初受但發中下佛開重增轉為上品此所

謂增戒也桉梁高僧傳宋元嘉十一年有梵僧名僧

伽䟦摩為祇桓寺慧義等五十許人度蔡州岸駕船

江中重增戒法又準戒壇圖經唐乾封二年南山律

師於京兆府為諸岳瀆沙門春夏二時再行重受以

至四分律成實論師資傳等並明重增之法實佛教

之常儀僧徒之本事耳然彼諸師不知所以相與鼓

惑鬪搆紛紜者蓋亦有說焉貧道熈寧間自溫台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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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還本受業院在祥符寺之東南隅閉戶專業謝去

人事乘閑揮麈讚述戒律無何謬為人所知遂有遠

方之朋負笈日至而就學焉每患正法下衰人情鄙

薄僧綱解紐非一日矣輙不自料頗有意於扶持故

夫來者必博之以禪智約之以法律持盂丐食以充

其口腹疎布裁衣以蔽其形苦日加朔引夕增勵修

出處語默率遵於佛制如是數年間罔敢自怠然將

行古道必反常情往往同儔輩以為矯異駭眾而窺

伺短失者有矣竊自解曰孔子云事君盡禮人以為

諂也予事佛盡誠人以為詐不亦宜乎且孔子聖人

也言無口過行無怨惡然猶不免世俗之憎嫉故甞

疑於桓魋辱於陽虎畏於匡人困於陳蔡況一末下

庸僧學古背俗而不為人之所惡者其可得乎以致

彼徒率因行事有所不同夙懷忿慍乃乘是增戒之

勢以致鬪訟其意無他直欲以無辜之人陷於縲絏

之中耳自念與時寡合一無勢援獨力不能加眾厥

或枉遭刑戮固無惜於一身但恐遏絕律風使無聞

於後世耳恭惟權府運使負伊周之才佐唐虞之主

文聲治術卓出于群英仁政德風下臨於庶物願垂

明鑒少賜哀矜苟得戒法流通三寶住世則涅槃所

謂我滅度後以正法付囑國王大臣斯言殆有所寄

也荷法事重繄叩情深[曰/月]瀆尊嚴豈勝戰汗不宣。

* 論慈愍三藏集書

某月日釋元照謹齋沐裁書獻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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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府朝奉明公貧道甞聞律佛所制也教佛所說也

禪佛所示也是三者皆出於佛曰三學曰六度故為

佛者不可滯於一端威儀軌度持犯開遮皆見於律

非學無以自明權實偏圓觀行因果皆見於教非學

無以自辨識心達本忘筌離相皆見於禪非學無以

自悟經曰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是則律與教與

禪同出而異名殊途而一貫所謂同出者出於一心

也一貫者會於一性也心性也者一切眾生見前覺

知之體也其量虗寂其用亘廣潛于萬化之際見于

動用之中四相流而不遷三惑覆而常照柰何漚生

覺海雲點大清岸逐舟移花因眚發熾然妄動矒然

昏塞紛然馳散非一朝一夕矣吾佛哀之將使復其

本也於是制其妄動故謂之律闢其昏塞故謂之教

攝其馳散故謂之禪以是觀之律亦心也教亦心也

禪亦心也三者皆我自心豈容是非彼此於其間哉

不然則心外有法未契佛祖上乘之旨也是以自古

知識節行超邁未始不稟於律博涉經論未始不知

於教希夷淡泊未始不通於禪歷觀三代高僧傳至

有木食草衣孤節苦行卓然風霜不改其操鏗然憂

喜未達其心故得振清望於當時垂令模於史籍近

世慧林孝本法雲大秀皆釋門之豪傑舉揚宗風激

勵修奉天下緇儒雲奔草偃率從其化自是其徒稍

知頓悟漸修之門藉教悟宗之理但古今學者自有

黨宗蔽曲之淨謂了心見性何假修行認放蕩為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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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嗤持守為執相殘毀正教瞖罔來蒙故慈愍三藏

文集於是乎作也斯實救一時之訛弊護佛法之紀

綱耳而況一破一立或抑或揚乃釋門述作之通規

義學討論之常事也西天諸論大小相攻或空有爭

馳或性相勍敵二部五部十八五百異執支離于今

不絕此方傳教華嚴賢首天台慈恩互相斥奪章疏

競行亦猶儒家魯史春秋學開五傳國風雅頌分為

四詩孟氏辭闢於楊墨子雲無取於老莊鄭玄王肅

師資形矛盾之談劉向劉歆父子有異同之論至如

宗門自達磨西來衣鉢相傳迨于五祖而下則南北

分宗其後各建門庭而五家派別雲門臨濟當世盛

行然各據師承互相嗤笑又如古今語錄謂佛身為

屎橛指大藏為故紙薄講學為入海筭沙貶聽習為

分別名相徧在禪䇿不復具舉即應講學之師執為

謗巳而興於諍訟耶蓋不知古賢為物情深方便苦

口使求魚觀月不滯於筌指耳貧道少小辭親冠年

從道尋師務學負笈橫經于茲三十一臘矣不料寡

薄謬為師首在處養徒晨夕講訓上酬佛祖開悟之

恩次報王臣存護之德頃以前任太守王公修撰持

遣公符邀命至此俾於南寺重建戒壇方欲糺募豪

族發首興工無何諸師見忌異論鋒起以謂慈愍集

乃貧道自撰假彼名字排我宗門曾不知此文得於

古藏編于舊錄不省寡聞輙懷私忿以至訟于公府

干長吏直欲投諸深穽加以大石恐愶督迫幾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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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竊惟古人有言出乎爾者反乎爾者我既無心於

物物豈能加於我故唯緘默坐視未始一辭辨之然

恐官司未委情實謹賷元得古本文集并敘始末三

于左右是否枉直惟明公裁之不宣。

* 送衣鉢書

某月日比丘元照謹裁書獻于

淨慈圓照禪師元照早甞學律知佛制比丘必備三

衣一鉢坐具漉囊是為六物上中下根制令遵奉故

從其門者不可輙違違之則抵逆上訓非所謂師資

之道也三衣者何一曰僧伽棃謂之大衣入聚應供

登座說法則著之二曰鬱多羅僧謂之中衣隨眾禮

誦入堂受食則著之三曰安陀會謂之下衣道路往

來寺中作務則著之是三種衣必以麤疎麻苧為其

體青黑木蘭染其色三肘五肘為其量裂碎還縫所

以息貪情也條葉分明所以示福田也言其相則三

乘聖賢而同式論其名則九十六道所未聞敘其功

則人得免凶危之憂龍被逃金翅之難備存諸大藏

未可以卒舉也一鉢者具云鉢多羅此云應器鐵瓦

二物體如法也烟熏青翠色如法也三斗斗半量如

法也蓋是諸佛之標幟而非廊廟之器用矣昔者迦

葉如來授我釋迦本師智論所謂十三條麤布僧伽

梨是也洎至垂滅遣飲光尊者持之於雞足山以待

彌勒有以見佛佛之所尊也祖師西至六代相付表

嗣法之有自此又祖祖之所尚也今有講下僧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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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持制物有年數矣近以病卒將啟手足囑令以衣

鉢坐具奉于禪師實以賴其慈廕資其冥路故也恭

惟禪師道邁前脩德歸庶物黑白蟻慕遐邇雲奔天

下叢林莫如斯盛竊謂事因時舉道假人弘果蒙暫

屈高明俯從下意許容納受特為奉持如是則大聖

之嚴制可行諸祖之遺風未墜謹遣僧賷衣鉢共五

事修書以道其意可否間惟禪師裁之不宣。

* 讒議

曰讒與謗同耶異耶曰讒必假謗而成蓋有謗而不

讒者未見讒而不謗者也夫讒之生也其始因於憎

嫉而終成於輕信為之者諂侫小人也古之人有輸

忠以輔君者盡孝以事親者抱義以結友者雖君臣

之相得父子之相愛朋友之相親一日為人所讒則

反目攘臂擯逐離間至於相視如寇讎雖在古聖賢

所不能免也然有初不能辯久而後明者有生不能

辯死而後明者有至死不能辯終古不能明者不可

勝數矣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此所

以誡人遠讒也嗚呼讒與謗不可不察也且經史載

之不為不明學者覽之莫不知其非往往身自陷於

讒口噎鬱至死不能自明者是必怒受讒者不察為

讒者之謟侫也至有群小至其前復讒於他人則又

聽之以為然是可謂聦明乎蓋善為讒者巧便鬬搆

迎合蒙蔽使其瞢然如為鬼所魅至有終身不能察

者孔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塑言其浸潤之來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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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預覺雖曾參至孝母必疑其殺人市非林藪人必

疑其有虎間有不行焉者則謂之明遠君子矣予以

愚拙疎懶不喜諂附妄悅於人遂多為人所讒謗予

聞之竊自省曰彼言果是歟吾當改過彼則我師也

彼言果非歟彼亦徒為耳焉能浼我哉於是耳雖聞

之而口未甞辯士君子察不察在彼才識明不明耳

吾孰能申其枉直求知於人哉然且不知久而後明

耶後世而後明耶終古不明耶文中子曰何以息謗

曰無辯吾常事斯語矣。

* 博奕解

論語云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奕者乎

為之猶賢乎巳解曰此孔子勉人之為學非所以使

人博奕也凡人所以異於草木土石者以其有識故

也所以異於禽畜者以其最靈故也所以異於眾人

者以其為學故也所以異於輩流者以其自強不息

故也是故為人不可不為學為學不可不自勉豈宜

飽食嬉遊而不知為學一混於眾人縱學而無所成

業未殊於輩流乎自古聖賢急於為學孜孜矻矻無

暇於其他尚恐虗擲其時陰而有所不至而彼罔然

無所用心悠悠以終老者不知何以自處而度其永

日耶此聖人所以感歎故曰難矣哉也不有博奕者

為之猶賢乎巳者此舉市井鄙事以較之將使知耻

而思為學故也且夫群聚博戲爭先鬪勝殆非賢者

所宜為然且有所用心雖不肖猶足以為賢以見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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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虗度不務學者尚不逮於博戲小人況君子乎此

蓋激勵之深切非所謂稱美博奕使人為之也安有

聖人之教誘人於不義哉儒者說曰為其無所據樂

善生婬欲故且使之博奕耳此不唯毀滅聖人垂訓

之旨陷人於不義之中抑其言復何鄙俚之甚乎每

讀至此未甞不為之慨歎也何平叔猶以為諸家之

善者黃侃邢昺之徒又不能考其善否相㳂舊說無

所辨正致使古今儒冠釋服競習博奕以為巳能往

往廢棄所業忽慢人事竟日徹旦失食忘寢精神耗

眊色力疲頓以至成疾猶不知止而卒無成益且仁

人君子言行動止必審其損益而後行之何為無益

世伎所役獨不思之乎予甞極言以勉之彼拒之曰

孔子尚稱為賢子何昧而見罪耶予乃退思先儒之

謬妄有誤於來者不為不甚故特為之別解冀負識

君子或有取焉。

* 四子要言序

天道體剛而用柔地道體柔而用剛人生天地間稟

天地二氣而為體固當法天地而為行古先聖王能

盡天地之理法天之柔所以教人行仁也法地之剛

所以教人為義也是故仁主於慈愛義主於果斷此

人倫之大本儒教之宗極也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

武豈有他哉故曰吾道一以貫之忠恕而巳忠豈非

義耶恕豈非仁耶則知孔子言行動靜雖用舍萬異

而未始出於仁義矣予甞閱諸子書獨愛荀孟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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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宗孔子之道知儒教之本故孟子對梁惠王曰何

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巳文中子曰仁義其教之本乎

荀子曰唯仁之為守唯義之為行楊子曰太玄為仁

義而作所以四子之書不混於異端者此也孟子文

中皆門人所錄荀子楊子乃秉筆所撰其文富其事

繁非博綜於儒業者不可備覽故於其間採摭簡當

精要之言有足訓世者總為一集題曰四子要言然

在言雖簡而為學為道為人為政君臣父子百行五

常之義亦巳盡矣學而思之得無補於心術哉。

* 高麗李相公樂道集序

予昔見海東使臣經從吾鄉名山勝槩率多題詠觀

其格致則與夫大國文軌頗同後見僧統所留篇什

語句平易思味幽遠復知僧統又知詩之深者比以

朝辭迴杭艤舟府亨忽持李相國詩集為示發卷一

覽愛其學贍而識遠辭直而理詣大率稽於釋典宗

於理性皆超拔物外之論非所謂世俗文筆也處富

貴而慕真寂故以樂道命其題居塵染而守清節故

以婆塞標其號以夫道無不在故其言觸事而發隨

物而應存乎梗槩且錄百篇足以弘贊佛乘啟迪來

裔豈與夫雕虫刻篆嘲風詠月者同日而語哉然彼

國文士能詩者甚眾而僧統獨愛此集將命鏤板流

通於世向所謂僧統知詩之深為不誣矣觀是詩者

當體斯意。

* 送聞伯龍歸太學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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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學佛外甞閱先儒書觀古聖人立言垂法大率使

人修巳治性立身行道且與夫眾人異焉柰何後世

學者資性有淳薄所習有高下雖皆讀書為儒而有

修者焉有不修者焉則君子小人見矣孔子謂子夏

曰汝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今之業儒者誦其書不

為不多與之議論落落可聽發為文章郁郁可觀然

以才俊自負輕浮貢傲嬉遊縱誕無所而不至是故

求其為君子儒者或寡矣余素未識聞君巳見長者

稱其性行時輩服其才業及一見之聽其言觀其行

果如余所聞每謂人曰此所謂君子儒也宜乎貴矣

適聞促裝將復于大學故直書以勉之庶有所補焉。

* 長蘆賾禪師文集序

佛教所謂大乘師者蓋有上根利智勇厲丈夫頓了

自心旁達諸法緣生無性一切皆如無性緣生廣大

悉備安住實際得大總持摩尼寶珠出生無盡大圓

鏡智應現無差秉智慧刀被弘誓鎧入生死海遊濁

惡世徧微塵剎歷恒沙劫善巧方便化導群生六度

四弘三聚四攝如夢如幻無捨無著終日說法無法

可說終日度生無生可度眾生無盡悲智願行寧有

盡乎業惑無窮身土壽量寧有窮乎發此心者即菩

提心行此行者即菩薩行傳此法者號大乘師也然

則功高而業廣任重而道遠自非識洞天人之際道

超區宇之表孰能荷三寶之重寄為四生之良導乎

是以在昔高僧學優才贍節高行苦至有食不耕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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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無繒纊忍人之所不忍行人之所不行扶顛持危

闢邪禦侮其濟物也視形骸如朽木其護法也輕性

命若鴻毛與夫獨善偷安猒誼求寂者日劫相倍未

足校其優劣矣賾老禪師河北洛水人少業儒文晚

從釋氏志節超邁學問宏博徧歷叢林飽參宗匠天

機既洩學眾雲從三處住持六時精苦門墻壁峻規

矩霜嚴著述盈編播流寰海傳聞有日尚或持疑比

得斯文喟然驚歎不意後世復有大乘師耶觀乎發

菩提心要則知修行發足不踐於小道也觀乎自警

銘則知篤志在道無暇於世論也觀乎百二十問則

知晨夕自檢不容於妄慮也觀乎誡洗麵文則知節

儉清苦不以口腹費於僧物也觀乎在家行儀以至

公門十勸則知憫物情深不擇於高下也觀乎枯骨

頌則知達妄窮真不為世相所動也觀乎蓮華勝會

序勸念佛頌則知決了死生靈神有所歸也觀乎坐

禪儀則知志尚修習不徒於言句也噫正道難聞知

音罕遇方圖欵扣以盡所懷俄聞暮秋奄歸真寂沉

吟感槩長鼾永日惜乎得非吾道衰替不使真善知

識久住世耶古人有言百年影殂千載心在覧斯集

者則禪師之心可鑒矣。

* 釋門登科記序(越州餘姚縣龍泉寺)

三代僧史十科取人讀誦一門功業尤重

皇朝著令帝王誕辰天下度僧用延聖祚尊崇吾教

宣布真風自古皆然於茲尤盛方今州縣淨侍寔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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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歲選人必量經業開場考試合格精通公牓星羅

獎平生之勤苦綸恩露墜許畢世以安閑外被田衣

內懷戒寶為法王子作人天師不事耕桑端受信施

栖心物外旅泊寰中釋子之榮豈復過此近世出俗

多無正因反欲他營不崇本業唯圖進納濫預法流

或倚恃宗親或督迫師長至有巡街打化袖疏干求

送惠追陪強顏趨謁頻遭毀辱備歷艱辛為者百千

成無數十豈有榮身良筞安樂法門斯由當本昧出

家心抑亦為人無丈夫志況蓮華妙典鷲嶺極談大

事因緣開佛知見是諸佛降靈本致實群生悟入津

途無量國中不知名字幸而聞見那不誦持豈獨辜

恩誠為忘本奉勉未度者宜加精至早冀變通巳達

者莫廢溫尋終為道業百金供施實亦能消四輩瞻

依諒無慚德幻軀有盡實行不亡故有舌相粲若紅

渠身骨碎如珠顆具書傳錄識者備聞況般若有經

耳之緣法華校隨喜之福幸依聖訓勿棄時陰近期

於削髮為僧遠冀於破魔成佛若能如此夫復何言

所患為僧不應於十科事佛徒消於百載古賢深誡

寧不動心哉。

芝園集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