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嚴統解惑編
五燈嚴統解惑編
可推詳討論。所以自古三教有頒降之書。如廣弘明
集中所載。累朝歷代。有無量名目。多賴 帝王以存
不遺。所以太常太史。東觀延閣。永久常存。正以備國
君顧問。近臣便於考對。頒行學宮。流通天下。使遠域
近陬。無不見聞。或考文考義。并考事跡。三者若有闕
陷。亦任人推詳修補。即其文之繁衍者。何曾禁人刪
芟。即其義之未安者。何曾禁人辨論。乃至見其人與
事跡有差謬者。亦何曾禁人考訂。以故著書立言。行
於世間。總不出此數種損益。而作經緯。以定裁成。此
世出世間。內外經史。所由來任人裁製。朝廷功令不
曾禁之大概也。
如宋明教嵩禪師上 仁宗皇帝䟽
云。山中甞力探大藏。或經或傳。校驗其所謂禪宗者。
推正其所謂佛祖者。其所見之書果謬。雖古書必斥
之。其所見之書果詳。雖古書必取之。又其所出佛祖
年世事迹之差謬者。若傳燈錄之類。皆以眾家傳記
與累代長曆。校之修之。垂十萬餘言。編成其書。命曰
傳法正宗記。可見縱大藏中。是經是傳。亦有詳略正
謬之各別。全不曾禁人取斥。修之校之。而折衷成文
於其間也。
又如國史春秋以前。固不必論。嗣後有十
七史之撰述。其間刪纂批評。縱橫所見。代代有之。而
呂東萊之詳節為最著。即綱鑑一書。實繁多莫紀。議
論錯出。末後得朱氏綱目。劉氏前編。司馬氏資治通
鑑。其損益始定。流播於今。坊間不啻數十種。顧於秘
閣之板。曾無以功罪議之者。而謂改易大藏乎。若竊
取其板。擅自改易。則罪在冐死。於不曾禁之功令。敷
文演義以修其不足。補其未逮。便謂改易大藏。則從
上是僧若儒。博達高人。亦多皆依內典。著書立言。特
加分釋。商確淄澠。皆坐其罪。可乎。
今將道原所修景
德傳燈錄。及明教嵩傳法正宗記。與大川五燈會元。
彼此一較。則詳略之旨。有天壤之異。葢傳燈與正宗
記。雖入在藏中。約二種書。總四十卷。考其人名。如傳
燈所載。六祖下一千四百三十四人。如正宗記所載。
六祖下一千四百九十六人。于幾千人。而傳燈只以
簡易之文。作世次與傳。正宗則僅以節略之筆。敘其
嗣法及世系而巳。並不曾將二千餘人。昭明舉出。表
其宗旨。分其支派。綱領節目。浩繁無緒。故不能使家
喻戶曉。雖有其書。而實未盛行於世也。幸而宋朝景
定間。有靈隱大川禪師。乃宗門博達之士。間氣而生。
觀傳燈錄及正宗記。僅歷敘其嗣法世次。竟無支派
宗旨之分。遂將二書所載世次之人。各行語錄。因見
西天祖師讖定南嶽馬祖。故錄西天四七東土二三
下。便將南嶽列之於前。而青原編之於後。此葢依西
天般若多羅所讖故也。況傳燈所錄。亦不曾核定青
原為昆。南嶽為季。殊不知青原之前更有十一人之
名目在。雖則列青原在南嶽之前。而青原之前。更有
十一人。亦為青原之昆乎。足知傳燈錄正宗記二書。
只明人數與世次而巳。實不曾分支派。表宗旨。何為
昆。何為季。只儱侗一式敘成。如紀傳世譜云。
故大川
禪師。因兩讖以定兩人後先。而後又分支派。表宗旨。
一曰臨濟宗。一曰雲門宗。一曰曹洞宗。一曰溈仰宗。
一曰法眼宗。五宗既定。支派攸分。縱千子萬孫。於百
億世。皆見其有宗有派。有原有委。修集眾典。成一大
部書。以作禪宗定史。功不在禹下。所以流通五百餘
年以來。無不讚為盛典。然則傳燈錄與正宗記。只敘
其人名世次之如彼。而五燈會元之分支表宗又如
此。如彼之簡易殊略。如此之詳明顯著。不止天壤之
異。自古及今。年多且遠。無人齒及大川公如此立義
為改易大藏。即明朝黎眉郭居士。所修教外別傳一
十六卷。亦系天王於馬祖之下。載本書第七卷中。
而
蓮宗。一主教觀。而規模弘範。巳定。故先秉嚴統筆者。
無心討論其機緣。近得梁生譚居士所寄年譜履歷。
今巳補入。伏祈諸大台臺。以人天正眼。嚴賜護持。則
不特容一人荷蒙覆庇。即普天禪衲。當祝讚諸大檀
護。與震旦初祖。于大圓鏡中。同受法供矣。夫既植佛
祖之因。同居三界之內。因果報應。不爽絲毫。稍有私
心。能不負之而趨乎。至于嚴統一緝。彼輩闢書橫出。
海內蚤有定評。想列位台臺。亦不我遐棄也。潦率佈
復。統希始終護持正法。原諒不宣。
* 復武林越州諸縉紳書
恭惟列位台臺。儒宗麟鳳。釋氏金湯。現宰官身而說
法。具人天眼以護僧。此山埜容居恒攝衷乃心之語。
藉手敢告于台端者也。葢柱石法門。不袒左右。見諸
著述。付之劂人。此即一燈有賴。五宗可明。佛祖胥慶。
何幸如之。第細讀翰章。諸方尊宿根由。似未親歷。而
近日堂頭著作。亦未深詳。既荷鴻雲之佈。敢陳雀躍
之私。凟聽有道。少辨誵訛。夫五燈會元一書。乃佛祖
慧命。五家宗統。從來師師授受。昭若日星。近因續略
書出。以素所推定之臨濟。忽然抑之於後。大公編載
之曹洞。一旦擡之於前。大翻前案。殊屬乖張。所以然
者。邇來洞宗之內。多屬提唱傳帕。以口耳誦習之人。
加于真參實悟尊宿之上。奪統乎。不奪乎。翻案乎。不
翻乎。質之臺端。不惟昭穆立辨。亦且黑白較然。苟非
山埜容于嚴統中剔釐一番。則附會影響。遙嗣代付。
不可勝言。將師授根源。佛祖印信。付之亡羊岐路矣。
且屢見近日諸方唱道尊宿。德固高而道亦隆。獨于
師承授受一事。多依稀贋鼎。致後學晚輩。行愧先型。
解慚前喆。尤而效之。長此安窮。不得巳。遡流尋源。與
同道緇素。日積月累。參考融會。共成此書。實以砥後
學之狂瀾。為千百世禪史龜鑑。擬有益于法門。豈敢
欺心臆决。自貽剌謬。以駭見聞。如壽昌之於廩山。不
過剃度法派。原非承嗣師印。詳在解惑篇中。茲不贅
凟。第容奉教壽昌。亦有年歲。至今想見其不屑諸方。
嚴冷自愛之致。未甞不恍然追隨杖履時也。今列之
未詳者。所謂未詳傳法之人。獨出無師之智。推尊極
矣。豈云抹去。更披博山和尚。後刻壽昌語錄。竟刪廩
山之香。板存經房流通。惟塔銘中有嗣法廩山之言。
則當日執筆者未紬繹也。即銘中亦止敘得法惟元
來一人。住博山。其他不曾付囑。從可知矣。來諭絕之
譜外。不白自明。若雪嶠老人。最初歸依幻有師祖。亦
起法名。先師住金粟時。依次刊名塔上。後住天童。仍
列禪燈世譜中。雪翁見之。大肆呵詈。自語削去兩刻
之諱。故先師即命侍者。踰時剗刓。即雪翁出世拈香。
竟酬古之雲門偃。所在上堂。歷皆如是。語錄流行天
下。誰不共知。後到天童弔先師時。有六千餘人。寺眾
敦請上堂。猶如是拈香。眾皆不悅。懡㦬而散。次至雲
門顯聖寺。時三宜公主席。亦請上堂。乃力勸拈香龍
池。後應東塔上堂。拈香亦如顯聖。夫宗門拈香。於人
天眾前。原本酬法。為萬古典型。若倐彼倐此。不惟令
後學靡所取法。亦且使無稽效顰。安可底止。此宗門
慎重之任。豈可如此變幻。譜入未詳。如世諦由光。愜
而且允也。
又天王于馬祖。天皇于石頭。皆前人所定
之牒。見諸典籍。不啻數十種。非容胸臆私裁。實亦依
龍藏中佛祖通載原本根據。庶令統清系白。似有功
于兩派。然且不居。奪統之諭。胡為乎來哉。洞宗諸公。
屢出闢書。謂容改易藏本等說。茲具解惑篇請正。高
明想能鑒諒。若顯聖一燈。紹繼而來。名正言順。夫復
何議。但自天童淨以下。至慈舟和尚。自昔未見語錄
行世。突然一旦刻出。朱紫之疑。有識所共。矧容力任
嚴統之責。敢冐昧增入。以于篡假之誅乎。正如來諭
所云。存真黜偽。守闕疑之大義者也。今據遠門摘欺
說中。分別其語錄出載。多從萬松評唱採出。改易名
字。可勝差錯。如評唱所載人山。遠門作仁山。王山法
祖。遠門作王山體。至其語句。乃出自浮山遠公。牽強
支吾。誑人耳目。更自謂出何塔銘。出何題詠。尤覺荒
唐倒謔之極。可見彼從前歷代老宿。無全語錄行世
之明徵大驗矣。故通容但見有語錄行世者。盡皆修
入派下。非有私心彼此于其間也。如長翁素有語錄。
巳曾抄稿付梓。不意督刻者遺失二葉。今巳補入。嗚
呼。容修此書。矢公矢慎。十易星霜。總為道法。豈計身
名。正欲以至公至正。還之千古。豈甘與無據徒刻者。
同類而共𠷣于世也。伏冀列位台臺。迅提𡱝鏡。為容
深照體察。則心同聖賢之心。行同佛祖之行。一切緇
衣。均蒙覆蔭。不妨轉鬪諍為慈化。變兵戈作慧光。任
此書。公同天下。聽龍天。隨世浮沉。知博厚君子。正學
大儒。性天之中。包羅萬象。必不以斯刻為介意。誠如
來諭。無分于左右之袒。感荷盛德。有同戴天之被矣。
臨紙神馳。無任仰瞻之至。
* 又復武林諸縉紳書
瑤函下頒。名山映色。深見列位台臺護法之弘願矣。
踴躍歡欣。遙望合十。謹讀琅誨欵欵。實未詳察鄙衷。
葢釋教著書立言。除譯經外。總為法門起見。不與世
諦鬪諍同科如山埜容所緝嚴統一書。實原本舊頒
北藏巳定之案。來教優劣尊卑門戶等諭。在容分中。
皆屬上林子虗。夫宗派既有真偽。立言自當公正。奈
三宜公輩。特生能所。強執我人。闢書之出。至三且王。
容亦僅付不見不聞。第詖遁飛騰。投杼難釋。不得巳
著解惑一篇。普誓公論。茲附台覽請正。則山埜容好
新領異之罪。庶幾不白可逭。至于雲憨二大師。一主
况予以五燈會元中所載之辨文。及藏中刊定兩人
之碑窆。更依諸家之公論。總待夫後人會合之定案。
博攷深究。補足其文獻。以清天皇之譜。而又歸天王
之牒。皆因仍藏中舊章。非憑臆說。事久自然論定。亦
成一部禪史。藏之法門。傳之嫡裔。明有宗也。敢不其
難其慎與。三宜輩不知讚歎。而反誣以無君。矯為過
當之語。可慨也夫。又謂道原為法眼二世孫。修傳燈
錄。明教為雲門四世孫。修正宗記。咸以龍潭屬之天
皇。然據道原所修傳燈錄。亦多差錯。如魏府大覺。屬
臨濟之子。却修為黃檗法嗣。與臨濟作昆季。則其餘
差謬可知。如明教云。其所出佛祖年世事迹之差謬
者。若傳燈錄之類。此其一明證也。且道原之去天王。
歲數既遠。世次亦邈。若非盡心查攷。如人天眼目所
載。止托人捃拾。則遺失人名事跡。從可知矣。今按世
次逆數而上。自道原為一世。天台韶為二世。法眼益
為三世。羅漢琛為四世。玄沙備為五世。雪峰存為六
世。德山鑑為七世。(龍潭信為八世。天王悟為九世)以國君年號曆數
查考。道原與天王。唐宋相隔二百三十年。又以明教
逆數而上。自明教為一世。洞山聰為二世。文殊真為
三世。德山密為四世。雲門偃為五世。雪峰存為六世。
德山鑑為七世。龍潭信為八世。天王悟為九世。亦以
國君年號曆數查攷。明教與天王。亦唐宋相隔三百
有餘年。其年代既相隔如是之遠。雖為雲仍之孫。未
甞盡心博考于歷代相傳世系。而只宛轉托人捃拾。
安能保其不差失自家之宗祖乎。
只如湛老和尚一
枝。自大覺老宿而上。至雲居膺二十六世。余在老和
尚座下。親領教義。出入十有餘年。並不聞老和尚確
言其世次人名。分曉明白。葢從上無來源傳下故也。
况老和尚古佛心腸。尋常日用間。無一事不述。無一
德不舉。行藏履歷。生平不肯自秘。居恒甞以大覺老
宿所付手卷示余。偈中云。射得南方半個兒。幅末只
出曹洞第二十六代某某而巳。近得遠門親到少林。
查其歷傳碑載。纔有如是世次人名。刊刻出來。繇此
以談從前法系。可謂只存代數。如繫鼎一綫。若不得
渠躬往搜尋。吾知二十六代以上世次人名。恐付之
夫巳氏矣。此亦浙中邇來衲子所共曉。誰得而裝點
之。若不信余言。即今報國院無住老兄。尚屬當時親
炙聞見言猶在耳。稍一詢問。予言可符矣。
又如覺浪
公欲認廩山為壽昌嗣法師。浪公之與廩山。年代既
近。世次亦不遠。尚杳然不知其從上世次。據遠門刻
中所載其以書與石雨公云。聞法兄曾命門人特往
少林。搜洞下一帶源流事實。此正弟先年造嵩之至
意也。前弁山兄所集傳燈世譜。其中未考究傳位與
紹位之殊云云。即我廩山忠和尚。自稱二十五代者。
乞示我一參正之。明見浪公於壽昌。於廩山。世次尚
且不遠。猶不知從上代數人名。即湛老和尚。親荷洞
宗道法。亦不確知其從上世次人名。而浪公認壽昌
為嫡祖。世代最近。都莫曉其授受來歷。何況道原明
教。與天王相隔三百有餘年。而參考修集。又係托人
捃拾事跡。安能保其不遺失乎。即將此近代現前事。
返覆推詳。甚可曉其真偽。凡有智者。當為我諒焉。
又
以近刻並言之。如遠門所刻曹洞源流正派圖。後附
正訛二葉。第二篇謂按永覺禪師源流以廩山常忠。
嗣月舟載公。非也。丁亥春。柱走少室。讀載公碑陰。觀
其法嗣門人。並無常忠二字。及稽小山書公嗣列。亦
無其名。止於參學門人得之。方知廩山為書公嗣也。
據遠門此篇考核。顯見廩山不曾承嗣曹洞。葢得之
參學門人。則屬道聽途傳。何得妄為憑據哉。予昔年
親炙壽昌老人提耳面命之言。謂廩山係曹洞法派。
非嗣曹洞之法。故特往少林。參無言宗主。及上五臺。
參瑞峰和尚。葢為此也。若當時廩山既有授受。兩行
可以不必。況壽昌老人道眼圓明。操行孤標。上無師
承。下無濫印。高突諸方一頭地。被龍天推出。而自巳
實無意于斯也。且係此一時。彼一時。吾知老人若在
今時。决不肯爾爾。然則據遠門如此正訛。而浪公欲
認壽昌為嫡祖。而不知嫡祖承嗣之下落。於戲。大可
笑矣。
又據正訛第一葉。謂按弁山一花現瑞。及傳燈
世譜。以鹿門覺為石林秀。王山體為玉山體。淳拙文
才為拙才淳。中間又少第二十六代。俱空契斌禪師。
誤也。遠門又引種種辨明。即此猶見瑞白公于湛老
和尚。身出其門。親受其法。而於自派一脈。世次人名。
亦杳然不知確實。何況道原明教。與天王相隔三百
有餘年。又焉能知其不差失乎。
噫遠門刻此正訛兩
葉。實有神鬼所使。帶累瑞白公等與覺浪公。于親枝
親派。俱不知其來歷的據。致人談論不巳。又顯見古
今事跡存亡。往往多相類如此。
又據丘玄素為天王
悟作碑文。係唐元和戊戌十三年。即天王悟圓寂之
歲也。又符載為天皇悟作碑文。亦係唐元和丁亥二
年。即天皇示逝之歲也。據二名公。固博大文人。為二
大老作碑序。身復同時。居復同郡。不相遠隔作文又
係圓寂之年。可謂最親最近。最真最實。凡有識見者。
亦無得而議。於此二碑不信。更復何信乎。
如洪覺範
禪師之辨宗派說。刊布方冊巳久。載在藏中。昭如日
星。況更有羣籍所載。諸家文獻。旁參側證。汝皆以為
偽。則汝俱能焚劈之乎。今詳汝之心。妄吾以改易大
藏。則汝今欲泯滅二種藏文。較之誣我之罪。抑相什
伯矣。明知三宜公與覺浪公輩。私心偏執。謂二碑文。
係是偽造。立種種返復窮辨。此亦好笑之甚。獨不審
世間作文。必有請乞。那有如是等人。造如是偽文。刻
如是偽碑。藏于王室。流通今古。炫惑於人。亦將所圖
何事耶。為復以馬祖下人。集石頭派下。于伊何疎乎。
為復以石頭下人。入馬祖譜內。于伊又何親乎。況雲
門法眼二派。皆無傳嗣久矣。其從上二派尊宿。古今
莫不尊崇。誰得而親踈之。不過據實考核其根據。為
至公至正之事云爾。三宜公又以石頭派下二十五
則機緣事跡。以作憑據。比例較勘。用擊馬祖下九則
之事跡典故。其實馬祖下事跡。彰明於世。何止九則。
但不暇備抄附錄。此亦不必細為分析。如道原修傳
燈時。不能親身討究。第托人捃拾篇章。未免魚魯參
差在前。自有多般烏焉繼之於後。所謂一人傳虗。萬
人傳實。亦何用予之贅言。
今但以曹洞宗旨一辨。以
見德山雪峰一派。非洞宗眷屬。如雪峰存禪師。三登
投子。九上洞山。機緣未見相契。軄任飯頭。一日於洞
山淘米次。洞山偶見問云。淘砂去米。淘米去砂。峰答
云。砂米一齊去。洞云。大眾喫個什麼。峰便覆却盆。洞
云。據汝所見。因緣不在此。當往德山。雪峯後果嗣德
山。據此公案。則兩家宗旨。判然明白。如甞臠得鼎。差
異見矣。葢洞宗之旨。要有正偏相參。宛轉夾妙。且語
忌十成。機貴回互。如金針玉線。去來不墮偏枯而有
端的也。所謂寶鏡澄明驗正偏。珠璣宛轉看兼到。如
雪峰此段機緣。一語一機而無回互夾妙。故洞山不
肯印證。以語脈不契其宗。所謂語脈不通非眷屬是
也。其於德山門下。則一任掀翻聖凡。不落窠臼。施大
機。發大用。更無留礙。既見兩家宗旨之攸異。則從上
古人所定支派。確然不差。三宜輩。於此宗旨上。不能
吐一辭。只虗爭名分為家翁。尋常一味麤心浮氣。講
演經論為事。不知何年何日。忽得芒毫穿於金針之
鼻。玉線入于機紐之樞。莫道余心麤莽好。
然則以宗
旨驗之。龍潭信德山鑑雪峰存。非天王馬祖之派而
何。且如此辨別宗旨。繇來尚矣。非特今日。既紹其宗。
不以宗旨豎義。則為不知識法者懼。總屬亂統禪和。
如麻似粟。更可笑者。如弁山傳燈世譜。浪公祖印圖。
及遠門五燈續略。一皆私尊其所自之祖而顛倒其
所續之書。葢南嶽臨濟。從來在前。青原曹洞。自屬居
後。今一旦列青原曹洞于南嶽臨濟之前。既背西天
祖讖。更將千古聖賢。名位倒置。是猶以思孟駕于顏
曾之上。其誰信之。不知傳燈錄所載法系長次渾融
之未核。亦不知會元建宗立義之深旨巳定。而欲續
會元。乃反強飭其說。謂南嶽在六祖室中作侍者。故
當在後。青原在六祖門內充首座。故當在前。如此評
論。可發深笑。審如是。則六祖在黃梅槽厰中春米。而
神秀在堂中為導師。亦當六祖在後。而神秀在前。今
神秀之名雖列在前。獨不見載為旁出另錄乎。又如
坐脫立亡首座亦當在前。而得衣鉢九峰侍者應須
在後矣。不遵大川公製之典。特生偏頗之見。曷足怪
乎。至於二株嫩桂久昌昌之讖。何不覓少林秘要一
看。以知其屬誰耶。一味杜說。奚益於事。
又曇照臨終
機緣與天王相合。便疑駁之。而不知從上先德。或在
榻坐化。或吉祥而逝。相同處不一而多。總不之疑。獨
于二老撒手相似。遽疑且謗。謂是後人扭揑耶。果如
此。何事不可。而獨以曇照臨終之事。妄作天王行實
乎。聽言當以理觀。況以時按之。曇照又在最後。寂音
尊者一生任董狐之筆。既辨兩家宗派。刊之方冊載
在藏中。又復囑侯公作僧寶傳序。則亦當刪去舊說。
而不刪者。益知侯公見別書作文托詞之意。葢尋常
才士屬文借言。往往皆然。如海岸黃公作禪燈世譜
序。謂壽昌是臨濟的血骨兒孫。豈黃公亦係壽昌之
囑乎。此亦不推而明。又古之君子。如無盡張公。夏卿
呂公。皆具宗門爪牙。即我圓悟祖大慧祖。悉推服其
大手眼。三宜公輩。槩貶為千古笑具。譏為矮人看戲。
使盡未來際人。驚心駭目。貶駁先賢。得罪名教。安所
逃哉。
五燈會元序。謂元朝至正間雲壑公作心燈錄。
特援丘玄素所製塔銘以龍潭信出馬祖下。致或人
阻抑不大傳於世。識者惜焉。嗟乎奇哉。雲壑之作心
燈。先得我心。余今詳定嚴統。亦合先轍。彼時即有或
人阻之不行。而今亦有三宜輩共攻力拒。則淺見之
人。古今皆有。今但據藏典及眾說彌多。則難逃公論。
前所謂久而論定者。亦頗顯微闡幽發前人未發之
旨。庶乎理長義就。當有明哲知音。共扶南董。何愁乎
世上之不行耶。
據伊正譌中。謂夫符載碑云。靈鑑請
居者。非馬祖下之天王。乃石頭下之天皇。以此按之。
可見有一天王。非天皇之謂。豈曰竟無天王之云乎。
天皇下慧真幽閒文賁三人。一曰一世俱嗣天皇。一
曰三世相繼便絕。此亦有彷彿處。或三世同時。公孫
一堂。常有是事。如密先師在時。亦有三世同闡化道。
二者之間。記筆不定。達觀頴舉丘碑時。雖與明教修
正宗記同。其實省郡。彼此相隔最遠。況明教不過因
天台出傳法藏。以闢達磨一宗。亟亟修此記以救其
害。而無暇遠討爾。嚴統凡例云。評唱之儔。未明本分。
皆出自湛和尚及壽昌博山三大老之言。葢常檢點
其不能提持本分。非一朝夕之辭。葢人所共知。圓悟
雖有碧巖集行世。亦一方便為人處。但不談心說性。
引舉亦不支離。且圓卓活潑。此亦湛老和尚及先師
所甞言者。幸而不曾教授子孫。習熟作講席中物。大
慧亦曾劈毀其板。恐後人落其窠臼。誠為幾先之燭。
若萬松等評唱。則未免多涉教義心性。支離汗漫。亦
先人所甞言。而況又作講席提唱相傳受哉。昔人謂
洞下一宗。至講評唱一大變矣。汝遠門必以講背評
唱傳帕為的確真傳。又憎人據公談論。則少林一派
下。如萬松老宿所載。巳有一百二十人。無言老宿親
授。亦幾百餘人。其他相傳。共計何止千數。汝必執為
諦當。則當以此干數人。刻入續略。汝今不刻者。亦知
汝有所料簡。兼具藻鑑分明得湛老和尚傑出偉人。
承紹其一綫之脈。復振洞上之宗。則從前相繼之人。
縱然如何。亦聽人品量。又奚礙於事乎。余昔親聆老
人之言曰。自師大覺以上數代。俱是提評唱傳授者。
于我分中。既獲開悟。必假師承印證。故不忽其授受
名目。以表法系世次之來歷。免玄䇿所謂無師自悟。
盡屬天然外道即付我手卷中機緣語句。亦是老僧
寫就。呈送大覺和尚。遂命謄清付我。葢言其不工于
筆墨故也。當時老人直心直行。太公之言。如雷灌人
耳目。誰不共聞。故凡紀行由歷履。須憑實述出。纔是
真正知識。稍有裝點。便屬虗偽。然則遠門又何怪予
述老人平素之言以入凡例也。且汝不知修續五燈。
佛祖慧命。法門關係。於前人往行。語言出載有成錄
刊行者。方可譜入燈內。若殘言剩語。片羽偶現。豈可
輕易修集。惹今時人效顰。不可與他世楷式。葢此世
禪者行脚。誰不有一冊兩冊。杜臆之談。都可修入傳
燈。則禪籍雜糅。從此創始。抑見汝不能揣時度務。確
量今古矣。且此書不比世間人徵修詩詞歌賦。東取
西拾。不論根據。彚成帙部。此固無怪。然汝所修續略。
不特未辨金鍮。而且無擇臧否。如曇茂先雖付囑。後
是還俗之僧。即車溪一脈久絕。予兩參古卓備悉因
由。汝將遙認數人。盡修牒內。至于或剽或竊蕪穢煩
冗。亦訂派入下。何以感動世人之景仰。然如是製作。
僅為外史小言。更公售于楞嚴坊間。我亦何所咎而
掩蔽之。伹覩此紊亂。用是精嚴泛濫。以博訂其從前
統系。明若大圓鏡。研媸立辨。較汝所續之書。不啻淵
天。正所謂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彼此
雖然相隔。其實亦有相須甚殷之用。嘆汝無能賞鑑
取益。反遽哆口磨滅。呵我為外道魔王。夫此二種名
義。汝尚茫然未諳。我不惜一筆。與汝註明。夫外道者。
佛在世時。當機對辨。知其無本可據。不明唯心。向外
別求。故輙指是外道。若世上尋常人。將一分外之語
加之。是魔是外。分明不具正徧知。何稱曰佛。葢聖凡
平等故也。至於魔王。據華嚴經載七地菩薩。纔能現
魔。又如維摩經云。十方魔王。皆住於不思議境界。據
汝如此毀謗老僧。其實讚歎老僧不少也。又即以近
理言之魔者磨也。磨滅人善根。毀壞人佛性。老僧承
先師付囑以來。主盟斯宗。巳二十餘年。海內誰不知
予造詣識見為若何。曾有人謂我磨滅人善根。破敗
人佛性否。設或有之。亦是汝邪見之儔。天下人既俱
無妄說。獨待汝一後生晚輩。呵叱是外道魔王。想亦
難逃天下公論。自有人痛罵汝在。何用老僧紙筆。與
汝頡頏哉。只如大慧杲。手眼圓明。波瀾濶大。雖然呵
叱諸方。不曾明指指何人屬魔。何人屬外汝奚人斯。
放肆無忌。如斯之甚也。即我或形諸紙筆。或出諸語
言。句句皆尊崇湛老和尚。以我昔時曾皈依起名。汝
師是我師弟。汝今是我師姪。應當惡口犯上乎。異日
到雲門塔上。以名分處責汝不晚也。閱註四家頌。昔
聞之先師云。因洞下人每譏濟宗儱侗。不知差別名
義。故著是書。以服其心。並不曾傳授人作講席套耳。
又以今時不曾經名師印證。而僭竊公符者。遙比古
時興化之嗣臨濟。報本之嗣黃龍。曷不悉興化在臨
濟作侍者。參叩日久。後於大覺痛棒下。會得臨濟喫
三頓棒底道理。此宛如臨濟于黃檗受棒而後得大
愚點發。似同一轍。豈比今人毫無干涉。遽認以為師
印者。可同年而共語耶。只如當時黃龍法席人盛。於
報本先有記莂。而後忘之。非報本于黃龍。未曾得旨。
乃今之來見也。漸源之于石霜。先亦巳中其毒。後乃
發覺而嗣之。乃不忘其本如此。我幻師翁。久于笑巖
座前。曾有機緣語句源流。并一笠之授。以表師印。何
昧心佯而不識乎。海舟慈一謂常熟錢氏。一謂蜀中
人。乃集者之訛。非源流有差也。又以會元第七卷辨
註一篇。係元至正間添入。此說並無出載。揣度之言。
誠不足信。黃公明示一張。及集生余公致黃公書牘。
當時先師密老人曾酬辨巳詳。及後王大含亦以宗
旨深論。茲不必再理此葛藤可也。亦謂余修集嚴統。
乃管他家宗派。是非短長。咸責余為多事。不知此書
之修。固余素志。因時勢多故。未遑卒業。茲因遠門續
略書出。多顛倒從上聖賢。以累及我宗。故不得巳。亟
為清楚。豈好為多事歟。百愚闢謬一冊。概屬莾蕩麤
浮。不足經眼。故不以一言及之。大抵顯聖諸昆仲輩。
全不知予一片好心。于此書中。歷敘洞上一支。人名
世次。載之不朽。而十六位語錄雖因素不曾見。無獲
刊入。其實宗譜巳成金石。將來曷能移易其一絲哉。
此即余素常所積之公心也。不達此意。反左袒揑根
據覺浪公。受其搖惑。借用筆鋒相觸。多而更廣。將俗
事比之。以金助鍮。抑不自揣其甚而且錯矣。更譏余
以名世事迹。自編位次。葢遠門續略中。亦曾修入。何
况緝續門人。得無紀載。固是于我無與。然子輿著孟
子。見知自任。馬遷修史記。自序頗雄。意在斯乎。人言
何恤。固難為淺見寡聞道也。祁王及邢三位居士。因
甚隨遠門輩。糢糊眼目。為作序文。全不知世外人著
書立言。只闡明佛法禪道為事。于世法國紀。毫不相
干。何得以弑君父世諦慘毒之言。用傷風化。學道之
人。乃如是耶。今也老朽以兩宗支派。引證辨解。孰真
孰偽。各有根據。不較自明。不彰自著。始見老朽素非
鹵莾之人。然則滿篇慘毒之言。三位居士。當一擔收
歸。自坐可否。如不信。再引數語以明之。如雲門拈世
尊初生話。謂一棒打殺與狗子喫。亦是弑君父之謂
乎。又文喜粥鍋上打文殊。鄧隱峰碾折馬祖之脚。黃
檗因呼近前來。遂打百丈。臨濟自大愚歸。舉話亦打
黃檗。所謂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乃至五宗之人。
皆有語言機用。激揚風烈。不可指屈。即大慧杲祖。初
參洞下尊宿。經七八員。後在圓悟老人會下撒手。遂
力詆從前尊宿之說又如教家清涼觀國師。先與天
台荊溪尊者之席。深曉五時八教之旨。後到清凉。主
張五教十玄。及論法性。多覆天台之義。據古人於禪
於教。或抑或掦。多屬超情入道之語。人焉廋哉。三位
居士。倘與之同時。悉能以君父之過罪之乎。老朽今
亦只勸居士等。且惜取舌頭。
三宜公。更設客問十三
則語。尤見鼓不風之波。多屬妄生枝節。欲吾與渠妄
生鬪諍。豈是擔荷法門之人之所行乎。故付之於無
言之天。至於壽昌和尚之承嗣未詳。與雪嶠老人之
拈香返覆。及天童淨下十六世語錄。不曾刻入嚴統
等駁。殆不知巳先秉筆者。既有公論臚列於凡例之
中。近復縉紳書中。又略剖其微。今亦不當復辨矣。若
仍復加辨。正所謂清濫則傷刻覈。峻防祇益我山。尤
見多事。故吾略之。
大凡世上人。集諸家文獻。以成一
書。行於宇內。自有大主意。亦有所尊崇。茲余以輿論
所尊之藏典。及五燈會元合成嚴統者。葢會元有經
有法。有條有理。宗旨之於支派。不假攷而明。昭而顯。
令後之人。見千百世前。佛祖授受。師資相承。於禪統
法系。嚴如風霜。不致紊亂。此即予今日。為法門濫觴。
中流一柱之大志也。三宜公等。攻予之惑固當解入
於無諍三昧矣。時歲次甲午正月日也(徑山龍藏係明朝神宗皇
帝欽賜通載三十六卷)。
著解惑篇業巳付梓。適會稽陶氏。貽我曹溪通誌。翻
閱之。始見憨大師駁余襄公法堂記。謂以南華住持
自青原始。而至普遂。則當九世。非也。然青原自得法
後。但執侍數年。即開化一方。並未領曹溪山門事。據
此則遠門所謂青原居東。南嶽居西。皆屬強扯。虗爭
名位。背西天祖師之讖。徒附會近說。以誑飭人耳目
也。因再摘出。以告高明。
遠門又謂會元所載。洞宗終十四卷。濟宗終二十卷。
先書者先續。後竟者後書。據此議論續略當與會元
串合同行。共編卷帙。則此語可通。今劈空以曹洞居
卷首。豈所謂先書先續也。分明與傳燈世譜祖印圖
等著。同一線索。更暗埋青原居東。南嶽居西等話。顛
倒翻案。究竟無益。徒增忉怛耳。吾恐如是用心。將來
濟宗子孫。同起共論。有捫心咋舌日子不徹在。
又謂嚴統皆竊彼續略所訂。不想余徵修一啟。巳於
壬午年出佈。海內共見。即彼續略自序。亦謂邇來明
眼宗師。徵修有年。未見刻出。何前後自相矛盾也。余
書固不具論。即會元一書。巳經五百餘年。續略序則
謂其始終條理。一以貫之。摘欺說則謂其未具眼在。
不許入藏。一人之口筆。始贊之而終毀之。摘欺耶。自
欺耶。為之拈出。肺肝如見矣。
又謂獨存棠城而刪興善。不知車溪示寂于萬曆辛
亥年。法嗣巳絕。衣鉢僅為師弟古卓老宿所藏。卓翁
又終。其衣鉢相傳於南明之手。十有餘年。南明寂後。
送歸溪翁嗣法師無趣老人之施菴。及南明之孫玄
微。於金粟作堂主時。求先師覓人代付。先師不肯。此
衣只貯金粟方丈數載。先師赴天童後。石車法弟主
席。又復送還施菴。如是展轉十餘歲玄微自建寧普
明寺歸嘉禾省親。有東塔寺當家號馥生者。慫緇
素。謂此衣乃玄微家物。持以送之。玄微入閩。因石雨
公闡化閩中。遂求證焉。此三十年來。遠近衲子。共所
洞悉。不知普明既巳無法可傳。何以謂之刪去。至于
妄言欺普明之孱弱。不揣其本。謬之謬矣。更怪其引
浮山投子相證不思浮山乃受太陽之囑。普明曾為
何人所囑乎。此與續略凡例所云。圓通善。王山濟。法
嗣俱莫可考冀有後獲等語。同一心行。以開遙嗣代
付之竇。予之所謂嚴統者。此物此志也夫。
又謂嚴統譚序。乃余賺悞。夫掃菴當代宗工。見真識
確。豈有被人賺悞之理。抑老僧真心實行。素足信人。
豈肯賺悞於人。惟口起羞何不自審。更誣居士於浪
公前求懺悔等語。又何塗污高賢之甚也。設果有影
響。昨歲掃翁貽書徑山中。不啻數四。且謂作序時。若
有神助。即予侍者。兩登著作堂。了不聞其咳及。謂或
有所回互。則予門人嚴𨍏轢居士。乃其的親中表。豈
無片語逗漏。以此觀之。枝葉之詞。槩可覩矣。噫。五戒
不持。人天路絕。既主法席。當如是耶。請以問之掃翁。
又謂即復假托詞林作序。為後來爭端張本。夫詞林
弁首。惟曹韋二大家。曹峩翁則辛卯年同予于華亭
超果寺。促膝荼筵。商確嚴統。甚愜高懷嗣作序文相
寄。韋念翁則壬辰年為其太翁稱壽。請余於武林慧
雲寺上堂設供畢。遂索嚴統細閱。欣然椽筆簡頭。爭
端之謗從空飛下。此現在宰官。是欺非欺可即親質。
安同古之無盡夏卿。丘符諸公。得以比類唾叱乎。請
試思之。
又謂搖尾乞憐于諸士大夫之門。虗借名姓較正。為
曰後護身符子。正自取殺身滅種之禍。不知嚴統較
正名氏或全篇訂裁。或片義取决。必經歷耳目者。方
敢登刻。如峩雪曹公聲玉韋公。念莪韋公。質生單公。
素心李公。安仁周公。覲周徐公。予固張公。臣共李公。
仲嘉張公。子糓蔡公。士材李公。皆摛文掞藻。吮墨含
毫共炤黎燈同摩柏几。出鴻儒之錦心。成禪宗之繡
史。虗借之謗。為辭巳甚。其他不經翰墨。止鐫名氏。或
檀那。或護法。皆係願植般若之因。同增正信之種。堪
為典訓于中原。可作標榜于法苑。亦猶楊大年。李淡
齋。陸務觀。諸大老之裁訂序述。各傳燈燈錄諸書者
也。若夫中柱張翁。阮仙劉翁。克猷劉翁。介子范翁。小
暹宋翁。仲生石翁。六君子者。皆韋念翁親筆所書。命
予刻入。彼時山僧期期未敢。念翁云。余往 都門。即
為欵致。諸公皆法中樑棟。我為譜入自是歡喜踴躍
耳。嗟乎。清理禪宗。匡扶祖印。上不干國家之朝政。下
不涉民生之利獘。何必為護身符。安在為滅種事。噫
嘻。其立言也亦甚矣憊。
又謂庚寅夏。有僧參彼寶壽。問其名。假稱達源。命坐
細談續略。其僧杜口而退傍有識者曰。此從徑山差
來。此僧回徑山。阿意曲從方丈。以圖付法不以實告。
獨曰。得之殿前碑也。不知此僧來自天童。偶過福嚴
談及。一時之話。遂揑許多口業。吁。他語不必深詳。只
從徑山差來一語辨之。予赴徑山之請。乃庚寅十月
廿七也。其夏正在福嚴。焉有先半載。逆知為徑山主
人。而故遣人作無根之談耶。立言所以存不朽。梨刻
現在。請付諸方公評之。
又謂若碑無機語。立之何為。據伊如此強設。將謂少
室天涯。無能到者。誰知我徑山門下。昔年親知親見
者。尤不知其幾何。咸謂殿前碑。只列代數。不存機語。
即如盧舍菴首座老師。係北地人。久住少林。亦曾備
悉其根源。而且出言慷慨。直謂並無機語。是則親知
親見之一證也。
又謂若本分不明。焉能評唱。且引圓悟天奇二祖。評
釋四家頌古。以為比擬獨不思少林評唱。非能自出
手眼。圓活古今。特依樣葫蘆而講演之耳。此如法師
講諸經典謂經典非佛口所出不可。謂經典即法師
所出可乎。若真本分事明。决不肯為如此講演評唱
之行矣。夫佛果天奇二老之註不過為人方便疏通。
是猶舉業家之偶為詩賦。豈詩賦即其舉業乎。略大
求細。舍本論末。欺乎不欺乎。自有明眼在。
又棠城為西禪法嗣。夙巳契印。後與楚山對機。山云。
俊哉衲子。不忝西禪之嗣。城曰人天證明。謝師印可。
此乃當機讚揚之語。自古皆然。遠門妄添其末曰山
乃代付。擬藉一時之辨端。流為百世之口實。所謂毫
厘有差。天地懸隔。何昧之甚歟。
又謂二株嫩桂。獨主青原下少林一脈而南嶽無聞。
是以祖師之語。當為等閑。顛倒弄筆。何無畏忌之甚
也。不思達磨受法時。問般若尊者云。我當往何國而
作佛事。者乃讖以二株嫩桂之偈。葢明指少林道法
久遠。兼容并包而言。並未分南嶽青原也。又問。此後
如何。者云。却後二百二十年。林下見一人。當得道果。
未有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之讖。葢(單指
南嶽係金州人)為金鷄銜粟。馬祖為什邡縣人。羅漢寺僧也
此西天祖師聖口宣說。千古敬信無疑。且六祖又面
囑南嶽曰。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
天下人。明白證據。何得謂予錯認。以西天祖師之定
讖。遠門擅敢貶駁。畏聖人之言謂何。是可無忌憚也。
孰不可無忌憚也。區區嚴統之詆毀。固屬末節矣。噫
必欲扭揑筆尖。排謗聖語。誑惑世人。弁髦祖讖。果報
之隨。鳴鼓之攻。吾知其不免矣。
又謂具眼縉紳。唐推楊李。宋首蘇黃。數百年中。指未
多屈。今五十八位。一時許可。法運盛至此乎之語。然
無盡夏卿。固所憎惡。不必再提。如陸景山。裴公美。楊
無為。郭功甫。張子韶。李漢老輩。儘有可觀。何故一概
拒絕。是亦曾為偽碑來耶。若今之五十八位。雖未必
宗門爪牙畢具。而邪正自是瞭然。稱為具眼以入較
訂。何所不可。此如古今著史。首推馬班。下此固不能
[媲-囟+(色-巴+囚)]美。亦豈無片長足錄。若欲擠之深淵。必令龍門扶
風。至今存可也。雖然不以世諦言。我亦以世諦喻。嬰
兒無丁畦。殆是之謂乎。
又謂為我代設三䇿。其上。翻然毀板。布告諸方。葢此
書乃十方檀那。共成勝事。且印刷數百部。流布江楚
閩廣之間久矣。正信人稱揚讚歎之牘。不勝踵至。抑
行以蔽天下之眼。若猶未也。毀板以昧檀那之因。毋
乃不可乎其次。謂默然自悔。暗毀不行。葢此書緝修
十有餘年。字字皆正眼。篇篇咸苦心。既正見之巳定。
復就裁于多人。商確者盡正大高賢。秉筆者皆名儒
碩喆。原慎重于後悔。甘貽毀于今茲。鉛槧巳久。桓譚
自多。其三。謂遂過飭非。遁辭強辨。徒損方寸。愈敗聲
名。葢此書有功佛祖。得罪今時。過乎非乎。任之知罪
既依據北藏勘定之本。又拈出諸方源流之自。重門
洞開。方寸何損。至于聲名二字。古人有一池荷葉衣
無盡。幾樹松花食有餘之語。計及于此。風斯下矣。雖
然自處如是。猶恐不諒我衷。亦奉君儕三䇿。聊表猜
忌無心。上䇿。亦著一書。與嚴統並行。任從世賞。次䇿。
將遠門續略。附入會元。或再將全書。更翻名位。以洩
其憤。下䇿。結連偏見同心。肆刻辱罵。明阻嚴統之莫
行。暗媒叢林之多事。且取快于一時。更何論夫千古。
是亦不可巳矣乎。必滅此而後朝食。如是而巳。君無
尤焉。解惑篇巳將客問十三則。付無言之天。茲以太
甚者三段。摘附末簡。兼告同人。共發一燦。
五燈嚴統所訂南嶽下天王悟禪師。青原下天皇悟
禪師。兩派譜傳。俱按往造舊典。茲再逐一錄出附後。
呈似儒禪宗匠。幸搜原本。共證非余杜撰。庶知述者
苦心云。唐正議大夫戶部侍郎平章事。荊南節度使
丘公玄素。為天王悟撰碑銘。出北藏佛祖通載。唐恊
律郎符公載。所撰天皇悟碑銘。亦佛祖通載所出也。
其通載梵本計卷。三十有六。久入北京 皇藏我字
函中。元朝華亭念常禪師所集之書。歷今幾四百年
矣。若唐聞人歸登所製南嶽讓禪師碑中列法孫數
人。天王道悟其一也。至圭峰禪師答宰相裴公宗趣
狀。列馬祖法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及權德輿氏撰
馬祖塔銘。載弟子慧海智藏等十一人。道悟在焉。乃
若歷代帝王稽古略。其書編為四大卷。載天王天皇
兩支。明白詳盡。出第三卷三十四葉中。迨趙宋佛國
白禪師修續燈錄。計梵本三十六卷。敘雪竇顯為馬
祖九世孫。益知雲門一宗。不屬曹洞派下無疑。如宋
洪覺範禪師。辨明天王天皇兩支宗派。則林間錄上
卷十三葉中。燦然明備。亦北藏我字函所收者。更如
祖源通要一書。編卷三十。亦載天王為馬祖之嗣。則
有宋西余山拱辰禪師所集也。巳上十種。或隱或顯。
不少概見。若靈隱大川禪師之五燈會元。幾經翻刻。
藍弦剎誦。內註一篇。辨明天王天皇兩派。確實雅馴。
總之不離古文者近是。他若人天眼目內載覺夢堂
重較五家宗派序。并明天王天皇兩支。又何詳引而
博論也。事具五卷一十三葉中。嗣是宋尚書員外郎
夏卿呂公之銘雪竇塔也。乃謂禪師諱重顯。馬祖九
世孫。智門之法嗣。夫雪竇顯為馬祖九世孫。則雲門
一宗。出自南嶽派下。夫復何疑。爰及張相國無盡。議
論宗派。皆稱道悟嗣馬祖。信從有徵也。且有擇法驗
人不謬之語。更別出手眼矣。即雲壑心燈錄。並如前
製。天王歸入馬祖下。迄有明那羅延窟之汝稷瞿公。
所集指月錄三十卷。分清天王天皇。兩派不差。第九
卷五十葉中。實詳且盡。後海昌宰官黎眉郭居士。集
教外別傳一十六卷。亦以天王系馬祖派下。證據頗
詳。見本書第七卷首葉。雪嶠大師為之弁首。至我天
童密老和尚直說內。致司理海岸黃公書牘。辨論天
王天皇兩派。見于七卷一十三葉中。又判至公說所
辨兩支。詳明顯著。附直說第八卷後也。復有禪燈世
譜。所編天王天皇世系較然。詳具本書九卷中。又有
福唐居士吳侗氏。製祖師圖。亦收天王于馬派。盡皆
百世同風。未得明孝廉大含王谷居士。著有宗門正
名錄。證辨兩家支派。發明宗旨。纖悉畢具。豈非年世
逾邁。音徽如旦者歟。博雅君子。觀之往古。驗之當世。
述者之心。庶有豸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