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林僧寶傳

禪林僧寶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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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亦作虎聲。泉大笑。山有湫毒龍所蟄。墮葉觸波必

雷雨連日。過者不敢喘。泉。慈明暮歸。時秋暑。捉其衣

曰。可同浴。慈明掣肘徑去。於是泉解衣躍入。霹靂隨

至。腥風吹雨。林木振搖。慈明蹲草中。意泉死矣。須臾

晴霽。忽引頸出波間曰㘞。後登衡嶽之頂靈峯寺(或云。

雲峰寺)。住懶瓚巖。又移住芭蕉。將移居保真。大書壁曰。

予此芭蕉庵。幽占堆雲處。般般異境未暇數。先看矮

松三四樹。寒來燒枯杉。饑餐大紫芋。而今棄之去。不

知誰來住。住保真庵。葢衡湘至險絕處。夜地坐祝融

峯下。有大蟒盤繞之。泉解衣帶。縛其腰。中夜不見。明

日杖䇿。徧山尋之。衣帶纏枯松上。葢松妖也。又自後

洞。負一石像。至南臺。像無慮數百斤。眾僧驚駭。莫知

其來。後洞僧亦莫知其去。遂相傳為飛來羅漢。甞過

衡山縣。見屠者斫肉。立其旁作可憐態。指其肉又指

其口。屠問曰。汝啞耶。即肯首。屠憐之。割巨臠置鉢中。

泉喜出望外。發謝而去。一市大笑。而泉自若。以杖荷

大酒瓢。往來山中。人問瓢中何物。曰大道漿也。自作

偈曰。我又誰管你天。誰管你地。著箇破紙襖。一味工

打睡。一任金烏東上。玉兔西墜。榮辱何預我。興亡不

相關。一條拄杖一胡蘆。閑走南山與北山。醉臥山路

間。大雪起。作偈曰。今朝甚好雪。紛紛如秋月。文殊不

出頭。普賢呈醜拙。畜一奴名調古。日令拾薪汲㵎。或

呼對坐巖石間。贈之以偈曰。我有山童名調古。不誦

經。不禮祖。解般榾柮禦冬寒。隨分衣裳破不補。會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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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能種芋。千山萬山去無懼。阿呵呵。有甚討處。慈明

遷住福嚴。泉又往省之。少留而還。作偈寄之曰。相別

而今又半年。不知誰共對談禪。一般秀色湘山裏。汝

自匡徒我自眠。慈明笑而巳。乃令南公更謁泉。泉與

語驚曰。五州管內。乃有此匾頭道人耶。南公夏於法

輪。泉因寫偈。招之曰。一自與師論大道。別來罕有同

人到。如今拋却老狂僧。却去𡵺嶁峰頭坐。大雪漫漫。

猿聲寂寂。獨吟咏。自歌曲。奇哉大道。知音難得。孤雲

何日却歸山。共坐庵前盤陀石。南公譏其坦率。戲酬

以偈曰。飲光論劫坐禪。布袋經年落魄。疥狗不願生

天。却笑雲中白鶴。雲峯悅公訪之。泉以偈贈之曰。高

才悅禪者。心如孩兒貌山野。特特扶笻遠謁予。三年

見之如初也。不參禪不問道。尋常只倡漁家傲。禪人

見渠冷如灰。渠見禪人淡如皁。有結伴詣常寧。拜阿

育王所藏舍利塔者。以偈贈之曰。諸禪結伴游玉塔。

靈蹤勝境將心劄。歸來舉似看如何。何似狂僧無縫

塔。無縫塔。最難邈。豈同白玉受人踏。五湖四海盡雲

犇。踏破幾多鞋共靸。無縫塔。甚匼匝。若遇同人方始

答。忽然展手借樣看。便與攔腮鼓一搭。嘉祐中。男子

冷清妖言誅。泉坐清曾經由庵中。決杖配彬州牢城。

盛暑負土經通衢。㢮擔說偈曰。今朝六月六。谷泉被

氣𡎺。不是上天堂。便是入地獄。言訖微笑。泊然如蟬

蛻。闍維舍利不可勝數。郴人塔之。至今祠焉。

* 法華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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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師名全舉。汾陽昭公之嗣也。初住龍舒之法華寺。

後移居白雲之海會寺。為人精嚴。諒直飽參。汾陽特

稱之。自出并汾。徧詣名山。初謁荊南福昌善禪師。善

問曰。回互不回互。對曰總不與麼。曰為什麼巳喫福

昌棒。對曰。一家有事百家忙。曰脫空漫語。對曰調琴

澄太古。琢句體全真。又謁公安遠禪師。遠問作麼生

是伽藍。對曰深山藏獨虎。淺草露群虵。曰作麼生是

伽藍中人。對曰青松葢不帀。黃葉豈能遮。曰道什麼。

對曰。少年曾決龍蛇陣。老倒還聽稚子歌。曰一句兩

句。雲開月露作麼生。對曰。照破祖師關。又謁延壽賢

禪師。賢問。海竭人亡作麼生。對曰毒虵不咬人。曰為

何如此。對曰風引谿雲斷。泉衝石徑斜。又謁夾山真

首座。真曰還見麼。對曰萬事全無。曰還不見麼。對曰

千般皆在手。舉曰。首座未見澄散聖時如何。曰湖南

江西。又問見後如何。曰江西湖南。舉曰。却共首座一

般耶。曰打草虵驚。對曰終不揑怪。又謁福嚴承禪師。

承問。作麼生是圓融之相。對曰。木人嶺上休相覷。石

女谿邊更不迷。舉却問。如何是福嚴圓融之相。曰老

病尋常事。龍鍾沒好時。又問。融即不問。如何是圓。曰

法界廣無邊。承曰。不圓不融時如何。對曰。虗空無對

面。鳥道絕東西。又問。狸奴白牯却知有。三世諸佛為

什麼不知有。如何是三世諸佛不知有。曰。只為太惺

惺。進曰。如何是狸奴白牯却知有。曰爭怪得伊。又謁

石霜慈明禪師。慈明問。作麼生是向上一竅。對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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竅俱明。曰還見七十二峯麼。對曰有甚掩處。曰道什

麼。對曰。今日觸忤和尚。慈明便打。舉曰。作什麼。曰將

謂是收番猛將。元來是行間小卒。對曰。雅淡呈秋色。

馨香噴月華。又謁大愚芝禪師。芝問。古人見桃花。意

作麼生。對曰。曲不藏直。曰那箇且從。這箇作麼生。對

曰。市中拾得寶。比鄰那得知。曰上座還知麼。對曰路

逢劒客須呈劒。不是詩人不獻詩。曰作家詩客。對曰

一條紅線兩人牽。曰玄沙道諦當。又作麼生。對曰。海

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曰恰是。對曰。樓閣凌雲勢。峰

巒疊翠層。又謁玉㵎林禪師。林曰。北斗藏身事巳彰。

法身從此露堂堂。雲門賺殺他家子。直至而今亂度

量。曰我作此偈。天下人不肯。上座肯麼。對曰。爭敢。曰

作麼生。對曰。清晨升寶座。應不讓南能。又謁棲賢諟

禪師。問如何是佛。曰張三李四。進曰意旨如何。曰胡

餅有甚汁。又謁五祖戒禪師。戒問。作麼生是絕覊絆

底人。對曰反手把籠頭。曰却是作家。對曰背鞭打不

著。曰為什麼上來下去。對曰甚處見上來下去。戒便

打。舉曰。一言無別路。千里不逢人。又謁翠峯素禪師。

素曰。風穴道。嘶風木馬緣無絆。背角泥牛痛下鞭。如

何。對曰。翻身師子生獰甚。誰敢當頭露爪牙。曰放汝

一線道。對曰七顛八倒。曰收。對曰了。又謁雪竇顯禪

師。顯問。牛吃草。草吃牛。對曰。回頭欲就尾。巳隔萬重

關。曰應知無背面。要須常現前。對曰。驗在目前。曰自

領出去。又謁西湖西峯庵主。主曰。絕頂西峯路。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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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攀。超然凡聖外。瞥隔兩重關。舉便問。如何是兩

重關。曰月從東出。日向西沒。對曰。庵主未見明招時

如何。曰滿盞油難盡。進曰見後如何。曰多心易得乾。

舉機辯。如電砰雷射。不可把玩。諸方畏服。號舉道者。

自住持多夜參曰。諸上座。吾門之事。多少奇特。擁之

不聚。推之不散。可謂活鱍鱍地。只欠承當在。雖然如

此。有一人不肯在。且道不肯底人。具什麼眼目。若於

遮裏甄別得出。山僧讓禪牀與上座。若也甄別不出。

擲拄杖云。看取。又曰。僧家以寂住為本。豈可觀州獵

縣。看山門境致過時。葢為生死事大。所以古人到一

處所。見箇村院主也須問過。如今兄弟。往往蹉過。不

肯遞相博問。昔龍牙問德山鑒公。仗劒取師頭時如

何。鑒便引頸。龍牙曰。頭落也。鑒便休去。莫是德山無

機鋒麼。為當別有道理。良久曰。德山引頸。龍牙獻劒。

舉歿時七十餘。塔於海會。

贊曰無為子曰。生者人之所貴死者人之所畏。恥者

人之所避。而泉不貴其貴。不畏其畏。不避其避。此其

所以如是。吾不知其真。吾不知其偽。將質之於天地。

方是時。叢林以肅嚴相尚。沙門以修潔相高。一有指

目。重為媿恥。故泉有以矯之耳。其號泉大道。若非苟

然。舉公名著叢林。如薛仁貴著白袍。西平王著錦帽。

真勇於道者也。

禪林僧寶傳卷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