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寶正續傳

僧寶正續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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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要什麼。淨曰。一切要。師提起坐具。淨曰。閑家具。曰。

莫要急切底麼。淨曰。試拈出看。師摵一坐具。淨駭異

之。會死心出世。靈源走書。招之俾輔佐。死心師奇。厖

福艾剛。嚴有識度。凡死心由翠巖。再住雲巖。遷黃龍。

師皆在焉。率居第一座。分席接衲。與死心周旋。垂二

十年。聞見淹博。機辯絕倫。政和五年。死心去世。大師

張司成請師繼席。開法唱晦堂之道。時黃龍號稱法

窟多奇傑之士。師上堂曰。昨日林間為野客。今朝堂

上住持人。放開揑聚全由我。萬像之中獨露身。越明

年謝院事。結茅寺側。自號草堂。久之再住。上堂曰。掩

息茅堂過六冬。心忘境寂萬緣空。不知幻業從何起。

依舊令教振祖風。建炎末。避地臨川。太守蔣宣卿請

居曹山。遷疎山。紹興五年。以院事𢌿得法弟子了如

禪師。乃遂閑居。然接物無勌。學者奔趨。之唯恐後。道

價遂為天下第一。南昌帥張參政聞風而悅。患不能

致。會樞密徐山過洪。相與虗泐潭以起。師時年八十

有三。辭避甚力。而敦請之。禮有加。不獲巳而赴。大師

就請說法于州之東山。傾城擁觀。歎未曾有。及居泐

潭。學者不約而自治。不化而自行。未朞年而厖鴻絕

特之士。至自遠方者五千指。軍興之後。叢林未有若

此之盛。十二年正月晦日。出衣盂唱之。付以後事。明

日端坐而化。住世八十有六。坐六十夏。燼餘目睛不

壞。靈骨舍利。塔于黃龍。每對重客。或語以世故。則張

目直視。久乃厲聲曰。老僧耳重。及受參入室。應機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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酢。電擊星馳。雖初機學者。且莫咨扣。未始有厭色。猶

日誦般若心經一藏。其弘道力法。老而益懃如此。

* 大溈果禪師

禪師諱善果。信州鈆山余氏子。依七寶院元浹。得度

具戒。梵相奇古。廣顙隆準。少慕祖道。初至鵝湖。宴坐

禪堂。聞二童子戲爭蒲團。其一舉起云。你道不見遮

箇。是什麼。師恍然有省。及游雲居。偶禪者自黃龍來。

因問死心老。每以何等語接人。禪者曰。常舉雲門問

僧光明寂照遍河沙。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僧云。是。門

云。話墮也。何者是話墮處。師聞之豁然大悟。即趨黃

龍。門可屬死心。謝事。指見開福寧道者。師至開福。師

資契會。寧深奇之。延入藏于時開福衲子五千指。寧

垂入滅。獨以麈尾授師。語在寧傳。師膺最後付託。隱

迹道林。會圜悟禪師來主席。頗聞師名。一夕分半座

俾說法。師舉乾峰法身話。剖判絕出意表。圜悟嗟賞

久之。自是道價益著。宣和初。潭師曾孝序命出世上

封。開寧公法要。時龍牙才禪師法席頗盛。每答話多

稱蘇嚕。一日同諸老會于府帥曾公之席。公曰。龍牙

答話。每稱蘇嚕。意旨如何。諸老相視。莫有對者。師越

席而前曰。某適有語。公叩之。師曰。龍牙答話。只蘇嚕

為問。諸人會也無。昨夜虗空開口笑祝融。吞却洞庭

湖。曾公大悅。一座盡傾。遷道林道吾。福嚴宗風鼎盛。

法席常冠諸方。室中妙於接人。每舉雲門張拙秀才

話。勘驗學者。臨機與奪。莫測端倪。天下共高之。自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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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庵湘中士大夫多從之問道。紹興九年。樞密張公

德遠撫七閩。請住皷山。未至。改黃蘗。遷東西二禪。閱

十年。頗厭閩俗。雅意江外。多衲子會。台之萬年。婺之

雙林。潭之大溈。皆虗席。三郡爭致請。而長沙尤力。師

曰。潭吾舊游也。吾樂之。遂赴命大溈。二十二年正月

十八日。出衣盂。卑執事者。製五百應真像。明日沐浴

更衣。集眾告別。手書伽陀曰。要行便行。要去便去。撞

破天關。掀翻地軸。停筆而化。閱世七十四。坐五十一

夏。塔全身于溈源之西峰。師性剛直。處巳簡約。律眾

嚴明。凡遷巨剎。皆當世賢公卿。屈禮致請。叢林服其

得人之盛。

贊曰。草堂得死心作用而不忘晦堂。月庵聞死心語

發明。而造寧公之室。死心宗胤遂不續。惜哉。然草堂

初出龍山。遷白雲。遭世多艱。未有成績。及晚居泐潭。

道大盛而去世。遂振宗風於天下。則晦堂弘道之囑

驗矣。月庵出世。逾三十年。八遷巨剎。未嘗一日退居。

搥拂之下。圍遶常數千指。則開福麈尾之授。何其効

歟。易曰。視履考祥。予於二老父子授受之際。得之矣。

* 護國元禪師

禪師名景元。永嘉楠溪張氏子。依靈山院希拱。年十

八。剃度為大僧。習天台教。通其說。弃之游方。參蔣山

圜悟禪師。一日聞傍僧舉死心小參語云。既迷須得

箇悟。既悟須識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兩忘。却從無迷

悟處。建立一切法。諦味久之。因起行次。豁然有悟。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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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告圜悟。圜悟喜之。繇是容為侍者。閱十四年。咨參

決擇。洞然無間。而機鋒卓絕。眾以聱頭目之。圜悟將

歸蜀。遽問曰。向後有人問。你作麼生道。師撫傍僧背

曰。和尚問你何不祇對。圜悟大笑。巳而袖木錦僧伽

黎授之而別。紹興初。歸隱舊邦。括倉守龍學耿延禧

命出世仁壽。遷連雲。晚住真如。徙護國。衲子擁隨。法

席日盛。師說法超格。量絕蹊徑。問。學人上來請師相

見。師曰。劄問如何是相見底事。師曰。你眼在左邊右

邊。進曰。恁麼則萬機休罷正眼頃開。師曰。杲日當天。

盲人摸地。問。相見與未相見時如何。師云。一時穿却。

問。忽遇上上人來。又作麼生。師云。列向三椽下。問。還

許學人承當也無。師云。兵隨印轉。問。如何是臨濟宗。

師云。殺人活人不眨眼。曰。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頂門

三眼耀乾坤。曰如何是溈仰宗。師云。推不向前。約不

向後。曰。如何是法眼宗。師云。箭鋒相拄不相饒曰。如

何是曹洞宗。師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曰。向上

還有路也無。師云。有。曰。如何是向上路。師云。黑漫漫

地。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師云。三十棒且待。

別時僧禮拜。師乃云。釋迦彌勒尚是他奴。且道他是

阿誰。是則是護國。則不然坐立儼然。頂天履地。十二

時中。𡎺著磕著。復是阿誰。還知麼著力。今生須了却。

莫教累劫受沉淪。題如是軒頌曰。拈却瞿曇閑露布。

掀翻諸祖葛藤窠。只將如是當軒掛。鐵額銅頭不奈

何。示禪者頌曰。棒頭取證猶勞力。喝下承當未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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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轉頂門宗正眼。須教佛祖浪頭低。十六年正月九

日。被微病而逝。塔于本山。壽五十有三。臘三十有五

師資度豐碩。如世所𦘕布袋和尚者。故人以之為稱

深得圜悟機用而力行之。天下方想。聞其風彩。不幸

早世。議者惜之。

* 雲居如禪師

禪師名法如。台州臨海胡氏子。依護國瑞禪師。祝髮

受具。遍參兩浙宗匠。聞佛眼禪師居龍門道價甚重。

不遠千里造焉。以力參所得。質之佛眼曰。此皆學解。

非究竟事。欲了生死。當求妙悟。師駭然諦信其語。居

一日命為典座。師固辭。以道業未辦。佛眼勉之曰。姑

就職。是中大有人。為汝說法。未幾晨興開厨門。望見

聖僧。豁然有省。入見佛眼曰。遮裏還見聖僧麼。師於

其前。問訊叉手立。佛眼肯首曰。向汝道。大有人。為汝

說法。又甞問曰。天台石橋夜來倒了也。師遽捉住佛

眼。佛眼曰。作麼。師曰。又道石橋倒。佛眼深可之。後造

圜悟禪師室。問。汝只參佛眼。為復別見人來。師曰。亦

曾見一人來。曰。是什麼人。師以手指胸曰法如。圜悟

曰。汝所見只一星許。師曰。巳是多也。高庵悟禪師與

圜悟。相繼主雲居。皆推師為第一座分席。接衲學者

親之。建炎初。上藍虗席。洪帥胡直孺命出世。唱佛眼

之道。未幾虜騎傳城。隱于白水庵。會雲居燼於劫火。

紹興初。四易主者。皆以艱難遁去。漕使曾公紆乃以

屬師。繇是宗風大振。師識量冲廓。機變如神。見者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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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讋伏。至於說法莅眾。辭氣粹溫。旌禮賢者。奄有古

尊宿之體。閱十餘年。幻出寶坊。靖深壯麗。冠絕江表。

師益謙損。不自以為功。識者以此高之。且以為弘覺

再來也。十六年三月十五日。示疾。陞座別眾又十日。

沐浴更衣。手寫法偈。端坐而化。世壽六十七。僧臘四

十二。火滅得舍利。合靈骨瘞于三塔。

* 雲居真牧禪師

師諱正賢。潼川郪縣陳氏子。本朝三陳之後。依三聖

院海澄。得度具戒。游成都大慈寺。從重透法師。聽經

論般若。夙悟凡典籍。無巨細過目成誦。義亦頓曉。每

有詰難。宿師高坐皆莫能答。謁正覺顯禪師。一見知

為眾稱經藏子者。大喜之。囑令負荷正法眼。會圜悟

禪師出世昭覺。造其室。聞舉洞山麻三斤話。言下有

省。圜悟勉之南詢。即出關氐黃龍。參死心。時靈源居

昭默堂。往來咨扣。久之趨寶峰。見湛堂。深蒙肯可。而

疑未决。遂造龍門。佛眼一日室中舉殷勤抱得旃檀

樹。師豁然大悟。佛眼可之曰。經藏子漏逗了也。自是

間與師商略法藏淵奧。至會心要處。亹亹無盡。佛眼

必稱善。手書真牧。授以為號。其後再見圜悟。嘉其大

成。或曰。拖犁拽把去。師內負多聞。外峻戒節。洎發明

大事。愈益韜晦。紹興初。妙喜以所居雲門庵委師。繼

踵雲門。迥絕人境之外。衲子裹粮從之。師每說法之

暇。躬自荷鋤播殖。清規凜然。紫微韓公駒欽重風道。

贈以詩。略曰。上人一口吞諸佛。肯顧世上群兒愚。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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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不須領眾強自苦。一庵高臥真良圖。珪竹庵每稱。

必曰。龍門一麟耳。十九年。南康歸宗虗席。太守以禮

致請。師堅臥不應。寶文李公公懋。甞問道於師。因就

見同邑官協誠敦勉。不得巳赴之。嗣法佛眼。僧問。選

佛場開。願聞法要。師云。三通皷罷。一炷沉煙。與麼□

則皇恩佛恩一時普報。師云。脚跟下事作麼生。云學

人禮謝。師云。十萬八千未是遠。問。久默斯要。巳泄真

機。學人上來請師開示。師云。耳朵在什麼處。曰。一句

分明該萬像。師云。分明底事作麼生。曰。台星臨照枯

林。曰春。師云。換却你眼睛了也。曰。法燈和尚道本欲

深。藏巖穴隱遁過時。葢為清凉有未了公案。出來為

他了却。此意如何。師云。鐵額銅頭未透關。曰。果然作

家師云。放你三十棒。曰。當時。有僧出云。如何是清涼

未了底公案。法燈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誵訛。在什

麼處。師云。一言截斷千差路。曰。佛眼和尚道本欲拋

擲。巖阿混同沙礫。苦為諸人敦逼。不免細說來由。且

道與法燈是同是別。師云。你向什麼處見佛眼。曰千

聖同歸一路行。師云。退步飜身子細看。曰。既到遮裏。

如何是佛眼未了底公案。師云。腦後看取。僧禮拜。師

乃云。若向這裏承當得徹。有什麼事看他。玄沙不出

嶺。寶壽不渡河。得箇什麼。便千休萬□歇。去雲巖在

百丈二十年。長慶在雪峰二十年。失箇什麼。便爾千

辛萬苦難會去。須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釋迦老子

也只道。我於然燈佛所。實無一法可得。然燈佛即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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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授記。遂舉拂子云。無量諸佛盡在拂子頭上。為大

眾證明成佛了也。若喚作拂子。即被拂子礙。若不喚

作拂子。亦被拂子礙。還透得麼。如今有異方便。令大

眾普皆成佛去。乃云。若喚作拂子於法得自在。若不

喚作拂子亦於法得自在。還承當得麼。良久云。彈指

圓成八萬門。一超直入如來地。又曰。第一句如何道。

汝等諸人。若向世界未成時。父母未生時。佛未出世。

祖師未來時道得。巳是第二句。第一句如何道。直饒

你十成。道得未免。左之右之。所以萬法本閑。而人自

閙。文殊堂裏萬菩薩。即不問你。且道東海波斯鼻孔

長多少。上堂橫柱杖云。拄杖子橫也。橫亘十虗。包褁

六趣。復竪云。拄杖子堅也。上窮碧落。下透風輪。良久

云。不如休去。便休去。欲覔了時無了時。擲拄杖下座。

上堂良久云。大眾作麼生。若也擬議。賢上座瞞諸人

去也。打地和尚瞋他秘魔。巖主擎箇叉兒。胡說亂說

遂將一摑成虀粉散。在十方世界。還知麼。舉拂子云。

而今却在拂子頭上。說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

無別無斷。故還聞麼。閻老子知得。遂云。賢上座你若

相當去。不妨奇特。或不相當。總在我手裏。只向他道。

閻老子你也退步。摸索鼻孔看。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下堂。噓兩𡄔却大笑。又噓一𡄔乃云。笑復噓復。復笑

清談。啞子高𡄔。呌噓復笑。笑復虗蟭。螟眼裏馬拖車。

拈拄杖云。只遮從來無影杖。不相於處。也相於大眾

如何。良久云。直須師子吼。莫作野干鳴。閱五年。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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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法席之盛。卓冠諸方。衲子爭為宣力。作新棟宇。一

時賢士夫質疑問道。而參政張公壽法偈。往還倡和。

相得尤深。二十九年七月五日。陞座辭眾。明日唱衣

置供。又明日就浴更衣。遍訪諸徒。勉以道。九日齋畢。

集主事垂誡。末後跏趺而寂。壽七十六。﨟五十七。闍

維舍利五色。合靈骨藏雲居之東塔雲門之湯源。師

皃古而氣剛。志大而心慈。平居若不能言者。至排邪

破妄。決擇宗乘。得樂說無礙辯才。浩然不見其涯涘。

初居雲門。峰頂高寒。草廬穿穴。雪霜滿牀。處之垂二。

十年。裕如也。晚移雲居。法席日盛。遮務繁劇。師提綱

振領。應機酧酢。迎刃而解。至於常住之物豪髮不□

用。雖自所得襯利。猶以三分之一。歸之常住。以補陪

涉之費。出則芒鞋竹杖。居則弊衣糲食。其孤節苦行。

以身律眾。大抵與高庵相埒。而精嚴奉法。卑躬下人。

畢世不易其度。著華嚴指南寶藏論發隱補僧史八

書筆論一編。語錄偈頌一卷。行于世。

贊曰。愚初著佛運通鑑二書成。即以呈師。答曰。比覧

佛運甚詳。通鑑亦有史躰。承諭有勸。吾兄將為三教

統紀。鄙意輙究之。雖及年代治亂遷革。以至儒宗道

教賢哲出沒之迹。然非紀二教。但約其時。以明佛運

耳。拙意欲吾兄去却圖字。標為佛運統紀。以對釋氏

通鑑。不亦宜乎。又曰。深喜吾兄此段有補于宗教。至

矣。大率佛祖閑邪禦侮。不必與之竟。但伸自理。彼自

破矣。昔鴈門法師超悟高忘如此。及正續傳。復以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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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曰。辱寄僧寶正續。即勉病披味。足見吾兄。孜孜于

此道。前傳所遺。而能拾以補之。亦法門之大者。更俟

參味其間妙處。當以為師也。嗚呼師之言論。風旨筆

墨。具在其宏範真風。昭融法通。雖片言隻字之間。而

躰致如此。輙擊之于篇。遮幾具眼者。知所為書。無欺

於神明焉。噫師之亡也。正法眼藏不在茲矣夫。

僧寶正續傳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