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元明禪林僧寶傳

南宋元明禪林僧寶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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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見不能及。竪拳云見麼。對曰見。曰頭上安頭。師脫

然契證。佛果復召曰。見箇甚麼。師曰。竹密不妨流水

過。佛果深肯之。於是二十載。侍從於果。而隆睡虎之

名。飫驚叢社矣。宣和間。辭歸省親。因住褒禪山。靖康

改元。領開聖。為建炎之擾。退隱銅峯。尚書李公光。起

師居彰教。間有老宿。聞而笑曰。瞌睡虎今插翅矣。紹

興癸丑。遷平江之虎丘。虎丘為南國衣冠之藪。懷香

請益外。掀禪床喝。大眾之輩。騰騰不絕。僧問。為國開

堂一句作麼生道。師曰。一願皇帝萬壽。二願重臣千

秋。曰秪如生佛未興時一著。落在甚麼處。師曰。吾常

於此切。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時如何。師曰。據虎頭

收虎尾。曰中間事作麼生。師曰。草繩自縛漢。曰毗婆

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師曰。幾行巖下路。少

見白頭人。問九旬禁足意旨如何。師曰。理長即就。曰

秪如六根不具底人。還禁得也無。師曰。穿過鼻孔。曰

學人小出大遇。師曰。降將不斬。曰恁麼則和尚放某

甲逐便也。師曰。停囚長智。問如何是大道真源。師曰。

和泥合水。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截斷草鞋跟。問

古人到者裏因甚麼不肯住。師曰。老僧也恁麼。曰忽

然一刀兩段時如何。師曰。平地神仙。問如何是截鐵

之言。師曰。滿口含霜。曰何必如此。師曰。闍黎又作麼

生。曰痛領一問。師曰。也須吐卻。諸方以師之機。類於

五祖。其上堂曰。凡有展托。盡落今時。不展不托。墮坑

落壍。直饒風吹不入。水洒不著。簡點將來。自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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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不見道。直似寒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

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拈拄杖一劃云。劃

斷古人多年葛藤。點頭石。不覺拊掌大笑。且道。笑箇

甚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又曰。目前無法。萬象森然。

意在目前。突出難辨。不是目前法。觸處逢渠。非耳目

之所到。不離見聞覺知。雖然如是。也須踏著它向上

關棙子始得。所以道。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佛祖

不安排。至今無處所。如是則不勞斂念。樓閣門開。寸

步不移。百城俱到。還委悉麼。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

籃子盛將歸。諸方又以師語類於白雲。白雲端和尚

嘗立祖堂。昭享先澤師追繹其事。圖其像而安奉之。

故有語曰。天子之廟九。諸候之廟七。況金輪世譜。寧

甘草草飲水。遽昧其源。於義安乎。於是叢林咸遵行

焉。師前後據室。嚴展化儀。不以獅乳。暴迸非器。所以

得法於師者。氣宇如王。丙辰五月。佛果訃始至。師乃

白眾曰。當以第一座宗達。承虎丘院事。復索筆書最

後法語。儼然化去。壽六十。坐四十五夏。塔於本山。有

門人應菴華禪師。

* 應菴華禪師

應菴禪師。諱曇華。北宋徽宗崇寧癸未。生於楚黃江

氏。神彩炳異。識度持重。年十七。具決定志。津濟羣品。

棄家得道於虎丘隆公。隆先妙喜。受印於佛果。佛果

嗣法東山演禪師。而應菴為東山之四世也。當時推

二甘露門。謂楚西有應菴。浙東有妙喜。妙喜謫梅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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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傳應菴法語至者。妙喜譽不容口。以偈柬曰。坐斷

金輪第一峯。千妖百恠盡潛蹤。年來又得真消息。報

道楊岐一脉通。應菴之語曰。九年面壁。壞卻東土兒

孫。隻履西歸。鈍置黃面老子。以拄杖畫一畫云。石牛

橫古路。一馬生三寅。又曰。十五日以前水長船高。十

五日以後泥多佛大。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直

得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悉皆歡喜。謂言打者一

棒。不妨應時應節。山僧不覺通身踴躍。遂作詩一首。

舉似大眾。蜻蜓許是好蜻蜓。飛來飛去不曾停。被我

捉來。摘却兩邊翼。恰是一枚大鐵釘。又曰。飯籮邊漆

桶裏。相唾饒你潑水。相罵饒你接嘴。黃河三十年一

度清。蟠桃五百歲一次開花。鶴勒那齩定牙關。朱頂

王呵呵大笑。歸宗五十年前有一則公案。今日舉似

諸人。且道是甚麼公案。王節級失卻帖。又曰。參禪人

切忌錯用心。悟明見性是錯用心。成佛作祖是錯用

心。看經看教是錯用心。行住坐臥是錯用心。喫粥喫

飯是錯用心。屙屎送尿是錯用心一動一靜一往一

來是錯用心。更有一種錯用心。歸宗不堪與諸人說

破。何故。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其前後語要。約類

如此。僧問。秪者是埋沒自已。秖者不是孤負先聖。去

此二途。和泥合水處。請師速道。曰。玉筯撑虎口。僧曰。

一言金石談來易。萬事鴻毛脫去輕。曰。莫謾老僧好。

侍郎季浩擬達所畜。應菴驟起。揕其胸曰。死後向甚

處去。浩噤不能發。應菴叱退之。浩不旬日。徹見臨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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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旨。其妙密鉗鎚。又類如此。故一時無表裏貴賤。耆

艾飽參。經其爐韛。無不汗下心死。隆興改元五月。虎

丘忌晨。應菴拈香曰。平生沒興。撞著無意智老和尚。

做盡伎倆。凑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

二十年來坐曲彔牀。縣羊頭賣狗肉。知它有甚憑據。

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巳而以叢林。囑

累教授嚴康朝。以滹沱正宗。分付密菴咸杰。次月將

告寂。猶挂牌入室。或以偈請。應菴呵曰。吾長笑諸方

所為。而自蹈之耶。區分院事。洪纖不遺。趺坐遷化。世

齡六十一。僧夏四十三。塔於玲瓏巖之外岡。未踰月。

妙喜亦遷化。初應菴道既通聞。此菴元布袋住連雲。

深山廣澤。衲子難近。徒步訪之。故為分座。而連雲之

風立震。巳而主明果。則雪堂每過。盤桓永夜。間有竊

議者。雪堂叱之。應菴凡八歷名剎。兩住歸宗。始明果。

終天童。其居天童時。妙喜亦生。還住育王焉。

贊曰。臨濟宗枝。若無首山。幾到大風吹止。虎丘命脉。

一有應菴。家聲始不寂寥。如珠中如意。花裏優曇。色

色改觀。但圓悟為一睡虎。發其千片之弩。豈有鼷鼠。

怏怏負其所望哉。

* 大慧杲禪師

禪師宗杲者。字曇晦。別號妙喜。大鑑十五世圓悟勤

公之嗣也。妙喜出宣州寧國奚氏。年十三。就鄉校。不

旬而棄之。親奇其志。乃許衣緇成大僧。徧探諸家語

錄。於雲門睦州。尤篤意焉。竟有五家淺深門庭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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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請益於廣教珵公。珵示其節目。妙喜輒領意。珵私

嘆曰。杲乃再來人也。妙喜又棄之。遂至真如喆座下。

入慶藏主賢蓬頭之室。因之過黃龍謁晦堂。跨東林

參昭覺。俱雅珍愛。妙喜又棄之。往見心印詢。詢與語

連三日。大奇之。欲留不可。因指見湛堂準公於寶峯。

機辨縱橫。準漠然不諾。妙喜始伏膺事之。及準疾革。

妙喜惶啟曰。某向後當見何人。準曰。有箇勤巴子。當

能了子事。準歿。乃繭足千里。請塔銘於張公無盡。無

盡時為禪室領袖。契之囑妙喜必。見川勤老也。會東

京天寧席虗。詔起蔣山勤禪師為住持。妙喜心慶曰。

此天賜我也。其禪若不異諸方。妄相許可我。則造無

禪論去也。遂入勤公之室。聞公拈提。朞年不敢犯其

機。一日公舉東山水上行公案。以示眾。妙喜躍然。急

呈所得於公。公曰。未未。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

蘇。欺君不得。令居擇木寮。為不釐務。侍者日同士大

夫入室。公每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話。妙喜擬對。公

輒禁之。乃至握箸忘食。公笑曰。者漢卻參黃楊木禪

也。妙喜益茫然無措。乃堅請公在五祖時問答。公良

久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先師但向我道。描也

描不成。畵也畵不就。又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先師

則云。相隨來也。妙喜谿然大徹。連呼曰。我會也。於是

隨聲酬對勢如湧泉。公拊掌稱善。舉以首眾。宿衲皆

下之。士紳爭相從遊。丞相呂公舜徒尤悅之。奏賜紫

衣。號佛日禪師。是時巳有詔。移勤公住雲居。賜號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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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圓悟又以妙喜。首雲居之眾。其秉拂小參。萬指軒

騰。昭覺元禪師出問曰。眉間挂劍時如何。妙喜曰。血

濺梵天。圓悟於座下。以手約曰。問得極好。答得更奇。

於是海眾爭頌老東山之再見也。圓悟還蜀。妙喜始

菴居古雲門。遷湖南。轉江右。入八閩。又結菴洋嶼。僧

曇懿者。久依圓悟。自謂不疑。紹興初。出住祥雲。法席

頗盛。妙喜知其所見未實。致書令來。懿故不起。妙喜

鳴鼓痛斥。榜告四眾。懿乃破夏來洋嶼。妙喜諊其所

證。大笑曰。汝恁麼見解。敢嗣我圓悟老人耶。懿傀汗

浹背。即退院求侍於妙喜。入室次。妙喜曰。我要箇不

會禪的做國師。懿對曰。我做得國師去也。妙喜喝出。

復召曰。闍黎香嚴悟處。不在擊竹邊。俱胝得處。不在

指頭上。懿失聲橫趨而去。妙喜笑曰。懿闍黎此回堪

住院子也。又僧彌光。字晦菴。流譽諸方。趨風來見。玅

喜命坐而商略。光一一具對。妙喜曰。雖有落處。只是

不著所在。今諸方浩浩說禪者。見解秪如此。何益也。

其楊岐正傳三四人而巳。語訖呵呵大笑。光慍而起

去。妙喜即撾鼓入室。光顰額而至。妙喜曰。喫粥了也。

洗鉢盂了也。去卻藥忌。道將一句來。光遽對曰。裂破。

妙喜震威喝曰。汝又說禪也。光乃得旨。遂以書招其

友鼎需曰。洋嶼菴主手段。與諸方別。需乾笑而巳。需

字懶菴。乃閩人。幼登進士。絕婚為比丘。一錫湖湘。徧

參名宿。以為法無異味。歸隱羗峯絕頂。久不下山。佛

心才禪師巳挽出。首眾於大乘。需甞以即心即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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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毅然無可意。光強速其至。會入室鼓鳴。需隨喜

焉。妙喜以拂指曰。即心即佛作麼生。速道。需從傍下

語。妙喜詬之曰。汝見解如此。敢妄為人師耶。即普說。

訐其生平珍重得力處。排為邪解。需涕泪交頤。不敢

仰眎。乃歸心決擇。一日垂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

恁麼時如何。需擬對。妙喜連擊之。需釋然厲聲曰。和

尚巳多了也。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妙喜之精猛開

發。約多類此。時及門者五十三輩。期未半得法者十

三人。丞相張公浚在蜀時。圓悟為言。杲真得吾宗之

髓。張公還朝。遂以杲補徑山。徑山之席。常隨二千餘

輩。方來無地以容。乃搆千僧閣安之。侍郎張子韶。狀

元汪聖錫。少卿馮濟用。悉預其列。當是時。秦檜居權。

司諫詹大方阿之曰。鼓唱浮言。謗訕朝政。張九成為

之首。徑山僧宗杲和之。乃坐編置。九成毀衣焚牒。竄

妙喜於衡陽。起遣日而惻聲載道。識者曰。日月無私

成其明。聖賢無擇成其大。豈杲公之化應南。故天假

之以示現於衡陽者耶。且法門正氣。表燭千秋。又以

羣願所係。公必壽還。何憂哉。凡十載徙梅楊。雖瘴癘

之鄉。而妙喜竪拂不倦。緇素騰騰。仍光風霽日也。又

五載。有旨賜還復僧衣。四方虗席迎之。皆不就。最后

有旨。強起主育王。築塗田數百頃。以繼眾食。賜其莊。

名般若。又二年。改移徑山。徑山益盛。雖龍象互相蹴

踏。而上堂每贊猶子應菴。深得先人機用。於是天下

益稱其公。妙喜臘高。屢求退居明月堂。告謝方來。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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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禁止。先是孝宗居藩時。遣內監。至徑山。見妙喜。獻

以偈。孝宗大悅。及在建邸。復遣近侍。請上堂。親書妙

喜菴額。并贊真製賜之。及即位。又錫法號大慧禪師。

洎召對。妙喜巳示疾。一夕忽大星隕地。流光四散。鳥

獸皆鳴。遂乃告寂於明月堂。親封遺疏。侍僧請留偈。

妙喜厲聲曰。無偈便死不得也。乃大書曰。生也只恁

麼。死也只恁麼。有偈與無偈。是甚麼熱大。擲筆長往。

時隆興改元八月十日也。世壽七十五。坐夏五十八。

上覧遺語悽然。製詞奠曰。生滅不滅。常住不住。圓覺

空明。隨物現見。詔以明月堂。為妙喜菴。全身󰢍於菴

後。謚曰普覺。塔曰普光。入其全錄八十卷於大藏焉。

贊曰。端祖云。悟了須是遇人始得。余虗度林間數十

載。每耳目所有諸道者。莫不據高廣座。自稱曹溪正

脉少室真傳。但惜未遇大慧老人耳。若遇。自當別有

壺天。而端祖之言豈謬哉。嗚呼馬逢伯樂。薪遇中郎。

吾宗之大幸也與。

* 徑山大禪明禪師

禪師了明者。不知何許入。長身大腹。所至驚眾。眾皆

稱之曰。大禪大禪。機鋒敏疾。儀度豪朗。為妙喜杲禪

師會中之龍象。當妙喜住育王時。室中不許下喝。大

禪每入室。必振聲一喝而退。妙喜榜示曰。下喝者罰

錢一貫。大禪乃密袖千錢。先頓於地。高聲連喝而出。

妙喜曰。柰者漢何。再榜曰。下喝者罰當日堂供一中。

大禪即往言庫司。和尚要金十兩。主事者不疑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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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袖以入。復頓於地。高聲一喝。妙喜大駭。徐問知之。

為之一笑。一日妙喜謂大禪曰。你者肥漢。如是會禪。

驢年未夢見在。大禪曰。靈山授記。何異今日。妙喜乃

以德山托鉢因緣。徵其節目。大禪對曰。凜凜吹毛炤

膽寒。不容擬議豈容傳。擡眸巳是身三段。此是吾家

紅鐵團。妙喜嘆曰。此話它日大行去在。於是出赴投

子。叢席改觀。次遷長蘆。百廢俱修。甞過徑山。省妙喜。

妙喜送以偈曰。人言棒頭出孝子。我道憐兒不覺醜。

長蘆長老恁麼來。妙喜空費一張口。從教四海妄流

傳。埜干能作獅子吼。孰云無物贈伊行。喝下鐵團顛

倒走。大禪既主長蘆。頗著異跡。雖萬指周旋。而檀施

如山。故旹以布袋和尚擬之。晚年繼席徑山。室中惟

以臺山婆子話。騐學者。遯菴以偈嘲曰。一按牛喫草。

一與賊過梯。早知燈是火。飯熟巳多時。大禪答曰。干

戈中有太平基。不用干戈始得之。若無舉鼎拔山力。

千里烏騅不易騎。徑山當妙喜遷化之後。其法政大

禪為之再新。然歲計浩大。知事以將來不給為諫。大

禪獨以龍天常住慰之。楊和王夢。一異僧長大皤髯。

坦腹緩行。言欲化蘇州一莊。王異之。次旦大禪杖履

而至。閽人不能止。急啟王。王立見大禪。奇偉與夢合。

乃炷香設禮。大禪首言。大王莊田至廣。可施蘇州一

所。以供佛僧。無窮之利也。王未可否。大禪齋畢。便出。

無他語。是時內外訇傳。和王以蘇州莊田。施徑山大

禪布袋和尚。王入朝。孝宗聞王捨業。為王助喜。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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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遣使至徑山。請大禪。而大禪前二日無疾別眾示

化矣。自是和王宴居寤寐。或少交睫。即見大禪在前。

語曰。六度之大。施度為先。善始善終。則為究竟。王嗟

慕即以莊𨽻徑山。此莊歲計十萬。舟庫皆備。乃大禪

之遺光也。初妙喜謫梅州。防送甚嚴。或為禍在不測。

大禪挺力。荷枷從行。而師資儀禮。旦夕益慎。至貶所。

衲子追隨者。率二三百輩。妙喜以齋用不給。復慮生

議。甞勉之令去。大禪曰。不可。衲子所抱者道也。所履

者義也。況重繭千里。咨決為事。縱拮据辛勞。風波不

定。聽之龍天。安忍棄之。遂身任齋粥。每日肩栲栳。行

乞至晚。則數十人為之荷饙。成列而歸。衲子雖多。無

不具足。如是十六年。似一日。顧妙喜法嗣之盛。在貶

所接者居其半。大禪明之力也。

贊曰。禪師明公。於盤錯之際。執禮凜若氷霜。可法也。

及讀其生平語句。如神鋒出匣。截鐵如泥。稽其行事。

順逆普應。靈異疊出。一時疑為慈氏下生。抑何神也。

經云。譬如心王寶。隨心現眾色。眾生心淨故。得見清

淨剎。信哉。

* 育王裕禪師

禪師名端裕。會稽人。吳越錢王之裔也。年十四。驅烏

於境之大善寺。目光外射。有異量。每聞燈籠露柱佛

殿山門之語。則罔然。行脚經宿淨慈。有僧擊露柱云。

如何不說禪。裕有省。謁諸名宿。皆以特邁見推。裕終

歉然。別見佛果勤和尚於鍾阜。勤每瞬目顧之。裕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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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勤問曰。誰知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却。即今是

滅不滅。裕對曰。和尚合取口好。曰。此猶未出常情在。

裕擬進語。勤擊之。裕頓去所滯。自此當機敏絕。會朝

廷加勤圓悟師號。主天寧。裕以毫彩。典記室。價傾一

時。初出住丹霞。眾盈千輩。每挂牌入室。罕有搆機者。

裕垂涕長嘆不巳。眾俱憤發自新。及遷虎丘雙徑。成

大器者數十人。甞示眾曰。德山入門便棒。多向皮袋

裏埋踪。臨濟入門便喝。總是聲塵中出沒。若是英靈

衲子。直須足下風生。超越古今塗轍。卓拄杖喝云。秪

者箇何似生。若喚作棒喝。瞌睡未醒。不喚作棒喝。未

識德山臨濟。畢竟如何。復卓拄杖喝云。總不得動著。

又曰。動則影現。覺則氷生。直饒不動不覺。猶是秦時

𨍏轢鑽。到者裏。便須千差密照。萬戶俱開。毫端撥轉

機輪。命脉不沉毒海。有時覺如湛水。有時動若星飛。

有時動覺俱忘。有時照用自在。且道正恁麼時。是動

是覺。是照是用。還有區分得出麼。鐵牛橫古路。觸著

骨毛寒。又曰。行時絕行跡。說時無說踪。行說若到。則

朵生招箭。行說未到。則神鋒劃斷。就使說無滲漏。行

不迷方。猶滯殻漏在。若是大鵬金翅。奮迅百千由旬。

十影神駒。馳驟四方八極。不取次啗啄。不隨處埋身。

且總不依倚。還有履踐分也無。剎剎塵塵是要津。又

曰。盡大地是沙門眼。徧十方是自巳光。為甚東弗於

逮打鼓。西瞿耶尼不聞。南閻浮提點燈。北鬱單越暗

坐。直饒向箇裡。道得十全。猶是光影活計。摵拂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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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雜碎了也。作麼生是出身一路。擲拂云參。紹興庚

午十月。示微疾。尤示眾諄切異往時。眾多涕下。門人

法全請垂遺訓。裕振色曰。盡此心意。以道相資。語訖

而逝。茶毗。目睛齒舌不壞。其地發光終夕。得舍利者

無計。踰月不絕。弟子分塔於鄮峯西華兩處。有黃冠

羅肇常。頻經問道於裕。適遠歸。獨無所獲。慕念誠切。

方與客食咀嚼間。若有物吐哺。則舍利大如菽。色如

琥珀。遂再拜於茶毗所。聞香奩有聲。函開所獲如前。

而差紅潤。裕凡十歷名剎。賜號佛智禪師。終於育王。

謚曰大悟。

* 道場全禪師

法全禪師者。姑蘇人也。姓陳氏。號無菴。早歲父擕見

東齋川和尚。川熟眎曰。若能從我乎。全欣然膝地請

名。其父奇之。遂捨斷髮。及遊方。所至正大。人不易就。

依佛智於虎丘。每入室。智以狗子無佛性話問之。全

結舌。但見棒如雨。喝如雷。益迷悶。不知所以。頻背眾

求示。佛智叱之。一日聞僧舉五祖頌云。趙州露刃劍。

忽驚汗下。趨呈智曰。鼓吹轟轟袒半肩。龍樓香噴益

州船。有時赤脚弄明月。踏破五湖波底天。智乃肯之。

然全所抱慎重。人莫知者。及佛智補靈隱。以全首眾。

林下知名。或以大剎請全主持。不應。每蹙額嘆曰。古

斷臂以求安心。今賣身以要續祀。吾道殆哉。明矣。久

之佛智以年邁。歸西華舊隱。全始說法安吉道場。乃

拈拄杖云。汝諸人箇箇頂天立地。肩橫楖栗。到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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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勘驗諸方。更來者裡覓箇甚麼。纔輕輕拶著。便道

天台普請。南嶽游山。我且問汝。還曾收得大食國寶

刀麼。切忌口銜羊角。又曰。欲得現前。莫存順逆。以杖

橫案云。三祖大師變作馬面夜叉。遊徧四大部洲。却

來山僧手裡呈身。元來只是一條黑漆拄杖。還見麼。

直饒見得。入地獄如箭射。乾道己丑秋。有疾醫至。全

乃讓之曰。為一幻軀。求良醫。覓隹穴。是可忍乎。竟爾

告寂。眾泣求偈語。全大書無無二字。棄筆而化。火浴

設利五色。塔於金斗峯。初全居靈隱首座時。有權道

者。久參無證。請益於全。全以無住本。建一切法徵之。

權有省。乃私笑曰。暗裡穿針。耳中出氣。遂定師資焉。

* 華藏權禪師

禪師名有權。臨安祁氏子也。號伊菴。雖機契無菴全

首座。而權益自砥礪。常兀坐如木石。因過堂忘展鉢。

隣僧以手觸之。有偈曰。黑漆崑崙把釣竿。古帆高挂

下驚湍。蘆花影裡弄明月。引得盲龜上釣船。佛智大

稱賞之。乃召權問曰。心包大虗。量廓沙界時如何。權

對曰。大海不宿死屍。智拊其座曰。此子他日當據此。

訶佛罵祖去在。於是諸山請權出世。不就。以竿木隨

身。遊戲湖江。來往應菴妙喜之庭。會全公歿。華藏虗

席。物色求權。權仍却之。或曰。無菴老人法道寧不在

公乎。公今拘小節。樂林泉。即潔如巢由。信如尾己。何

足貴也。權感起就之。次遷萬年。諸剎常隨萬指。肅如

公府。日與眾均其勞逸。或曰。住持安坐演法。何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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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權曰。法末憍慢。未得謂得。借位自恣。身帥之且不

從。敢自逸乎。淳熈庚子秋。示寂。茶毗。齒舌不壞。舍利

無數。塔於橫山。又分諸不壞塔萬年山寺。權為人剩

剛毅。法不容私。有貴人入寺施財。衣冠不整。權終不

受。又僧充化主。歸納厚疏。頗有矜色。權叱還之。故門

下不易出入。俱以氣節自化。權暮年法令森嚴益甚。

有語曰。今朝結却布袋口。明眼衲僧莫亂走。心行滅

處解翻身。噴嚏也成獅子吼。栴檀林任馳驟。剔起眉

毛頂上生。剜肉成瘡露家醜。

贊曰。佛智三代。以穩實起家。當時禪風為之一轉。觀

其前後垂跡。如虫書鳥篆。體勢雖殊。諦理則一。使非

亞聖大人。曷克臻此。矧止啼饒黃葉之方。而濟譏絕

懸沙之秘哉。

南宋元明僧寶傳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