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元明禪林僧寶傳

南宋元明禪林僧寶傳

KR6q0042_X_006-0609b

曰。鈍置和尚。應菴喝之。嶽有省。應菴笑曰。者俗漢成

得甚麼。嶽乃求剃髮。時年三十矣。既受滿分戒。入閩

見木菴永。永諦視曰。樹倒藤枯。知落處麼。對曰。裂破。

曰。瑯琊道好一堆柴聻。對曰。矢上加尖。永休去。於是

嶽益自負。永曰。公每下語。老僧不能過。其如未在。他

日拂柄在手。為人不得。騐人不得。嶽曰。為人者。使博

地凡夫。一超入聖。固難矣。騐人者。打向面前過。不待

開口。巳知骨髓。何難哉。永舉手反覆曰。明明向你道。

開口不在舌頭上。嶽憤去之。出嶺逢二道者。耦坐評

論諸方。嶽所舉心肯者。道者皆拂之。嶽曰。如是則誰

可君意。道者以指。書密菴不凡四字。嶽巳知密菴為

人。遂至衢之西山。折節事之。幾進商略。密菴幾笑之。

嶽復心疑。乃至密菴移居雙徑。於入室時始徹。木菴

道。開口不在舌頭上。久之出世澄炤。演唱宗乘。以報

密菴。湖海以嶽言行無欺。多從之。遷光孝。遂有大名。

慶元間。詔移靈隱。葢晚年也。是時門弟有文禮輩。巳

闡化大方。嶽仍陞堂入室。從未以風晨雪夕不打參

鐘甞以秘魔擎叉語。接謙頭陀。以有賊無贓語。接肇

道者。以心學無聞語。接陸遊樞密。遊得證後。隱鏡湖。

自稱放翁。嘉泰壬戌秋。嶽年七十有一。忽召眾言別。

有偈曰。來無所來。去無所去。瞥轉玄關。佛祖罔措。跏

趺脫去。塔於北高峰。嶽居靈隱時。與密菴尊嚴無異。

初密菴居靈隱。嶽首眾僧。密菴常稱疾。闔戶不許通

謁。潛上座竊議之。嶽曰。不然。師嚴道尊千古。明鑑當

KR6q0042_X_006-0609c

今。汲引豪貴者。將謂行道建立為心。殊不知禮。輕則

慢易生。辭繁而情識長。塵勞卜度。安有了期。緇俗既

為道而來。必發露真心。至誠激切。然後一言入耳。永

為道種。兜率悅之待張無盡。葉縣省之接浮山遠。是

也。若區區老婆禪。何足重哉。

贊曰。嶽公以白衣有省。於應菴語下。固非草草矣。終

乃死心於密菴。其祖父壺奧。如樊將軍擁盾入鴻門。

孰得而禦之。故驅耕奪食。於分座靈隱時。班班著聞

見焉。不然。彼天目禮輩。各抱奇志。其甘入公彀中哉。

* 淨慈雲禪師

禪師義雲者。號退谷。福州閩清黃氏子也。黃氏世以

詩禮傳家。雲有異姿。一目數行。然倜儻不善浮沉。每

病其宗。不達聖原。各執隅說。疑悞後學。乃淹貫性理。

先輩重之。時有胡嫗。居烏石山。年將百歲。精術數。眇

忽不遺。人爭謁之。雲亦詣嫗。嫗大喜。欵留數日。乃謂

雲曰。君福人也。當有大遇我目下即歸國有一敝裘

奉贈。聊表殷勤。雲受歸。恠其重。折線路。皆珍珠碎金。

雲失足嘆曰。嗟乎七尺丈夫。乃為胡嫗所買也。遂沉

棄其裘於江而北遊。國學羣士俱出其下。因釋中庸。

有所悟入。裂縫掖而去。問道於山堂淳禪師。淳曰。子

以聰明之質。枉顧山埜。山埜毫無所長。試言子之見

處。為子證據。雲論靜定工夫。娓娓千餘言。淳曰。子所

說道理。似不違背。更有一問。譬有一人。正走後面。百

千虎狼趕來。又有一人。扯住要問。靜定工夫。若答。它

KR6q0042_X_006-0610a

後面虎狼迫至則傷身失命。若不答。他則靜定工夫

安在汝。於此時。畢竟如何施設。雲茫然。淳公大笑而

起。雲徹夜慚惶。撫膺嘆曰。塗路之學。終非實著。乃求

落鬚髮。擇絮務以自勵。且勇不自矜。行脚至吳。見鐵

菴。鐵菴與語。大奇之。雲又辭去。鐵菴曰。抱道衲子。須

以巳度人。不可矯激其行。自居清白地上。以駭聾俗

於此行去。形卜於影。毫不生慚。斯可為人師範。雲書

其語於襟。遂造靈隱。機契佛炤。佛炤移住育王。雲為

首眾。佛炤命其秉拂。以為宛如雪堂。惜妙喜先師未

及見也。遂以妙喜所付袈裟披雲雲。出世香山。次繼

育王。育王以佛炤遺風規摸濶大。歲計浩繁。雲獨以

朴儉為先。中多引去者。宗印禪師過訪雲。奉蔬食之

外。焚爐對坐。永宵清淡而巳。印心笑之。間謂雲曰。氷

淡家風。千秋美典。至若尊宿。士夫過我。山門禮體。似

不可簡也。雲良久謝曰。我非不知也。老人住世。德尊

寰宇。歲計動滿千萬。諸方相習成風。非錦屏大碗。不

見客。雲甞竊恠。以為過當。據蒙見如尊宿惠慈山門。

有幸住持。則當率眾翹勤恭請。普施法利。此待尊宿

禮體也。至於士夫為道相訪住持。面無謟色。心無求

事。直辭開導。俾貴人知有林下氣象。其禮體也。不亦

優乎。否則古風淩夷。必為明眼取笑。印大然之。慶元

間。詔雲居淨慈。杖履渡江。同禪徒數十。皆敝衣楚楚。

意貌翛然。武林吏佐併紳士。迎於途。私相慰諭。易其

華服。而尊禮如一佛出世焉。既主淨慈。規制畫一。與

KR6q0042_X_006-0610b

育王時無異。惟提唱綱宗。以為供養。其上堂曰。奔流

度刃。疾𦦨過風。啐啄同時。崕州萬里。有的道。如人學

射。久習則巧。殊不知未彀以前中的早涉紆迥了也。

趙州到茱萸。靠郤拄杖。則且置。只如孚上座道聖箭

子折也。作麼生喝云。若不同牀睡。安知被底穿。又曰。

昔僧問雲門。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甚處懺

悔。雲門曰。露還會麼斗。轉風雷吼。星移海嶽昏。誰知

席帽下。元是昔愁人。開禧二年示疾。侍僧以榻施褥

雲叱去之。曰。吾末骨立也。安用此。遂卓杖別眾曰。意

烏猝猝。萬人氣索。佛法向上。何曾踏著。臨行業識。茫

茫一任。諸方卜度。投杖歛目而寂。

贊曰。昔高菴聞成枯木。住金山侈甚。嘆曰。比丘法貴

清儉。豈宜如此。此與後生習輕肥者何異。得不愧古

人乎。按退谷處可為之秋。而能簡約乃爾。其清操真

足。龜鏡將來。

* 靈隱善禪師

禪師名之善。吳興人也。其先劉姓。世歷膴仕。善自視

欿。然年十三。志決出塵。其親謂之曰。吾家欬唾青雲

之上。若更何慕而欲為。之善對。曰欲為佛耳。其親惻

異。知不可禁。乃許受業於齊政沙門。內行純粹。人敬

愛之。出入經論。胸無宿義。乃徧扣禪坊。未得究竟。晚

謁佛炤光禪師。辨論風旛公案。光不諾。善固求明破。

光示曰。非風旛話露全機。千古叢林起是非。咄者新

州賣柴漢。得便宜是失便宜。善厲聲曰。啊㖿卻只恁

KR6q0042_X_006-0610c

麼。光以杖擊曰。今日與君通一線。斬釘截鐵起吾宗。

光自此旬月不下堂。問其故。光曰。吾妙喜先師。擔子

幸卸肩矣。善歷衡湘。遊廬嶽。保養聖胎。於妙高峯下。

疊柴為室。不謀宿舂。一住十載。時以妙峯尊宿稱之

甞詠曰。廬陵米價報君知。浩浩塵中識者稀。回首不

知何處去。白雲流水共依依。又曰。有時笑兮有時哭。

調高和寡難拘束。一派清音徹九天。風前誰解聯芳

躅。隣山有座主。自負妙悟楞嚴。擕數徒屬訪善善揖

坐相視移時。座主曰。昨見大慧。有八還頌曰。春至自

開花。秋來還落葉。黃面老瞿曇。休搖三寸舌語雖工

俏。但未出經意耳。善驀召座主。座主應諾。善曰經意

且止。還出得大慧老人意麼。座主咿唔莫措。善呵呵

大笑而起。座主歸避席數月。復具師弟。禮請益於。善

善示偈曰。沒絃琴上無私曲。一曲彈來轉轆轆。斷崕

流水少知音。六六不成三十六。善東遊雁山。闡法於

臨海。慧因歷洪福。遷萬年。乃示眾曰。久參高士。眼空

四海。鼻孔撩天。見也見得。親說也說。得親行也行。得

親用也用。得親只是未識。老僧拄杖子在。何故將成

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是時善之名滿江南。卒退

休臯亭。道俗仍以明州瑞巖居。善居無何。平江晉陵

請符叠至。善任緣而應。不執可否。善既久領眾事。法

令益略。衲子益新。及卻天童赴靈隱。葢暮年也。雖檀

旋憧憧。善仍蕭然一衾室中。長物竹篦禪杖而己。端

平二年。自題小像。遺龍濟宗鍪。復誡諸弟子曰。像法

KR6q0042_X_006-0611a

垂秋。名利根深。如象沒深泥。珠沉巨海。識浪塵緣。終

無了日。我為僧七十餘載。目之所到。耳之所聞。衛護

法門。隱忍受垢者。間或有之求。其不奉明詔。不接公

卿。如寒巗枯木。確不可回者尠矣。人但知法門繇顯

而盛。殊不知繇盛而衰。故有緣之功於法門者。其功

一時也。無緣之功於法門者。其功萬世也。諺云。庭前

生瑞草。好事不如無。又豈謬哉。九月二十八日。書偈

趺坐。瞑目而寂。壽八十四。僧夏七十有一。火浴。舍利

無數。門人善珍。號藏叟。丐清之鄭公為銘。塔於靈隱

之西岡。

* 龍濟鍪禪師

宗鍪禪師者。號友雲。姓王氏。廬陵人也。幼不茹葷。年

十九。辭親修大僧事。長者多器之。既而遍見大有道

者。不事宗乘章句。獨以睡夢。時不能作宰為憂。晉陵

華藏善公遷靈隱。鍪南渡依之。踰年機不合。擬別參。

未發。偶見僧讀珍藏叟自贊。鍪亦隨翫。乃咀嚼其語。

始駭靈隱門賢非泛泛也。其詞曰。參禪無悟。識字有

數。眼三角似燕山愁。胡面百摺如趙婆呷。醋一著高

出。諸方敢道。飯是米做。鍪遂堅志請益於善。而兄事

於珍。久方契旨。辭去。道繇佛頂峯下。倦行憩山莊。磐

石。愛其山林蓊蔚。指問莊叟。叟告曰。內有龍濟古寺。

先係修山主故址。今廢鍪曰。居之可乎。莊叟曰。彼中

狼虎甚多。師能居之。何不可。鍪竟剪棘縛茅以居。木

食㵎飲。或雪寒無宿。火日啖菖𧃏數寸而己。有時長

KR6q0042_X_006-0611b

笑而吟曰。山僧有分住烟蘿。無米無錢莫管它。水似

琉璃。山似玉。眼前儘有許來多。靈隱善公知之大喜。

自題小相。以贈鍪曰。妙峯孤頂草離離。橫按竹篦三

尺鐵。只許佛頂龍濟知。父子不傳真妙訣。於是有志

之士。飡風而嚮之。因人建立叢社焉。鍪甞書門曰。除

卻眼耳鼻舌那箇是你自己。若也道得許你。親見龍

濟。其或未然。且居門外有對者。鍪皆叱逐之。珍藏叟

聞而笑曰。恁麼為人。其靈龜曳尾乎。雖然也是六月

霜花。乃遣僧問曰。和尚曾接得幾人。鍪曰。山僧失利。

僧回舉似藏叟。叟唯唯。乃疏辭徑山。推鍪代之。鍪曰

先師壠土未乾。遺訓在耳。矧我龍鍾無似之人。更何

所圖甘言軟語。而與朱紫為隣哉。稱病不起。鍪年八

十。日不停務。夜據匡牀。合眾環聽垂訓。孜孜不倦。一

日告眾曰。先師春秋八十有四。吾年雖得企及。但法

運衰矣。罪在我躬。言訖涕下。巳而彈指一聲曰。只此

是別眾語也。僧問。臘月三十日時如何。鍪曰。門無索

債人。眾悽然。請開末後方便。鍪曰。一燈在望。更無言

說。大地平沉。虗空迸裂。泊然而化。塔於佛頂峯上。初

道俗請建壽塔。鍪固止之曰。何哉老僧朝死夕埋。獨

汙龍濟一塊土。不必尋山擇地也。我每笑溺信形家。

圖穴興旺。使聖賢法緣媚於黃土。顧而為之。豈初心

乎。

贊曰。妙峯父子。始末行藏。不彚而符。所謂水月交羅。

鏡燈互入。豈可以孤峻而病之。易曰。十年乃字反常

KR6q0042_X_006-0611c

也。

* 淨慈自得暉禪師

自得禪師。名慧暉。乃會稽張氏之寵子也。自少割愛

辭親。得度於澄炤寺。孤錫雲遊。見長蘆真歇。以為有

所證。於閃電機下。竟南歸。所遇叢社如逆旅。一閱而

棄之。遂投謁於覺宏智和尚。宏智威德自在。道望隆

當世。當世見者。皆為神悚。暉獨心負所畜。不藉通詞。

特擬觀光。於座下。宏智熟視暉而容之。暉微疑其所

以。乃自請挂塔。宏智召暉。至榻前。詰以寶鏡頌。暉驟

進語。智正色。遣出之。暉乃折節自悔。從前寶惜一齊

放下。一夕正往聖僧前燒香。適宏智來前。暉見之。頓

悟大旨自爾。問答無滯。得授記莂焉。紹興丁巳。開法

補陀。馳其提唱。語於宏智。宏智大悅。其語曰朔風凜

凜掃寒林。葉落歸根露赤心。萬派朝宗舡到岸。六窻

虗映芥投針。本成現莫他尋性地。閒閒耀古今。戶外

凍消。春色動四山。渾作木龍吟。又曰。釋迦老子窮理

盡性。金口敷宣一代時教。珠回玉轉。被人喚作拭不

淨故帋。達磨祖師以一乘法。直指單傳面壁九年。不

立文字。被人喚作壁觀婆羅門。且道作麼生行履。免

被傍人指注。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又

曰。巢知風。穴知雨。甜者甜兮苦者苦。不須計較作思

量。五五從來二十五萬般。施設到平常。此是叢林飽

參句。諸人還委悉麼。埜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

江神。谷之神樞之要裡許旁參。回途得妙。雲雖動而

KR6q0042_X_006-0612a

常閒。月雖晦而彌炤。賓主交參。正偏兼到。十洲春盡

花凋殘。珊瑚樹林日杲杲。於是補陀風範與天童並

峙。其遷萬壽。次吉祥。又雪竇。皆名公巨卿為之勸請。

淳熈丙申。有詔補淨慈。上堂曰。皮膚脫落絕方偶。明

了身心一物無。妙入道寰深靜處。玉人端馭白牛車。

妙明田地達者還。稀識情不到唯證。方知白雲兒靈。

靈。自炤青山父卓卓。常存機分頂後光智契。劫前眼

所以道。新豐路兮峻仍皾。新豐洞兮湛然沃。登者登

兮不動搖。遊者遊兮莫忽速。亭堂雖有到人稀。林泉

不長尋常木。諸禪德向上一著。尊貴難明琉璃殿。上

不稱尊翡翠。簾前還合伴正與麼。時針線貫通真宗。

不墜合作麼生施設。滿頭白髮離巗谷。半夜穿雲入

市鄽。當是時大振曹洞宗風者。多出宏智之門。瑞巗

有石窓恭。光孝有了堂徹。常州善權有法智。而聞菴

居翠巖。法真居清凉。乃至大洪長蘆皆屬焉。以故淨

慈典軄班序者。半皆諸方弟姪。酧唱叶諧。稱為新豐

正韻也。庚子秋。退歸雪竇。白髮垂肩。逍遙怡懌。愛擕

禪客。談空白日。而笑落青山。常作偈曰。重重去盡自

平常。春煖風和日漸長。戶外鳥啼聲細碎。巖花狼藉

滿山房。以癸卯冬月二十九。沐浴而逝。痊於明覺塔

右。

贊曰。暉公以奇雋之。姿英發銳。上睹影響。於掣電光

中。便肯承當。及入天童爐鞴鎔成大器。輒能振大聲。

以達九重。其境何順也。細簡今古。匪流則亢矣。公乃

KR6q0042_X_006-0612b

履滿不溢。順而能節。抑何謙以退也。芳型在望。不禁

高山仰止之思云。

* 北磵簡禪師

禪師名居簡。出潼川王。姓號敬叟。又稱北磵。葢居北

磵之日久也。簡姿秀而文當世尚之。遊廣福讀出世

典。輙棄冠。具戒。參別峰。別峰指見塗毒。塗毒示其心

要。簡以從前所學湊泊不可。疑情猛切。常立達旦。偶

過擇木寮。閱萬菴語云。欲識諸佛心。但向眾生心行

中識取。欲識常住不凋性。但向萬物遷變處會取。簡

於此忽省。以為萬菴與佛炤同條。遂別䇿造靈隱。機

契佛炤光禪師。於是往來妙喜下尊宿。一十五年。激

揚宗旨。大有力焉。乃辭佛炤。經甌閩。歷江西。過羅湖。

訪仲溫。仲溫與論。大喜曰。妙喜之後一人也。乃以妙

喜居洋嶼菴。竹篦為贈。且曰。公之後必大。未幾出住

台州紫籜。遷報恩。及廣孝。名大振。退居武林飛來峰

之陰。卿士猶物色之不顧。當是時出佛炤之門者。有

靈隱善徑山琰天童派東禪觀上方銛。交章勸簡。應

旰江剌史之命。又不顧。而江州使者以東林雲居力

致之。簡亦不顧。乃壽北磵集。行世。宿儒附之。葉水心

曰。簡公話柄特驚人。六反掀騰不動身。說與東家小

兒女。塗青染綠未禁春。簡嘆曰。狼虎之害。世人易知

也。文章害世。則難知矣。狼虎在山。藜藿不釆。文章欺

世。耳目沉淪。余比見近流施為濶略。非先聖之言不

言。非古哲之跡不舉。然境風乍飄。榮辱無主。取快一

KR6q0042_X_006-0612c

時。名節掃地。則向之所言所舉。皆為飾詞。以欺世者

也。欺世之害。甚於狼虎。余頹躬不逮。深為是懼。所見

所聞。偶筆成集。若稍存心。欲以詩文鳴世。則又吾教

之罪人也矣。遂燬板。晚居淨慈。其門人大觀以高菴

楞嚴綱要頌。請簡發其旨。簡向慕高菴為人。乃聯和

而序之。淳祐丙午春。示眾曰。識得一萬。事畢了事。衲

僧一字不識。直饒恁麼。未稱全提。禹力不到處。河聲

流向西。歸方丈。大書四月一日珍重六字。至期。言語

移時。歛目而逝。簡初在紫籜。委羽有二姓。爭竹山。竭

產不巳。仙居丞啟簡諷之。簡示以種竹賦。二姓之訟

遂止。台氓謠曰。簡公筆甜如蜜。

贊曰。齊桓侯有疾。在腠理以忽扁鵲。終至骨髓。雖司

命無柰之何。而末造眾生。言行參差之。疾不啻在骨

髓間也。故北磵生平行李。惟恐鍼石之不逮。然以文

字得度者。則北磵法化。寧當有別論也。否乎。

南宋元明僧寶傳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