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覺宗乘
先覺宗乘
無明。此為心要云爾。十五年。公牧杭州。入秦望山。訪
鳥窠和尚。問曰。禪師住處甚危險。鳥窠曰。太守危險
尤甚。公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鳥窠曰。薪火相
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鳥窠
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公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
鳥窠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公作禮
而退。甞致書于濟法師。以佛無上大慧。演出教理。安
有狥機高下。應病不同。與平等一味之說相反。援引
維摩及金剛三昧等六經。闢二義而難之。又以五蘊
十二緣說名色前後不類。立理而徵之。並鈎深索隱。
通幽洞微。復受東都凝禪師八漸之目。各廣一言而
為一偈。釋其旨趣。自淺之深。猶貫珠焉。凡守任處。多
訪祖道。學無常師。後為賓客。分司東都。罄已俸。修龍
門香山寺。寺成。自撰記。凡為文。動關教化。無不贊美
佛乘。見于本集。其歷官次第。歸全代祀。即史傳存焉。
* 唐剌史李翱(嗣法藥山儼)
李翱。字習之。趙郡人。刺史鼎州時。慕藥山惟儼禪師
道風。屢請。不赴。乃躳謁之。藥山執經不顧。公遂拂袖
行曰。見面不如聞名。藥山却呼太守。公應諾。藥山曰。
何得貴耳賤目。公謝之。乃問。如何是道。藥山以手指
上下曰。會麼。公曰不會。藥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公
欣然。乃呈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玄覺云。且道李太守。是讚他語
明他語。須是行脚眼始得)又問。如何是戒定慧。藥山曰。貧道這裏
無此閑家具。公莫測玄旨。藥山曰。太守。欲得保任此
事。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閨閣中物捨不
得。便為滲漏。(張無盡頌云。雲在青天水在瓶。眼光隨指落深坑。溪花不耐風霜苦。說甚深深
海底行)公見老宿獨坐。問曰。端居丈室。當何所務。宿曰。
法身凝寂。無去無來。(法眼別云。汝作甚麼來。法燈別云。非公境界)公問藥
山何姓。曰正是時。公不悉。却問院主。某甲適來問和
尚姓。曰正是時。未審姓甚麼。院主曰。恁麼則姓韓也。
藥山聞乃曰。得恁麼不識好惡。若是夏時對他。便是
姓熱。一夕師登山。忽雲開見月。大嘯一聲。聲落澧陽
九十里許。公聞之。復贈詩曰。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
無送亦無迎。有時直上孤峰頂。月下披雲嘯一聲。公
甞問龍潭信禪師曰。如何是真如般若。龍潭曰。我無
真如般若。公曰。幸遇和尚。龍潭曰。此猶是分外之言。
公一日問僧。馬大師有甚麼言教。僧曰。大師或說即
心即佛。或說非心非佛。公曰。總過這邊。公却問西堂
藏。馬大師有甚麼言教。藏呼李翱。公應喏。藏曰。鼓角
動也。有一僧乞置塔。公問曰。教中不許將屍塔下過。
又作麼生。僧無對。僧却問鵞湖義禪師。義曰。他得大
闡提。
* 唐張拙(嗣法石霜諸)
張拙秀才。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石霜問。秀才何姓。
曰姓張名拙。石霜曰。覓巧尚不可得。拙自何來。張忽
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
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
病。趨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
空花(雲門問僧。光明寂照徧河沙。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僧云是。雲門云。墮話也。妙喜云。驢揀濕處尿)。
* 唐相國陸希聲(謁仰山寂)
陸希聲。蘇州吳人。昭宗朝。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甞
欲謁仰山慧寂禪師。先作此○相封呈。仰山開封。於
相下書曰。不思而得。落第二頭。思而得之。落第三首。
遂封回。公見。遂入山。仰山乃門迎。公纔入門。便問。三
門俱開。從何門入。仰山曰。從信門入。公至法堂。又問。
不出魔界。便入佛界時如何。仰山以拂子倒點三下。
公便設禮。又問。和尚還持戒否。仰山曰。不持戒。還坐
禪否。仰山曰。不坐禪。公良久。仰山曰。會麼。曰不會。仰
山曰。聽老僧一頌。滔滔不持戒。兀兀不坐禪。釅茶三
兩碗。意在钁頭邊。仰山却問。承聞相公看經得悟是
否。曰弟子因看涅槃經。有云不斷煩惱而入涅槃。得
箇安樂處。仰山竪起拂子曰。祇如這箇。作麼生入。曰
入之一字。也不消得。仰山曰。入之一字。不為相公。公
便起去(法燈云。上座且道。入之一字為甚麼人。又云。相公且莫煩惱)。
* 唐太傅王延彬(嗣法長慶稜)
太傅王延彬居士。請長慶住招慶。開堂日。公朝服趨
隅曰。請師說法。長慶曰。還聞麼。公設拜。長慶曰。雖然
如此。恐有人不肯。一日入招慶佛殿。指鉢盂問殿主。
這箇是甚麼鉢。殿主曰。藥師鉢。公曰。祇聞有降龍鉢。
殿主曰。待有龍即降。公曰。忽遇拏雲攫浪來時作麼
生。殿主曰。他亦不顧。公曰。話墮也。(玄沙云。盡你神力。走向甚麼處去。保
福云。歸依佛法僧。百丈恒作覆鉢勢。雲門云。他日生天。莫孤負老僧)一日公入院。見方
丈門閉。問演侍者曰。有人敢道。太師在否。演曰。有人
敢道。太師不在否。長慶謂太傅曰。雪峰豎拂子示僧。
其僧便出去。若據此僧。合喚轉痛與一頓。公曰。是甚
麼心行。長慶曰。洎合放過。公到招慶煎茶。朗上座與
明招把銚。忽翻茶銚。公問。茶爐下是甚麼。朗曰。捧爐
神。公曰。既是捧爐神。為甚麼翻却茶。朗曰。事官千日。
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明招曰。朗上座喫却招慶飯
了。却向外邊打野榸。朗曰。上座作麼生。明招曰。非人
得其便(雪竇顯云。當時但踏倒茶爐。復頌云。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堪悲獨眼龍。曾未呈牙爪。
牙爪開呈雲雷。逆水之波經幾回)。
* 唐真人呂巖(嗣法黃龍機)
呂巖真人。字洞賓。京兆人也。唐末三舉不第。偶於長
安酒肆。遇鍾離權。授以延命術。自爾人莫之究。甞遊
廬山歸宗。書鐘樓壁曰。一日清閒自在身。六神和合
報平安。丹田有寶休尋道。對境無心莫問禪。未幾道
經黃龍山。覩紫雲成葢。疑有異人。乃入謁。值黃龍擊
鼓陞堂。黃龍見知是呂公也。欲誘而進。厲聲曰。座傍
有竊法者。呂毅然出問。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
煑山川。且道此意如何。黃龍指曰。這守屍鬼。呂曰。爭
奈囊有長生不死藥。黃龍曰。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
亡。呂飛劒脅之。劒不能入。遂再拜求指歸。黃龍詰曰。
半升鐺內煑山川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
呂於言下頓契。作偈曰。棄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戀
汞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龍囑令
加護。(別紀。呂真人遇黃龍禪師陞座。師曰。會中有竊法者。巖出曰。雲水道人。師曰。雲盡水乾時如何。
巖無對。師代云。黃龍出現)後謁潭州智度覺禪師。有曰。余遊韶郴。
東下湘江。今見覺公。觀其禪學精明。性源淳潔。促膝
靜坐。收光內照。一衲之外無餘衣。一鉢之外無餘食。
遠生死岸。破煩惱殻。方今佛衣寂寂兮無傳。禪理懸
懸兮幾絕。扶而興者。其在吾師乎。聊作一絕奉記。達
者推心方濟物。聖賢傳法不離真。請師開說西來意。
七祖如今未有人。
* 宋丞相王隨(嗣法首山念)
王隨。字子正。河南人也。居甞慕裴休之為人。謁首山
念禪師。得言外之旨。自爾履踐。深明大法。公以御史
中丞。出鎮錢塘。往候興教小壽禪師。至湖上去騶從。
獨步登寢室。壽方負暄毳衣自若。忽見之。問曰。官人
何姓。公曰隨姓。王即拜之。壽推蒲團藉地而坐。語笑
終日而去。他日公復至。寺眾橫撞大鐘。萬指出迎。而
壽前趨。立於松下。公望見。出輿握其手曰。何不如前
日相見。而遽為此禮數耶。壽顧左右。且行且言曰。中
丞即得。奈知事瞋何。公與楊大年。皆號參禪有得者。
大年編次傳燈錄三十卷。公刪去其繁。為十五卷。曰
玉英集。公臨終書偈曰。畵堂燈巳滅。彈指向誰說。去
住本尋常。春風掃殘雪。
* 宋夏竦(嗣法谷隱聰)
夏竦。字子喬。德安人。皇祐中。參知政事。公於谷隱聰
禪師。因語契機。日與老衲遊。偶上藍溥禪師至。公問。
百骸潰散時。那箇是長老自家底。溥曰。前月二十離
蘄陽。公休去。溥却問。百骸潰散時。那個是相公自家
底。公便喝。溥曰。喝則不無。畢竟那箇是相公自家底。
公答偈曰。休認風前第一機。太空何處著思惟。山僧
若要通消息。萬里無雲月上時。溥曰。也是弄精魂。
* 宋節使李端愿(嗣法金山頴)
節使李端愿居士。兒時在館舍。常閱禪書。長雖婚宦。
然篤志祖道。遂於後圃築室。類蘭若。邀達觀處之。朝
夕咨參。至忘寢食。達觀一日視公曰。非示現力。豈致
爾哉。奈無箇所入何。公問曰。天堂地獄。畢竟是有是
無。請師明說。達觀曰。諸佛向無中說有。眼見空花。太
尉就有裏尋無。手[據-豕+旦]水月。堪笑眼前見牢獄不避。心
外聞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惡成境。太尉但
了自心。自然無惑。公曰。心如何了。達觀曰。善惡都莫
思量。公曰。不思量後。心歸何所。達觀曰。且請太尉歸
宅。公曰。祇如人死後。心歸何所。達觀曰。未知生。焉知
死。公曰。生則某巳知之。達觀曰。生從何來。公罔措。達
觀起揕其胸曰。祇在這裡。更擬思量個甚麼。公曰。會
得也。達觀曰。作麼生會。公曰。祇知貪程。不覺蹉路。達
觀拓開曰。百年一夢。今朝方省。既而說偈曰。三十八
歲。懵然無知。及其有知。何異無知。滔滔汴水。隱隱隋
堤。師其歸矣。箭浪東馳。
* 宋太傅高世則(嗣法芙蓉楷)
太傅高世則。字仲貽。號無功。初參芙蓉楷禪師。求指
心要。芙蓉令去其所重。扣已而參。一日忽造微密。呈
偈曰。懸崖撒手任縱橫。大地虗空自坦平。照壑輝巖
不借月。菴頭別有一簾明。
* 宋太守許式(嗣法洞山聰)
許式。洪州太守。參洞山聰禪師。得正法眼。一日與泐
潭澄。上藍溥坐次。泐潭問曰。聞郎中道。夜坐連雲石。
春栽帶雨松。當時答洞山甚麼話。公曰。今日放衙蚤。
泐潭曰。聞答泗州大聖在揚州出現底。是否。公曰。別
點茶來。泐潭曰。名不虗傳。公曰。和尚蚤晚回山。泐潭
曰。今日被上藍覷破。上藍便喝。泐潭曰。須是你始得。
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公入上藍僧堂。問首座。年
多少。曰六十八。公曰。僧臘多少。曰四十七夏。公曰。聖
僧得幾夏。曰與虗空齊受戒。公拍板頭曰。下官喫飯。
不似首座喫鹽多(附記。許式。漕西蜀時。謁廣慧璉。適接見於佛前。公曰。先拜佛。先拜長
老。廣慧曰。蝦蟇吞大蟲。公曰。恁麼則總不拜去也。廣慧曰。運使話墮。公曰。許長老具一隻眼。廣慧以衣袖便拂
許曰。今日看破。便禮拜)。
* 宋修撰曾會(嗣法雪竇顯)
曾會。字宗元。官翰林學士。公幼與明覺顯禪師同舍。
及冠異途。天禧間。公守池州。一旦會于景德寺。公遂
引中庸大學。參以楞嚴。符宗門語句。質明覺。明覺曰。
這箇尚不與教乘合。況中庸大學耶。學士要徑捷理
會此事。乃彈指一下曰。但恁麼薦取。公於言下領旨。
天聖初。公守四明。以書幣迎師。補雪竇。既至。公曰。某
近與清長老。商量勘婆子話。未審端的有勘破處也
無。明覺曰。清長老道箇甚麼。公曰。又恁麼去也。明覺
曰。清長老放過一著。學士還知天下衲僧。出這婆子
圈䙡不得麼。公曰。這裏別有箇道處。趙州若不勘破
婆子。一生受屈。明覺曰。勘破了也。公大笑。
* 宋丞相富弼(嗣法投子顒)
丞相富弼居士。字彥國。初於宗門。未有所趣。趙清獻
公抃勉之曰。伏惟執事。富貴如是之極。道德如是之
盛。福壽康寧如是之備。退休閑逸如是之高。其所未
甚留意者。如來一大事因緣而巳。能專誠求所證悟。
則他日為門下賀也。公自清獻警勵之後。不舍晝夜。
力進此道。聞顒禪師主投子。法席冠淮甸。往質所疑。
會顒為眾登座。見其顧視如象王回旋。公微有得。因
執弟子禮。趨函丈。命侍者。請為入室。顒見即曰。相公
巳入來。富弼猶在外。公聞。汗流浹背。即大悟。尋以偈
寄圓照本曰。一見顒公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東
南謾說江山遠。目對靈光與妙音。後奏署顒師號。顒
上堂謝語。有曰彼一期之悞。我亦將錯而就錯。公作
偈贊曰。萬木千花欲向榮。臥龍猶未出滄溟。彤雲彩
霧呈嘉瑞。依舊南山一色青。
* 宋衛州王大夫(嗣法元豐滿)
衛州王大夫。逸其名。以喪偶。厭世相。遂參元豐。於言
下知歸。元豐一日謂曰。子乃今之陸亘也。公便掩耳。
既而回壇山之陽。縛茆自處者三載。偶歌曰。壇山裏
日何長。青松嶺白雲鄉。吟鳥啼猿作道場。散髮採薇
歌又笑。從教人道野夫狂。
* 宋太史黃庭堅(嗣法黃龍心)
太史山谷居士。黃庭堅。字魯直。以般若夙習。雖膴仕
澹如也。出入宗門。未有所向。好作豔詞。甞謁圓通秀
禪師。秀呵曰。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施於此乎。秀方戒
李伯時畵馬事。公誚之曰。無乃復置我馬腹中耶。秀
曰。汝以豔語。動天下人婬心。不止馬腹中。正恐生泥
犂耳。公悚然悔謝。由是絕筆。惟孳孳於道。著發願文。
痛戒酒色。伹朝粥午飯而巳。往依晦堂。乞指徑捷處。
晦堂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
爾。太史居常如何理論。公擬對。晦堂曰。不是不是。公
迷悶不巳。一日山行次。時巖桂盛放。晦堂曰。聞木樨
花香麼。公曰聞。晦堂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即拜之
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晦堂笑曰。祇要公到家耳。
時公初有所入。問晦堂。此中誰可與語。晦堂曰。漳州
權。遂同晦堂往見。權方督役開田。公曰。直歲還知露
柱生兒麼。權曰。是男是女。公擬議。權揮之。晦堂謂曰。
不得無禮。權曰。這木頭。不打更待何時。公大笑。久之
謁雲巖死心新禪師。隨眾入室。死心見。張目問曰。新
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公無語。
死心約出曰。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後左官黥南。
道力愈勝。于無思念中。頓明死心所問。報以書曰。往
年常蒙苦苦提撕。長如醉夢。依稀在光影中。葢疑情
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退耳。謫官在黥南道中。晝
臥覺來。忽爾尋思。被天下老和尚謾却多少。唯有死
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後作晦堂塔銘曰。某
夙承記莂。堪任大法。道眼未圓。而來瞻窣堵。實深宗
仰之歎。乃勒堅珉。敬頌遺美。公復設蘋蘩之供。祭之
以文。弔之以偈曰。海風吹落楞伽山。四海禪徒著眼
看。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欄干。
* 宋觀文王韶(嗣法黃龍心)
觀文王韶居士。字子淳。出剌洪州。乃延晦堂禪師問
道。默有所契。因述投機頌曰。晝曾忘食夜忘眠。捧得
驪珠欲上天。却向自身都放下。四稜榻地恰團圓。晦
堂深肯之。
* 宋秘書吳恂(嗣法黃龍心)
吳恂。字德夫。官至秘書。居晦堂入室次。晦堂謂曰。平
生學解記憶多聞即不問。你父母未生巳前。道將一
句來。公擬議。晦堂以拂子擊之。即領深旨。呈以偈曰。
咄。這多知俗漢。齩盡古今公案。忽於狼籍堆頭。拾得
𧏙螂糞彈。明明不值分文。萬兩黃金不換。等閑拈出
示人。祇為走盤難看。咦。晦堂答曰。水中得火世還稀。
看著令人特地疑。自古不存師弟子。如今却許老胡
知(覺範林間錄云。有居士吳敦夫。才敏。銳意學道。自以多見知識。心地明淨。偶閱鄧隱峰傳。見其倒卓化去。
而衣亦順身不褪。竊疑之曰。彼化之異固莫測。而衣亦順之。何也。以問晦堂老人。晦堂曰。汝今衣順垂于地。復
疑之乎。曰無所疑也。晦堂笑曰。此既無疑。則彼倒化。衣亦順體。何疑之有哉。敦夫言下了解。故其一時應機之
辯。如雷如霆。開警昏墊者多矣)。
* 宋內翰蘇軾(嗣法東林總)
蘇軾。字子瞻。因宿東林。與照覺論無情話。有省。黎明
獻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
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示人。(天竺悟法師。謁此庵元禪師。夜語次。師舉東坡
宿東林偈曰。也不易到此田地。此庵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曰祇如他道。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
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這箇消息。此庵曰。是門外漢耳。曰和尚不吝。可為說破。此庵曰。却祇從這裡。猛著精
彩覷捕看。若覷捕得他破。則亦知本命元辰落著處。師通夕不寐。及曉鍾鳴。去其秘畜。以前偈別曰。東坡居士
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特以告此庵。此庵曰。向汝道是門外漢)又
曰。橫看成嶺側成峰。到處看山了不同。不識廬山真
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未幾抵荊南。聞玉泉皓禪師
機鋒不可觸。公擬抑之。即微服求見。玉泉問。尊官高
姓。公曰。姓秤。乃秤天下長老底秤。玉泉喝曰。且道這
一喝重多少。公無對。於是尊禮之。(楚石琦云。玉泉是作家宗匠。東坡是
當世大儒。驀剳相逢。發揮此道。盡謂東坡休去。秤尾無星。殊不知八兩半斤。總在自家手裏。雖然如是。也扶起
玉泉。只如他道。這一喝重多少。多少人道不得。直饒道得。更與一喝)公謫黃州。佛印住
廬山歸宗。為方外交。及佛印移住金山。公獲釋。知杭
州。過金山。值佛印入室。公竟造之。佛印曰。此無坐處。
公曰。暫借和尚四大作禪床。佛印曰。有一轉語。若答
得。當如所請。若擬議。即留所繫玉帶。公即置帶几上。
佛印曰。山僧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內翰欲於何處坐。
公擬議。佛印呼侍者曰。收取玉帶。永鎮山門。公過金
山。時有寫公照容者。公戲題曰。心似巳灰之木。身如
不繫之舟。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瓊州。
* 宋參政蘇轍(嗣法上藍順)
參政蘇轍居士。字子由。元豐三年。以睢陽從事。左遷
瑞州榷筦之任。是時洪州上藍順禪師。與其父文安
先生有契。因往訪焉。相得歡甚。公咨以心法。順示以
搐鼻因緣。巳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
逅相逢老順師。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鉗鎚。
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愧東軒殘月
上。一杯甘露滑如飴。
* 宋寺丞戴道純(嗣法黃龍清)
戴道純。字孚中。官寺丞。咨扣靈源。一日有省。乃呈偈
曰。杳冥源底全機處。一片心花露印紋。知是幾生曾
供養。時時微笑動香雲。
* 宋文定胡安國(嗣法上封秀)
文定公胡安國。字康侯。別號草庵居士。久依上封秀
禪師。得言外之旨。崇寧中。過藥山。有禪人。舉南泉斬
貓話問公。公以偈答云。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
在臨時。玉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又寄上
封有曰。祝融峰似杜城天。萬古江山在目前。須信死
心元不死。夜來秋月又同圓。
* 宋左丞范沖(嗣法圓通旻)
范沖。字謙叔。一字致虗。由翰苑守豫章。謁圓通旻禪
師曰。某行將老矣。宿世作何行業。今生墮在金紫囊
中。去此事稍遠。圓通呼內翰。公應諾。圓通曰。何遠之
有。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圓通曰。此去洪都有四
程。公佇思。圓通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乃豁然有
省。
* 宋樞密吳居厚(嗣法圓通旻)
吳居厚。官樞密。擁節歸鍾陵。謁圓通旻禪師曰。某頃
赴省試。到此過趙州關。因問前住訥老。透關底事如
何。訥曰。且去做官。今不覺五十餘年。圓通曰。曾明得
透關底事麼。公曰。八次經過。常存此念。然未甚脫灑
在。圓通度扇與之曰。請使扇。公即揮扇。圓通曰。有甚
不脫灑處。公忽有省曰。便請末後句。圓通乃揮扇兩
下。公曰。親切親切。圓通曰。吉獠舌頭三千里。
* 宋諫議彭汝霖(嗣法圓通旻)
彭汝霖。官諫議。手寫觀音經施圓通。圓通拈起曰。這
個是觀音經。那個是諫議經。公曰。此是某親寫。圓通
曰。寫底是字。那箇是經。公笑曰。却了不得也。圓通曰。
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公曰。人人有分。圓通曰。莫謗
經好。公曰。如何即是。圓通舉經示之。公拊掌大笑曰。
嗄。圓通曰。又道了不得。公禮拜。
* 宋中丞盧航(嗣法圓通旻)
盧航。官至中丞。與圓通擁爐次。公問。諸家因緣。不勞
拈出。直截一句。請師指示。圓通厲聲指曰。看火。公急
撥衣。忽大悟。謝曰。灼然佛法無多子。圓通喝曰。放下
著。公應喏喏。
* 宋左司都貺(嗣法圓通旻)
都貺。官左司。問圓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
當如何凑泊。圓通曰。全身入火聚。公曰。畢竟如何曉
會。圓通曰。驀直去。公沈吟。圓通曰。可更喫茶麼。公曰。
不必。圓通曰。何不恁麼會。公契旨。曰元來太近。圓通
曰。十萬八千。公占偈曰。不可思議。是大火聚。便恁麼
去。不離當處。圓通曰。咦。猶有這箇在。公曰。乞師再垂
指示。圓通曰。便恁麼去。鐺是鐵鑄。公頓首謝之。
* 宋比部孫居士(嗣法楊岐會)
比部孫居士。因楊岐會禪師來謁。值視斷次。公曰。某
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離。楊岐指曰。委悉得麼。公曰。望
師點破。楊岐曰。此是比部弘願深廣。利濟羣生。公曰。
未審如何。楊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
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公於此有省。
* 宋提刑郭祥正(嗣法白雲端)
郭祥正。字功甫。當塗人。號淨空居士。官至殿中丞。棄
去隱於青山。甞絕江。謁舒州白雲端禪師。師上堂曰。
夜來枕上。作得個山頌。謝功甫大儒廬山二十年之
舊。今日遠訪白雲之勤。當須舉與大眾請。巳後分明
舉似諸方。此頌豈唯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
孔衲僧。脫却著肉汗衫。莫言不道。乃曰。上大人丘乙
巳。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
公切疑。後聞小兒頌之。忽有省。以書報白雲。白雲以
偈答曰。藏身不用縮頭。歛跡何須收脚。金烏半夜遼
天。玉兔趕他不著。一日白雲問曰。牛淳乎。公曰淳矣。
白雲叱之。公拱手而立。白雲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溈
無異此也。乃贈偈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
東觸西觸。元祐中。往衢之南禪。謁泉萬卷請陞座。公
趨前拈香曰。海邊枯木。入手成香。爇向爐中。橫穿香
積如來鼻孔。作此大事。須是對眾白過始得。雲居老
人。有箇無縫布衫。分付南禪禪師。著得不長不短。進
前則諸佛讓位。退步則海水澄波。今日嚬呻。六種震
動。遂召曰。大眾還委悉麼。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
處也風流。泉曰。遞相鈍置。公曰。因誰致得。崇寧初。到
黃梅東山。請演禪師說法。公趨前拈香曰。此一瓣香。
爇向爐中。供養我堂頭法兄禪師。伏願於方廣座上。
擘開面門。放出先師頂相。與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
雲巖畔舊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靜水寒魚不食。
一爐香散白蓮峰。祖遂云。曩謨薩怛哆鉢囉野。恁麼
恁麼。幾度白雲谿上望。黃梅華向雪中開。不恁麼不
恁麼。嫩柳垂金線。且要應時來。不見龐居士問馬大
師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
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大眾。一口吸盡西江水。萬丈
深潭窮到底。掠彴不是趙州橋。明月清風安可比。後
又到保寧。亦請陞座。公拈香曰。法鼓既鳴。寶香初爇。
楊岐頂𩕳門。請師重著楔。保寧卓拄杖一下曰。著楔
巳竟。大眾證明。又卓一下。便下座。又到雲居。請佛印
陞座。公拈香曰。覺地相逢一何蚤。鶻臭布衫今脫了。
要識雲居一句玄。珍重後園驢喫草。召大眾曰。此一
瓣香。薰天炙地去也。佛印曰。今日不著便。被這漢當
面塗糊。便打。乃曰。謝公千里來相訪。共話東山竹徑
深。借與一龍騎出洞。若逢天旱便為霖。擲拄杖下座。
公拜起。佛印曰。收得龍麼。公曰。巳在這裏。佛印曰。作
麼生騎。公擺手作舞便行。佛印拊掌曰。祇有這漢。猶
較些子(江州歸宗可宣禪師。與郭功甫善。及師領歸宗。時功甫任南昌尉。俄郡守恚師不為禮。〔捃〕
甚。遂作書寄功甫曰。某世緣尚有六年。奈州主抑逼。當棄餘喘託生公家。願無見阻。功甫閱書驚喜。且領之。中
夜其妻夢間。見師入其寢。失聲曰。此不是和尚來處。功甫撼而問之。妻詳以告。呼燈取書示之。相笑不巳。遂孕。
及生。乃名宣老。期年記問如昔。至三歲。白雲端抵其家始見之曰。吾姪來也。白雲曰。與和尚相別幾年。宣倒指
曰。四年矣。白雲曰。甚處相別。曰白蓮莊上。白雲曰。以何為驗。曰爹爹媽媽。明日請和尚齋。忽聞推車聲。白雲問
門外是甚麼聲。宣以手作推車勢。白雲曰。過後如何。曰平地兩條溝。果六周無疾而逝)。
* 宋郡王趙令衿(嗣法昭覺勤)
郡王趙令衿。字表之。號超然居士。太祖五世孫。任南
康。政成事簡。多與禪衲游。公堂間。為摩詰丈室。適圓
悟禪師。奉旨來居甌阜。公欣然就其鑪錘。圓悟不少
假。公固請。圓悟曰。此事要得相應。直須是死一回始
得。公默契。甞自疏之。其略曰。家貧遭劫。誰知盡底不
存。空室無人。幾度賊來亦打。圓悟見。囑令加護。紹興
庚申冬。公與汪內翰藻李參政邴曾侍郎開。詣徑山
謁大慧。大慧聞至。□令擊鼓入室。公欣然袖香趨之。
大慧曰。趙州洗鉢盂話。居士作麼生會。公曰。討甚麼
碗。拂袖便出。大慧起搊住曰。古人向這裏悟去。你因
甚麼却不悟。公擬對。大慧𢮁之曰。討甚麼碗。公曰。還
這老漢始得。
* 宋樞密徐俯(嗣法昭覺勤)
徐俯。字師川。分寧人。號東湖居士。建炎中。累官僉書
樞密院事。每侍先龍圖。謁法昌靈源二禪師。語論終
日。公聞之藐如也。及法昌歸寂在笑談間。公異之。始
篤信此道。後丁父憂。念無以報罔極。命靈源至孝址
說法。靈源登座。問答巳。乃曰。諸仁者。祇如龍圖平日
讀萬卷書。如水傳器。涓滴不遺。且道尋常著在甚麼
處。而今捨識之後。這著萬卷書底。又却向甚麼處去
也。公聞灑然有得。遂曰。吾無憾矣。靈源下座。問曰。學
士適來。見箇甚麼。便恁麼道。公曰。若有所見。則鈍置
和尚去也。靈源曰。恁麼則老僧不如。公曰。和尚是何
心行。靈源大笑。靖康初。為尚書外郎。與朝士同志者。
挂鉢於天寧寺之擇木堂。力參圓悟。圓悟亦喜其見
地超邁。一日至書記寮。指圓悟頂相曰。這老漢。脚跟
猶未點地在。圓悟[((白-日+田)/廾)*頁]面曰。甕裏何曾走却鼈。公曰。且
喜老漢脚跟點地。圓悟曰。莫謗他好。公休去。
* 宋尚書莫將(嗣法大隨靜)
莫將。字少虗。豫章人。官至尚書。因宦西蜀。謁南堂靜
禪師。咨決心要。南堂令向好處提撕。適如廁。俄聞穢
氣。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呈以偈曰。從來姿韻愛風
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
尖頭。南堂答曰。一法纔通法法周。縱橫妙用更何求。
青虵出匣魔軍伏。碧眼胡兒笑點頭(語風信頌云。摸得黃金特地愁
支離縱好漫風流。當時若作今時用。截斷尚書臭鼻頭)。
* 宋龍圖王蕭(嗣法大隨靜)
王蕭。字觀復。官為龍圖。留昭覺日。聞開靜板聲有省。
問南堂曰。某有箇見處。纔被人問却。開口不得。未審
過在甚處。南堂曰。過在有箇見處。南堂却問。朝斾幾
時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南堂曰。自按察幾時離
衙。公曰。前月二十。南堂曰。為甚麼道開口不得。公乃
契悟。
* 宋參政李邴(嗣法徑山杲)
李邴。字漢老。濟州任城人。拜參知政事。公醉心祖道
有年。聞大慧排默照為邪禪。疑怒相半。及見大慧示
眾舉趙州庭柏垂語曰。庭前柏樹子。今日重新舉。打
破趙州關。特地尋言語。敢問大眾。既是打破趙州關。
為甚麼却特地尋言語。良久曰。當初祇道茆長短。燒
了方知地不平。公領悟。謂天慧曰。無老師後語。幾蹉。
過。後以書咨決曰。邴近扣籌室。伏蒙激發蒙滯。忽有
省入。顧惟根識暗鈍。平生學解。盡落情見。一取一捨。
如衣壞絮行草棘中。適自纏繞。今一笑頓釋所疑。欣
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著
衣喫飯。抱子弄孫。色色仍舊。既無拘執之情。亦不作
奇特之想。其餘宿習舊障。亦稍輕微。臨行叮嚀之語
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門。而大法未明。應機接物。觸
事未能無礙。更望有以提誨。使卒有所至。庶無玷於
法席矣。又書曰。比蒙誨答。備悉深旨。邴自驗者三。一
事無逆順。隨緣即應。不留胸中。二宿習濃厚。不加排
遣。自爾輕微。三古人公案。舊所茫然。時復瞥地。此非
自味者。前書大法未明之語。葢恐得少為足。當擴而
充之。豈別求勝解耶。淨勝現流。理則不無。敢不銘佩。
* 宋寶學劉彥修(嗣法徑山杲)
劉彥修。字子羽。官為寶學。出知永嘉。問道於大慧禪
師。大慧曰。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趙州道無。
但恁麼看。公後乃於柏樹子上發明。有頌曰。趙州柏
樹太無端。境上追尋也大難。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
門底透長安。
* 宋提刑吳偉明(嗣法徑山杲)
吳偉明。字元昭。官提刑。久參真歇了禪師。得自受用
三昧為極致。後訪大慧於洋嶼庵。隨眾入室。大慧舉
狗子無佛性話問之。公擬答。大慧以竹篦便打。公無
對。遂留咨參。一日大慧謂曰。不須呈伎倆。直須啐地
折嚗地斷。方敵得生死。若祇呈伎倆。有甚了期。即辭
去。道次延平。倏然契悟。連書數頌。寄大慧。皆室中所
問者。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具金鎖骨。
趙州親見老南泉。解道鎮州出蘿蔔。大慧即說偈證
之曰。通身一具金鎖骨。堪與人天為軌則。要識臨濟
小廝兒。便是當年白拈賊。
* 宋門司黃彥節(嗣法徑山杲)
門司黃彥節。字節夫。號妙德。於大慧一喝下。疑情頓
脫。大慧以衣付之。甞舉首山竹篦話。至葉縣近前奪
得抝折。擲向堦下曰。是甚麼。首山曰瞎。公曰。妙德到
這裏。百色無能。但記得曾作臘梅絕句曰。擬嚼枝頭
蠟。馨香却肖蘭。前村深雪裏。莫作嶺梅看。
* 宋參政錢端禮(嗣法護國元)
錢端禮。字處和。號松窗。任至參政。參護國元禪師。發
明已事。後於宗門旨趣。一一極之。淳熙丙申冬。簡堂
歸住平田。遂與往來。丁酉秋。示微疾。請簡堂機。詣榻
次。公起趺坐。言笑移時。即書曰。浮世虗幻。本無去來。
四大五蘊。必歸終盡。葢為地水風火暫時凑泊。不可
錯認為自已。從上諸聖。去住自由。今吾如是。豈不快
哉。置筆顧簡堂曰。坐去好。臥去好。簡堂曰。相公去便
了。理會甚坐與臥耶。公笑曰。法兄當為祖道自愛。遂
歛目而逝。
* 宋內翰曾開(嗣法靈隱遠)
曾開。字天游。官至禮部侍郎。久參圓悟。暨往來大慧
之門。有年矣。紹聖辛未。佛海遠禪師。住三衢。公與超
然居士趙公訪之。問曰。如何是善知識。佛海曰。燈籠
露柱。貓兒狗子。公曰。為甚麼贊即歡喜。毀即煩惱。佛
海曰。侍郎曾見善知識否。公曰。某三十年參問。何言
不見。佛海曰。向歡喜處見。煩惱處見。公擬議。佛海震
聲便喝。公擬對。佛海曰。開口底不是。公惘然。佛海召
曰。侍郎向甚麼處去也。公猛省。遂點頭。說偈曰。咄這
瞎驢。叢林妖孽。震地一聲。天機漏洩。有人更問道如
何。拈起拂子驀口截。佛海曰。也祇得一橛(公又致書大慧曰。某
自幼年發心。參禮知識。扣問此事。弱冠之後。即為婚宦所役。用工夫不純。因循至今老矣。未有所聞。常自愧嘆。
今幸私家塵緣都畢。閑居無事。正在痛自鞭策。以償初志。第恨未得親炙教誨耳。一生敗闕。巳一一呈似。必能
洞照此心。望委曲提警。日用當如何做工夫。庶幾不涉他途。徑與本地相契也。如此說話。敗闕不少。但方投誠。
自難隱逃。良可愍也。至扣。大慧答書曰。既為士人。科舉婚宦。聖賢亦不能免。但時時於靜勝中。切不得忘了。須
彌山放下着兩則語。但從脚下着實做將去。巳過者不須怖畏。亦不必思量。思量怖畏。即障道矣)。
* 宋待制潘良貴(嗣法佛燈珣)
待制潘良貴居士。字義榮。金華人。年四十回心祖闈。
所至挂鉢。隨眾參扣。後依佛燈。久之不契。因訴曰。良
貴祇欲死去時如何。佛燈曰。好箇封皮。且留著使用。
而今不了不當。忽被他換却封皮。卒無整理處。公又
以南泉斬貓兒話。問曰。某看此甚久。終未透徹。告和
尚慈悲。佛燈曰。你祇管理會別人家貓兒。不知走却
自家狗子。公於言下如醉醒。
* 宋侍郎李浩(嗣法天童華)
侍郎李浩。字德遠。號正信。幼閱首楞嚴經。如遊舊國。
志而不忘。持橐後。造明果。投誠入室。應庵堪其胸曰。
侍郎死後。向甚麼處去。公駭然汗下。應庵喝出。公退
參。不旬日竟躋堂奧。以偈寄同參嚴康朝曰。門有孫
臏舖。家存甘贄妻。夜眠還蚤起。誰悟復誰迷。應庵見
稱善。有鬻胭脂者。亦久參應庵。頗自負。公贈之偈曰。
不塗紅粉自風流。往往禪徒到此休。透過古今圈䙡
後。却來這裏喫拳頭。
* 宋吳十三道人(嗣法開善謙)
建寧府仙州山。吳十三道人。每以已事。扣諸禪。及開
善歸。結茅於其左。遂往給侍。紹興庚申。三月八日夜。
適然啟悟。占偈呈開善曰。元來無縫罅。觸著便光輝。
既是千金寶。何須彈雀兒。開善答曰。啐地折時真慶
快。死生凡聖盡平沉。仙州山下呵呵笑。不負相期宿
昔心。
先覺宗乘卷三雙髻釋頓讓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