闢妄救略說
闢妄救略說
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
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
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
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曰。有成壞否。
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聽吾偈曰。
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
一蒙開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奧。馬大師闡
化於江西。師問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眾曰。巳為眾
說法。師曰。總未見人持箇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
去。囑曰。待伊。上堂時伹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
來。僧去。一如師旨。回謂師曰。馬師云。自從胡亂。後三
十年。不曾少鹽醫。師然之。
天寶三年八月十一日。圓寂。塔於衡嶽。謚大慧。
救曰。達磨東來。六世而有曹溪。自曹溪而後。分為
兩支。其一曰青原思。思出石頭。為曹洞宗之祖。其
一曰南嶽讓。讓出馬祖。為臨濟溈仰雲門法眼四
宗之祖。禮曰。別子為祖。繼別子為宗。百世不遷者。
別子之後也。今達磨之道。以南嶽為別子。臨濟又
南嶽後之別子也。五宗既定。當各宗其始別之祖。
故源流始於臨濟。於義為安。不知廣通何所據依。
而曰挽祖回風。直接大鑒。若謂泝流窮源。則西天
始於迦葉。東土始於達磨。通乃上棄迦葉達磨之
元祖。下忘臨濟始別之本宗。而中繼六祖。將何為
者耶。況其言曰。馬祖以下。縱橫肆出。厥奇名異相
羅籠天下學者。則抹殺宗旨之罪明甚。三峰力辨
之。觸其忌諱。遂致相責。連篇累牘。闢至今日而不
巳。葢不察三峰之用心也。老僧據笑巖師翁。見五
宗末季。各執彼我是非。以致天下後世。靡所適從
宗門正旨。將墜於地。故曰。挽真祖。𢌞邪風。俾後世
五宗。復共宗無異之旨。此廣通序所繇作。譬如一
家。兩子五孫。支庶繁衍。分門別戶。致啟訟端。有善
為解紛者曰。汝等五家。雖支分派別。其初原只一
人。則當下爭息矣。嗣臨濟而弗專臨濟之稱。笑巖
師翁。良有深意。廣通特為闡揚。亦有何過。漢月等。
乃深惡而痛疾之。誣為抹殺宗旨。又誣為直接六
祖。似謂六祖以下。皆不可師。據序云。曹溪正脉。某
十某代。則臨濟為某十某代之祖。不言可知。何甞
直接六祖。自稱第一世。而謂六祖下皆不可師乎。
潭吉又誣廣通。上棄迦葉達磨之元祖。殊不知曹
溪以上。西天東土。雖有旁出。其正脉故單傳也。既
是曹溪兒孫。便是達磨兒孫。既是達磨兒孫。便是
迦葉兒孫。何甞棄元祖乎。且序中明說。曹溪以下。
厥旁岐縱橫肆出。厥奇名異相。涯岸各封。今救中
所述。但云馬祖以下。縱橫肆出。厥奇名異相。而刪
去厥旁岐三字。葢有此三字。則奇名異相。自屬旁
岐。無此三字。則奇名異相。便屬馬祖諸老。請問潭
吉。是何心行乎。至於宗旨之說。老僧惟據自悟為
正。悟則事同一家。不悟則萬別千差。可見自若不
悟。與五家宗旨。總沒交涉。所以妙喜道。者些子藥
頭。不問他雲門下。臨濟下。曹洞下。溈仰下。法眼下。
大法若不明。各宗其宗。各師其師。各父其父。各子
其子。只管理會宗旨。熱大不緊。請問潭吉。難道妙
喜老人。亦可斥為抹殺宗旨乎。漢月不識五宗正
旨。妄揑一○為千佛萬佛之祖。則千佛萬佛。正法
眼藏。巳被漢月抹殺。更謂五宗各出○之一面。任
汝作五宗原。五宗救。建立五宗。實乃抹殺五宗。任
汝執三玄三要。四賓主四料揀。舉揚臨濟。實乃抹
殺臨濟。潭吉道。老僧不察其用心。漢月心行。老僧
亦既知之矣。雙頭獨結。四法交加。勒成無文密印。
豈非奇名異相。廣通序中。有厥奇名異相。羅籠天
下學者之句。觸其忌諱者一。得心於高峰。印法於
覺範。臨濟則為真師。豈非望空授受。廣通序中。有
末世相承漸偽。輙成駕虗。望空授受之句。觸其忌
諱者二。深惡而痛疾之也固宜。嗟乎。彼我是非。於
今尤甚。總之是曹溪兒孫。青原南嶽。何疎何親。尚
有謂老僧私意。要抹殺曹洞一宗。偏舉臨濟。於是
牽撦雲門法眼。為南嶽宗者。乃悟嗣臨濟。而弗專
臨濟之稱。笑巖師翁。真所謂前知。真所謂先覺也。
為之兒孫者。乃操戈入室。抹殺其一片苦心。亦獨
何哉。
** 馬祖
救曰。大師應般若多羅之讖。為震旦第一法王。觀
其施設。如石季倫讌客。雖厨廁卑穢之地。羅列雜
寶。客隨手而得之。往往揖婢為夫人。錯愕遷避。自
謂入崇之室。及其登廣筵。罰巨觥。炤以明月之珠。
使綠珠歌於前。十丈珊瑚。一擊粉碎。又不覺爽然
自失。此大智之得於扭鼻。而失於最後之一喝。臨
濟所謂吹毛用了急須磨是也。夫虎豹之威。信乎
其猛矣。或不免於戈戟。吞舟之魚。信乎其大矣。或
難逃於巨浸。騏驥之駒。瞬目而馳千里。人得而縻
之。以其跡在耳。惟龍則不然。大而溟渤。小而杯盎
間。莫不卷舒自得。排山嶽。興雲雨。過而不留。變化
而莫窮。得此道者。謂之龍奮迅三昧。馬大師其是
乎。變三十四祖之法式。融其獘。掃其轍。若疾雷之
破山。使心性解路之偷心。聞之立死。如金翅鳥王。
直取龍吞。然後翱翔九天。不住虗空。不離于空。不
為空性之所留滯。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不特龍變
而巳。後來臨濟雲門溈仰法眼。各建寶幢。不過一
為拈出。豈於三日耳聾外。別有宗旨哉。然則今之
不透重關。認悟中迷。為實法者。與客之登廁得寶
時節等耳。老僧看潭吉此篇。纍纍數百言。雖讚馬
大師。施設多方。不過要據大師變三十四祖之法
式。融其獘。掃其轍一句。證漢月變傳法偈。為四法
交加。雙頭獨結。自立一○為千佛萬佛之祖。并五
家各出○之一面。抹殺諸祖法式。為融其獘。掃其
轍者。是潭吉救漢月之偷心也。然則任汝等。弄盡
伎倆。總與老僧無法可得。無法與人的。一棒不作
一棒用。直指人人。一念回機。便同本得者。毫沒交
涉。何以故。若更有寶可得。幢可建。重關可透。悟可
認。迷可亡。宗旨可說之實法。豈可謂一橛頭硬禪
哉。所以道。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江西道一禪師。南嶽嗣。漢州什邡縣人。姓馬氏。故
俗稱馬祖。或云馬大師。容貌奇異。牛行虎視。引舌過
鼻。足下有二輪文。幼歲於本邑羅漢寺出家。受具於
渝州圓律師。開元中。習定於衡嶽。遇讓和尚。發明大
事。同參六人。惟師密授心印。
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我今日
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西堂。堂云。何不
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堂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
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又問百丈。丈云。我到者裏。却不
會。僧却回舉似師。師曰。藏頭白。海頭黑。
師於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門山。於林中經行。
見洞壑平坦。謂侍者曰。吾之朽質。當於來月歸茲地
矣。及歸。遂示疾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師曰。日
面佛。月面佛。
潭吉據碧巖集。提唱雪竇顯。頌日面佛月面佛因
緣。救曰。佛果提唱。如此真切。後世猶不能薦。凡古
人言句。多以意求。求之不得。即抹殺之。雖有百佛
果繼出。無能為也。當時妙喜。欲劈此板。何邪。嫌其
指示太詳耳。夫病眾而後藥多。如國之有兵。不得
巳而用之。亦三峰之心也。老僧但據雪竇。謂五帝
三皇是何物。并佛果謂此箇公案。若知落處。獨步
丹霄。者些子藥頭。元無多子。所以老僧一棒不作
一棒用。直指人人。獨步丹霄。而漢月物自不能薦。
絡索不休。妄謂病眾而後藥多。奚啻說夢。
** ▲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
馬祖嗣。福州長樂王氏子。
兒時隨母。入寺拜佛。指佛像。問母曰。此為誰。母曰佛
也。師曰。形容與人無異。我後亦當作佛。丱歲離塵。三
學該練。參馬大師為侍者。檀越每送齋飯來。師纔揭
開盤葢。馬大師便拈起一片胡餅。示眾云。是甚麼。每
每如此。經三年。一日侍馬祖。行次見一羣野鴨飛過。
祖曰。是甚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師曰。飛過
去也。祖遂把師鼻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
師於言下有省。却歸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曰。汝
憶父母耶。師曰無。曰被人罵耶。師曰無。曰哭作甚麼。
師曰。我鼻孔被大師扭得。痛不徹。同事曰。有甚因緣
不契。師曰。汝問取和尚去。同事問大師曰。海侍者有
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為某甲說。大師曰。是
伊會也。汝自問取他。同事歸寮曰。和尚道。汝會也。教
我自問汝。師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適來哭。如今為甚
却笑。師曰。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罔然。次日馬祖陞堂。
眾纔集。師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
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却席。師曰。昨日被和尚
扭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鼻頭今
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師作禮而退。
師再參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師曰。即此用。離
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子豎
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掛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
喝。師直得三日耳聾。未幾住大雄山。以所處岩巒峻
極。故號百丈。四方學者麇至。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
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聞
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巳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
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
祖。若嗣馬祖。巳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
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
檗便禮拜。
救曰。闢書衝口罵人。穿鑿知解。及自出議論。解震
威一喝為動容。牽枝引蔓。將滿肚知解。一口歕盡
人。苦不自知也。古德曰。佛法不在言句上。若在言
句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觀雪竇真淨死心
諸大老之拈頌。皆光鋩八面。如神劒在握。無敢觸
其鋒者。抑之為言句。古人肯俛首乎。先師生平說
法。與諸老相伯仲。無怪其不相入也。老僧道。諸大
老即且置。試問潭吉。謂朝發黃牛云云。還免得動
容麼。漢月謂師子憐兒按繡毬。還免得動容麼。只
因汝等不薦動容。故以棒喝為棒喝。言句為言句
耳。若於動容薦得。則不以言句為言句。方知佛法
不在言句上。始識得古人意旨。始識得古人今人
及一切人。同鼻孔出氣。同口說話。同眼見。同耳聞。
同手執捉。同足運奔。方始人我忘。勝負絕。到者田
地。相入不相入。都是閒言語。知解非知解。亦都是
閒言語。
住後馬師送三甕醬至。師集眾上堂。開了拈拄杖。指
甕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師打破。
歸方丈。
潭吉舉三峰藏頌云。擊碓傳來三甕醬。致令黃檗
棒滹沱。興化囫圇香插後。至今雷送禹門波。救曰。
馬祖以三甕醬寄百丈。可疑也。百丈上堂。一時打
碎。又可疑也。不疑馬祖百丈。而疑先師以三數表
法。可謂不善疑矣。此等處。老僧屢屢辨之。且問漢
月。百丈打破醬甕。未審幾棒打破。必須三棒。始證
漢月三數。若一若二若四。不可謂擊碓傳來之數
矣。據興化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
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
不如供養臨濟先師。漢月亦撦為三數。有興化囫
圇香插之句。意為擊碓傳來三甕醬。致令黃檗棒
滹沱。者是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的道理。葢三
頓棒。自三甕醬傳來。三甕醬。自三擊碓傳來。興化
言下薦得。一插香而濟北家風。囫圇拈出。所以漢
月又頌云。棒從脫下回三頓。開闔雙眸出頂心。噫。
如此見解。豈不令人笑殺。既棒從脫下回三頓。非
漢月自招誣謗老僧。一棒不作一棒用。直指人人。
赤肉團。為一橛頭硬禪。相似野狐涎者哉。
師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
去。師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
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
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
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
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
某巳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師令維
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大眾聚議。一眾皆安。涅槃
堂又無病人。何故如此。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岩下以
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塟。師至晚上堂。舉前因
緣。黃檗便問。古人錯祇對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
轉轉不錯。合作箇甚麼。師曰。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
打師一掌。師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
師有時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回首。師曰。是
甚麼。
師凡作務執勞。必先于眾。主者不忍。密收作具。而請
息之。師曰。吾無德。爭合勞于人。既徧求作具。不獲則
亦不食。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語。流播諸方。
救曰。先聖教人。悟後還來舊處行。又曰。但一切仍
舊。今之錯認此言者不少。夫君臣父子。僧俗長幼。
乃至百工貴賤。各有常儀。即悟後亦當安分。設見
巳同聖人。而輕放肆志。惡得謂之仍舊歟。今學者
纔涉參尋。便將禪師二字。貼在面上。東奔西走。為
求出世。可謂不仍舊之甚。況乃猖狂妄作。不避譏
嫌。使高視之士。疑慢宗乘。中下之流。展轉造業。觀
百丈大師。所說所行。而不悛革。真土木無心矣。余
於此葢三致意焉。老僧道。救中此篇。誠救今時無
真志。無真悟之真藥也。何以故。因有真志。則自到
真悟。到真悟。則真志自立。所以世尊傳法偈曰。法
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
正指依前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耳。葢舊
時人。即本來人。本來人。即世尊所謂本法。於本法
外。別無一法可說。故曰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
也。若於本法外。別有一○為千佛萬佛之祖。更鑽
出種種奇名異相。烏得為仍舊哉。
** ▲洪州黃檗希運禪師
百丈嗣閩人也。幼於本州黃
檗山出家。額間隆起如珠。音辭朗潤。志意冲澹。後遊
天台。逢一僧。與之言笑。如舊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
乃偕行。屬㵎水暴漲。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師同度。
師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躡波。若履平地。回顧曰。
渡來渡來。師曰。咄遮自了漢。吾早知。當斫汝脛。其僧
歎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訖不見。至洛京行乞。
吟添鉢聲。有一嫗出棘扉間曰。太無厭生。師曰。汝猶
未施。責我無厭何耶。嫗笑而掩扉。師異之。進而與語。
多所發藥。師須臾辭出。嫗告之曰。可往南昌。見馬大
師。至南昌。馬大師巳示寂。遂往石門。謁塔時。百丈禪
師。廬於塔傍。乃往參丈。丈問。巍巍堂堂。從何方來。師
曰。巍巍堂堂。從嶺南來。丈曰。巍巍堂堂。當為何事。師
曰。巍巍堂堂。不為別事。便禮拜。問曰。從上宗乘如何
指示。丈良久。師曰。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丈曰。將謂
汝是箇人。乃起入方丈。師隨後入。曰某甲特來。丈曰。
若爾則他後。不得辜負吾。丈一日舉再參馬祖被喝
話。師遂領旨。
丈一日問。師甚麼處去來。曰大雄山下。釆菌子來。丈
曰。還見大蟲麼。師便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師即打。
丈一摑。丈吟吟而笑。便歸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
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
一日上堂。大眾雲集。乃曰。汝等諸人。欲何所求。以拄
杖趂之。大眾不散。師却復坐曰。汝等諸人。盡是噇酒
糟漢。恁麼行脚。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
不可圖他熱閙也。老漢行脚時。或遇草根下。有一箇
漢。便從頂門上。一錐看他。若知痛癢。可以布袋盛米
供養他。可中總似汝。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也。
汝等既稱行脚。亦須著些精神好。還知道大唐國裏
無禪師。麼時有僧問。諸方尊宿盡聚。眾開化為甚麼。
却道無禪師。師曰不道無禪。祗是無師。
救中道。三問三打。古今唯黃檗一人。又止接臨濟
一用。若再用。則效顰者蠭然起矣。況千問千棒。萬
問萬打。可至今日而無獘乎。昔大慧曰。擊石火。閃
電光。引得無限人弄業識。舉了便會了。豈不是佛
法大窠窟。圓悟不覺吐舌。乃曰。休管他。我以契證
為期。若不契證。斷不放過。嘻。證之一字。惟宗旨可
以辨驗。否則金鍮混雜。孰敢誰何。老僧據臨濟三
問三打。則當千問千棒。萬問萬打。何獘之有。又臨
濟既如此。則當打至盡未來際。豈但今日。何以故。
正以人人契證為期耳。然則證之一字。惟宗旨可
以辨驗。老僧道。宗旨二字。早巳金鍮混雜了也。孰
為證哉。潭吉又舉不道無禪。祇是無師話。救曰。大
慧時禪宗盛甚。諸方且有如此商量。況淡薄至今
日乎。余救五宗。禍患死生。不暇措意。但恐百千世。
不復有楊子雲。為可歎耳。據潭吉弄業識。救五宗。
老僧那管你商量不商量。打得你無了日在。何以
故。不見黃檗道。老漢行脚時。或遇草根下有箇漢。
便從頂門上一錐。看他若知痛癢。可以布袋盛米
供養他。老僧道。黃檗老漢。亦是金鍮混雜。喫棒未
有了日在。不見百丈道。鼻頭今日又不痛也。亦正
好直打出。一任天下後世。明眼者證看。
天童和尚闢妄救略說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