闢妄救略說
闢妄救略說
等。指甚麼為末世。又指甚麼為法幢。據老僧則世
無始末。直指一切人。自為法幢。法幢亦無盡若別
有玄要等法幢可建。以為再興臨濟於末世。即為
謗正法輪。何功之有。且首山自謂象王行處絕狐
蹤。漢月野狐精。反謗老僧為一橛頭硬禪。潭吉野
狐精。反謗老僧於從上來事。不無毫髮遺恨。老僧
且問汝等。喚甚麼作從上來事。莫是三擊碓。三甕
醬。三頓痛棒。傳來的三玄三要。是從上來事麼。莫
是威音王者。形聲之外。未有出載。無所考據。一○
為千佛萬佛之祖。五宗各出○之一面。是從上來
事麼。者等野狐精見解。不消老僧大象王一踏踏倒。
▲明州天童密雲圓悟禪師。龍池嗣。宜興蔣氏子。家
貧樵採為業。但於歲歲二三月中。忽動世間無常之
想。便欲修行。年二十七。荷擔度山。曲觸路旁。積薪有
省。得管帶拘心意。日用甞令昭昭然。越兩年棄室。又
明年從龍池山幻有傳禪師出家。然覺生死到來。畢
竟不穩。當二六時中。看得心境兩立。古人道。天地同
根。萬物一體。越看越成兩個。因舟次請益龍池。池曰。
你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臥。師禮拜起。昏蒙益甚。嗣
是惟加罵詈。師慙悶交感。至大病汗流。二七日方愈。
遂掩關數載。適傳公入都。舉師監院事。一日自城中
歸。過銅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覔纖毫過
患。不可得大端。說似人不得。爾時昭昭靈靈底。要起
起不來。欲覔覔不得。不知向甚處去了。又自密密舉
前所會古人因緣。宛爾不同。亦不自疑。是與不是。
一日龍池喚師。及覺宇入室曰。老僧昨夜起來走一
回。把柄都在手裏了。汝等為我扶持佛法。師便出。呈
偈曰。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
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龍池目之大笑。師接來付
火。未幾傳公圓寂。師伴柩三載畢。結制於本山。時年
五十有二云。
潭吉舉闢書云。漢月初見貧道。問堂奧中事。答曰。
汝即今在甚麼處。他却不識貧道之句。而謂猶是
門庭邊事。豈非向外打之遶。而不識漢月之堂奧
中事者乎。何故。奧者主人之所安息也。即漢月之
立地處也。貧道提漢月立地處。而漢月向外打之
遶。豈非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者乎。又曰。如貧道擲
下拄杖云。老僧落二了也。且一又如何舉。漢月向
前拿拄杖而去。此又豈非漢月不識貧道之用處
者乎。獨喜貧道顧視他曰。既是月落後。又如何相
見。他便出去。故以源流拂子表信耳。救曰。寧可將
身入地獄。不將佛法作人情。古德自誓語也。借如
闢書所論。則先師既不知自已立地處。又不識舉
一舉二之用處。是一茫然無知之掠虗漢子耳。乃
獨喜便出一事。而付之源流。豈不以佛祖慧命為
兒戲乎。況不獨先師一人為然也。付法數人皆然
也。輒前是而後非之。清淨法眼。果安在哉。殊不思
老僧為清淨法眼故。獨喜便出一事。為佛祖慧命
而付源流也。何也。若據便出一事。則豈更有堂奧
耶。豈更有門庭耶。又豈更以拄杖為舉一耶。又豈
更謂繪事家。圖七佛之始。始於威音王佛。唯大作
一○。圓相之後。則七佛各有言詮。言詮雖異。而諸
佛之偈旨。不出圓相也耶。又豈更謂威者形之外。
音者聲之外。威音王者。形聲之外。未有出載。無所
考據耶。據漢月謂威者形之外。音者聲之外。雖道
漢月生平。拈拂子。舉竹篦。上堂說話。執筆書寫。凡
百施為日用。皆離漢月之形聲耶。盖因漢月不遵
便出一事。反生種種亂說亂作。以誣謗老僧。則老
僧前是而後非之者。因漢月前是後非。致累老僧
一闢再闢。直闢到底者。無他。只欲整頓漢月。知從
上來事。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故也。救中又道。
予甞閱洞山勘僧機緣一則。與此甚似。山問僧名
甚麼。曰某甲。山曰。阿那個是闍黎主人公。曰見祇
對次。山曰。苦哉苦哉。今時人例皆如此。認得驢前
馬後底。將為自已。佛法平沉。此之是也。賓中主尚
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僧便問如何是主中主。山
曰。闍黎自道取。曰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如何是
主中主。山曰。恁麼道即易。相續也大難。遂示偈曰。
嗟見今時學道流。千千萬萬認門頭。恰似入京朝
聖主。祇到潼關即便休。先師問堂奧中事。而答曰。
汝即今在甚麼處。又自解曰。奧者主人安息之所。
即某立地處也。豈非與者僧同一鼻孔者耶。老僧
道。者僧正與漢月潭吉。同一鼻孔。何以故。伹據洞
山謂千千萬萬認門頭。漢月不識老僧。直指漢月
立地處。反謂猶是門底邊事。非祇認門頭。不認漢
月耶。老僧又指他且坐。非重指漢月自為主。正同
洞山所謂闍黎自道取耶。潭吉不識古今語脉。謂
老僧覿面指漢月。不同洞山闍黎自道取。而更誣
謗老僧。謂與者僧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反問洞
山。如何是主中主者。同一鼻孔。豈非顛倒之甚者
耶。洞山偈曰。嗟見今時學道流。千千萬萬認門頭。
恰似入京朝聖主。祇到潼關即便休。今漢月拿拄
杖而去。祇認拄杖。何曾認漢月自為主來。非與祇
到潼關。不曾到京朝聖主之面者。同一鼻孔耶。救
中又道。先師嘗自頌前三則語曰。舉一舉二出親
言。三番擲過有南泉。七百年來起臨濟。槌胸換手
哭蒼天。盖傷夫傳持祖道者。使學家三番擲過而
不知也。漢月不肯自為主。牽扯南泉臨濟。正與者
僧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反將主中主。推到洞山
分上去者。同一鼻孔。潭吉謂傷夫傳持祖道者。使
學家三番擲過而不知。益為可笑。漢月潭吉等。不
據自為傳持祖道。反推到老僧分上。老僧明明指
漢月云。你即今在甚麼處。漢月不知。認為門庭。非
明明漢月自擲漢月為門庭。漢月擲漢月。是蹉過
漢月。即蹉過老僧也。故老僧又指漢月且坐。及打
漢月。直打出方丈。覿面提持。全體作用。漢月幾番
蹉過而不自知。豈非臨濟所謂。我便全體作用。學
者貶得眼。即蹉過也耶。救中又道。或者疑之曰。三
峰既以彼為不識宗旨。即勿受源流可也。既巳受
其源流矣。亦何辨論之多乎。此盖不察弘法救弊
者之心耳。夫仲尼之仕魯。孟軻之游梁。非求售也。
將欲闡明堯舜之道而巳也。彼一聖一賢者。豈以
梁魯之君。班堯舜而後臣之哉。庶幾可說以堯舜
之道耳。夫言不用即去。去而禁之曰。終身勿失人
臣之禮。中士可能也。去而禁之曰。終身勿談堯舜
之道。雖孔子孟軻。亦未能也。不能而愈禁之。獨無
慨嘆乎。夫三峰之受源流。亦猶孔子孟軻事梁魯
之君也。三峰之不得於師。亦猶孔子孟軻之不得
於諸矦也。古者臣有不得於君。子有不得於父。道
亦窮矣。或著書以明志。或賦詩以寫哀怨。小弁離
騷之類是也。三峰先師。正百代之宗旨。揚古抑今。
辭氣慷慨。實所以明上下之道。使不墜於地而巳
也。獨無觸諱乎。孔子盖甞作春秋矣。老僧固未甞
讀書。但據孔子謂曾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
子曰唯。門人不曉。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巳矣。
朱註盡巳謂忠。推己謂恕。漢月於己外。妄揑一○。
豈非反老子一貫之道耶。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漢
月指威者形之外。音者聲之外。豈非反孟子天性
之道耶。漢月反孔孟之道。妄談堯舜。妄擬春秋。殊
不思孔子作春秋。專為亂臣賊子。孟子闢楊墨。專
為無父無君。今漢月潭吉等。抹殺老僧。所不必言。
又以不堪為範。抹殺先師。以未免著忙。抹殺笑巖。
以猶滯語脉抹殺無聞。以誰字染指。抹殺天奇。至
欲抹殺寶藏東明二祖。謂龍池源流之誤。遡而上
之。以道個響字。抹殺千巖。以掃蕩宗旨。抹殺中峰。
以下刀發藥。去古人有間。抹殺雪巖父子。以能說
未必能用。能用未必能全用。抹殺應庵華藏而下
歷代諸祖。尤可異者。以妙喜為佛果得意上足。抹
殺我虎丘隆。其絕滅祖宗。一至於此。世有讀書君
子。明理高贒。以為如此人者。能逃孔孟賊子之筆
伐。無父之口誅否耶。但以辭氣慷慨竊比小弁離
騷。抑詐設之妄誕也。救曰。六祖一日告眾曰。吾有
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麼。
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祖曰。向汝
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茅
盖頭。也只成個知解宗徒。此曹溪之本語也。余觀
拈花一宗。流於震旦。自初祖至六祖。皆有旁出。會
公向無名無字上。計本源佛性。斥為知解固宜。是
故五家各立宗旨。專為治此知解之病。非猒故尚
新者也。如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曰東山
水上行。僧問洞山。如何是佛。曰麻三斤。臨濟曰。一
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若此則本源佛性之
知解。豈能生乎。今闢書以立宗旨為知解。是與六
祖之言相反矣。老僧據原之一字。目為知解宗徒。
誠不與六祖之言相反。何以故。原者推原也。漢月
推原五家立宗旨之始。作五宗原。正與神會推原
六祖之言。謂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同一推
測。潭吉謂會公於無名字上。計本源佛性。斥為知
解固宜。然則漢月於未有五宗前。推原五宗所繇
立。老僧斥為知解。豈有不宜者耶。汝又云。五家各
立宗旨。專治此知解之病。老僧道。若謂五家各立
宗旨。早巳於無名字上。生五家各立宗旨之知解
矣。況謂專治此知解之病。非治知解之知解耶。況
更謂非猒故尚新。有故有新。有猒有尚。有是有非。
汝乃有此許多知解耶。及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
佛出身處。曰東山水上行。謂雲門不生知解。似也。
不見佛果道。天寧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諸佛
出身處。只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豈非
恐人向東山水上行。作窠臼。生知解耶。再舉僧問
洞山。如何是佛。曰麻三斤。謂洞山不生知解。亦似
也。不見五祖演道。賤賣擔板漢。貼秤麻三斤。不見
雲葢智道。洞山麻三斤。分明欠一著。豈非恐人向
麻三斤上。作窠臼。生知解耶。若乃臨濟所云。一句
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潭吉等作實法會。巳於
無名無字上。計三玄三要的名字。徧搜古今三法。
如三擊碓。三甕醬。三撼門扇之類。死煞配定。其邪
知邪解。豈止如知解宗徒而巳耶。汝謂雲門東山
水上行。洞山麻三斤。臨濟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
具三要。不生本源佛性之知解。非伹斥神會為知
解。并斥六祖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
無面云云。能生本源佛性之知解矣。汝自生分別。
自生知解。豈可謂雲門洞山臨濟之語。便不生知
解。六祖之語。便能生知解耶。據汝謂闢書以立宗
旨為知解。是與六祖之言相反。老僧不許漢月。於
未有五宗前。推原出五家宗旨來。正猶六祖不許
神會。於無名無字上推原出本源佛性來。所以六
祖斥神會為知解宗徒。老僧亦斥漢月為知解宗
徒。豈有相反於其間。乃煩潭吉。又生一相反之知
解耶。據汝謂拈花一宗。即者四字。劈頭便生知解。
世尊拈花。何嘗立拈花為宗旨來。昔年曾頌曰。世
尊脫體風流。迦葉渾身賣俏。當時百萬人天。祇見
拈花微笑。汝道老僧此頌。與六祖吾有一物云云
同耶別耶。據汝謂自初祖至六祖。皆有旁出。即如
二祖旁出。僧那禪師。甞示人曰。重加心相。深違佛
意。又增議論。殊乖大理。豈非不許人生知解耶。即
如牛頭未見四祖。百鳥銜花。見四祖後。百鳥不銜
花。知解二字。向何處安立。不見僧問趙州。牛頭未
見四祖時如何。曰飽柴飽水。見後如何。曰飽柴飽
水。豈容汝生知解耶。即如五祖旁出。嵩嶽慧安禪
師。與萬回公。握手言論。旁侍傾耳。都不體會。豈更
有知解可生耶。又如南陽忠國師。得法曹溪。其身
心一如。身外無餘。十方國土。悉是遮那佛身等語
掃除見聞覺知窠臼。所以妙喜嘗云。你道國師。說
老婆禪。拖泥帶水得麼。豈可向言句上咬嚼。便謂
國師能生知解耶。繇是觀之。未有五宗前。原自不
生知解。豈待五家各立宗旨。雲門道個東山水上
行。洞山道個麻三斤。臨濟道個一句中具三玄。一
玄中具三要。然後知解不生耶。潭吉云。自初祖至
六祖。皆有旁出。會公向無名無字上。計本源佛性。
斥為知解固宜。是故五家各立宗旨。專為治此知
解之病。汝祇因神會知解。流為旁出。遂誣旁出者。
盡是知解宗徒。即如國一欽。嵩山珪。破竈鳥窠諸
大老。豈可以知解二字。一概抹殺。而謂五家各立
宗旨。專治此旁出之知解耶。老僧因漢月拿杖。不
能獨脫無依。遂有旁出之說。因漢月寄五宗原。目
原之一字。遂有知解宗徒之說。皆一期發藥。非有
意於前後炤應。亦因爾時接得五宗原。並不曾看。
但目原之一字。故云云耳。若據今日看來。直是外
道。安可謂之旁出。直是野狐精魅。安可謂之知解
宗徒耶。潭吉乃云。此書出於崇禎三年。七闢出於
七年。三闢出於九年。而忞公者為之序曰。此駁漢
月藏公書也。屬藏公掩息之後而駁之者。葢師頃
始見其書也。非世出世間之道。總成一妄語乎。方
七闢之傳也。吹毛求疵。不遺餘力矣。獨五宗原一
書。入手五六年。云今始見。豈理也哉。吾聞忞公亦
正人。又在天童師翁槌拂之下。翁以直心直行。號
召海內衲子。其自用必不爾也。然則書耶序耶。非
偽造而何。老僧生平。極懶看書如漢月送安隱語
錄。不知其幾年。直至今庚辰。正月二十晚。纔命侍
者。凡漢月語錄。皆尋來看。榻上座展數篇。老僧亦
自笑其不知有此錄也。若向者不因頂目普說。劉
居士駁語。則必不尋五宗原看矣。故致木陳有師
頃始見其書之序。葢實錄也。然則書偽造耶。何不
問取老僧。序偽造耶。何不問取木陳。且潭吉序云。
今法門之李斯趙高出矣。七闢三闢之偽書行矣。
無論擬人不於其倫。即秦始崩。故有偽書。老僧儼
然尚在。誰作偽書者。汝又道。何敢慕扶蘇之義。不
一復請。是以有五宗救之刻。乃遮遮掩掩。不使老
僧一見。何為者耶。汝等誣闢書為偽。冀人置之不
觀。刻五宗救。廣送諸人。獨遮掩老僧一個。使萬世
而後。不知者曰。天童存日。潭吉即以五宗救。復請
曾不聞天童一言。救正其非。則闢書為偽造明甚。
是乃汝等瞞心昧巳。生此奸狡之計。欺佛祖。欺龍
天。欺天下萬世者耳。己卯秋日。老僧因修塔事。曳
杖渡江。暫息嘉興之梅溪庵。頂目剖石具德繼起
慧刃等。介張二無。王金如。季超三居士。來請懺
悔。願毀五宗救板。并刪漢月語錄中。廉纖絡索語。
求老僧毋闢五宗救。老僧笑曰。毀板不毀板。是諸
孫分上事。五宗救既巳刻行。便不可不闢。是老僧
分上事。何以故。即如空印正量論。駁物不遷。我龍
池老人。曾有駁語。迨空印臨終。囑侍僧十餘輩曰。
正量論板。吾歿後。若等可焚之。無使我更得罪於
古人。仍作偈曰。平生玄論眾推雄。及至臨終伎倆
窮。桶子未嘗連底脫。漫言五蘊本來空。板巳劈矣。
近乃有重新刻出。如道衡者。今五宗救既巳刻行。
縱毀其板。天下後世。安知無中其毒者乎。老僧若
不出手救正。漢月潭吉等。在地獄中。永無出頭日
子。時頂目稱疾先回。未聞是說。具德聞之。不別潛
逃。餘各唯唯而退
救曰此先師住安隱時。天童師翁遣人送衣之手
書也。此書出於崇禎元年。七闢三闢。出於七年九
年。曾幾何時。而罵詈譏呵。千態萬狀。豈竟忘此語
耶。嗚呼。此書謂室中徵詰。並不存知解窠臼。而闢
書以為知解宗徒矣。此書謂普說數紙。一一精明。
真堪紹繼。而闢書以為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之竹
葉精靈矣。豈佛祖之心也哉。嗚呼。此葢出自天童
師翁之手蹟也。闢書則吾不知矣。抑旁觀喜事之
人。媒孽而為之耶。孟子曰。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
爵從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即
棄其天爵。終亦必亡而巳矣。老僧看潭吉此救。正
天理昭然。不打自招之欵案。何也。老僧此書。出於
崇禎元年。漢月五宗原。出於三年春。老僧曰。目原
之一字。不出六祖道。成知解宗徒。不得不說破耳。
此可見老僧。一片婆心。只為要漢月好故也。至六
年夏。復漢月書云。破殿雨淋。茅徑不闢。亦住山之
甞分。老僧尤願吾徒為眾。當以直心直意。本色本
分。不可私有別法加於眾。是老僧所望也。又豈不
見老僧婆心。只要漢月好耶。六年夏。復頂目云。觀
瑞光語錄中。有為慈雲舉揚正法。似乎太生穿鑿。
老僧老老大大。固不當預其辨。兼而智識暗短。不
見誰是賓。誰是主。何自有三玄三要等。種種存於
胸次。與汝較量得失。祇因汝既謂是吾孫。若不略
提一提。則傍人後世。皆謂是老僧之過矣。祇如當
時兩堂首座同時喝。僧別問臨濟。還有賓主也無。
濟云。賓主歷然。老僧試問吾孫。二人既同時喝。汝
試簡點那箇是賓。那箇是主。若簡點得出。汝可分
主分賓。說賓說主。若簡點不出。切莫亂說亂分。當
初洪覺範。雖於此有見處。錯以為三玄三要。是以
自古至今。未免識者笑。然有過汝之處。云細看即
是陷虎機。忽轟一聲塗毒皷。汝不見佛果和尚。請
問五祖演和尚云。臨濟賓主怎生。祖云。也是程限。
是甚麼閑事。我者裏恰似馬前相撲倒便休。老僧
想汾陽昭和尚時。巳有如汝妄執三玄三要者。故
著頌以警云。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
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既謂忘言。豈
如汝揑自古至今。自悟三玄三要者。一一舉示諸
人。為師資印可。謂深之又深。密之又密者乎。老僧
問汝。面皮厚多少。葢三玄三要。出自臨濟上堂語
云。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
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下座。老僧道。好箇汝等諸
人作麼生會。祇是吾孫未夢見在。若也見得。汝為
簡點看。那裏是他有權處。那裏是他有用處。當時
慈明。曾因僧請益三玄三要。雖一一頌過。復總收
云。報汝通玄士。棒喝要臨時。若明親的旨。半夜太
陽輝。慈明既如是收歸。何曾有三玄三要之影。落
賺汝們來。老僧再試問汝。既自悟。何以有三玄三
要。既悟三玄三要。何以為自悟。豈不是自語相違。
自相乖戾。且汝謂舉揚正法。胡不看臨濟云。誰知
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却。又云。沿流不止問
如何。真炤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
了急須磨。豈若汝執定三玄三要名相。為舉揚正
法。敢稱臨濟兒孫。吾孫請深思之。可見老僧要漢
月好。并要頂目好。故略言如此耳。七年春。與漢月
云。祖師西來。秉教外單傳。別行一路。自佛果作碧
巖集。大慧謂宗門至此一大變。欲特毀其板。後洞
下人入少室。無本分為人手段。一味提唱評唱。故
少室不出本分衲僧。天下共知之。今吾徒提智證
傳。是則臨濟宗。至吾徒又一大變而為講席矣。故
老僧去夏與吾徒云。當以本色本分者此也。葢本
色本分。行之在吾儕。信與不信在學者。寧可遵上
古規繩。餓死於林下。不可好熱閙而耻辱於先聖。
大端吾徒病在好自高。賣學識以要名。故錄中每
撦滿篇外典配之。粧粧點點。老僧不料吾徒不肖。
以至於此。然則老僧不識一字。無一所長。固非吾
徒眼裏。看得上者。胡不翻思從上古人。難道學識
都不如吾徒。多知多解都不如吾徒。因甚不垂此
式。請吾徒深思之。雖然。說與不說。在老僧分上。信
與不信。改與不改。亦在吾徒分上。意待面說。因老
僧頓覺衰敗。恐無及。死日將近之言。不覺忉怛如
此。據此書一字一血。老僧為漢月。恁麼老婆心切。
而漢月不信不改。反千態萬狀。誣謗老僧。不曰一
橛頭硬禪。則曰相似野狐涎。墨仙劉居士。惑於其
說。故老僧作書答之。漢月又有書來。其中千言萬
語。不過謂老僧要抹殺五宗。漢月要建立五宗。殊
不知從上巳來。佛法的的大意。惟直指一切人。不
從人得之本來。為正法眼藏。為曹溪正脉。為五家
無異之正宗正旨。今漢月不據曹溪正脉。一味假
臨濟虗名。死配三玄三要。誑嚇閭閻。甚至妄揑一
○。為千佛萬佛之祖。謂五宗各出○之一面。雖云
建立五宗。實乃抹殺五宗自成漢月一種魔說。老
僧恐天下後世。參禪學道者。靡所適從。以致墮邪
落外。自漢月始。故不惜指詞摘字。一一理到宗旨
清處。猶冀漢月一旦悔悟。洗心滌慮。依舊做箇好
人。正因漢月便出一事是其好處。故付與源流拂
子。又以舊衣一領付之。再三囑托。無非要漢月好。
所以老僧道。汝即今在甚麼處。是提持漢月。老僧
指云汝且坐。是提持漢月。老僧接拄杖便打云。先
打汝一箇起。直打出方丈。是提持漢月。乃至今日
罵詈譏訶總是提持漢月。雖漢月不肖。至於如此
之極。老僧一片婆心。自初見至今。到底不變不易。
此書出於元年。也要漢月好。七闢出於七年。也要
漢月好。三闢出於九年。也要漢月好。初祖道。一
念迴機。便同本得但使漢月。聽老僧罵詈譏訶。幡
然改過。除去委委曲曲的心腸。除去粧粧點點的
面孔。除去廉廉纖纖。絡絡索索的知解。除去顛顛
倒倒矯矯亂亂的語言。真實信得從上巳來。佛法
的的大意。惟直指一切人。不從人得之本來。為正
法眼藏。為曹溪正脉。為五家無異之正宗正旨。真
實信得。山僧無一法與人是濟上綱宗。都像便出
一事。逈然獨脫。不存窠臼。如是則真堪紹繼。免成
虗語。豈不快哉暢哉。漢月一日未死猶有可望今
巳矣。老僧接漢月訃音。誡諸孫云。汝等切莫聽其
密囑。從其心術。是老僧要諸孫學好。猶夫要漢月
好。一片婆心到底不變不易。乃潭吉具德作五宗
救。誣謗老僧。千態萬狀其奸狡之計。較漢月更有
甚焉。其博引群書。多方譬喻。攢花簇錦。巧妙尖新。
較漢月亦更有進焉。即如引孟子曰。今之人。修其
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即棄其天爵。終亦必亡
而已矣。老僧讀之。不覺失笑。何以故。漢月屈身來
金粟。以要臨濟源流。既得源流拂子。并衣以表信。
書以作證。便乃千態萬狀。誣謗老僧。終亦必亡而
巳矣。正潭吉不打自招之欵案也。顛末具在。果老
僧非佛祖心行耶。抑漢月潭吉非佛祖心行耶。請
以質天下萬世。具正眼持公論者。
天童和尚闢妄救略說卷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