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彙集
宗門拈古彙集
粥也未。拈却這僧喫粥了也。雪竇與你拄杖子歸
堂。
雲峰悅云。雲門與麼道。大似為黃門栽鬚。與蛇畵
足。山僧則不然。這僧恁麼悟去。入地獄如箭射。
黃龍心云。雲門雪竇雖善鋤強輔弱捨富從貧。要
且不能安家立國。乃問僧。你朝來亦喫粥亦洗鉢。
而今是迷是悟。僧禮拜起。龍喚近前云。我有一柄
拂與汝。歸堂。
龍門遠云。山僧今日喫粥了也。洗鉢盂了也。只是
不悟。既是善知識。為甚麼不悟。還會麼。豈可喚鐘
作甕。終不指鹿為馬。善人難犯。水銀無假。冷地忽
然覰破。管取一時放下。
開福寧云。大眾且道。那裏是這僧悟處。還委悉麼。
幾般雲色出峰頂。一樣泉聲落檻前。
徑山杲云。雲門大似阿修羅王托動三有大城諸
煩惱海。隨後喝云。寐語作麼。復云。雲峰雖善背手
抽金鏃。翻身控角弓。爭奈蹉過雲門何。又云。趙州
與這僧若不得雲門。一生受屈。而今諸方有一種
瞎漢。往往盡作洗鉢盂話會了。
天寧琦云。諸仁者見雲門則易。見妙喜則難。誵訛
在甚麼處。劒去久矣。爾万刻舟。
雲居莊云。趙州以楔出楔。雲門看樓打樓。這僧悟
去。還有勘破處也無。良久云。風不鳴條。雨不破塊。
古南門云。住住。雪竇但知雲門無蛇畵足。自亦未
免靈龜曳尾。忽若總拈過時如何。瞎。
愚菴盂云。趙州向蝎瓮裏蹲踞。雲門入蛇阬中坐
臥。雲峰向虎牢裏遊戲。蝎不能螫。蛇不能毒。虎不
能措其爪牙。果然妙手。據山僧判斷。趙州也無洗
鉢盂話。雲門縱有畵蛇之筆。向甚處添足。還是雲
峰入地獄。這僧入地獄。拍案一下云。山僧今日將
三大老頂相光明神通妙用拈向諸人面前。漆桶
不快。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喝一喝云。萬
山紫翠烟嵐裏。濃淡浮沉畵不成。
東明際云。子丑寅卯辰巳午未。就裏知音本無忌
諱。阿呵呵。會也未。脚頭脚底任縱橫。長安風月何
足貴。
清化嶾云。一個裙拖地。一個褲更長。雖然這僧悟
去。也只會得個奴兒婢子邊事。
佛日晳云。大慧道諸方拈掇甚多。下註脚亦不少。
未甞有一人分明說破。妙喜今日為諸人分明說
破。喫粥了便洗鉢盂。且道還曾指示無。黑豆從來
好合醬。比丘尼定是師姑。這大慧老漢牙如劒樹
口似血盆。原來只在這裏。洗鉢盂話何曾說得破。
隆安今晚不惜唇齒。為汝諸人分明說破。喫粥了
便洗鉢盂。趙州東壁掛葫蘆。拈得鼻好打失口。達
磨不是老臊鬍。
本覺微云。大小趙州鼓粥飯氣。這僧悟去也是剌
腦入膠盆。
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閉却方丈門。州乃把火於法
堂內呌曰救火救火。檗開門捉住曰道道。州曰賊過
後張弓。
保福展云。黃檗有頭無尾。趙州有尾無頭。
五祖戒云。黃檗只會買賤不會賣貴。趙州因禍致
福。
雪竇顯云。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忽有個衲僧問
笑個甚麼。笑賊過後張弓。
南堂欲云。重門擊析。黃檗過於隄防。囓鏃破關。趙
州慣得其便。雖然兩不相傷。笑破雪竇鼻孔。
古南門云。雪竇好一笑。祇是不合隨趙州語脉走。
畢竟如何。賊賊。
雲溪挺云。一個開門入盜。一個把髻投衙。惹得黃
口小兒笑破嘴脣皮。
趙州與侍者文遠論義曰。鬬劣不鬬勝。勝者輸胡餅。
遠曰請和尚立義。州曰我是一頭驢。遠曰我是驢胄。
州曰我是驢糞。遠曰我是糞中虫。州曰你在彼中作
麼。遠曰我在彼中過夏。州曰把將胡餅來。
五祖戒云。禍不單行。
瑯瑘覺云。趙州文遠也是蕭何置律。
徑山杲云。文遠在驢糞中過夏。面赤不如語直。趙
州貪他少利贏得箇胡餅。撿點將來也。是普州人
送賊。畢竟如何。鵞王擇乳素非鴨類。
天童覺云。高高標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爭先得。
籌因打結贏。
天寧琦云。當時文遠待趙州道我是一頭驢。便好
道輸却胡餅了也。老漢取餅就手。奪得便行。
寶華忍云。文遠勝裏輸。明輸暗勝。趙州輸裏勝。明
勝暗輸。纔勝即輸。輸即勝。算來胡餅都無分。而今
拈出大家看。動着些兒成話柄。咄。
演教泐云。趙州只知貪程不覺錯路。文遠雖輸果
餅未免暗得便宜。山僧與麼道。具眼者辨取。
趙州外出路逢一婆子。乃問什麼處去。婆曰偷趙州
笋去。州曰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便與州一掌。州休
去。
雪竇顯云。好掌。更下兩掌也無勘處。
五祖演云。趙州休去作麼生商量。白雲露箇消息。
貴要諸人共知。婆子雖行正令。一生不了。趙州被
打兩掌。咬定牙關。婆子可謂去路一身輕似葉。趙
州高名千古重如山。
南堂欲云。將謂胡須赤。更有赤須胡。
龍池傳云。且道趙州休去。是肯伊是不肯伊。
古南門云。趙州今日小出大遇。
南山寶云。這兩個漢都來病入膏肓。雖針藥有所
不能救。若人撿點得出。許伊具一隻眼。
圓照森云。還識趙州老漢麼。雲縷縷。風絮絮。寄言
行路兒。莫上山頭去。
甌峰承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白巖符云。這婆子不惟竊笋。亦且并竹而歸。可謂
偷天手段不讓礄跖。然趙州休去。又豈止偷天而
巳。
趙州一日於雪中倒臥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邊
臥。州便起去。
翠巖芝云。此僧在趙州圈繢裏。還有人出得麼。
天童華云。這僧如虫禦木。要見趙州天地懸隔。有
般瞎漢便道山僧扶強不扶弱。殊不知我王庫內
無如是刀。喝一喝。
勝法法云。這僧只顧救人。不解自救。
趙州到道吾。纔入堂。吾曰南泉一隻箭來也。州曰看
箭。吾曰過。州曰中。(有本作茱萸。非也。今依會元)
雪竇顯云。二俱作家。葢是道吾趙州二俱不作家。
箭鋒不相拄。直饒齊發齊中。也只是個射垛漢。
報慈遂云。且道二大老相見還有優劣也無。若撿
點得出。許你於中字上有個入處。
古南門云。趙州道吾露個爪牙。不枉同條。雖然。祗
如雪竇道直饒齊發齊中也只是個射垛漢。是肯
伊是不肯伊。還會麼。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
中紅心。擊禪牀一下。
明招補云。好手手中呈好手。則不無趙州。然在作
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又作麼生。
趙州因見僧掃地乃問與麼掃還潔淨也無。曰轉掃
轉多。州曰豈無撥塵者。曰誰是撥塵者。州顧視曰會
麼。曰不會。州曰問取雲居去。僧後問雲居如何是撥
塵者。居曰者瞎漢。
古塘□云。二老當斷不斷。致使這僧轉掃轉多。山
僧則不然。待云誰是撥塵者。便接過掃帚痛與一
頓。為甚如此。不見道為人須為徹。
趙州見文遠侍者在佛殿禮佛。州以拄杖打一下曰
作甚麼。遠曰禮佛也是好事。州曰好事不如無。
中峰本云。文遠云禮佛也是好事。不妨頑軟。趙州
云好事不如無。話墮了也。要知趙州老人話隨處
麼。待伊磕破腦門即向你道。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僧曰。上從
諸佛。下及螻蟻。皆有佛性。狗子因甚麼却無。州曰為
伊有業識在。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有。僧
曰。既有。為什麼入這皮袋裏來。州曰為伊知而故犯。
翠巖芝云。說有說無。兩彩一賽。如今作麼生。
高峰妙云。大小趙州拈出一粒巴豆子。攪亂衲僧
肚腸。設有吞吐得者。亦不免喪身失命。何故。急急。
愽山來云。道有道無。靈鋒橫握。盡大地人向趙州
手裏乞命有分。惟不跨石橋者不在其限。為什麼。
剛刀雖快。不斬無罪之人。
愚菴盂云。這僧好似個遼東賣猪漢。得一白頸猪
以為奇貨。到淮南來不覺慙惶無地。趙州老漢好
似美髯公。慣使拖刀。計不出常䇿。若是山僧則不
然。有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我則向他道癩斯吞
蝦蟆。
白巖符云。趙州這漢等閒出一言。是返魂香。起死
回生只在片時。是鴆毒酒。失身喪命只在片地。且
道為甚得如此利害聻。良久云。還他肘後有靈符。
趙州因南泉曰。今時人須向異類中行始得。州曰異
即不問。如何是類。泉以兩手托地。州近前一踏踏倒。
却向涅槃堂裏呌曰。悔悔。泉令侍者問悔個甚麼。州
曰悔不更與兩踏。
白巖符云。路當窮處不解轉身。鋒到銳時欠於趨
避。總是墮身死漢。南泉父子可謂善轉身矣。善趨
避矣。然細撿將來。尤欠一着。且道那裏是他欠一
着處。
天井新云。南泉欠趙州一着。趙州輸南泉一機。作
麼生會。千年故紙好合藥。
趙州示眾。老僧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致將一問
來。時有僧出禮拜。州曰比來拋磚引玉。却引得箇墼
子。
保壽沼云。射虎不真。徒勞沒羽。
法眼益舉問覺銕嘴此意如何。覺云如國家拜將。
乃問甚人去得。或有人出云某甲去得。須云汝去
不得。眼云我會也。
報慈遂云。甚麼處却成墼子去。叢林中道纔出來
便成墼子。祇如每日出入行住坐臥。不可總成墼
子。且道這僧出來。具眼不具眼。
光孝覺因長慶問。那僧纔出禮拜。為什麼便將為
墼子。孝云適來那邊亦有人恁麼問。慶云向伊道
什麼。孝云亦向伊道比來拋磚引玉。却引得箇墼
子。
雪竇顯云。靈俐漢纔聞舉着便知落處。然雖如此。
放過覺鐵嘴。夫宗師家語不虗發。出來必是作家。
因甚麼拋磚引墼。諸禪德。要識趙州麼。從前汗馬
無人識。只要重論葢代功。
昭覺勤云。諸方盡道趙州得逸羣之機。一期施設
不妨自在。這僧要擊節扣關。閃電光中卒。着手脚
不辦。覺銕嘴能近取譬。不墜宗風。法眼有通方鑑
才。便知落處。敢問諸人。既是宗師。為甚麼拋磚只
引得箇墼子。
白巖符云。覺公錯下名言。法眼隨語生解。且置一
邊。趙州以勢欺人。放過不可。當時這僧出來。便與
掀倒禪牀。看他作何合煞。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咬人師子。州曰。歸依佛。歸依法。
歸依僧。莫咬老僧。
天寧琦云。這僧也只是個喋屎狗。為甚麼。趙州一
見便撒屎彩奔齪家。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州
曰曾有人問老僧。直得五年分踈不下。
雪竇顯云。識語不能轉。死郤了也。好與二十棒。這
棒須有分付處。若辨不出。且放此話大行。
古南門云。趙州答話深辨來風。雪竇道識語不能
轉死郤了也好與二十棒。古南道無端無端。又道
這棒須有分付處。若辨不出且放此話大行。古南
道個瞎。若人辨得。管取丹霄獨步。
愚菴盂云。趙州古佛尚且經及五年道不得。何况
其餘。你們只管亂開大口。時旁僧哂之。余乃打三
下曰。舉似明眼人看。
趙州到百丈。丈問近離甚處。州曰南泉。丈曰南泉近
日有何言句。州曰未得之人直須悄然。丈便喝。州作
怕勢。丈曰大好悄然。州乃作舞而出。
瑯瑘覺云。趙州老人向獅子窟中換得爪牙。
昭覺勤云。作家相見。彼此難搆。茫然悄然。進前退
後。揑不成塑不就。大路不行草裏走。
天童忞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然二人賊漢之中。
有一正賊。有一草賊。若定當得出。許你是個漢子。
不然。總須著賊。
趙州問座主講什麼經。主曰涅槃經。州曰問一段義
得麼。主曰得。州以脚向空趯一趯。吹一吹。曰是什麼
義。主曰經中無此義。州曰脫空謾語漢。此是五百力
士揭石義也不識。
老宿代講主云。和尚謾某甲謾大眾。
雪竇顯別云。和尚慣得其便。
趙州問僧發足何處。曰雪峰。州曰雪峰有何言句示
徒。曰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
向甚處屙。州曰。闍黎若回。寄箇鍬子去。
瑯瑘覺云。眾中有云寄鍬子去埋郤雪峰。若道寄
鉢盂去。便說盛粥飯用。狂解夢見。作麼商量。不是
僧繇手。謾說學丹青。
清化嶾云。當時可惜不遇作家。若是山僧見道闍
黎若回寄箇鍬子去。便云不將去。他若問為什麼
不將去。和尚這裏少他不得。
趙州到雲居。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州曰什
麼處是從諗住處。居曰山前有箇古寺基。州曰和尚
自住取。又到茱萸。萸曰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州
曰什麼處是從諗住處。萸曰老老大大住處也不知。
州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郤被驢子撲。
雲居錫云。甚麼處是趙州被驢撲處。
溈山哲云。雲居茱萸為人猶如為巳。爭奈趙州不
入這綣繢。然雖如是。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栢操。
大溈泰云。二老只解把住不解放行。趙州只解放
行不解把住。撿點將來。未為全美。且雙放雙收一
句作麼生道。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
趙州問僧曾看法華經麼。曰曾看。州曰。衲衣在空閑。
假名阿練若。誑惑世間人。汝作麼生會。僧擬禮拜。州
曰汝披衲衣來麼。曰披來。州曰莫惑我。曰作麼生得
不惑去。州曰莫取我語。
雪竇顯云。大小趙州龍頭蛇尾。諸人若能辨得。便
乃識破趙州。如或不辨。個個高擁衲衣。莫惑翠峰
好。
古南門云。雪竇也是繩上生蛇。揑目自惑。且問諸
人。只如趙州恁麼問。這僧恁麼答。還是這僧惑趙
州。趙州惑這僧。當時要得不惑。待伊問汝披衲衣
來麼。但云和尚眼中不可著屑。
趙州在井樓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乃抱柱懸脚曰。相
救相救。泉遂向踏梯上打曰。一二三四五。州少頃郤
具威儀上方丈曰。適來謝和尚相救。
昭覺勤云。一人將錯就錯。一人看樓打樓。雖然如
是。父為子隱。直在其中。
徑山䇿云。趙州懸半賣狗。南泉有年無德。作這去
就。當時只好拽翻梯子。教這漢一生蹭蹬。還知麼。
養子方知父慈。
西山音云。土老師若不將錯就錯。趙州這漢幾乎
懸殺。
趙州問新到。曾到此間麼。曰曾到。州曰喫茶去。又問
一僧。曾到此間麼。曰不曾到。州曰喫茶去。院主問。和
尚為甚曾到也喫茶去。不曾到也喫茶去。州喚院主。
主應諾。州曰喫茶去。
保福展云。趙州慣得其便。
鏡清怤舉問僧云。汝作麼生會。僧便去。清云邯鄲
學唐步。
雪竇顯云。這僧不是邯鄲人。為甚學唐步。若辨得
出。與汝茶喫。
青龍斯云。趙州老漢通身為人。不免被院主看破。
趙州因僧辭。州問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州豎拂
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
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
徑山杲云。有佛處不得住。生鐵秤錘被蟲蛀。無佛
處急走過。撞著嵩山破竈墮。三千里外逢人不得
錯舉。兩個石人相耳語。恁麼則不去也。此語巳徧
天下。摘楊花摘楊花。唵摩尼達哩吽㗶吒。
天童覺云。沉空滯跡。犯手傷鋒。俱未是衲僧去就。
直須不入人行市。不上他牀榻。正不立玄。偏不附
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
薦福璨云。趙州說話如巫師祭鬼相似。真實懇切
要令病人當下安樂。末後一道神呪雖然靈驗。爭
奈救這僧不得。
天寧琦云。妙喜老祖唱之於前。天寧遠孫和之於
後。門前種萵苣。萵苣生火筯。火筯開蓮花。蓮花結
木瓜。木瓜忽然顛落地。撒出無限無限芝蔴。何也。
且要入拍。
寶壽新云。斬新鐵蒺藜。直透兩重關。欲透兩重關。
嶺頭依舊月彎彎。
趙州聞沙彌喝參。乃向侍者曰。教伊去。侍者纔教沙
彌去。沙彌便珍重。州向傍僧曰。沙彌得入門。侍者在
門外。
雲居錫云。什麼處是沙彌入門。侍者在門外。這裏
會得。便見趙州。
趙州因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州曰老僧祇管看。
雪竇顯云。看即不無。爭即不得。且道扶這僧扶趙
州。
雲居莊云。爭者不得。得者不爭。趙州只管看。要且
不失珠。
古南門云。爭即不無。看即不得。且道珠在甚麼處。
趙州到一庵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曰水
淺不是泊船處。便去。又到一庵主處。問有麼有麼。主
亦豎起拳頭。州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禮拜。
姜山愛云。趙州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雲居舜云。趙州當時甚生意氣。雖然如是。要且鼻
孔在二庵主手裏。
龍門遠云。庵主一等豎拳。趙州因甚肯一個不肯
一個。且道得失在甚麼處。要識趙州麼。拍禪牀左
邊一下。要識二庵主麼。拍禪牀右邊一下。還有檢
點得出者麼。良久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
溈山果云。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松。為什麼肯一
個不肯一個。這裏見得透。釋迦不先。彌勒不後。坐
斷要津。天長地久。苟或不然。月庵為你下箇註脚。
良久云。若不如是。爭知如是。
昭覺勤云。佛祖命脉列聖鉗錘。換斗移星驚天動
地。有般漢未出窠窟。只管道舌頭在趙州口裏。殊
不知自已性命巳屬他人。若能握向上綱宗與二
庵主相見。便可以定龍蛇。別緇素。正好著力。還知
趙州落處麼。切忌瞞頇。
萬峰藏云。可惜趙州不遇三峰。老漢當時若見與
麼揑怪。便與對眾三十拄杖趂出院。免得天下人
論量。
通玄奇云。二庵主懷藏至寶以待其人。趙州更是
大海經商酬價。罕有人識。
明果淖云。趙州慣做白拈賊。不消庵主一箇拳頭。
口欵盡供了也。雖然。且道二庵主還識趙州麼。
西遯超云。盡道二庵主本無優劣。趙州無風興浪
惑亂人一上。料掉沒交涉。又謂趙州權衡在手抬
搦任意。借庵主拳頭顯自家作用。這便是趙州自
贊殺活縱奪處。亦料掉沒交涉。還有知趙州落處
者麼。咄。蓮華峰一條拄杖子未放你在。
雲庵悅云。水淺不是泊船處。言中有響。能縱能奪
便禮拜。句裏藏鋒。老趙州可謂用盡神通。二庵主
善能坐觀成敗。如今有般無主孤魂。不具透關眼。
乃只管較得較失。不惟蹉過古人。亦且埋沒自已。
明眼見那禁一笑。還委落處麼。大冶精金應無變
色。
東塔熹云。兩個擔板漢坐觀成敗。帶累老趙州淨
地喫交。
理安洸云。權衡佛祖。龜鑒宗乘。須是趙州。直捷擔
荷。不負來機。還他庵主。既同豎一拳頭。因甚有恁
麼有不恁麼。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蓮柎䇿云。趙州著緉草鞋到處行脚。不怕疑殺人。
乃向二菴主手裏納敗闕。顧左右云。且道甚處是
趙州納敗闕處。兩行孤鴈撲地高飛。一對鴛鴦池
邊獨立。
趙州因僧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州曰呈漆器。
雪竇顯云。諸禪德。還有識趙州底麼。出來相共商
量。若未能辨明。大好從頭舉。與你點破。四九三十
六收。
古南門云。趙州巳是無折合。雪竇更添鹽添醬。雖
然。還有識得趙州者麼。三生六十劫。
靈巖儲云。趙州古佛雖是當門只一齒。等閒吐露
些兒。直令人五年分疎不下。
趙州因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曰總
教伊作第二座。曰第一座教誰作。州曰裝香著。曰裝
香了也。州曰。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
天童華云。趙州下一槌。不妨驚羣動眾。仔細檢點
將來。也是泥裏洗土塊。若是薦福門下。不用相推。
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雖
然如是。不免從頭註破。第一座鐵眼銅睛覷不破。
第二座陽春白雪無人和。第三座真實身心同達
磨。且道與趙州是同是別。
愚庵盂云。趙州著個座元於佛祖位上。使天下叢
林無敢正座。規繩自此一跌。直至於今整理不上。
還有人為法社正紀綱者麼。不必相推請來相見。
如無。山僧擯却聖僧去也。
趙州到保壽。壽見來便背面而坐。州乃展坐具。壽便
起歸方丈。州收坐具便下去。
保福展云。保壽忘頭失尾。趙州平地喫撲。
趙州因一僧曰。某甲從長安來。橫一條拄杖不曾撥
著一人。州曰自是大德拄杖短。僧無語。
天童悟代僧云。某甲罪過。不意輕觸和尚。
趙州因僧問。久嚮石橋。到來祇見略彴。州曰。汝祇見
略彴。且不見石橋。曰如何是石橋。州曰渡驢渡馬。
城山洽云。這僧借事驗主邈視趙州。趙州不妨頑
軟。用白拈手段輕輕按過。果然上釣。你道渡驢渡
馬是賞他罰他。這裏看破。一生參學事畢。不然喫
水也須防噎。
趙州上堂。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
佛屋裏坐。
徑山杲云。趙州和尚吐心吐膽。恁麼告報了也。還
有知恩報恩者麼。便下座。
仰山欽云。揭示如來正體。發明向上宗猷。趙州固
是好手。只是不合強生節目。雪崖見處又且不然。
金佛度爐。木佛度火。泥佛度水。真佛𠰒。切忌話墮。
忽有個漢出來道你恁麼說正是強生節目。拍膝
一下云。將謂無人證明。
天界盛云。大小妙喜不識好惡。盡大地人被趙州
刳了眼睛鼻孔。將個無位真人推下萬丈深坑。至
今求出頭不得。徑山今日為伊出隻手救拔去也。
金佛須度爐。木佛須度火。泥佛須度水。真佛不許
他在黑山下作鬼家活計。直教劒刃上行。火𦦨裏
走。入生死流。闢聖凡路。顯全機大用。向如意頭上
縱橫無礙去也。會麼。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
更須參。
趙州示眾曰。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有一則
無賓主話。直至於今無人舉著。
淨慈聞云。森羅萬象。明暗色空。日夜舉掦。趙州古
佛不是不知。只為貪程太速。
白巖符云。者裏也有一則無賓主話。山僧三十年
前未發意行脚時。早巳舉示諸人了也。是汝諸人
還記得麼。趙州三十年無人舉著。白巖未發意行
脚時早巳舉示。且道早巳舉示底是。無人舉著底
是。若言無人舉著底是。錯過白巖。若言早巳舉示
底是。錯過趙州。直饒你二俱坐斷。中亦不存。更要
問你喚什麼作無賓主話。擬議不來。痛棒打出。
瓶山謙云。趙州祇知賣弄。殊不知未開口前早落
賓主行隊。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