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語錄
古尊宿語錄
晦跡。履踐諸聖玄塗。其或未然。直須管帶始得。 不見
趙州和尚云。十二時中許你一時外學。僧便問。許一
時外學。未審學什麼。州云。學佛.學法。祇如佛法尚為
外學。其餘十二時中作箇什麼始得。大難其人。所以
如今與諸人相會。喚作非時言論。既是非時言論。如
何得相親去。達道之人。若能鎔缾盤釵釧作一金。攪
酥酪醍醐為一味。說什麼時與不時。盡皆中的。 奉勸
諸人。快好究取。二六時中。去離塵緣。莫起異念。豈不
聞昔日有人在高樓上。見二比丘從樓前過。有二鬼
使掃併道路。復有二鬼散花隨後。及乎二比丘迴。次
二鬼復在前叱喝噀唾。二鬼隨後掃除脚迹。其人遂
下樓問二比丘所以。其二人方悔。感悟乃云。我等去
時。共談佛理。及至迴時。却言雜語。諸禪德。此雖麤境
界。子細推來。乃是學道之人大事。何故。祇為情念瞥
起。外境現前。念若不生。無境可得。所以先聖道。以無
念為宗。而今但無凡聖異念。種種心量。亦無煩惱可
斷。亦無菩提可求。於生無生。於死無死。 不見昔日洞
山和尚與密師伯游山次。忽見白兔從草中突出。密
云。大似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者箇語話。密云。
兄又作麼生。山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者箇公案如
何消遣得去。且道是何道理。諸人若會得白衣拜相。
便乃獨步丹霄。永出常流。若會得積代簪纓。便解奪
飢人之食。祛耕夫之牛。還委悉麼。直饒一一委悉分
明。諸人分上總使不著。如何是諸人分上事。試斷看。
良久。云。討甚兔子。珍重。
師還東山省覲。眾請小參云。暫下蓮峯輕屈指。光陰
倐爾又三年。雖然不隔絲毫許。爭似躬親到座前。某
伏自數日前陪從太平禪師象馭再登蓮嶠。歸侍老
師大和尚。瞻禮慈容之間。須知有相見底事。敢問大
眾。作麼生是相見底事。不可是你見我。我見你是相
見。若恁麼。全無佛法得力處。何故。世間諸趣。彼此見
存。常在生死之中。未有脫離之地。所以雪峯和尚向
人道。望州亭與你相見了也。烏石嶺與你相見了也。
僧堂前與你相見了也。若據如斯指示。豈待音容相
接。言氣相交。始為相見。 諸高德。夫為參學之士。須實
有去處始得。還知麼。如今敢道。千里同風。相見却易
會。對面相見却難知。何故難知。夾山老子道。目前無
闍棃。座上無老僧。諸來大眾盡在于此。如何見得目
前無闍棃。堂上老師大和尚在座。與諸大眾證明。作
麼生見座上無老僧。不可等閑過。却將為閑事。晝夜
被見聞風所飄鼓。根塵陰界諸入纏縛。不得自由。生
死事大。須得箇悟由入頭處始得。雖然如是。格外道
人。實遭怪笑。何故。須知有向上一著。且待異日他時
別為諸人點破。 因記得昔日南泉.趙州二尊宿。皆是
道超物外。名播寰中。時有一僧往山中。見一禪伯在
盤陀石上卓庵而坐。僧遂問曰。南泉出世浩浩地。何
不往彼問訊。空坐何為。庵主曰。莫道南泉出世。佛出
世我亦不去。僧持此語見南泉。南泉大驚。遂令趙州
往驗看。州到庵主處。從東過西。庵主不顧。州又從西
過東。庵主亦不顧。州遂當門立曰。庵主。你敗也。庵主
亦不顧。遂拽下簾子而行。庵主亦不顧。大眾。者一則
因緣。諸人作麼生委悉。莫是趙州.南泉不到庵主田
地。返被庵主勘破。落他陷虎之機也無。莫是庵主雖
然並無受用。臨機不解互換。平地上死人也無。諸仁
者。素非此理。大凡行脚人。須是道眼分明始得。若道
眼不明。祇被南泉.趙州.庵主三人換却眼睛了也。實
無少許相應處。若也道眼分明。南泉.趙州.庵主便是
上座。更無異見也。還相肯諾也無。不見道。曾經大海
休誇水。除却須彌總是塵。久立。
解夏夜小參云。一二三。無言童子口喃喃。三二一。上
下四維無等匹。衲僧活計絕絲毫。萬古徽猷是今日。
大眾。作麼生是今日事現定。東西僧俗。燈燭熒煌。作
麼生見得箇絕絲毫底事。若於此見得。歷劫孤明。未
曾昏昧。方信道。達磨不來唐土。二祖不往西天。如是
之事。葢是諸人背覺合塵。流浪日久。是以智光不得
顯現。所以遊方問道。徧參知識。若於一句下見得分
明。方知無量劫來事祇在今日。然今日之事也大難
委悉。何故。葢為諸人現分別。者心本元真實。誤認分
別。致背真源。但無許多分別之心。自然時常顯露。祇
如此事。還假方便也無。山僧有箇方便。普施大眾。 乃
豎起拂子云。還見麼。若道見拂子。翳却兩眼了也。若
道不見拂子。生盲却兩眼了也。眼則且置。且道者拂
子是有是無。拂子若是有。便心外有法。拂子若是無。
壞却世諦。學道之士。到此如何理論。如斯指注。太甚
壓良為賤。若是真正道人。也無如許多事。故我釋迦
如來在日。建立箇方便門庭。亦無如許多事。每至結
足安居。不相往來。各各求證道果。於九十日中。或有
所得。或無所得。或有疑慮。或無疑慮。或有罪。或無罪。
至休夏自恣之日。方詣佛所。各呈已見。求佛印可。故
謂之自恣。自大覺掩光巳來。人心閙亂。致有朝參暮
請種種見知。所以不能得契本源也。 憶昔佛在竹園
精舍。與大比丘結足安居。至自恣日。時優波離尊者
觀諸大眾如海清淨。無有缺犯。唯有文殊師利菩薩
不樂所止之處。好遊聚落。違犯禁戒。時優波離具以
白佛。欲擯出文殊。世尊謂曰。若擯得但擯。時優波離
遂集眾。鳴犍椎。左右上下皆是文殊。徧虗空界一切
之處悉是文殊。世尊謂優波離曰。汝欲擯那箇文殊。
時優波離放下犍椎。禮拜懺悔云。我小德小智。不識
大士境界。大眾。當時可惜放過。甘為樂小法者。若下
得者一椎。莫道文殊。假使釋迦老子亦無容身之處。
諸人還知得者一椎落處麼。若知得。盡大地一切眾
生。四生六道。一時瓦解氷消。無絲毫可見。或有箇衲
僧出來道。請和尚試下手看。即向伊道。動不如靜。放
過一著。何故。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小參云。古人道。若是陶淵明。攢眉却回去。如今敢問
大眾。攢眉去是具眼不具眼。若是具眼。何故回去。若
不具眼。何故回去。去底且從你道。如今却來者裏圍
繞者。是具眼不具眼。若是具眼。何故圍繞。若不具眼。
何故圍繞。還有人裁辨得麼。若裁得出。無絲毫遺漏。
五日一參。勞諸人訪及於此。實為希有。然既勞諸人
訪及。為復世諦人情。為復是佛法受用。若是世諦人
情。我輩沙門釋子聚會。不可作世諦流通也。如此則
有何利益。 若是佛法受用。作麼生見箇佛法受用底
道理。還有人會麼。莫是諸人從門前恁麼來問訊。叉
手立地是佛法麼。若是呼之無形。應之有聲。一切處
受用無盡是佛法麼。莫是渠不恁麼。一切該不得。眼
不見。耳不聞。孔孔洞洞是佛法麼。莫是阿師恁麼說。
諸人恁麼聽是佛法麼。莫是本來無事。何消得恁麼。
大似頭上安頭。但隨時及節是佛法麼。莫是佛法兩
字不用道著。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如今且
建立箇化門接引初機是佛法麼。大眾。素非此理。莫
錯好。恁麼則佛法祇憑口裏.意裏驅差將來。若祇如
此。何處有佛法。盡是無義語.不實語.虗誑語。謗般若
罪。大不可當。乍可不會。却永劫無事。 切莫未得謂得。
起大我慢。輕忽先達。若也實得箇安樂處。便須識得
些子好惡。辨取些子邪正。不可瞞瞞盰盰。儱儱統統。
祇恁自欺自誑。山僧直是不昧諸聖。如今在這裏。不
惜口業與諸人如此論量。喚作論實不論虗。我祇要
一箇見解明白。徹底悟得底人。不要你許多作用奇
特。機鋒玄絕。棒喝齊施。如此者。總不消得拈出也。何
故。你未入門來時。脚跟下巳與你三十棒了也。更來
者裏揚眉動目。彈指拂袖。便出去道我勿廉纖無話
會。袖拂出去則且從你。者一段疑情如何得見諦去。
且問你。拂袖出。道是了也。祇如你大小二事時何不
拂袖。喫粥喫飯時何不拂袖。相見問訊時何不拂袖。
須要說佛法時。拂袖意在於何。 一處通。千處百處一
時通。莫怪逆耳。莫道絮無滋味。我不圖你名聞利養。
祇要你悟得。同報佛恩。除此之外。亦無別事。你若真
箇有箇入處。方知山僧不分外。巳得者。便好長養聖
胎。未得者。正好疾速決擇。你不見藥山久不上堂。院
主白曰。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曰。但打鐘著。院主打
鐘。眾巳集。山掩方丈門。院主白曰。和尚相許為大眾
說法。何故不出。山曰。院主。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律有
律師。又爭怪得老僧。大眾。你看他古人得恁麼奇特。
豈似而今教者兩片皮喃喃地。一似教書相似。有甚
麼利濟。各請散去。珍重。眾散。師復云。大眾。三十年後
不得錯舉。
小參云。今時人須是自尊自貴。自成自立始得。若能
如此。方有箇休歇處。雖有箇休歇。亦無休歇之量。若
不如此。揑目生花。見事便差。但識山僧拂子便得。祇
如拂子且作麼生識。乃豎起云。還見麼。若見。且不識
山僧拂子。若不見。亦不識山僧拂子。且如何是自尊
自貴底道理。近來兄弟以遊山為訪道。觀看名參學。
稱為行脚。還當行脚事麼。要見五臺清涼.京師.兩浙.
廬山.湖南.天台.鴈蕩。江南江北好山好水好寺院。拈
起拂子云。子細看取。一生行脚事畢。或若劬勞䟦涉。
真實自輕。大眾。切須自尊自貴。將知尊貴邊合著得
箇什麼。無事。不須久立。師姑本是女人做。阿嫂元是
大哥妻。好大哥。歸堂去。
** 普說
師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一一透得。始解穩坐地。
又楞嚴會上。如來說五十種禪病。如今向諸人道。直
是無病始得。龍門道祇有二種病。一.是騎驢覔驢。二.
是騎却驢了不肯下。你道騎却驢了更覔驢。可殺是
大病。山僧向你道不要覔。靈利人當下識得。除却覔
底病。狂心遂息。既識得驢了。騎了不肯下。此一病最
難醫。山僧向你道不要騎。你便是驢。盡大地是箇驢。
你作麼生騎。你若騎。管取病不去。若不騎。十方世界
廓落地。此二病一時去。心下無事。名為道人。復有什
麼事。所以趙州問南泉和尚。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
是道。州從此頓息馳求。識得祖病.佛病。無不透得。後
來徧到諸方。無有出其右者。葢緣他識病。不見一日
去訪茱萸。䇿杖從東過西。從西過東。茱萸。作麼。州云。
探水。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什麼。州靠却杖而
出。看他露些風規。甚能奇特。如今僧家例以病為法。
莫教心病好。久立。
師云。不與萬法為侶者。豈不是出塵勞耶。心不知心。
眼不見眼。既絕對待。見色時無色可見。聞聲時無聲
可聞。豈不是出塵勞耶。無路徑處入得。無縫罅處見
得。佛法亦無東西南北。不道你是弟子我是師。若已
躬分明。無有不是者。參師時不見有師。參自已時不
見有自已。看經時不見有經。喫飯時不見有飯。坐禪
時不見有坐。日用不差。求絲毫相不可得。恁麼見得。
豈不是自由自在。久立。
師云。不問又不得。纔問來又成自輕了。不問又焉知。
亦須解問始得。我向頂上錐劄你。要你識痛痒。如揭
你灸瘡甲相似。靈利人便知。始得莫自欺。我不瞞你。
不見古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尊宿大驚曰。你問
他西來意作麼。何不問你自已意。如何是自已意。曰。
當觀密作用。如何是密作用。尊宿以目開合示之。古
人多少苦口。後來子孫又不恁麼也。入門來便喝。更
無如何若何。生怕你明不得有恁麼一件事。何不識
取。諸方愛教人看公案。我者裏現成公案好看。莫教
看破大小大事。諸人十二時中祇是妄想塵勞心念。
智慧未能發生。所有流布皆從意思中來。要作何用。
智慧如日出。無不開朗。喚作無分別智現前。須得恁
麼一回了。從此去有著脚手處。有與你語言分。若是
妄想塵勞。山僧於你無著脚手處。好笑。好笑。說東入
西。說西入東。不柰你何。若能轉頭來。智慧開時。便解
道。和尚元來與我說了。我也與和尚說了。搖頭時。便
擺尾受整理也。你諸人謾道十年五歲參禪。何曾做
者般功夫來。祇是趂口快。你方來我者裏。肯就巳覷
在也。則功夫未成。沒滋味在。你在者裏。十年五歲做
得功夫熟也。管取悟得去。我也尋常教人做功夫。說
底話皆與他古人合。不差一字。你但會得了。便知古
人事也。你莫道。古人恁麼道。我恁麼會得。不是了也。
祗如古人說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有多少
言語到你分上。是耶。不是耶。又道我是你。你是我。無
過此也。 又人問雲門。學人自已。雲門道。山河大地多
少好。是有是無。山河大地若有去。怎生見得自已。若
無。現今山河大地如何說無來。古人說與你了。不悟
不知。龍門尋常向你道。本有之事。你分上現行現用。
不着尋討。不着整理。不著修證。祇要你一信信得。甚
是省力。難得如此人。先師在白雲會裏。端師翁常曰。
此道者天真自得之妙。葢緣有生知底事。山僧見先
師。十年道不得。祇為疑得深。後來徹底理會得。如今
總不費力。不是思量時。有不思量時又不是也。佛法
不如此。袈裟下事。莫教埋沒山僧。若不退思參究時。
一生也則埋沒了。豈有者箇消息也。 而今道眼不明。
出世者多。罪過。罪過。如何敢為人高座上也。豎起拂
子示人。噁嚇殺人。如盲如聾相似。不驚不怖。祇趂目
前。不憂後世打鬼骨臀。苦。苦。你諸人有福德因緣。未
悟心切不可作出世人。禍事。禍事。若有真實事。自然
馨香。你看多少虗頭禪師。久久一日不如一日。如刻
人糞作栴檀形。到了祇是屎臭氣。你諸人求出生死。
求要出離。打教成一片。又不是你和融。然後成一片。
若教成一片。決定不成一片也。昔日有一僧。曾參舉
道者。一日遊山。問曰。和尚。香林道。老僧三十年求成
一片不可得。此意如何。舉道者曰。老僧也恁麼。却問
其僧。會麼。曰。不會。舉道者又與者僧一偈曰。香林成
一片。老僧也恁麼。不待此月終。重為子決破。至月末。
舉道者遂遷化去。你道一片事作麼生。好不好。香林
成一片。龍門也恁麼。為報諸禪和。當面莫蹉過。各自
下去。久立。
師云。看見了。不柰何者多。既看見。如何却不柰何。祇
為不識。所以不柰何。若看見識得。便柰何得也。然發
心參禪。便要會得。誰不願樂。祇為無箇入處。又強會
不得。一切處不契合。一切處緣差。用力取不得。良久。
云。你十二時中行住坐臥。折旋俯仰。種種事業。一切
處有超佛越祖底事。祇是你纔要解會時。巳無也。真
箇是無也。你擬湊泊。巳背了也。所以道。看見祇是不
柰何。莫是不擬心。不起解會時得麼。展轉更是不得
也。會尚不得。豈況不會。若是靈利底人。纔聞山僧說
向你。便能大開眼見得。豈不是沒量大人。向道是法
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又道智不到處。若不如此。爭
稱佛法。而今兄弟家祇是呈箇解會。呈箇見處作道
理。何曾解恁麼來。何曾得到恁麼田地來。若是有道
種性底人。肯恁麼去覷。須是深深地體究。密密地看
詳。忽然柰何得。便無疑情也。 你等不明。祇為十二時
中被雜念奪將去也。葢為你要學事業。見物便愛。見
文字便愛。尋逐時便緣將去也。道業何由得辦。凡學
事業。人各有時。三十巳上便不可學也。學亦難成。學
得又何用。若已事辦去。學亦得在。葢巳點化了也。若
已事辦。又豈肯學也。若二十上下猶可學。若是靈利
念生死之人亦不肯學也。又凡是參禪。須是心地平
直。心口相應。心言直故。如是始終地位。無委曲相。莫
道我會也。我柰何得也。若柰何得。那裏更去問人也。
你纔說會禪也。人覷你脚手。看你說話。所為底事。因
甚却道者箇如何。那箇如何。既是會禪。又却是爭無
明也。祇如道默耀韜光是如何。藏名晦跡又如何。不
異人心是道又如何。各自省緣。莫說是非。且如行住
坐臥。進退俯仰。一切處皆是超佛越祖。山前水牯牛
有佛法。你纔尋究。則巳無也。何不恁麼識取。久立。
師云。龍門活計。是千聖之骨髓。未有一念不與諸人
說。自是諸人不肯承當。所以却成山僧瞞你。且什麼
處不是與諸人說處。禪僧家說道。山僧不教人思量。
不教人會解。不教人商量因緣。不舉古舉今。祇恁麼
空過。我若在別處一夏。須明得公案三兩則。須聽一
件文字。你若要商量。舉古舉今。却請別處去。我者裏
祇是一味禪。所以喚作千聖骨髓。我且問你。適來因
什麼問訊聖僧。且問訊時還印證你麼。還肯諾你麼。
若道印證。你他是土聖僧。豈解印證。你若道肯諾。你
豈解肯諾。你既不解肯諾.印證。又問訊作麼。莫是仁
義道中麼。莫是覩相生善麼。若是仁義道中。衲僧家
豈有仁義。豈有覩相生善。莫是事不獲巳。隨眾問訊
麼。又成何道理。到者裏。須是一一明始得。不見長沙
大師一日回頭見聖僧。忽然知歸。便云。回頭忽見本
來身。本身非見亦非真。若將本體同真體。歷劫迢迢
受苦辛。諸人還會此箇道理麼。珍重。
師云。有時問著師僧。總言不知不會。祇管道飢來喫
飯困來眠。似此說話。有什麼救處。更道不知月之大
小。不管歲之餘𨳝。誰理會你者般事。我且問你。作麼
生說箇不知底道理。你見人說了。便恁麼道。還曾會
得那不知底道理麼。古人道。不知者。無所不知。無所
不到。喚作不知。要你今時人到那不知底田地。此是
諸聖境界。豈比如今拍盲不會喚作不知。若總如此。
盡道我不知不管。忽有人問著。如何流通。曹溪一路
恐無人相續去也。不得如此。須是懃懃決擇始得。珍
重。
師云。古有禪德問老宿云。如何是出離之要。宿云。闍
棃足下煙生。禪德頓於言下得旨。諸人還知出離事
麼。若起解會心。則隔了也。後來有尊宿云。不敢辜負
和尚足下煙生。又有北院通辭洞山。山謂曰。子何處
去。通曰。入嶺去。山曰。飛猿嶺峻好看。通遲疑。山曰。通
闍棃。通應諾。山曰。何不入嶺去。通頓於言下得旨。古
人為人處甚徑直。每見人來無不示他。是伊道入嶺
去。此意如何。今人不明了。須做箇會處。以些子會是
自隔了。祇許體究。不許會解。一體體得了。更不疑也。
然亦不易保任。若入得是則無退失。所以會處明得。
不如不會處見得。亦有可保任分。更無不照顧時.不
曉了時。所以古人道。平常心是道。還可趣向也無。擬
向即乖。看他不許你趣向。又作麼生保任。不易。不易。
此豈不是出離事。你若尋出離處。所謂苦屈。玄沙道。
盡大地是地獄劫住。若向者衣線下不明。是大苦屈。
不可等閑。久立。
師云。三祖大師道。不用求真。唯須息見。又道。纔有是
非。紛然失心。者箇言語。便是教你如今人作功夫處
也。你見他道。不用求真。便道。更不須求也。此便是見
不息。是非紛然。終不到無求心。祇成見解。今時學道。
例皆如此。看一轉語。向語下通箇見處。便將一切言
句云。無不是此事也。恁麼記在心下。用為已有。殊不
知道起見解。失心了也。執而不肯捨。大小大癡人。要
得無所求心麼。但莫生種種諸見。非是冥然百不會。
喚作無求。尋常十二時中。目前不了。葢是見心取捨。
你又豈得知無分別心。所以先聖曰。有為無為。有異
耶。答曰。無異也。天地河海。風雲草木。鳥獸人物。生死
變化目前。皆名有為之相。無為之道。寂然不動。無狀
無名。謂之無為。如何得無異去。 永嘉大師道。無明實
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此兩者各別。且如何明
得即底道理。須是證得無求心也。便和融得無事。十
地中第五難勝地。謂真智.俗智極難得等。入地時二
皆平等。故名難勝地。學道兄弟。二六時中了取教等
好。還知是你無分別心所畫出麼。如畫師畫出種種
好醜。畫出五陰。畫出人天。正畫時不借他力。能畫所
畫俱無分別。以不了故。而起諸見。見我見人。自生好
醜。所以道。畫師畫地獄。醜狀百千般。放筆從頭看。特
地骨毛寒。若知是畫出。何所怖畏也。 古人明得了。一
切處現成。玄沙大師伐木次。遇虎跳出。侍者曰。虎。和
尚。沙叱曰。是你虎。又有僧禮拜次。沙云。因我得禮你。
此箇方便。深符佛意。法眼大師指面前狗子曰。畫鏤
出。諸人看時。莫就狗子身上明。應須將來向自已分
上看取始得。方解他道纔有是非。紛然失心。識取好。
久立。
師云。如今直下信道是也。巳名不唧溜者。況更不能
直下信得。又堪作什麼。也直下信道是。何名不唧溜
者。從前許多時什麼處去來。須知巳失一橛了也。便
見從前不了底。却成分外之見。我觀從上古人。有從
迷得悟者。所有流布皆是從迷得悟法門。有悟了知
迷者。所有流布皆是悟了知迷法門。有無迷無悟者。
所有流布皆是無迷無悟法門。其次來迷外得悟者。
亦甚多。故不足道。況不知悟亦不了迷。此正是凡夫
也。從上南泉.歸宗諸人。方喚作無迷無悟之見。如今
學者也趂口說無迷無悟。又何曾到來。不得容易出
言。葢為你有疑在。 我今問你一件事。初入母胎時。將
得什麼物來。你來時並無一物。祇有箇心識。又無形
無貌。及至死時。棄此五蘊檐子。亦無一物。祇有箇心
識。如今行脚入眾中。者箇是主宰也。如今問你。受父
母氣分精血。執受名為我身。始於出胎。漸漸長成。此
身皆屬我也。且道屬你不屬你。若道屬你。初入胎時
並不將一物來。此箇父母精血幾時屬你。又祇合長
在百年。依舊拋却死屍。又何曾屬你。若言不屬。見今
一步也少不得。罵時解嗔。痛時能忍。作麼生不屬你。
得議定省看。道是有是無。管取分踈不下。葢為疑根
不斷。道有來。初生時漸長。至三歲.五歲。乃至二十時。
決定不移。到四十.五十。而此身念念遷謝。念念無常。
決定喚作有。不得道無來。種種運為皆解作得。道無
且不得。 昔有一人。因行失路。宿一空屋中。夜有一鬼
負一死屍至。續有一鬼來云。是我屍。前鬼云。我在彼
處將來。後鬼強力奪之。前鬼曰。此中有一客子可證。
二鬼近前云。此屍是誰將來。客子思惟道。二鬼皆惡。
必有一損我。我聞臨死不妄語者。必生天上。遂指前
鬼曰。是者鬼將來。後鬼大怒。拔去客子四肢。前鬼愧
謝曰。你為我一言之證。令爾肢體不全。遂將死屍一
一補却。頭首心腹。又被後鬼所取。前鬼復一一以屍
補之。二鬼遂於地爭食其肉淨盡而去。於是客子眼
前見父母身體巳為二鬼所食。却觀所易之身復是
何物。是我耶。非我耶。有耶。無耶。於是心大狂亂。奔走
至一精舍。見一比丘。具述前事。比丘曰。此人易可化
度。巳知此身非有也。乃為略說法要。遂得道果。 汝等
諸人。祇說參禪。舉因緣。便喚作佛法。此是禪髓。何不
恁麼疑來參取。會得麼。你身不是有。不是無。有是心
有。身則未甞有。無是心無。身則未甞無。你會得麼。更
說箇心。亦不有。亦不無。畢竟不是你。本有今無。本無
今有。斷常見解。久立。
古尊宿語錄卷第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