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絕道冲禪師語錄

痴絕道冲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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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檢將來。有甚氣息。亦是病。兄弟饒你礙膺之物。脫

然爆落。山河大地。不礙眼光。見聞覺知。了無拘繫。三

界二十五有。八萬四千塵勞。一時解脫。盡乾坤大地。

是箇真實人體。一坐坐在這裏。執以為是。謂之法執

不忘。已見猶存。坐在法身邊。亦是病。更向這裏。不捨

前功。翻身一擲。抹過太虗。佛見法見尚不起。豈有世

間塵勞之見耶。點檢將來。有什麼氣息。亦是病。所以

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兄弟家。

果能於無氣息處。絕後再蘇。等閑用將出來。不墮在

是非得失窠裏。便可出叢林入保社。主賓互換。一挨

一拶。著著有出身之路。

豈不見。琅瑘和尚。問舉上座

云。近離甚處。舉云兩浙。琅瑘云。船來陸來。舉云船來。

瑘云。船在什麼處。舉云步下。是佗於無氣息處。轉得

身。吐得氣。絕後再蘇底人。露箇消息。自然逈別。琅瑘

見佗此語。殺人可恕。無禮難容。便為佗撥轉路頭。向

佗道。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若是別人。死在句下。

作萬千技倆。用盡鬼恠。舉上座。到這裏。更無周由者

也遂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有般漢。

當這般境界不過。便作是非得失商量。佗琅瑘老子。

也不忙。款款地。問侍者云。此是什麼人。侍者云。舉上

座。琅瑘遂親下旦過。問云。莫是舉上座麼。莫恠適來

相觸悞。儞看。二大老。一人道杜撰長老。如麻似粟。一

人道。莫恠適來相觸悞。可謂拳踢相應。彼此不相饒。

自然不坐在是非得失裏。當時舉便喝。好喝。若非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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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四楞蹋地。未免當面蹉過。舉復問云。長老甚時

到汾陽。琅瑘云。某時到。舉云。我在浙江。早聞儞名。元

來見解只如此。何得名喧宇宙。琅瑘遂作禮云。惠覺

罪過。兄弟。舉上座七事隨身。戰必勝。攻必取。若非琅

瑘。暗設機穽。平地𤺊陷。爭見功高汗馬。直得主賓互

換。水乳和同。玉轉珠回。不留影迹。要且是非得失。粘

綴伊不著。生死去來。覊絆伊不得。如今兄弟。志願不

堅。力量不大。纔見主法者。輕輕道箇不是。便頭紅面

赤。打不過。起單去。一時作是非得失會。却如何了得

生死。

豈不見。昔日慈明和尚。見汾陽。汾陽揣慈明之

志。是箇沒量大漢。經二年。不許入室。每見必詬罵。使

令去。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激得慈明。

三毒無明現前。便乃心憤憤。訴於汾陽曰。自至法席。

巳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已事

不明。殊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陽熟視。罵曰。是惡知

識。敢裨販我耶。舉杖逐之。慈明擬伸救。汾陽以手掩

其口。慈明大悟曰。乃知臨濟道。出常情。兄弟大抵是

非之念不深。不足以到無是非之境。生死之心。不重。

不足以到無生死之場。看佗汾陽。不容慈明入室。示

之以流俗鄙事。意在於何。使其慈明。志願不堅。力量

不大。安得於汾陽所示之要。起如是生死之念。是非

之心。如此深且重耶。惟其深且重。纔被汾陽輕輕點

破。便能到無是非之地。無生死之場。生死去來。籠罩

不住。始知臨濟道。出常情。是知慈明。如龍門之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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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陽以雷霆。助其威靈。雲霧資其變化。遂能翱翔於

九天之上。這箇便是參禪學道。志願堅。力量大。透頂

透底。不坐在是非得失窠裏。跳出生死去來底樣子。

所謂臨濟道。出常情。盡在是矣。然則臨濟之道。自汾

陽而少衰。幸而慈明堀起北方。挾其道而南。於大爐

鞴中。得楊岐黃龍二大老。喧轟於天下。是故舟峯庵

主道。南之施設。如坐四達之衢。聚珍恠百物鬻之。遺

簪墮珥。隨所探焉。駸駸末流。冒其氏者。未可以一二

數也。會乃如玉人之治璠璵。珷玞廢矣。故其子孫。皆

光明照人。克世其家。蓋碧落碑。無贗本也。在今天下。

惟大慧應菴之裔。其光明照人者。能幾人耶。汝等諸

人。在此紫金光聚中。朝參暮請。驀然失脚踏翻。則損

翁斷不相孤負。始知臨濟道。出常情。然後信碧落之

碑。果無贗本。固是一點謾諸人不得。只如碧落碑中。

最初一字。是什麼字。試參看。

壬辰結夏。是身壽命。如駒過隙。何暇閑情。妄為雜事。

既隆釋種。須紹門風。諦審先宗。是何標格。

此盖佛眼

禪師。十分入泥入水。不顧傍觀。痛的的地。揭示諸人。

叢林中。無不念得熟者。求一人半人。親履而行之。直

是萬中無一。只如道是身壽命。如駒過隙。一彈指頃。

有六千五箇剎那。一剎那。有九百箇生滅。互相推遷。

如汲井輪。無有窮已。要得平穩。除非一念頓忘。前後

際斷。生滅心死。三祇劫空。然後於一念中。以一剎那。

為阿僧祇劫。而不長。以阿僧祇劫。為一剎那。而不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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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朝至暮。念念無虗弃底工夫。儻不如此。何暇閑情。

妄為雜事。十二時中。四威儀內。貪瞋愛慢。謟曲嫉妬。

墮在三界。二十五有中。被八萬四千。塵勞煩惱籠罩。

無有出期。固是雜事。然學佛法。求玄妙。事泯默。廣見

聞。以至百千法門。無量妙義。一一透徹。及盡精微。尤

為雜事。豈知我此宗中。無剩底法。但能一念頓證。三

界二十五有。八萬四千塵勞。當下平沈。貪瞋愛慢。謟

曲嫉妬。復是何物。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直下如紅爐

上一點雪。相似。覓其蹤跡。了不可得。學佛法。求玄妙。

事泯默。廣見聞。是什麼人。當恁麼時。閑情尚無。安有

雜事。儻不如此。何以隆釋種。紹門風。且道是什麼門

風。便是釋迦老子。三百六十餘會。橫說竪說。說不到

底。一著子。末後於百萬眾前。拈花揭示。獨有迦葉一

人。領之於一笑之頃。謂之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自此

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的的相承。直至今

日。這箇便是釋迦老子門風。作麼生紹。若紹得去。釋

迦本不拈花。迦葉不曾微笑。且道紹箇什麼。儻或尚

留觀聽。滯在皮膚。諦審先宗。是何標格。且道是什麼

標格。從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求道之心。達道之

念。行道之志。底標格。大抵疑心不深。不足以到無疑

之田地。道念不重。不足達此道之根源。

昔日大法眼

禪師。久在長慶會中。無所契悟。遂與修進二上人。自

漳州。氐湖外。將發足。而雨。溪漲不可渡。顧城隅。有古

寺。解包休于門下。雨不止。入堂有老宿。坐地爐。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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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問云。此行何之。法眼云。行脚去。老宿云。如何是行

脚事。法眼云。不知。老宿云。不知最親。者一句子。最是

毒害。宗師家。與人解粘去縛。㧞楔抽釘。無出這些子。

法眼雖疑情未破。亦未免從死邊過。只是死眼未活。

三人附火。舉肇論云。天地與我同根。老宿云。山河大

地。與自已。是同是則。法眼云同。老宿竪兩指。熟視法

眼云。兩箇。拂袖便起。第二下鐵鎚來也。且道。法眼還

知痛痒也無。當初法眼。若知痛痒。這老宿拂袖起去。

未得在。法眼遂與修輩。同行廊廡間。讀寺額。乃知。是

石山地藏。法眼顧修等曰。此老琛禪師也。意欲留。語

未卒。琛又至。雨巳止。業巳成行。琛送之。問云。上座尋

常愛說。三界唯心。遂指庭下石云。且道。此石在心內。

心外。眼云。在心內。琛乃呵呵大笑云。行脚人。著甚來

由。著塊石。在心頭。一等是騎賊馬趕賊。奪賊槍殺賊。

羅漢老子。就中奇恠。法眼無以對。若是而今禪和子。

撑兩轉語。貴圖口不空。有可祗對。是佗法眼。是箇大

根器。大力量。不肯妄通消息。雖不妄通消息。正是法

眼疑情將泮。命根將斷。技掚將盡。成佛作祖底時節。

將至。遂求決擇。洞徹玄奧。使其疑心不深。道念不重。

安得到不疑之田地。徹見此道之淵源。後來出世。遂

為地藏之嗣。時有子方首座。乃問云。公久參長慶。而

嗣地藏。何耶。法眼云。以不解萬象之中獨露身故。子

方竪起拂子示之。且道。明長慶意耶。與法眼相見耶。

法眼云。撥萬象。不撥萬象。可謂寸鐵在手。是處割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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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方云。撥萬象。法眼云。萬象之中。聻。子方云。不撥萬

象。法眼云。獨露身。聻。子方於是大悟。也是因邪打正。

乃云。我幾枉過此生。款出囚口。看佗法眼。從地藏處。

得這巴鼻入手。等閑用將出來。著著有出身之路。豈

止藥子方首座膏肓之疾。至於拈却盡大地禪和子。

死在句下之病。其柰知音者少。這箇便是求道之心。

達道之念。行道之志底標格。山僧素來。百無所解。只

是箇隨時及節。著衣喫飯底。老骨檛。汝等諸人。肯來

相聚。千萬以古為標格。只是不得學佛法。求玄妙。事

泯默。廣見聞。硬糾糾。各各竪起脊梁一回。透頂透底。

生死心破。命根既斷。技掚既忘。直向佛祖頂𩕳上行。

便見釋迦拈花。迦葉微笑。當甚閑公事。然後知地藏

與法眼。至今坐在草窠裏。出頭不得。若撿點得出來。

山僧不曾說著一元字脚。苟或未然。切忌向語脉裏

著到。

虎丘蒺藜和尚請。

雲嵒路滑。到者應稀。劒池水深。如

何到底。當恁麼時。莫道山僧。與諸上座。討頭鼻不著。

直饒千聖萬聖。現三頭六臂出來。也自入作無門。如

今幸遇虎丘蒺藜師兄。放一線道。蔣山借路經過。因

行掉臂去也。

乃以拂子。擊繩牀左邊云。這裏見得徹

去。主則始終主。以拂子。擊繩牀右邊云。這裏見得徹

去。賓則始終賓。以拂子。中間點一點云。這裏見得徹

去。賓即是主。主即是賓。賓主交參。應用無礙。應用無

礙也。賓頭盧日應四天下供。不離當處常湛然。梁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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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現十二面觀音。也知不是閑和尚。是汝諸人。還知

蔣山與虎丘落處麼。兩翁總是王蠻子。舉世誰人解

賞音 山野一坐鍾山九年。旱澇相仍。一眾艱食。由

是下山持鉢。以謀一飽之計。仰荷虎丘師兄。令為眾

東語西話。然某道學膚淺。嚴命之辱。不敢固辭。不免

借師兄鼻孔出氣。應箇時節。如師兄示眾云。虎丘無

可取。只有三轉語。驗盡天下人。非今亦非古。敢問大

眾。如何是虎丘三轉語。久參先德。一舉便知。後學初

機。如何洞明。如何造入。須知這三轉語。從上若佛若

祖。天下老和尚。以此應世。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羅

萬象。色空明暗。以此建立。四聖六凡。情與無情。以此

出沒。兄弟家。未透得三轉語時。被從上若佛若祖。天

下老和尚謾了。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象。色空

明暗。謾了。四聖六凡。情與無情。謾了。既一一被謾了。

如何得此三轉語現前。除非自家。二六時中。四威儀

內。一切時一切處。一動靜一語默。自已三百六十骨

節。八萬四千毛竅。以至盡乾坤大地。一時皆是明此

三轉語底時節。直得心心無間。念念不忘。日久歲深。

逢境遇緣。築著磕著。如崖頺石殞。天崩地裂相似。一

回便見。從上佛祖。天下老和尚。盡向手中乞命。乾坤

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象。色空明暗。無處樁立。四聖

六凡。情與無情。一時消殞。始信從上佛祖。天下老和

尚。謾我不得。乾坤大地。日月星晨。森羅萬象。色空明

暗。謾我不得。四聖六凡。情與無情。謾我不得。何故。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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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從上佛祖。天下老和尚。以至四聖六凡。情與無情。

盡從此三轉語中流出。所以道。佛及諸眾生。皆承此

恩力。識得此恩力。眾生絕消息。然雖如是。且道。此三

轉語。從什麼處流出。須知虎丘師兄。自靈山付授而

來。所以流自胷襟。蓋天蓋地。其奈土曠人稀。相逢者

少。

豈不見。昔日雪峯住菴。有僧來參。雪峯以手托菴

門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雪峯低頭歸菴。雪峯等

閑略露目前些子。如寸銕在手。遍地刀鎗。只是這僧

不得柄杷。若得柄杷。甚處有雪峯。僧遂辭雪峯。峯問

云。什麼處去。僧云。湖南去。峯云。我有箇同行。住巖頭。

寄箇信去。僧云。便請雪峯信。云一自鼇山成道後。直

至而今飽不飢。兄弟。這箇是巖頭與雪峯。辭德山。至

鼇山店上。阻雪底因緣。看佗古人。念道之切。至于孤

村陋店。亦以此道為念。巖頭長伸兩脚眠。且道。意在

什麼處。雪峯堆堆打座。向什麼處留心。巖頭云。噇眠

去。恰似七村裏土地相似佗日異時。魔魅人家男女

去在。是知切瑳琢磨。深錐痛劄。若非具大眼目底。同

行道伴。安能誡告。如此之切。雪峯既被巖頭痛處一

劄。乃自指胷云。我這裏。實未穩在。是佗大力量人。不

肯只麼休去。故得巖云。若恁麼。據你平昔見處。一一

舉來。是則與汝證據。非則為汝剗却。峯乃詣實供通

云。我初見鹽官。聞舉色空義。有箇見處。只今目前。所

見是色。當體即空。空亦不可得。如此見解。還得徹也

未。是故巖云。此去三十年後。切忌舉著。峯云。因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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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過水悟道頌。有箇省處。頌云。切忌從佗覓。迢迢與

我踈。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

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始契如如。且道。渠與我。是一是

二。十二時中。還得如此也無。巖云。若恁麼。自救也未

徹在。巖頭鉗鎚在手。應用臨時。峯又云。我因問德山

云。從上宗乘中事。某甲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云。

道什麼。我當下。如桶底脫相似。巖頭云。你豈不見道。

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只如德山。打一棒云。道什麼。還

當得從上宗乘也無。雪峯當下。如桶底脫相似。又有

甚不得處。因什麼。巖頭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將知

萬里無雲。青天猶在。寸絲不掛。赤體猶存。雪峯敵國

家財。既被巖頭打併了。計窮力盡。乃問巖頭云。畢竟

如何得是。巖頭云。佗後若播揚大教。須是一一從自

已胷襟流出。與我蓋天蓋地。雪峯於此大悟。跳下牀

禮拜云。今日始是鼇山成道。今日始是鼇山成道。大

眾。雪峯自聞色空義。見洞山過水頌。於德山棒下。皆

有證悟處。其奈一翳在眼。空花亂墜。當時若不是巖

頭有針膏肓。起必死底手段。安有鼇山店上。一段奇

事。故信云。一自鼇山成道後。直至而今。飽不飢。也是

貧兒思舊債。巖頭遂問這僧云。雪峯更有什麼言句。

僧舉前話。巖頭云。雪峯道什麼。僧云。無語低頭歸菴。

巖頭云。我當時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佗道。天下

人。不奈此老何。且道。如何是末後句。但向雪峯低頭

歸菴處會取。這僧既不薦。至夏末。請益巖頭。頭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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峯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

是。這僧自雪峯處。擔得一擔骨董。到巖頭處。添得一

擔顢頇。直是不奈何。了帶累二大老。費口分疎。究竟

不知落處。然則雪峯巖頭。兄呼弟應。激揚此道。即不

無。畢竟低頭歸菴。與末後句。如何理會。須信道。雪峯

巖頭。如轉輪聖帝。施一號。發一令。四方八表。無不順

從。這僧為什麼。頭頭蹉過。汝等諸人。若要徹底分明。

須是參取虎丘三轉語。若參透此三轉語。則低頭歸

菴。與末後句。自然念念現前。臨機應變。得大自由。生

死去來。了無朕跡。然雖如是。蔣山恁麼說話。向虎丘

師兄面前。不滿一笑。何故。當門不用栽荊棘。後代兒

孫惹著衣。

眾道友。就淨慈請。

山僧。自住鍾山以來。旱澇相仍。今

歲尤甚。下山持鉢。荷眾信檀越。令陞此座。舉揚宗旨。

俾得餘利。以為一飽之計。且道。如何是宗旨。作麼生

舉揚。據實而論。設使盡大地。若草若木。各各具廣長

舌相。亦不能措一詞。今為眾信之心誠確。不免就第

二義門。東語西話。應箇時節去也。

所謂宗旨者。蓋是

釋迦老子。三百六十餘會。橫說竪說。說不著底。一著

子。末後於百萬大眾中。拈花示眾。獨有迦葉一人。破

顏微笑。釋迦老子。便與佗著一箇名字。謂之正法眼

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自此西天四七。唐土

二三。天下老和尚。的的相承。而至今日。鞠其所歸。不

出只今見前一眾。各各當人。真實一念。此念未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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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諸人。日用應緣處。不曾減一絲毫。既明之後。諸人

日用應緣處。亦不曾增一絲毫。上至諸聖。下及六道。

一切含識。皆具此真實一念。以其於日月應緣處。迷

則業緣。悟則佛性。然則業緣佛性。間不容髮。但忘取

捨之心。隨處自然解脫。所以佛說。南閻浮提人。念頭

猛烈。最能為善。最能為惡。超四果。越十地。坐與諸佛

齊等。亦由此一念所為。經三途歷六道。終陷阿鼻地

獄。亦由此一念所造。眾信道流。儻能一念頓證。則善

之與惡。籠罩不住。所以六祖大師。謂明上座云。不思

善不思惡。正當恁麼時。如何是明上座。本來面目。然

則諸檀信。見前一眾。日用應緣處。此一念。不系於善。

不系於惡。殊不知。此一念。如大日輪。昇于東方。清淨

光明。無幽不燭。只如諸檀信。見前一眾。每日起心動

念。運轉施為。折旋俯仰。父母夫婦之間。兄弟朋友之

際。或流於善。或流於惡。一一皆謾自心不得。既謾自

心不得。但於日用應緣處。急急著眼看。此一念之善。

一念之惡。自何而來。驀然覰破。知此一念來處。則世

間善善惡惡。籠絡不住。三界二十五有。當下氷消。八

萬四千塵勞。隨處解脫。全體是自家真實一念。方信

道。從上佛祖。天下老宿。以至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

芥人畜。情與無情。悉從我一念。真實心中流出。所以

道。只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縱橫妙用可

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古人雖是慈悲之故。有落草

之談。只要箇人。明此真實一念。

豈不見。昔日靈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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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有一上首。為乞士。遇恒迦比丘。問之。乞士從何而

來。乞士云。從真實中來。恒迦云。何名真實。乞士云。寂

滅故名真實。只如見前。三界綿綿。四生浩浩。僧是僧

俗是俗。立底立坐底坐。內為見聞覺知。生住異滅。所

惑。外為萬象森羅。色空明暗所移。是寂滅。不是寂滅。

這裏若不是真實一念見前。則未免被物所轉。恒迦

又問云。寂滅相中。有所求耶。無所求耶。乞士云。無所

求。恒迦云。既無所求。何用求耶。乞士云。無所求中。吾

故求之耳。看佗二人。問者窮源到底。要見淺深。答者

似鏡臨臺。難逃妍醜。恒迦又問。無所求中。何用求耶。

乞士云。所有求者。一切皆空。得者亦空。著者亦空。實

者亦空。來者亦空。語者亦空。問者亦空。寂滅涅槃。一

切虗空分界。亦復皆空。吾為如是次第空法。而求真

實。大眾。得者不空。則為得心所累。著者不空。則處處

執滯。不得解脫。來者不空。則為動相之所移。語者問

者不空。則死在句下。為語言之所役。寂滅涅槃。一切

虗空分界不空。則為勝妙境界之所籠罩。無有出期。

則真實一念。何由發露。只如山僧。今歲諸莊大浸。顆

粒不收。可謂空矣。下山持鉢。所至處。被人所迫。不得

巳。東語西話。然未甞有一毫實法與人。可謂空矣。便

恁麼去。山僧以此一念。無說而說。見前一眾。以此一

念。無聞而聞。既無說又無聞。畢竟喚什麼。作真實。喝

一喝云。寐語作十麼。

聰藏主為母請。

古人所謂。養不足以報父母。惟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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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德報之。德不足以達父母。惟聖人。以道達之。道也

者。非世人之所謂道也。妙神明。出生死。聖人之至道

者也。德也者。非世之所謂德也。備萬善。被幽明。聖人

之至德。如何謂之妙神明。出生死之道。如何謂之備

萬善。被幽明之德。儞禪和子。置身在叢林中。潔已虗

心。究明自已。自已若明。無一事不是真乘。無一法不

為妙用。三界二十五有。八萬四千塵勞。四聖六凡。情

與無情。盡向這裏。氷消瓦解。當恁麼時。非特報今生

父母以德。達今生父母以道。以至。歷劫以來父母。無

不報之以德。達之以道。豈不見。昔日伏駄密多尊者。

年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且道。佗五十年。口不曾

言。足不曾履。意在什麼處。一日見佛陀難提至其家。

遽起作禮。而說偈言。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

非我道。誰是最道者。難提以偈答曰。汝言與心親。父

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此便是達親以

道。報親以德底張本。只如吾人。稟父母之遺體。三年

然後免懷抱。如何說箇父母非我親底道理。吾人剃

除鬚髮。著佛衣。喫佛飯。依佛而住。當行佛行。作麼生

說箇諸佛非我道底道理。須知伏䭾尊者。五十年中。

為箇一事。口不敢言。足不敢履。一旦得難提尊者。提

金剛王寶劒。不犯鋒鋩。直下向咽喉上一刜。直得伏

䭾尊者。五十年礙膺之物。渙然氷釋。所以難提道。汝

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如

是則言與心親。則全是本來父母。道與行合。則諸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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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不從外得。是知妙神明。出生死之道。備萬善。被

幽明之德。伏駄密多。五十年間。了然蘊在胷中。口雖

不言。言滿天下。足雖不履。獨步大方。驀被難提尊者

點發。直得光明盛大。照映寰宇。為在家出家。補報父

母重恩底榜樣。

是故。今日檀越。張丈省元。巫丈省元。

同聰藏主入山。為令尊堂戴氏小一太君愍忌。與百

日。同時辨香積供。供養見前。學般若道流。因命山野。

陞于此座。舉唱宗乘。所將妙善。以資冥福。用報親恩。

真所謂善達其親。以吾聖人之道。善報其親。以吾聖

人之德。大凡人生天地間。不論僧之與俗。在家有在

家之孝。出家有出家之孝。在家則生事之以禮。死葬

之以禮。祭之以禮。出家則參究妙神明。出生死之道。

熏煉備萬善。被幽明之德。儻能自已洞明。則此道此

德。歷歷見前。到這田地。上無不報之恩。下有可行之

道。聞之。尊堂太君。賦性溫謙。樂善不倦。以其稟溫謙

之性。自然於日用中。與善相應。燕居食息。動容周旋。

無有一事。不中禮法。用是日日晨昏。不暇他務。以看

經念佛為務。當不暇佗務之際。便是善心純至。善心

既純至。則所看之經。是自心之經。所念之佛。是自心

之佛。是皆自溫謙性中。流出也。至於賓轄造門。殫力

祇遇。賑人患難。如已之急。自非平昔。樂善不倦。疇克

若此。雖臨終之際。索香湯沐浴。集闔門眷。聚乃子若

孫。環立寢。所以授遺訓。我沒之後。必生好處。汝等不

必憶我。又且誦阿彌陀佛。至瞑目。不輟於口。大抵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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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際。不容以偽。看佗令尊堂太君。九十餘年。遊

人間世。現婦女身。溫以處已。謙以御眾。樂善不倦。時

節既至。付囑便行。真所謂。佛子。若能於一切處。善用

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功德。此之謂也。

昔城東老母。與

佛同生。不願見佛。纔見佛來。以兩手掩面。佛於十指

間。頓現。直是無迴避處。敢問大眾。且道。城東老母。不

願見佛。與令尊堂太君。臨終念佛。不輟於口。還有優

劣也無。見前一眾。伹能參透妙神明。出生死之道。熏

煉備萬善。被幽明之德。透頂透底。了了分明。則知戴

氏太君。與城東老母。二人落處。若知得此二人落處。

則知各人自已落處。若知各人自已落處。此妙神明。

出生死之道。備萬善。被幽明之德。十二時中。無有不

現前底時節。既得此時節現前。則世出世間。平等頓

超。人與非人。性相無異。獨有蔣山拂子。不入這箇保

社。何故。三賢固未明斯旨。十聖那能達此宗。

天童中夏。

教海淵深。萬論千經。皆攝入。禪門浩博。六

凡四聖悉包容。衲僧家。各各負沖天氣宇。掀翻教海。

千經萬論。無處棲蹤。擊碎禪門。四聖六凡。無容身地。

如是則禪之與教。皆是強名。黃面老子。四十九年。橫

說竪說。空有性相。頓漸偏圓。未免徒將五彩。描畫虗

空。碧眼胡僧。萬里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無端特

與鉢盂。強安柄杷。軒知。這些貨賂。誰不有之。但能反

已而求。自然隨處解脫。

豈不見。昔日禾山普禪師。左

緜人。賦性豪邁。不受控勒。氣節孤高。見識明敏。講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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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起信論。與眾難疑答問。千變萬化。七縱八橫。無敢

嬰其鋒者。常罪圭峯疏。多臆說。摘其失處。以戒學者

云。不足信。間有老師宿學。皆數之曰。圭峯。清涼國師

之所印可。汝敢雌黃之。蚍蜉撼大樹之謂也。普嘆曰。

今之學者。以名位自惑。久矣。清涼圭峯。非有三頭六

臂。奈何甘自屈辱乎。是他氣節高。見識明。雖是文字

之學。巳不為文字所惑。使其參請。有大發明。縱從上

佛祖。有所未至。亦必直之。是時黃檗勝和尚。自江西

歸成都保福。呂龍圖名大防者。帥成都。執弟子禮。日

名參叩。普雖性豪邁。不受控勒。然却疑此事。於是易

服。竊聽其議論。終日不曉一詞。遂心憤憤口悱悱。歸

臥看屋梁曰。昔勝曾業講有名。而呂公當世第一賢

者。相與醻酢。敬信如此。而我乃不信耶。所疑未解。坐

寡聞也。大抵參究此事。須是有箇般氣宇始得。乃出

蜀。至荊南金鑾。聞其會中。有一老衲。曾見了山情菴

主來。叢林目之為飽參。普遂叩之曰。經論何負於禪

宗。每見長老家。多譏訶之。何也。老衲謂之曰。業經論

者。以其是情識義理。思想邊量。非能發聖成道。脫有

發聖成道者。籍經論為緣耳。儻不因自證自悟。唯經

論是仗。則世間能讀能誦。能知能解。皆一時證聖成

道去。寧肯僕僕。與吾輩。俯仰於叢林中耶。又況經論。

皆紙上死語。教家謂之所知障。烏能發聖成道。尋常

教家言。所知不是障。是障障所知。山僧舊曾在講下。

聽諸講師。講所知障義章。翻覆講解。枝詞蔓語。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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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曉。以今日山僧見處。只就自家日用中。略為評品。

只如適來老衲道。業經論者。以其情識義理。思想邊

量。是所知障。諸人十二時中。推窮尋逐。情識義理。思

想之際。那箇是能知之心。你若當情識義理。思想之

境。見前之時。見徹能知之心。本空。則所知之境。自寂。

便見所知之境外。無能知之心。能知之心外。無所知

之境。心境既空。性相平等。直饒恁麼。向衲僧門下。天

地懸隔。是故達磨大師。得得西來。顯言。教外別傳。是

也。這老衲。要推鞠普蹉過此事處。遂就佗經論窠子。

問佗。只如經中道。一切眾生。本來成佛。汝還信否。普

云。世尊之語。安敢不信。老衲曰。既信。何用區區遠來。

普曰。吾聞。禪宗有別傳之旨。故來。老衲曰。是則未信。

非能信也。大抵禪宗直指之要。非有佗說。蓋亦人人

見行。本分事耳。如釋迦老子。纔出頭來。以手指天地

云。唯吾獨尊。此乃明明顯示直指之要。以悟人矣。及

乎見明星悟道。乃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

德相。與夫一切眾生。本來成佛等語。是知。吾佛。重重

以直指之要。八字打開。颺在諸人懷裏了也。自是吾

人。為其徒者。不能當面便領。却向千經萬論中。尋言

逐句。甘自陷溺於語言名相之域。迷而不反。所以達

磨大師。航海而來。徑提此事。顯言不立文字。直指人

心。見性成佛。是故老衲。以經中所說。一切眾生。本來

成佛之語。痛懲詰於普。却似將一箇銕蒺藜。著在普

胷中。而普雖不當下便省。而胸中耿耿地。有箇物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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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銷鎔不去。此銷鎔不去之時。便是佗漸有契證之

地。乃云。其病安在。老衲曰。能見黃龍南禪師。當使汝

之疾。有瘳矣。普於是即日遂行。纔至黃龍。便問南禪

師云。如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

葉遂召阿難。阿難應喏。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意

旨如何。看佗置箇問端。只從佗在講下。罪圭峯臆說

處來。及不曉黃檗與呂龍圖議論。乃云。所疑未解。坐

寡聞處來。又從老衲。以經論是情識義理。思想邊量

處來。黃龍南禪師。眼高一世。覷見佗心肝五臟中病

痛。於其問端上。不易絲毫。而問之曰。上人出蜀。曾到

玉泉否。云曾到。云曾掛搭否。云一夕便行。南云。智者

道場。關將軍打供。與結緣幾時。何妨。此語正是倒却

門前剎竿著底註脚。普雖默然良久。復理前問。正是

普疑心將破。胸中之物銷鎔。發聖成道之時也。南公

遂俛首。可謂殺人不用刀。活人不用劒。普當下大悟。

頓忘所證。趨出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看

佗得這箇時節入手。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只道得箇

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後來出世。住禾山。臨遷寂

時。受一寺人生祭。足即坐脫而去。古人道。大疑之下。

必有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原其所悟之由。若不

是疑教外別傳之旨。疑之最深。不得南禪師。等閑俛

首。以攻其膏肓之疾。安得到大安樂之地。然後知倒

却門前剎竿底道理。智者道場。關將軍打供。與夫俛

首底時節。了無異轍。到這裏。禪之與教。著不得。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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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祖。著不得。當之著不得處。事事著得。終日經論。而

不墮語言之域。終日聖凡。而頓忘昇沉之跡。出生入

死。得大自由。世出出間。了無剩法。便恁麼去。猶是小

小歇場。暫時活計。更須知有佛祖未興。禪教未立。禾

山未離講肆。未見南禪師底一著始得。汝等諸人。若

要知得這一著落處。但如禾山普禪師。見南禪師。大

悟一回。自然分曉。不著問人。設或未辨端倪。他日異

時。閻羅老子。徵你飯錢。莫言不道。

* 徑山癡絕和尚法語

嗣法門人 智圓 元省 元樞 編

** 示巖壽首座(前住彭州天寧)

瞿曇老子。費盡口業。橫說竪說。初無一箇元字脚。與

人咂㗖。達磨大師。得得西來。單傳心印。亦無一針鋒

許。與人作道理。須是箇漢。具天然氣槩。於一切時。一

切處。向瞿曇未出世。達磨未西來以前。研窮體究。時

節既至。噴地一下。明見本地。便知。瞿曇不曾出世。達

磨不曾西來。在在處處。常光現前。剎剎塵塵。初非外

物。直饒恁麼。猶是小小歇場。暫時活計。未是宗門中

事。不見雲門大師道。任你橫說竪說。未是宗門中事。

是甚麼熱椀鳴。三乘十二分教說夢。達磨西來說夢。

若有老宿開堂。椎殺百千萬箇。有甚麼過。雲門恁麼

揭示。且道。還當得宗門中事也無。山僧自住持以來。

亦曾為人。東說西說。若是宗門中事。未曾夢見。有人

痛下毒手。椎殺山僧。不為分外。巖壽首座。極有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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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忽來告別。覓語。驀云。某甲下手。山僧只向佗道。善

為道路。

** 示法嗣知客

衲僧門下。正令全提。如擊石火。閃電光。旱地奔雷。懸

崖落石相似。未曾眨眼。早是蹉過。是佗從上老宿。踏

得這一脉著。等閑垂一機。示一境。自然去離泥水。活

人眼目。初無實法與人。豈不見。良遂座主。參麻谷。谷

一見來。便去鋤草。良遂到鋤草處。谷殊不顧。便歸方

丈。掩却門。良遂乃敲門。谷問云阿誰。遂擬對。忽然契

悟。乃云。和尚莫謾良遂好。若不來禮拜和尚。幾乎被

經論。賺過一生。且道。麻谷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麻

谷向道什麼。若道無。良遂因什麼悟。後歸到講肆中。

謂人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良

遂得這些巴鼻入手。便有活人底眼目。檢點將來。未

免乞兒暴富。當時講肆中。忽有箇漢。不受人謾。翻轉

面皮。看佗良遂無容身之地。

法嗣知客。自錦城講肆

中。知有教外別傳一段大事。得得南泉。尋人決擇。兩

到山間道聚。山僧曰。袞於人事海中。無暇去鋤草。亦

不曾閉却方丈門。只是相煩客司一年了。是箇氣吞

宇宙底漢。一點也謾佗不得。但如良遂見麻谷一回。

便知經論。果有賺人處。若有賺人處。則自已知處。灼

然一切人不知。如是則未離講肆。未出瞿塘。行脚事

畢。豈待區區八千里往來。然後為得耶。雖然。歸到講

肆中。切忌妄通消息。忽然撞著箇人。翻轉面皮。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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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道。

** 示悟開首座(前住建康清涼)

達磨六傳。而至曹溪。曹溪之後。南嶽收其餘毒。肆其

酷於江湖之間。馬駒中毒。殺八十四人。箇箇阿轆轆

地。獨有百丈。向一喝下。拾得箇窮性命。坐在大雄峯

頂。幸自可憐生。無端被黃檗覰破。喚作大機之用。帶

累臨濟。只具一隻眼。自此一人傳一人。習以成風。莫

之敢遏。至於楊岐栗棘蓬。白雲上大人。東山暗號子。

賺得圓悟於小玉聲中。此毒現前。熏染應菴。斃於睡

虎爪牙之下。幸而有箇破沙盆。活得起來。直得炎炎

之氣。塞乎天地之間。窮其來處而無蹤。究其用處而

無跡。皆所以碎諸方之窠臼。發千聖之靈機。近來此

毒。看看掃土而盡。絕無氣息。

悟開首座。拚得性命。於

無氣息處。發此餘毒。以施來學。則達磨正宗。不致寂

寥也。

** 示智沂首座

諸佛未出世以前。好箇清平世界。及乎靈山拈花。以

正法眼。付金色頭陀之後。便見干戈一動。四海塵昏。

西天四七。略露鋒鋩。唐土二三。互施劒戟。帶累後代

兒孫。各據一方。遞相皷儱。指南作北。喝水成氷。未曾

有一人。端的見正法眼之落處。獨有雲門風穴二大

老。較些子。一人道普。一人道瞎。雖則各出隻手。扶此

正法眼。欲使其光明燦爛。殊不知。轉見黑墨律崒。便

恁麼去。譬如清廟之瑟。朱絃而踈越。一唱而三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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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音者矣。是故密菴師祖。得其遺音。喚作破沙盆。颺

在糞掃堆頭。無人會得。獨有松源老人。知得落處。放

出箇拗驢。一踏踏得粉碎。只要於諸佛未出世以前。

善自提持。以壽後世無窮之傳也。

** 示了徽侍者(前住渠州延福)

佛祖閫域。衲僧巴鼻。非是聰明利智。博見多聞。而能

證入。又非峻機慧辯。泯默忘言。而能造詣。直饒具通

天作略。蓋世英雄。未舉先知。未言先領。亦未得其髣

髴。須是於二六時中。回光返照。乍可不會。不可妄有

領覽。纔有一毫髮。妄自領覽。執以為是。則便是生死

根本。但一味退步。就已默默參究。愈退步。愈有力。愈

不會。愈現成。驀然一處錯踏翻。千處萬處俱透脫。始

見從前聦明利智。博見多聞。峻機慧辯。泯默忘言。皆

是自家受用三昧。便能欺賢罔聖。破二作三。拈一莖

草。作倚天長劒。殺活自由。以黑豆子。換天下人眼睛。

聖凡罔測。得到恁麼田地。莫便是佛祖閫域。衲僧巴

鼻麼。且喜沒交涉。

了徽侍者。為道正切。以省親西泝。

一日告別。驀問云。如何是佛祖閫域。衲僧巴鼻。余謂

之曰。若要洞明此事。初無佗術。別沒誵訛。余三十年

前。與令師祖啞菴老子。於江湖上。究之巳熟。此老雖

過去久矣。然浮屠巍然。肉猶煖在。歸到家山。但拊塔

而問之。此老雖冥冥中。自有方便。然子生平崛強。豈

甘受秤鎚落井之譏耶。佗日再南。却須為我說破。無

爽此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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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覺照首座(前住江州東林)

行脚道流。挑箇鉢囊。置身在叢林中。只要洞明自已。

自已若不洞明。麤則被地水火風汩沒。細則被生住

異滅流注。內為見聞覺知所惑。外為色空明暗所使。

無自由分。是佗本色行脚道流。一旦洞明自已。許多

粗細。內外境界。盡向這裏。一時氷銷瓦解。任是從上

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悉須向背後叉手。蓋由佗識

得自已分明。於一切處。作得主宰。不為一切善惡凡

聖搖撼。到此田地。亦未是本色行脚道流。立地處在。

豈不見。曹山和尚云。師僧家。在這箇衲衣下。須會向

上事。莫作等閑。若承當得分明。即轉佗諸聖。向自已

背後。方始得自由。若也轉佗不歸。直饒學得十成。須

向佗背後叉手。說甚大話。若轉得歸自已。一切麤細

境來。亦盡作得主宰。

曹山等是老婆心切。然就中要

妙。只如道。須會向上事。且作麼生是向上事。這裏承

當得分明。便知本色行脚道流。立地處。既知行脚道

流立地處。非特轉佗諸聖。向自已背後。亦乃敢開大

口。說大話。捩轉天下人鼻孔。

覺照首座。相處既久。造

詣益深。且問大話。作麼生說。捩轉天下人鼻孔。無出

這些子。試向未行脚以前。露箇消息。直饒恁麼。衲僧

門下。當甚破草鞋。

** 示晞勤藏主

為人須得為人眼。見地須得見地句。是佗從上老宿。

等閑垂一機。示一境。七縱八橫。千變萬化。不守故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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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一切人。不覺不知。驀然漆桶破。光影盡。譬如昨夜

降雪相似。天昏地黑。朔風撼空。凍雪壓屋。盡大地人。

不知所以。及乎曙色纔分。各各起來。豁開戶牖。四方

八面。世界一時別了。直得大地山川。了無高下。百草

樹木。莫辨洪纖。雖則一色全真。洞然明白。若不見晛

則消。遇雨則解。依舊是從前世界。則一切萬物。皆無

生意。

參學人。若得漆桶破。光影盡。正是坐在一色全

真。洞然明白處。若不是箇具大眼目底。與伊痛下毒

手。盡底揭翻。使之依舊眼橫鼻直。一切尋常。則未免

陷入解脫毒海裏。頭出頭沒。更無活路。只是箇死漢。

有甚用處。

晞勤藏主。久遊叢林。今欲西泝。袖紙覓語。

正值大雪漫漫。因呵凍述此。以遺之。且道。是為人眼。

見地句。試辨看。

** 示從聞禪人(前住建康崇因)

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互興於世。略露目

前些子。如劊子手裏刀相似。直下截斷人命根。初無

絲毫許。實法與人。入思惟。作道理。向衲僧門下。猶如

掘地覓天。那更談玄說妙。舉古明今。三玄戈甲裏。定

誵訛。四種料揀中。分得失。絲來線去。露布葛藤。錮鏴

人家男女。未有了日。是佗有志參學之士。負衝天氣

宇。蘊蓋世英雄。著眼於佛祖未興以前。密契於古今

窠臼之外。等閑一語默。一動靜。自然超宗異目。草偃

風行。終不肯倚佗墻壁。跨佗門戶。坐佗牀榻。喫佗殘

羮餿飯。以自屈抑。於衲僧門下。方較些子。

豈不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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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參德山。乃隔江問訊。山以手招之。高亭忽然開悟。

便橫趨而過。盡道。德山略露目前些子。無法與人。殊

不知。無端與賊過梯。高亭橫趨而過。其奈已是喫佗

殘羮餿飯了也。蔣山恁麼道。未免罪過彌天。若檢點

得出。於衲僧門下。却較些子。苟或未然。三十棒山僧

自喫。不干你事。

** 示惠照藏主

真實參學之士。欲明此道。至不一也。銳者喜進。怯者

日退。敏者易趨。急者思止。或以泯默無言。為實地。或

以研窮性理。作根源。或以明辨古今。為極則。或以百

無所解。為歇場。智識之偏。趨向之異。雖豪傑特達之

士。有不能自免。若不是箇咬猪狗。惡手脚。活爪牙。有

三千里外。定誵訛底眼目。提向上鉗鎚。攻其偏墜。擊

其乖異。則未免大家袞在草窠裏。以謂此道。只如此。

深可憐憫。

豈不見。趙州問南泉云。如何是道。南泉云

平常心是道。這些子。如砒霜狼毒。峭壁懸崖。無你下

口處。無你入作處。獨有趙州較些子。便云。還可趨向

也無。泉云。擬向即乖。州云。不擬爭知是道。泉云。道不

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

之道。豁然如太虗空。豈可強是非耶。只如南泉恁麼

道。莫便是提向上鉗鎚。攻其偏墜。擊其乖異麼。且喜

沒交涉。

惠照藏主。要知落處。此去天台城外。有箇瑞

巖老子。具三千里外。定誵訛底眼目。脚未跨門。必能

為子說破。便見光孝一場敗缺。不同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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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紹明維那(前住建康天禧)

達磨大師。自西天。帶得些毒氣。來此土。惟神光中之。

一失人身。萬劫不復。自此毒氣。流行天下。遞代熏蒸。

直至于今。虐焰愈熾。獨有臨濟老漢。在黃檗山中。毒

氣熏心。無理會處。及到高安灘頭。此毒見前。便解掣

風掣顛。但有來者。一味喝將去。誰奈伊何。譬如鴆鳥

飛空。一毛落處。山無草木。水無鱗介。後來興化。於大

覺棒下。此毒一發。於克賓維那法戰之時。痛下毒手。

即罰鑽飯。趕出院。便是與臨濟。喫六十拄杖。雪屈在。

今叢林列剎相望。據位稱師。孰不自謂曾中此毒。欲

求中得親切。善用此毒者。誰歟。禪和家道。我到處行

脚。往往尋香逐臭。親切中此毒者。誰歟。山僧自行脚

住山而來。橫草不拈。竪草不斬。瞞瞞頇頇。飢餐渴飲。

且恁麼過。逈不知此毒來處。但只相煩紹明維那。悅

眾茲山。以無心應大帥天禧之命。袖紙覓語。不覺引

筆及此。逗到天禧。忽地此毒流行。切莫錯恠蔣山好。

** 示宗雅首座(前住建康奉聖)

世之學者。根有大小。性有利鈍。是故從上老宿。以善

巧方便。隨其根本之大小利鈍。而誘掖之。或馬面夜

叉。或諸佛菩薩。或刀山劒樹。或佛國蓮宮。或隨類分

形。予奪縱橫。生殺自在。攻其所偏墜。激其所未到。俾

其各悟自本心。明自本性。然窮其用處。初無一絲毫

許。實法與人也。譬如物之在天地之間。雖洪纖長短

之不齊。及其皷之以風雷。潤之以雨露。俾各遂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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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長養之事。凝之以霜雪肅殺之氣。以成其結實藏

斂之功。更無一芥子許。不適其宜。而不得其所。然窮

其造化之用。了不可得。我這裏。不問儞根之大小。性

之利鈍。只有一圜悟關。透得過底。一任天下橫行。透

不過底。一任天下橫行。透得過底。固是天下橫行。透

不過底。因甚麼。也天下橫行。要作達磨種草。請著眼

看。勉之毋忽。

** 示了心藏主(前住建寧三峯)

衲僧家。在母胎中。自解作師子吼。有此體裁。方可擔

荷此宗。如其自負依佗。待人指授。記人言語。以當宗

乘。總是滅胡種族。近來此道不振。良由師與弟子。遞

相印證。撥無因果。誑謼閭閻。自謂能荷此宗。譬如刻

糞作旃檀像。縱經塵劫。只成臭氣。有志之士。速須遠

離。自著精彩。自著眼腦。自成自立。一旦已眼洞明。放

光照破四天下。方始不負行脚之志也。大匠誨人。能

與人規矩。不能與人巧。宗師家用處則不然。先與汝

拈却規矩。待汝解信手斫方圓。自然規矩符合。則巧

在其中矣。雖然如此。亦是暫時岐路。小小歇場。便從

衲僧門下過。更參三十年始得。且道。衲僧門下。有甚

長處。

** 示祖聦藏主(見徑山無準和尚。前住潭州智度)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世尊便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

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人

傳一人。如水傳器。的的相承。至於今日。皆是上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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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下柱參差。以致天下老和尚。各據一方。播揚大教。

明眼漢沒窠臼。且道有恁麼事。無恁麼事。若道有恁

麼事。大丈夫氣宇。又安在哉。若道無恁麼事。只如天

下叢林。列剎相望。又作麼生排遣。五峯頂上。有箇無

面目漢。可往見之。脚未跨門。必為子說破。

** 示巽升維那(前住梓州牛頭山)

巽升維那。吾蜀英偉之士。久處叢林。浩然有歸省之

志。江湖道舊。欲留之而不可得。道過鍾山出此紙覓

語。余謂之曰。所謂法語者。蓋前輩有道之士。提持佛

祖不傳之妙。警悟學者。余之不敏。烏足以能之。況子

久參浙翁。大得其道。遍歷江湖。飽諳淺深。又安用此。

雖然。以子歸省之志。形於夢想。故得發予之緒言。

甞患。今之學者。父母不供甘旨。叢林中行脚。大事邈

不加意。甘為明教罪人。真可憐憫。今子非特了行脚

大事。又且切切於歸省。是可嘉也。因記得。圓悟禪師

示眾云。生身父母居堂上。從本爺娘在頂門。且道如

何是從本爺娘。試以子在淛翁爐鎚之下。如爆龜紋。

爆則成兆底時節。考之。則娘生面目。遍界難藏。昔日

視親庭。奉甘旨。昏定晨省。冬溫夏清。而不為親。及乎

別親庭。遊江海。涉山川。尋師擇友。參禪訪道。而不為

踈。而今歸省也。脚纔跨門。母念子之心。子寧親之意。

啐啄同時。默默相契。語言不及。融融洩洩。和氣靄然

於一堂之上。不知與當時。在淛翁爐鎚之下。爆底時

節。為同為異。蔣山口門窄。說不能到。子之令兄。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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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匠。眼高諸方。必能定當。子若能未言先領。未舉先

知。方信道。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更能推此

一著。以惠來學。使一切人。知有從本爺娘。在頂門者。

真不負生平。行脚眼目。

** 示行彌藏主

正法眼藏。自靈山拈花。少林面壁而來。一人傳虗。萬

人傳實。是皆贓證分明。偷心巳死。然後於一切處。施

白拈手。當面換人眼睛。是故三聖賊行愈高。累及興

化。於大覺棒下。見徹臨濟在黃檗處。喫棒底意旨。自

茲十一傳。而至密菴。向白拈隊。奪得箇破沙盆。非特

換却松源眼睛和耳根。一時塞却。至今盡大地人。東

西不辨。無處雪屈。若是箇善竊者。鬼神不知底漢。向

未拈花。未面壁以前。驗得贓證分明。便見。從上若佛

若祖。歷世老宿。白拈款桉。不待鞠勘。一時敗露。則所

謂正法眼藏。愈見光明盛大矣。

** 示正受知客(前住建寧府雲溪)

古德云。參學人。且向著佛不得處。體取。時中常在識

盡功成。瞥然而起。即是傷佗。而況言句乎。只如道著

佛不得處體取。且道。佛有甚麼過。阿那箇是著不得

處。作麼生體取。這裏見得徹去。識雖盡而不盡。功既

成而無成。便見常在底人。脫體現前。妙用縱橫。無有

不利。更有何物。瞥起而傷之乎。當恁麼時。一大藏教。

千七百因緣。直下氷消瓦解。覓一元字脚。了不可得。

全體是自家。常在底生涯。更須和這常在底。一時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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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衲僧門下。方較些子。千佛不能思。萬聖不能議。乾

坤壞不壞。虗空包不包。一切比無倫。三世唱不起。且

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特。十二時中。試著眼看。釋迦

老子家法。達磨大師門風。非心思意解。而能洞明。豈

語言文字。而能造入。是以靈山拈花。少林面壁。便有

人。領之於一笑之頃。得之於覓心了不可得處。自茲

千燈續焰。五葉流芳。的的相承。綿綿不斷。等閑垂一

機。示一境。一言半句。盡是與人抽釘拔楔。去離泥水。

活人眼目。只要盡大地人。各各悟自心。見自性。初無

實法與人。作窠窟。開活路。是故古德云。若以實法繫

綴人。土亦消不得。既是不以實法。繫綴人。喚什麼。作

釋迦老子門風。達磨大師家法。這裏若有轉身一路。

始不負平生。參學眼目。

** 示覺崇禪人(前住建寧府三峯)

無一定不易之操。不足以行脚。無堅忍力行之志。不

足以辦道。是故古來參學之士。堅守其行脚之操。而

不為虗文之所惑。力行其辦道之志。不以小小不如

意。而自沮。發之以強勉。為之以果敢。斷之以決烈。故

其行脚之操。愈久愈固。辦道之志。日進日新。及其日

久歲深。或師友激勵。逢場遇緣。驀然洞明。父母未生

以前。一段風光。不從佗得。如拋家日久。一旦而返。故

鄉父母親屬。舊時丰釆。一時頓現。不著問人。始不孤

行脚之操。辦道之志。豈不見。雲峯悅禪師。參大愚芝

和尚。三問佛法大意。大愚初無佛法玄妙。與之開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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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令其乞食。又令其營炭。而又令充悅眾。且道。大愚

老子。意在什麼處。當時雲峯。若無一定不易之操。堅

忍力行之志。安能一一受大愚之訓。至於聞桶篐爆

聲而悟耶。皆自雲峯。不為虗文所惑。不為世紛自沮。

當乞食營炭悅眾之時。其操一定不易。其志堅忍力

行。是致桶爆聲中。透頂透底。洞明大事。及乎急走方

丈。欲吐所悟。大愚纔見。便謂雲峯曰。且喜大事了畢。

且道。具箇什麼眼目。這裏識破大愚。則知俾雲峯乞

食營炭悅眾。如善射者。箭不虗發。

覺崇上人。見流移

壞蘆場安眾之具。事事失準。發心乞食。覓此為警䇿

之方。但如雲峯。有一定不易之操。負堅忍力行之志。

何患大事不明。勉之毋忽。

** 示大方首座(前住梓州彌勒)

大方首座。道聚既久。一日袖紙覓語。西泝。余見其誠

篤。由是以十方虗空為紙。四大海為硯。須彌為墨。大

地草木為筆。用此硯。磨此墨。蘸此筆。以此紙。將從上

佛祖。傳不及。說不到底法門。一筆寫就。聊以為贈。方

遂歡喜踊躍。一心諦受。而謂余曰。好法語。但中間腕

頭用力太過。錯了數字。余曰非子之敏。不足以知此。

然余方以土木之役。裝懷。未暇釐正。姑持以歸。當有

具大眼目者。為汝點破。便見蔣山。未曾容易錯誤人。

** 示宗定書記(前住明州興善)

若論此事。非是智惠辯博。多聞強記。而可髣髴。又非

泯默忘言。澄心靜慮。而可造詣。設使擊石火裏。挨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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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電光影裏。鞭逼將來。正是弄精魂漢。至於機境

上。作活計。理性中。求妙解。皆為依草附木之妖訛。總

不恁麼。自有轉身一路。也是癡狂外邊走。所以道。絲

毫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覊鎻。將知此事。纔

恁麼。便不恁麼。是句亦剗。非句亦剗。若有毫芒及不

盡。總是天魔外道眷屬。是佗得底人。出得一切險難。

離得一切窠臼。終日只閑閑地。如癡似兀。亦不為此

事所縛。等閑用將出來。自然裂破古今。搖乾撼坤。悉

使盡大地人。各各洞明此事。獨脫無依。不隨許多塗

轍。亦未是此事根抵在。

豈不見三角示眾云。若論此

事。眨上眉毛。早是蹉過。時麻谷出眾云。蹉過即不問。

如何是此事。三角云。蹉過了也。谷便掀倒禪牀。三角

便打。箇條活路。踏著便知。二大老雖則把手共行。未

免各自奔前程。若是此事。夢也未夢見在。

宗定書記

久歷叢林。深諳此事。我且問書記。那裏是二大老。未

夢見處。穿天下人鼻孔。無出這些子。稍或躊躇。待山

僧換却舌頭。款款為書記道破。

** 示道如書記

真如不動。動用三界之中。至理絕言。言滿四天之下。

只如世尊拈花。達磨面壁。是真如不動。是至理忘言。

若明辨得出。便知世尊不曾拈花。達磨未嘗面壁。真

如至理。皆是空花。動之與言。俱為夢事。自家田地。觸

處現成。拈毫端於文彩未彰之前。天回地轉。用一機

於語默未施之際。鬼泣神號。如是則未出瞿塘。南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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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畢。不移寸步。巳到家山。若是行脚大事。未曾夢見。

豈不見。石頭示眾云。言語動用沒交涉。藥山云。直得

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頭云。這裏針劄不入。山云。這

裏石上栽花。箇條活路。踏著便知。二大老把手共行。

雖則各自奔前程。要且同時而到。若是行脚大事。亦

未曾夢見在。

道如書記。久從天童老子遊。行脚大事。

此老必為說破。江湖興闌。浩然有歸志。故來探水。袖

出此紙。覓語為警䇿之要。然蔣山素來。乾爆爆地。石

上栽花。針劄不入。要知淺深。但向未見天童時薦取。

** 示宗仁禪人遊廬山

叢林高士。辦一片真實身心。出叢林。入保社。尋師擇

友。只要洞明自已。了達生死。若不如此。只是箇遊山

翫水。空踏破草鞋。贏得脚板闊。於已無益。所以永嘉

大師道。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

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古人恁麼告報。巳是十分

入泥入水。若是箇漢。能善其機。通其變。則不移寸步。

獨跨大方。掀翻自已山川。竭盡本來江海。脚根下。踏

斷釋迦老子性命。拄杖頭。擉瞎達磨大師眼睛。無道

可訪。無師可參。發無師智。縱自然智。豈不見。龍濟修

山主。再參地藏琛和尚云。巳有未決。這回䟦涉許多

山川。極是辛苦。地藏云。許多山川。於汝也不惡。看佗

地藏。不費纖毫氣力。用將出來。豈止藥龍濟向外馳

求之疾。直得盡大地人。馳求之心。於此氷消瓦解。

仁禪人。鐵塔上足。欲為廬山遊。袖紙覓語。途中為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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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要。但能於地藏所示。許多山川。於汝也不惡。急

著眼看。忽然覰透地藏用處。便見一切時。一切處。無

虗弃底工夫。一舉足。一動步。盡在曹溪路上。信知生

死了不相干。廬山面目。處處發現。直饒恁麼。更須知

有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底一著。始稱行脚高士。

蔣山巳是不惜口業。前途親見廬山面目。和自已鼻

孔。一時打失。却回鐵塔堂上。為師拊背放光。始見蔣

山敗缺。不同小小。

** 示祖傳維那

祖宗門下。據令而行。何啻法堂前。草深一丈。直得乾

坤大地。一時荒却。也未得其髣髴。何況三婆兩嬭。說

黃道黑。窮性理。談玄妙。辨古今。從事泯默。遊神覺觀。

廣立門庭。展開戶牖。簧皷人家男女。以謂祖宗門中。

實有恁麼事。大似鄭州出曹門。是佗從上老宿。具大

眼目。初沒周由者也。及其用將出來。如張道陵丹筆。

等閑提起。自然石裂崖崩。神號鬼哭。看者不容眨眼。

參學之士。到箇裏。若非蘊大根哭。有大力量。往往望

崖而退。豈不見。興化和尚。一日為克賓維那云。汝不

久為唱道之師。克賓云。不入這保社。興化云。汝會了

不入。不會不入。克賓云。總不恁麼。且道。克賓恁麼祗

對。還契得興化意也無。若也契得。興化為甚麼便打。

罰饡飯。趕出院。若契不得。為什麼嗣佗興化。祖宗門

下。得人憎。無出這些子。看佗父子相投。水乳相合雖

則就中要妙。未免遞相鈍置。當時興化。更若盡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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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臨濟正宗。不到如此。

祖傳維那。親從華藏會中。來

此相聚。興化打克賓底拄杖。在今天下。惟淳菴老子

一人有之。想法戰時。決然別有長處。惜余無定古今

眼。以辨之。子雖理西泝之舟。不暇與余道破。然佗日

再南。驀劄相逢。不勘自敗。始知祖宗門下。令不虗行。

青山一會。儼然未散。

** 示惠濟藏主

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且道。有恁麼事。無恁

麼事。若道有。埋沒自已。若道無。孤負先聖。這一脉。雖

則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如風普吹。如日普照。其奈無

你會處。無你不會處。設使有亦不立。無亦不著。不求

諸聖。不重已靈。本自天真。不假工夫。學得正是依草

附木精靈。守古塚底鬼子。那更擬心湊泊。著意研窮。

翫寂默之鄉。遊語言之域。執性難相。㭊妙剖玄。考古

論今。契理就事。譬如蒸砂作飯。豈療飢瘡。掘地覓天。

莫覩霄漢。行脚人。等是踏破草鞋。索性一踏踏翻。天

崩地裂。周行無轍跡。四顧絕遮欄。驅八面風。鬼神莫

測。說甚麼達磨西來。恁是黃面瞿曇。也須向手中乞

命。雖然要且只明得達磨西來事。未明得達磨未來

事。且道如何是達磨未來事。此去天台瑞嵒。有大導

師。名曰高原。達法源底。善說法要。到彼炷香作禮。而

問曰。如何是達磨未來事。此老必為說破。却款款來

鍾山。請木上座。為汝證明。

** 示思遠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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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乘一唱。十二分教。瓦解氷消。祖令當行。盡大地人。

亡鋒結舌。威音那畔。無師自悟。正是倚墻傍壁漢。在

母胎中。便解作師子吼。何異野干鳴。將知箇一脉子。

若不是箇有力量大人。全身擔荷。未免向骨董袋裏。

頭出頭沒。豈不見。德山未出峽時。幸自可憐生。纔到

南方。向吹滅紙燭處。中龍潭之毒。此毒一發。只據一

條白棒。但有來者。從頭打將去。直至于今。盡大地人。

忍痛不徹。雖然。要且未曾有一人。知得此痛來處。

遠上人罷講行脚。有志於道。若知此痛來處。便見德

山未出峽時。性命巳在龍潭手裏。龍潭心肝五臟。未

吹滅紙燭。巳被德山覰破。如是則萬里南來。孃生面

目。在在處處分明。及其西歸本所住處。剎剎塵塵頓

現。苟或未然。前途築著脚指頭。驀然悟去。始知蔣山

多口。

** 示海印禪人

大凡挑囊負鉢。出叢林。入保社。見尊宿。究明袈裟下。

一段大事。要得透頂透底。常光現前。自由自在。直是

三界二十五有。八萬四千。塵勞煩惱。籠罩不住。等閑

行一步。直得盡乾坤大地震動。道一句。則從上若佛

若祖。一切言句。盡情氷消瓦解。得到恁麼田地。猶謂

之暫時岐路。小小歇場。亦未是袈裟下大事在。那更

尋言逐句。向外馳求。古今因緣裏。剖拆玄微。諸方禪

牀角頭。咂味野狐涎唾。以當平生。將謂袈裟下事。只

如此。真所謂。地獄劫住。未有出期。豈不見。古德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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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未是苦。袈裟下事不明。最是苦。古人恁麼告報。雖

則一等和泥合水。然就中要妙。若是翻身師子。返擲

無蹤。大闡提人。佛也不識。更有甚麼袈裟下事。地獄

劫住。又向什麼處著伊。自有超宗異目底氣槩。又何

患達磨正宗寂寥耶。

海印上人。久歷叢林。今欲西泝。

道過鍾山。一見而別。又且需語。信筆遺之。若向此紙

上卜度。則山僧當墮無間。

** 示宗亮藏主

見成公案。不涉廉纖。匝地普天。籠今罩古。擬心湊泊。

分明對面隔西天。脫體承當。猶是依草附木漢。將知

此事。無儞會處。須是自家。蘊生鐵鑄就底身心。拚得

性命。二六時中。密密體究。時時履踐。驀然打箇沒合

殺。逢境遇緣。親師見友。輕輕點著。如睡夢覺。如雲開

見日。方省箇事。遍周沙界。為山河大地根源。作四聖

六凡本要。而蘊在當人。方寸之中。不從佗處發揮。常

在頂門顯露。得到恁麼田地。正好尋大爐鞴。惡鉗鎚

底宗師。千煅萬煉。去却從前頂門顯露底。許多光影。

然後眉毛。只在眼上。鼻孔依舊大頭垂。只可隨緣放

曠。任性逍遙。設或興慈運悲。等閑拈一絲頭。自然搖

乾撼坤。與一切人。截生死根源。碎聖凡窠臼。真不負

平生行脚志趣。

豈不見。馬大師。因水潦問。如何是西

來的的大意。馬祖當胷一踏踏倒。水潦起來。拊掌大

笑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

去。且道。這一毫頭。從甚處來。這裏知得來處。便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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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與賊過梯。不為好手。若總道。便是馬大師。拈一

絲頭。與人截生死根源。碎聖凡窠臼。非但不識馬大

師用處。亦乃孤負行脚本志。方今天下。得馬大師用

處。惟長蘆老子一人而巳。宗亮藏主。宜往問之。將見

脚未跨門。先遭一踏。莫言不道。

** 示聞解上人

吾蜀有志行脚之士。經萬里之遙。歷三峽之險。初不

為遊州縣。看景致而過。直為生死心不明。著身叢林

中。尋師擇友。蘄一言半句。以脫生死。然此事。惟在當

人辦長久之心。立決定志。晝三夜三。孜孜地。於十二

時中。行住坐臥。默默提撕。切切體究。直令自家。三百

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以至盡乾坤大地。色空明

暗。無一絲毫。不是我生死不明之心。若如此體究。如

此提撕。從朝至暮。無有間斷。時節既至。或逢緣遇境。

或師友觸撥。驀然啞地一聲。前後際斷。三祇劫空。即

此生死不明之心。當下如十日並照。如閙市裏。逢著

故人相似。方省本有之物。元來只在這裏。參學人。得

到恁麼田地。十箇有五雙。盡向這裏。點頭嚥唾。自謂

快活不徹。殊不知。正是生死根本。若不是具大眼目

宗師。用蠱毒底手段。爛却肚腸。斷却性命。未免打入

依草附木。魍魎孤魂隊裏。無出頭處。

在今天下。用得

這箇手段底宗師。惟天童老叔一人而巳。行脚人。往

往貪生畏死。不肯親近此老。

聞解上人。既拚得性命

而往。決定未過錢塘江。被毒氣一熏。喪却命根。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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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時換却。非特不負行脚本志。抑亦見吾言不妄。

** 示士杰侍者

近來學者。挑囊負鉢。見善知識。求朋擇友。到處千百

成羣。總道我行脚。及乎問佗。如何是行脚事。十箇有

五雙。目瞪口呿。或道不知。或云不會。至於拂袖而出。

掩耳便行。竪指擎拳。揚眉瞬目。畫箇圓相。作女人拜。

繞禪牀。蹺足立。千般妖恠。萬種技能。總是業識茫茫。

無本可據。若是行脚大事。直是未在。且畢竟如何是

行脚事。但於十二時中。回思發足。出叢林。入保社。諸

方知識指示。良朋善友激勵。其行脚大事。到與不到。

徹與未徹。一一在當人方寸之中。不待他人指注。然

後始知如是。其巳徹巳到底消息。未曾添一絲毫。其

未徹未到底消息。未曾欠一絲毫。只要當人日用中。

念念不忘。心心無間。一旦如三家村裏人。於耕田處。

拾得一粒金丹。等閑喫了。直得渾家白日升天相似。

其徹與未徹。到與未到底。盡向這裏。氷消瓦解。覔此

方寸之地。了不可得。然後於不可得處。拈一絲毫。用

將出來。自然一一盖天蓋地。便可於一切處。造千般

之妖恠。用萬種之技能。使一切人。知有行脚大事。直

饒到恁麼田地。猶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畢竟如何。

明眼漢。沒窠臼。却物為上。逐物為下。透得過者。八面

玲瓏。透不過者。未免死在句下。可不勉哉。

士杰侍者。

覔警䇿之方。因筆此。以示之。倘能信於言意之外。行

脚大事現前。始不孤所示之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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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宗寶藏主

昔睦州勉臨濟。問黃檗佛法大意。三度發問。三遭痛

棒。議者謂。三入爐鞴。不犯雜毒。殊不知。巳深中黃檗

之毒了也。只是不知此毒來處。是他睦州。不知具何

眼目。又謂黃檗云。問話上座。甚如法。若辭和尚。方便

接伊。向後穿鑿。成一株大樹。陰涼天下人去在。若果

是陰涼大樹。肯受人穿鑿耶。逗到大愚。此毒一發。便

能築大愚三拳。揮黃檗一堂。看他知得此毒來處。拈

來便用。豈止天愁地慘。鬼哭神號。縱千佛出來。也不

柰伊何。雖然。未免巳被人處分。當時睦州勉令問黃

檗佛法大意之時。便用此拳。揮此掌。則黃檗宗乘。何

翅如此。後來獨據一方。專以一喝用事。快如倚天長

劒。鈍似無孔鐵鎚。至於三玄三要。四種料揀。做盡鬼

怪。皆是此毒現前。

今天下叢林浩浩地。能有幾人。知

得此毒來處。若要知得。但於臨濟未見黃檗時會取。

宗寶藏主。道聚甚久。袖紙覔語。以為警䇿之方。因出

此以遺之。

** 示祖印侍者

達磨祖師。自西天來。將仐無文印子。印破盡大地人

面門。更無一仐漏網底。其柰十仐有五雙。不知落處。

在今天下。叢林老宿。各各自謂。能用此印。譬如三家

村裏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戮。若要作達磨兒孫。遠之

遠矣。除是有一口吞盡佛眾生底氣宇。方知得此印

落處。便能信手拈來。於一切處。印破人面門。不為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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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是他古靈和尚。於百丈處。得此印入手。便將此印。

於受業師面前。倒拈逆用。不守故常。一日為其師浴

時抓背。錯用此印。令其於無佛處。放光動地。至今掛

人唇吻。

祖印侍者。以師老而歸。汝師若効古靈之作。

勘證汝之所得。試為拈出。

** 示祖徽侍者(見住治平)

佛法淡薄。祖道凌遲。無甚今日。間有一仐半仐。有志

於道。天資不高。氣宇不大。急近功。忘極果。便軟暖。悅

紛華。師家順之則喜。逆之則嗔。示之以諸佛菩薩境

界。樂以相從。鍛之以夜叉羅剎手段。懼而棄去。欲佛

法之興。祖道之盛。不其難乎。臨濟見黃檗痛棒。大愚

言下知歸。德山見高亭。隔江招手。便乃橫趍。黃檗德

山恁麼為人。且道逆耶順耶。諸佛菩薩境界耶。夜叉

羅剎手段耶。這裏須是有臨濟天資。高亭氣宇。緇素

得明。擔荷得行。佛法之興。祖道之盛。盡在是矣。

** 示繼能淨頭

古人云。若人欲知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虗空。遠離妄

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如何是佛境界。元是自

家自心。日用常行之道。只為當人。日逐埋頭。於事事

物物之中。隨境流轉。要得與佛境界相應。但能十二

時。念念無間。心心不捨。一旦如閙市裏。逢著故人。噁。

你元來只在這裏。到這箇田地。妄想諸取。當下冰消。

事事物物。皆為吾之妙用。便可向糞掃堆上。現丈六

金身。廁坑裏虫。深談實相。運籌酌水。不是別人。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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滌槽。皆非他物。譬如虗空。具含眾相。於諸境界。無所

分別。便恁麼去。猶是小小歇場。若不遇大手脚底宗

師。為伊盡底揭翻。別行一條活路。未免坐在這裏。向

解脫毒海。頭出頭沒。無透脫之期。

繼能淨頭。直須猛

省。徹底洞明。以透脫為期。則諸方具大手脚底宗師。

必能為子點破。

** 示本覺長老

祖道之不振。蓋始於為師者之不遠到。專立於語言。

眩耀於知見。以為籠罩學者之具。而學者無大志。徒

徇世之所慕。時之所習。甘自陷溺於知見語言之域。

而不知反。師與學者。遞相狐魅。回視拈花微笑。面壁

安心之旨。寧有不愧於心乎。大抵無拈花面壁之體

裁。不足以為師。無微笑安心之根器。不足以參學。雖

曰去古既遠。世變益衰。人心愈訛。淳者日漓。厚者日

薄。拈花面壁之風。不復作。微笑安心之人。不常有。而

不知此道之在天下。雖歷百千萬億劫。惟一日如也。

有人於此。立地頓證。佛法世法。羅籠不著。凡情聖解。

殞碎無餘。不墮語言之域。渠自有超宗異目爪牙。等

閑用將出來。非特一洗世之所慕。時之所習之弊。便

見拈花面壁。巳是欺人。微笑安心。未得獨脫。儻能如

是。何患祖道之不振耶。

** 示智光侍者

逢蒙學射於羿。盡羿之道。於是殺羿。衲僧家。尋師擇

友。訪道參禪。縱饒盡羿之道。若無殺羿之心。未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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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箇依草附木精靈。守古塚底鬼子。有什麼用處。山

僧百無所解。亦無羿之道可學。縱有殺羿之心。亦無

施展處。

** 示祖慶藏主

世尊拈花。金色頭陀失笑。達磨面壁。二祖覔心了不

可得。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的的相承。如水傳器。

涓滴不漏。皆是上樑不正。下柱參差。直得盡大地叢

林。浩浩地商量。總道我單傳心印。是有恁麼事。無恁

麼事。若道有。丈夫氣宇安在。若道無。只如諸方列剎

相望。各各自謂直指人心。又且如何排遣。明眼漢。沒

窠臼。却物為上。逐物為下。試向未拈花。未面壁時。薦

取有臨濟喫黃檗拄杖體裁。始可參學。無黃檗打臨

濟底拄杖。安可為師。而今南方浩浩。師與弟子。遞相

狐魅。而不以黃檗臨濟為則者。吾知其為佛法中罪

人。相率為地獄種子。豈不大哀也哉。祖慶藏主。乞語。

以此示之。儻如所示而行。佛法不致寂寥也。

** 示德瑩侍者(見住超化)

衲僧家。出叢林。入寶社。直欲透生死。超佛祖。然則生

死之變。人之所畏。作麼生超。佛祖之道。人之所欲。作

麼生超。這裏若是个沒量大漢。呼喚不回。籠罩不住。

孤危峭絕。獨行無侶。便見未甞有生。安得有死。奚畏

之有。未甞有佛。安得有祖。奚欲之有。透與不透。超與

不超。生死之變。佛祖之道。更無一絲毫。為障為礙。然

後念念生死。不為生死所畏。處處佛祖。不為佛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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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方始名為了事衲僧。真不負平生行脚本志。苟或

不然。則十二時中。被生死之變所惑。佛祖之道所欺。

無自由分。便是地獄劫住。可不勉哉。

** 示以南侍者

江西以南侍者。欲乞語。往參徑山佛鑑老子。余聞暫

到。傳其上堂語云。徑山今夏。安眾萬指。口在凌霄峯

頂。米在平江管下。將口就飯則易。將飯就口則難。飯

是米做。諸人備知。且道喚什麼作口。(良久云)老老大

大。搖兩片皮。口也不識。佛鑑老子。大施門開。來者不

拒。南欲往見之。而需山野之語。是渠通身是口。通身

是飯。豈問難易就不就耶。佛鑑縱有兩片皮。無處施

設。方見山僧三十年前。未甞與人。錯下仐注脚。

** 示法印首座

無上法印。自黃面老子。於拈花處。一錯分付之後。累

及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遞相印授。直至

于今。將錯就錯。然窮其錯處。初無他術。別沒誵訛。只

要仐沒量大人。離心意識。出聖凡路。提此法印。於一

切處。與人印破面門。使其个个將錯就錯。知此無上

法印。不從他得。不辜黃面老子。一錯分付之旨。而今

列剎相望。據位稱師。莫不自謂提此法印者。而參學

之士。挑囊負鉢。在處如林。亦莫不自謂求此法印者。

雖則各各孜孜克已。汲汲用心。或散於他意。成涉於

他岐。或竊美名以自誇。或飾空言以欺世。師與弟子。

互相熱瞞。猶如水母。以鰕為目。欲望其黃面老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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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分付之旨。直是遠之遠矣。昔永首座。與慈明同辭

汾陽。而永未盡此法印之妙。相伴慈明二十年。終不

得究竟。一夕圍爐夜深。慈明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

永首座。永咄之曰。野狐精。慈明遂指永曰。訝郎當漢。

又恁麼去也。永由是。方得此大法印入手。看慈明。自

汾陽處。得此無上法印。便解將錯就錯。用將出來。果

能藥永首座無病之疾。雖然。亦未免遞相鈍置。

蓬山

印首座。親自浙翁會中來。深明黃面老子。一錯分付

之旨。與余數處道聚。此無上法印。巳不待舉火筯敲

炭時。頓領其要。行將提此印。以印破一切人面門。誠

不辜浙翁印授。將錯就錯之根源也。

** 示紹甄首座(前住衢州南禪)

佛法至妙。妙在明心。心若洞明。十方通徹。既是十方

通徹。只如北鬱打三更。因甚西瞿日未暮。這裏見得

徹去。便見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主賓互

換。棒喝交馳。拈拂敲床。搬土曳石。擎杈竪指。打地斬

虵。一機一境。一言半句。盡在未屙以前。只要仐人。於

父母未生時。薦取自已本來面目。自然有言皆破。無

法不摧。風塵草動辨端倪。放去収來無剩法。至於睦

州識臨濟。為陰凉大樹底眼目。亦不出這仐元由。在

今天下。具此眼目者。如星中之月。

紹甄首座。有志於

道。心憤憤。口悱悱。探盡諸方淺深。平分靈山半座。巳

見一斑。更力勉旃。莫惜此大眼目。試請指出一仐半

仐。大樹之蔭。俾陰凉天下。非特見凌跨睦州。生吞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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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底氣宇。亦乃不負平生行脚眼目也。

** 示寶傳維那

寶傳維那。自靈山來。乞語。因記得。雲峯悅禪師。參大

愚芝和尚。別無玄言妙語。以警之。只向他道。佛法不

怕爛却。且為營炭。且為乞食。且為我悅眾。一一就職。

殊無難色。然終恨大愚不為其說。正茲悶悶不巳。忽

聞後架桶篐爆聲。驀然契悟。急走方丈。大愚見之。便

云。且喜維那。大事了畢。只如雲峯。不措一詞。大愚便

謂其大事了畢。大愚初無一語。以警之。雲峯因甚悟

去。大抵煅聖凡。烹佛祖。大爐鞴。惡鉗鎚。的的相承。以

壽後世。傳罔極。施無窮。斷要仐生鐵鑄就底漢。脫體

荷擔。如雲峯聞桶篐爆一回。始可作達磨種草。若不

然者。吾宗喪矣。

寶傳維那。乞語為警䇿之方。以雲峯

見大愚因緣。示之。更能向雲峯未見大愚以前。著得

一隻眼活。便見。山僧敗闕。不同小小。便以此所示之

語。投諸火中。大丈夫之能事畢矣。

** 示紹隆禪人(住慧果)

參學人。見地不脫。理智不忘。墮在解脫毒海。情識未

泯。識境不空。全是業識癡團。業識癡團不破。解脫毒

海不竭。正是生死根本。欲造佛祖之道。直是三生六

十劫。但能於此。從空放下。盡底掀翻。獨脫無依。絲毫

不犯。未是衲僧家泊頭處在。豈不見。雲門大師道。直

得盡乾坤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

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底時節。且作麼生是全提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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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節。這裏著得一隻眼活。便見雲門大師。遍界橫屍

露骨。佛祖之道。當甚破草鞋。始不負平生參學眼目。

** 示師智知客(監収前衡州花藥)

日用常行之道。豈在事物之中。千聖不傳之宗。不拘

玄妙之域。若不是箇脚踏實地漢。妙在轉處。安足以

語此。事物之中。見得徹去。千聖不傳之宗。念念現前。

玄妙之域。打得脫去。日用常行之道。處處合轍。

昔晦

堂。一日見黃龍。有不豫之色。因逆而問之。黃龍曰。監

収未得人。晦堂以感副寺為對。黃龍曰。感尚暴。恐小

人所謀。晦堂曰。化侍者稍廉謹。黃龍曰。不若秀莊主。

有量而忠。看他黃龍。擇一監寺。其精審如此。則其煅

聖鎔凡三昧。不妄予人。它可知矣。然則參學道流。處

事物之變。暴性一發。鮮克有濟。果能於日用中。廉謹

處已。忠亮御物。則千聖不傳之宗。夫何遠之有。

** 示若敬藏主(見住普門)

游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溪路。

了知生死不相干。永嘉大師。才開臭口。便見鄉談。有

人向永嘉未開口巳前。著得一隻眼活。掀翻本有之

江海。踏碎自已之山川。無禪可參。無道可訪。發無師

智。縱自然智。曹溪一路。只在目前。南閩故家。不居心

外。全生全死。不為生死之所拘。自去自來。豈有去來

之所礙。如是則未跨飛猿嶺。遍遊江淛叢林。不出圓

悟關。巳到海南鄉井。

豈不見。玄沙和尚。行脚到飛猿

嶺。驀然觸著脚指頭。血出。忍痛云。身非我有。痛從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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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後來雪峯。謂之曰。備頭陀何不遍參去。玄沙云。達

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大惠云。此語巳遲了。當

觸著脚指頭。流血時。便恁麼道。亦免雪峯指注。若敬

藏主出嶺遍參。而不知曾觸著脚指頭也未。若曾觸

著脚指流血。不知在未出嶺時。巳出嶺後。世無雪峯。

為子證據。山僧亦無定古今底眼目。為子印之。然玄

沙自觸著脚指流血時。非但玄沙忍痛不禁。至今盡

大地人。忍痛猶未徹在。不知藏主。曾覺痛麼。三十年

後。亦未免遭人撿點。

** 示本然禪人(化僧供)

古德云。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只如道

之與事。為一為二。若也辨白得出。便見。難之與易。近

之與遠。皆為吾之妙用。自然在在處處。皆用此心。物

物頭頭。復有何事。設使是非得失。極於萬變。逆順取

舍。日用萬差。無非活人之路。參學道流。得到恁麼田

地。豈止隨處作主。遇緣即宗。一切時。一切處。行住坐

臥。逆順縱橫。不動秋毫。摶妙喜世界於掌中。取上方

香積。以飽三萬二千眾。皆是游戲三昧。贏得邊事。所

以道。佛法至妙。妙在明心。心若洞明。十方通徹。正恁

麼時。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隔。

本然禪人。極有志於

道。見山門三莊被水。一眾乏粮。損自已資千餘緡。蘄

轉化一切檀信。自正至八月。開供養門。以濟常住之

乏。因袖紙覔語。余嘉其運心殊勝。且問其衲僧門下。

有何長處。然曰。待化事畢。即為說破。余曰。靈利衲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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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撥自轉。前途必有聞絃賞音者。

** 示至明維那(前住袁州報恩)

大哉心乎。巨無不周。細無不入。增不為贅。減不為虧。

默爾而自運。寂然而善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方體

不能拘。度數不能窮。昭昭然。在於日用中。而學者不

得受用者無他。蓋情想汩之。利慾昏之。細則為生住

異滅所役。麤則為地水火風所使。忘已逐物。棄真取

偽。卒於流蕩不返者。舉世皆是。儻能去心之蔽。復性

之本。於日用中。明見此心。則情想利慾。生住異滅。地

水火風。皆為吾之妙用。以此隨緣自適。更何生死去

來之為礙耶。克賓維那。在興化會中。喫棒趕出院。所

謂精金百煉。要須本分鉗鎚。非興化。不能行此令。非

克賓。不足以當之。雖然。當興化舉令之時。若有一人。

拊掌呵呵大笑。管取興化父子。別有長處。當時既巳

放過。且道。即今事作麼生。却請至明維那。下取一轉

語。

** 示智永禪人(開接待)

海智隷洪之普賢。實當四通八達之衝。凡發足遊方

之士。罔不由茲。而寺素乏恒產。難於供給。智永上人。

山中之俊。慨然曰。我遍走諸方。脚頭所至。四事供養。

如歸故家。豈我此方。雲水往來。無所棲息。由是發心。

募十方檀信。共辦茲事。乞語於余。余謂之曰。百丈以

前。無住持之責。無寸土之蓄。得道先輩。隱於深山窮

谷。一旦腥羶發路。四方學者。褁糧相從。以覬一言。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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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生死。是故當時。坐脫立亡。扶宗竪教。在在皆是。今

則不然。凡出叢林。入保社。游江海。涉山川。足迹所及。

即享溫飽。然求一人半人。洞徹此心。宏大此道。蔑聞

者何也。永曰。然有是哉。去古既遠。人根微劣。即其草

衣木食。山栖水宿。必有㒹覆。莫能興之病。我之所志。

盖亦黃面老子。化城寶所之本意。請為我書之。以勸

一切檀信。共成茲事。自今巳往。去來休息之士者。豈

無不歷化城。直登寶所。別有生涯者耶。又何患心之

不徹。道之不宏。所謂百丈以前事。夫何遠之有。余嘉

其用意之博。書以遺之。當有知子之意。了此勝緣。

** 示德琛書記

德琛書記。以翫珠歌。相示山僧。展卷諦觀。被珠光一

爍。東西不辨。南北不分。不知此珠。自何而來。而珠乃

千變萬化。七縱八橫。玩弄此珠。如此之奇絕也。山僧

每患。兄弟不識此珠。隨物所轉。三界流浪。間有得此

珠者。一味寶惜。以為家珍。不肯放捨。於光影裏。自現

神通。向解脫海。自呈妙用。無有出期。正是生死根本

恰似箇𧏙蜋。抱糞團相似。只管從淨地。袞來袞去。自

不知止。亦不知臭。忽被人一擊。擊碎糞團。抹殺𧏙蜋。

元只是舊來。一片淨地。兄弟既得此珠入手。正好入

大爐鞴。求惡鉗鎚。千煅萬煉。俾此珠消殞。光影頓忘。

解脫海竭。依前只是舊時人。亦無許多神通。不做這

般妙用。終日閑閑地。如尋常人一般。等閑觸著。自然

水底火發。豈不見。南泉和尚示僧云。如是弄珠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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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徧。有金盤在即得。忽被拈却金盤去。何處弄珠。向

甚麼處。尋他光。遍與不遍。僧禮拜。泉云。大難大難。古

人罵儞。田獵漁捕。喚作運糞人。南泉老人。慈悲深厚。

以譬喻言詞。使人識自本珠。頓忘所解。要且只為拈

却金盤。不能為此僧。擊碎此珠。是故目之。為田獵漁

捕。為運糞人也。大丈夫漢。氣吞佛祖。終不學田獵漁

捕。為運糞人者。碎却此珠。自成活計。亦免初翫再翫

三翫底工夫。流出胸襟。蓋天蓋地。始不辜負平生行

脚本志。然雖如是。且道此珠。畢竟自何而來。却請下

一轉語。

去俗人家寄宿。看他得底人。吐露箇消息。直是天回

地轉。雷動風行相似。無儞近傍處。無儞湊泊處。豈待

人禪床上說。雪紙上寫得。以為參學耶。山僧不是作

家。只是瞌睡老和尚。雖千聖。亦不知其落處。

繼定上

人。相聚既久。縱儞有脚纔跨門。便知宗旨底眼目。也

未夢見蔣山在。且道。蔣山有甚長處。試檢點看。

癡絕和尚語錄卷下(終)

* No. 1376-B

龕銘

予紹熈壬子。出峽。夏於公安二聖時。松源倡密庵之

道於饒之薦福。旱暵艱於著眾。適西湖妙果虗席。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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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舉雲居首座曹源。應選。亦密庵之嗣也。聽其入門

提唱有省。遂投誠而住。未幾歸侍司。甲寅夏。曹源有

信上龜峯之命。復從其行。留三年。出淛。松源由虎丘

遷靈隱。遁庵住華藏。肯堂住淨慈。皆往從之。松源在

靈隱。門庭孤峻。八閱月。而後得歸堂。凡求掛搭。必呵

斥不得親。一日忽曰。我八字打開掛搭它。自是它蹉

過了。當下始知。昔在龜峯三年。曹源怒罵嬉笑。皆為

人之方便也。自此不疑天下老宿。到與不到。皆瞞我

不得。巳而隨緣放曠。曹源順寂。後二十年。為人推出。

瓣香不敢忘。凡六處。所聚兄弟。不可謂無。只是用翳

睛法者少。苦哉。吾宗喪矣。今年八十二。時節將至。扶

病執筆。直敘得法之由。刻諸龕陰。以昭至信。淳祐十

年。歲在庚戌。三月初六日。癡絕書。

* No. 1376-C

徑山癡絕禪師行狀

師名道沖。自號癡絕。武信長江苟氏子。母郭氏。甞夢。

經行木瓜樹下。其實纍纍。取而食之。占者謂。當產奇

士。巳而師生。豐上短下。資稟過人。長應進士舉。不利。

受釋氏學於梓州妙音院。禮修政落髮。游成都。習經

論於大聖慈寺。未幾。以名相厭人。雅有志於出世間

法。紹熈壬子。出峽。回旋荊楚間。時松源嶽。倡密庵之

道于饒之薦福。徑造其廬。適值歲饑。聞曹源生首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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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居。松源以西湖妙果舉出世。師聽其入門語。有省。

參堂俾侍香。甲寅夏。復從之。徙龜峯。留三年。以偈辭

入淛。有尚餘窮相一雙手。要向諸方癢處爬之句。江

湖至今傳誦。松源主靈隱。門庭高峻。不妄許可。師棲

笠八閱月。未得歸堂。每囁嚅。欲自言。婁呵斥。不容近。

一日有告之松源者。松源曰。我八字打開。挂搭他。自

是他當面蹉過。師聞此語。口耳俱喪。始知侍曹源於

妙果龜峯時。嬉笑怒罵。無非善巧方便。自此不疑天

下老和尚舌頭。既而曹源順寂。遍歷諸老之門。踰二

十年。淨慈肯堂充。華藏遁庵演。一見以為法器。知密

庵之傳。必復興於異時。其後潛庵光。一翁如。癡鈍頴。

掩室開。淛翁琰。皆分半座。俾倡所學。

嘉定已卯。由徑

山。應嘉興光孝請。一薌為曹源。修末後供。寶慶乙酉。

被堂帖。移蔣山。蔣山田多。依山瀕水。旱潦不常。歲租

不足以供眾。師攻苦食淡。相安於寂寞。十四年。始終

如一日。

時參樞抑齋陳公。開閫金陵。素敬師操行孤

高。舉似於閩帥東畎曹公。會皷山虗席。即命師主之。

未行遷雪峯。嘉熈戊戌入院。甫半載。有。

旨。住太白名山。適育王住持。未得人。因師之至。又強

之。兼領。師往來兩山間。四方學者。從之如歸市。聲聞

京師。淳祐甲辰。

詔移靈隱。說法飛來峯下。追念密庵松源舊游。方思

所以振起祖風。而魔事出於意料所不及。難以口舌

爭。遽動終老故山之志。伐鼓亟去。雖京兆尹節齋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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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致書力挽。堂帖有虎丘之命。昇師虗齋趙公。以蔣

山起之。俱莫能回其意。

戊申春育王散席。諸大老。落

落如晨星。惟師為藂林尊宿。眾舉於朝。日夜傒師之

出。亦固辭乃巳。明年已酉。訪丞相弘毅游公。侍郎滄

洲程公。於苕溪私第。歸塗京兆節齋趙公。命駕遣書。

要於路。留連郡治。彌兩旬。欲挽之為法華開山。懇祈

再三。不得請。而

勑牒住徑山之命繼至。師謂。先諾。固不可違。

君命豈應引避。乃以九月。至法華。踰月登雙徑。實踵

無準範之後。人神嚮合。聲懽如雷。俄染疾在心膈間。

飲啖日減。自冬涉春。形體雖羸。而陞堂提倡。精明如

平時。三月六日。忽手書龕記。敘得法之由。遣遺書十

數。且口占法語。寄無準塔所曰。無準忌。在十八。吾以

十五即行。不得瓣香修供矣。侍僧駭其言。而以遺偈

請。師笑曰。末後一句。無可商量。只要箇人。直下承當。

即命筆。書辭眾上堂曰。世尊臨入涅槃。告眾云。汝等

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無令後悔。今日即

有。明日即無。拈云。世尊平生。用盡伎倆。臨死之際。求

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山僧則不然。要行便行。要去

便去。八臂那吒攔不住。

自是屏醫却藥。果至十四日

夜分。起坐移頃而逝。後三日。茶毗。舍利五色。粲然。弟

子遵遺教。奉靈骨。以庚戌五月十九日。歸葬金陵之

玉山庵。學徒追悼不舍。中分其半。建塔徑山菖蒲田

玉芝庵。實是月二十四日也。壽八十二。臘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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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誠無偽。表裏如一。待人恕而律已嚴。應世圓而領

眾肅。住山三十年。所至以激揚宗風。為已任。以道法

未得其傳。為已憂。平居簡淡沉默。若不能言。及坐籌

室。勘驗衲子。機鋒一觸。猶雷奔電掣。海立江翻。皆茫

然莫知湊泊。誓不輕以詞色假人。重誤來學。晚年無

他好。多留意字法。於小楷。㝡得三昧。往往端嚴凝重。

類其人。僧俗歸敬。求法語偈贊。無虗日。雖祁寒盛暑。

揮染不倦。士大夫多樂從之游。而尤為名公鉅卿。所

推重。以至聲名喧傳海外。有具書禮。犯鯨波。而來問

法者。其道德。有以服人。一至於此。方在天童育王時。

旨開堂靈隱。束擔將戒行。而隣峯疾之者。聲言欲嗾

群大逞。梗於中道。左右聞之。舉以告師。曰吾平日。以

誠實接人。將何以加我。略不為之動。彼亦終於無所

施而止。雙徑冷泉太白雪峯。海內甲剎也。近年以來。

萌欲速之念者。挾奧援矜。智巧歷階而上。力可以通

神。師則不然。短褐布衣。終其身。不為勢利所動。故其

進不由介紹。其退心常泰然。真法門之棟梁。後學之

標準也。鍾阜去東陽六十里。玉山實介其間。由潤而

昇。禪錫經從。曾無駐足。放包之地。師誅茆結廬。鑿石

開徑。倒囊鉢所有。不足以給土木之費。京湖制師無

庵孟公。秋壑賈公。聞而為之助。京尹節齋趙公。繼捐

金粟。以相其成。於是即庵之傍。定󰢍骨之所。峯巒回

環。龍虎對峙。既盡挹金陵諸山之秀。而玉山玉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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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又適相符。夫豈偶然哉。故其亡也。葬如其志。

既葬

後一月。嗣法弟子。法鑑。致師遺書。以行實屬若琚。為

之狀。顧方屏迹田里。多病侵陵。有所未暇。越再歲。其

徒了源。持木石侍郎尤公所作語錄敘引。切切申前

請益力。慨念。丙申之春。識師於獨龍岡下。一見傾蓋

如故。今回首。十七年矣。誼不容辭。因摭門人所編行

實。間參以所聞。緒次始末。面授了源。使持以乞銘于

當世大手筆。為藂林不朽之傳。謹狀。

淳祐十二年。六月朔。朝散郎。新權知南雄州軍州。

兼管內勸農事。借紫趙(若琚)狀。

* No. 1376-D

徑山玉芝庵主。源上人。持

癡絕老人語錄。求作行狀。留連踰月。談論鏗

鏘。音吐鴻暢。眾中之龍象也。臨別書二絕。贈

行。孏翁(若琚)。

暑入單絺雨壓塵。扣門仍喜客來頻。從容為說西來

意。庭栢青青正可人。

應密單傳的的真。一番舉起一番新。老師末後殷勤

語。直下承當正要人。

淳祐壬子。六月朔。書于。

靜壽堂。

秀野閑人徐(敏子)。微物塵納。併以一頌。上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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菴主禪師。

癡絕有菴不肯住。弄老挑雲徑山去。地水火風分裂

時。親書贈予黃葛布。蛻封讀罷咽無語。會得龍鬚能

辟暑。豈知玉骨本清涼。書則珍藏布不取。源老忽踏

幽深路。道在隔山遙望處。巨帙巳載閑葛藤。何堪又

送閑家具。開眼一看笑呵呵。猶有這箇可奈何。來而

不往非世法。聊効芹忱媿不多。兩角茶。十袋麵。寶瓶

飛錢五十萬。䖍心獻此一瓣香。奉為禪師作清薦。且

問先師來不來。玉山菴頂碧雲開。更煩大眾打圓相。

撥取青蓮火裏灰。

事師。不難於生。難於死。了源菴主。送。

癡絕翁死。奮不顧身。於艱棘中當大事。結集流通。

自不為難而成其難。豈不韙歟。

秀野。

孏翁。

皆翁方外友也。贈源祇夜。勉終其難。多敘於翁所

得。恰如無垢對妙喜葛藤。孏翁又為塔狀。以盛其

死。囑源。歸刻兩菴間。不玉山則玉芝。豈特蔣徑知

此翁不死。天下老和尚。亦皆知此翁不死。寶祐二

年。四月八日。枯山比丘(艮傳)敬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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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1376-E

東山正脉。無些子氣息。啐啄同時失底。猶未夢見此。

徑山癡絕大禪師。說不說約博徧轉將瞿曇七處開

口不得底。撒向諸人面前。爭奈盡大地。摸索他不著。

摸索不著。只緣師自不知著落。到這裏。彈指一下。拂

袖便行。總使不著。且道肴訛在甚處。珊瑚枕上兩行

淚。半是思君半恨君。淳祐辛亥。五月既望。顏(汝勳)敬

識。

* No. 1376-F

嘉熙戊戌。余假守四明。已亥癡縱沖老。來天童。間至

郡齋。款語竟日。莫逆於心。甲辰奉勑。移靈隱。宗風大

揚。一日拂衣去。盖為法界立砥柱。不作桑下計也。乙

巳訪余於金陵。余以蔣山屈之。師云。老僧纔展坐具。

四方學徒雲集。此山產薄。向住十四年。至行乞以供

粥飯。今老矣。不能為也。余為虗其座。俾保寧兼管。專

以奉師。丁未余召還。師亦入浙。得 旨主徑山席。又

復過我。往來一紀。如初識。時庚戌三月。遺余書偈。且

留銅爐古鑑。為別。愴然歎。斯人之不作。而佛法之中

微也。余甞問師佛法大意。師曰。日間做底。種種皆是。

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自得則居之安。資之深。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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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逢其原。且道自得。得箇甚麼。於此薦取。即是佛

法。辛亥其徒了源。出師語錄。示余云。語錄十冊。今取

其一行於世。盖師手編也。因書于卷後。而歸之。中伏

日。雲泉野客趙(以夫)。

* No. 1376-G

補遺

** 讚偈頌

*** 佛成道

正覺山前失眼睛。是凡是聖盡盲生。至今夜夜明星

現。誰肯向伊行處行。

*** 佛涅槃

山花如錦水如藍。觸目熈熙春正酣。若謂雙林曾滅

度。分明蹉過老瞿曇。

*** 二祖

隻臂冷隨霜刃落。雪花分墜立齊腰。覔心無得安心

竟。行到窮源逢斷橋。

*** 三祖

了知罪性本來無。絕後何曾得載甦。元是從前風恙

病。被佗斷臂強塗糊。

通身是病骨粘皮。舉世無人識得伊。縱使罪根都懺

了。依前失却兩莖眉。

*** 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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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過從前解脫坑。雙溪路上絕人行。衣盂至老無分

付。逼得栽松死復生。

破頭峰頂掩禪關。三却天書不下山。究竟全無些氣

息。有何面目見龍顏。

*** 五祖

萬本青松手自栽。老來無復強追陪。可憐溪畔周家

女。也被渠儂脫賺來。

*** 六祖

七百高僧總會禪。眼空四海鼻遼天。黃梅若也無私

曲。有甚衣盂到汝傳。

菱花撲碎巳誵訛。夜半傳衣事轉多。從此曹溪玄路

絕。無風夜起拍天波。

*** 談命

無位真人赤骨律。面門出入有誰知。太虗元與渠同

壽。庚申憑君子細推。

*** 省親

娘生面目既分明。遠不疎兮近不親。試向途中門歸

客。不知誰是倚門人。

*** 水燈

萬里烟波接素秋。銀缸耿耿泛中流。自從一點光明

後。逐浪隨波未肯休。

*** 宗派圖

列派分宗定此圖。繩繩相貫茲聯珠。不知佛祖未興

日。還有許多消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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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苕菷

五蘊山頭脫得身。草茆因此不同倫。幾番信手拈來

用。大地從教絕點塵。

*** 面桶

做時不費工夫。用處全無滲漏。任是鼻孔遼天。未免

低頭相就。

(寶永已丑夏對考補寫于𦱉興室中)。

* No. 1376-H

隨隱漫錄第五宋臨川陳隨隱撰云。閻妃以 特旨。

奪靈隱寺菜園。建功德寺。住持冲癡絕。退隱示眾云。

欲去不去被去礙。欲住不住被住礙。渾不礙。十洲三

島鶴乾坤。四海五湖龍世界 隨隱拈云。長長還有

人。看方丈也無。

* No. 1376-I

癡絕項王像贊

* 古崖評二條出枯崖漫錄卷下

* 癡山住徑山山門疏 璨無文

* 湯榜 眾寮祭癡絕

* 題靈源癡絕二禪師二帖 南堂了庵禪師

* 題癡絕和尚書應庵師祖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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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癡絕示眾墨跡 元叟端禪師

* 題癡絕墨跡

* 跋癡絕讚迦文項王二墨跡

* 題癡絕和尚龕陰墨跡 松月印月江和尚語錄

* 悼癡翁 霛叟

* 題癡絕墨跡 北磵

* 䟦無準癡絕北磵送演上人法語 璨無文語錄

* 跋癡絕和尚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