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田即念禪師語錄
象田即念禪師語錄
取之也吾儕固能好善如好好色惡惡如惡惡臭而君
子自親小人自遠實充於中德符於外自然清振一時
美流萬世縱使無緣其固窮之節誰得而掩諸。
蓋夫道人言行動天地感鬼神者無他惟其胸中空洞
元氣完聚其盛德合天地其高明並日月故動靜俯仰
遂乃參造化是以有感即應疾如影響非吾人至誠實
德之所在孰能與於此。
古人云妄想從來本是真然既曰妄矣又云即真何也
切不得作文字道理念過了須著貼體不二始得。
昔人云雖有駟馬以先拱璧不如坐進此道而雲棲推
之不惟駟馬拱璧雖王天下亦不如坐進此道又推之
不惟王一天下雖王四天下亦不如坐進此道乃至三
千大千世界亦不如坐進此道然昔所云此道乃長生
久住之道雲棲所謂乃無上菩提大道也當知此道人
人具足個個圓成只欠篤信力行所以不得相應唯篤
信者自能力行力行者自能篤信如其半信半疑焉能
為有焉能為無。
慈受深禪師曰忘名利甘澹泊世間心輕微道念自然
濃厚諦此則知人心道心雲泥迥別。
夫人心本自聖一為物蔽即鄙夫耳苟非修省何以克
復是故學者必兢兢業業以收攝其心令幾微不敢自
昧克完吾固有之德豈有他哉古德所謂修證則不無
染汗即不得乃萬世之心要也。
人莫不有所好也莫不有所養也至人好之以道眾人
好之以物好以道者養之以恬惔好以物者養之以嗜
欲嗜欲令人心動心動則神疲恬惔使人心安心安則
道得。
有善劍者藏而不用寶之至也得至道者晦而勿彰養
之至也。
學者於日用自當觀其存心若存心於道耳目所接皆
道若存心於物耳目所接皆物中心樹子一錯凡聖懸
隔是故存心不可不慎。
吾人一靈真性不澄而寂不慮而知豈非元自明妙然
而絲毫念動則蒙蔽矣何況終日攀緣曾不自覺望其
不汩沒塵埃得乎於是先聖憫之多方設化淘之汰之
使復其本有耳苟聞而不信信而不行誠為自暴自棄
之徒可不哀哉。
視夜杌意為鬼杌豈能迷人睹弓影疑是蛇影胡為毒
客心怖成境意疑為病如能以此推之則可知四生如
幻翳三界若空華惟心之旨無外于是矣。
逐獸者不見山物敝其目攫金者不見人利囿其心住
山者不見道境移其智見道者不見山識忘其心惟無
住而生心者無見而無所不見也。
心之妙不可以喻喻曷可以言言止動無動行雲詎能
擬其妙動止無止湛水奚足方其清。
人之有佛性猶木中之有火也苟非方便則不能彀出
得必須加精進力鑽之研之鑽研不巳火星自見古德
所謂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
頭而參禪之要莫出於此矣今之學者務多欲速微有
知解巳謂到家是不惟逢煙而休亦乃未見煙而休者
矣學道如此安望其實證實悟者哉。
古人有言學道須是性躁漢若是孟八郎更不回頭轉
腦一踏到底袁石公又曰學則無不入之理但莫急性
是第一義然則性躁急性理豈二耶此所謂毒藥醍醐
並行不悖之謂耳且善用在人不在法也若真為道者
將古人一則沒滋味話頭到手決定不令流至第二念
當下要討個了段如遇殺父冤讎若不一死定不開交
寧肯依門傍戶求人和釋者哉若然如是管保大徹大
悟此之性躁不可無也若也行人為道不切急求解會
比並合頭求相似語所謂依他作解塞自悟門今之學
者十有五雙墮于此窠窟中即謂急性則走入知解窠
裏容易脫不出也切哉是言此公真過來人也是故古
人有曰欲速則不達如是急性不可有也。
去古日遠於道日支過在於何良繇主法者不以本分
事為人只管哆哆啝啝牢籠三五百眾熱鬧門庭以為
僥倖全不顧學者有真參無真參是實悟非實悟只要
他說得相似即與冬瓜印子印將去便了而學者又不
帶行腳眼但見眾多處便攢頭而入亦不顧主法者有
鼻孔無鼻孔了得我生死了不得生死一往懡懡㦬㦬
覓得些子知解將為究竟可憐可憐上下苟合遞相聾
[(壴*皮)/耳]此則末法之大弊深可痛惜者也。
萬菴謂辨首座略曰常常在繩墨上行勿趨勢利佞人
顏色生死禍患一切任之即是不出魔界而入佛界也
近有一輩邪禪不思古人所明履踐如此妄謂道本天
然事事無礙至于流俗卑陋之事靡所不為反謂見地
超詣入得魔界嗟夫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何況謬解至
此誠可謂波旬之流亞矣自魔猶可魔人奈何他時異
日向泥犁中吞鐵丸喫鐵棒且看道無礙得麼。
曹溪轉識成智頌其末曰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
那伽定是知道人不為情牽一動一靜無非那伽定矣
然情見如芭蕉相似剝一層又有一層直饒剝到無下
手處仍恐坐著淨妙境中古謂之見地不透脫障正知
見而況凡情乎是故經云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
捨何況非法嗚呼吾輩日用自視為何如耳時當勉栴
石霜諸禪師嘗示人休去歇去一條白練去特置枯木
堂安枯木眾故其門下多坐脫立亡者如泰首座自誓
香煙盡處便脫去囚九峰侍者不肯他會先師意而後
人多藐視之殊不知首座搖頭侍者擺尾中間一著同
道方知不見役役於外物者求其炷香安靜尚難何況
脫化如遊戲乎嗚呼參此者其思之。
達磨九年危坐雖非習定然未嘗不定也今人多尚慧
解忽於禪定殊不知性猶魚也定猶水也魚不可一日
離水離水則死性不可須臾離定離定則慧命斷昔者
圓通訥禪師常入定初乂手自如中夜漸昇至膺侍者
每視以候雞鳴竟歲如此可謂本其源矣非苟然也吾
輩不承古人深操將欲忽之皆自欺耳得無愧乎。
今時學者多見不祈妙悟只管向古人言句中卜度錯
過好光陰殊不知饒你卜度得七通八達了到底抵不
得生死受用不著何故要知全是意識作活舉時似有
放下全無所謂相似禪也怪乎德山云你諸人好似老
鴉身在虛空心在糞堆上只覓死物喫者此也是乃古
今通弊有志學道者切勿踏此。
今時一等伶俐禪從不曾用死工夫猴猻子終日跳梁
曾無一念停息遇境逢緣不管他相應不相應但儱儱
侗侗都作禪會了且說法一般也說得拈頌一般也拈
頌得轉機著語一般也會得自謂參學事畢更無餘矣
只道古人悟處也只與你相似豈不聞毫釐有差天地
懸隔不知古人生死心切至於用力之久一旦磕著砰
著卒地折爆地斷豁然開悟徹見本來者絕不與你相
似秪如香嚴擊竹悟了遂有一擊忘所知更不假脩持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之句可謂從胸中流出曾不
用心思意度得者尚且仰山恐伊悟處不實而曰此偈
聰明記持得者須某驗過始得嚴復作頌曰去年貧未
是貧去年有卓錐之地今年貧始是貧今年連錐也無
仰云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嚴又作偈云
我有一機瞬目視伊如若不會別喚沙彌仰方肯云且
喜師弟會祖師禪也你看他古人真到不疑之地者自
然一頌一頌俱有出身之路入理也入得格外也來得
今人一般說禪說道稱楊稱鄭果到恁麼田地也未如
其未到與麼地切忌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好。
諸子百家之書及吾佛經縱極深玄處具可以智知識
識唯宗門語句非唯不可以文字道理求抑且不可以
智知識識何也須知古德云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
玄談為求知巳是故凡看宗門語錄須另具眼始得。
自有禪道以來儒家有信者有謗者且置而莫論每見
教家尚不信禪何也此亦無怪其然古謂三乘膽喪十
地魂驚豈虛語哉噫嘻禪客相逢只彈指此心能有幾
人知。
石頭參同契云乘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自是宗門秘
要也是知從上大老得之機先及其應用如擊石火電
光使人應接不暇隨意所如皆入法則豈預存規矩者
哉只是渠悟處真所以用處親耳以是為神品也。
向學人問不到處問問在答處就佛祖答不得處答答
在問中雖然言無展事要在善巧投機。
方見樂從者宿根發現將成乎千仞之山一聞深悟者
暗機成熟始完美一簣之土豈偶然哉。
理路不可不熟若遣不去反為理障世法不可不通或
看不破徒增煩惱是故法無定法妙在機宜自為為人
豈容莽鹵。
人知格物不知物本無物人知窮理不知理本無理理
無理故理斯窮矣物無物故物斯格矣子韶格物妙喜
物格良有以也。
教中謂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固是難信之法而六
祖特為之釋云前念迷即煩惱後念悟即菩提前念起
即生死後念滅即涅槃祖師婆心如此傷夫人情之惑
也久矣目對真而莫覺饒直示而奚為哀哉。
向聲色裏識得自巳形骸自化于心念上不昧性空情
境俱融如是則佛法世法打成一片真身應身詎礙千
差。
度人者不應捨筏自度者法亦成多用之在我捨豈繇
人。
千七百則公案皆是古人入道之溪徑暫時之岐路耳
後人於茲研求解會是乃岐路上更增岐路也豈不聞
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若也真要入古人堂奧必須有真
正悟門始得岩頭云一一從自巳胸中流出方始蓋天
蓋地豈欺人哉。
大海水波瀾浩渺何曾有意禪和家機鋒峻利悉屬無
心。
今時知識說法有好新奇有好平淡有好走明路有好
走暗路種種不同且不識古人用意因時說法不自立
規矩耳以其得處深玄用處瀟灑時出新致不主故嘗
初未嘗有意於新奇及平淡等然或時音變要皆從平
淡中逸出故新奇處未嘗不淡宕耳豈有意乎哉所謂
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此今人所未嘗夢
見者。
古人云祖師公案狀是鐵牛之機嘗見此語令人汗流
豈同比來狂禪解得幾則公案看取幾卷語錄𡎺取一
肚皮雜骨董影響得些子解路以當悟門自謂為禪也
便不思真實履踐妙契真宗一味逞狂解逢人便鬥機
鋒角伎倆誰知此正是鬼家活計閻鬍子案前的招頭
爾還夢見祖師也未余只聞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曾未聞口頭滑溜謂之禪也。
禪機乃到家人會道語也雖有言句然其意出于文字
蹊徑之外自非妙悟者不可得而彷彿焉今之禪者工
夫不知路頭長短本參未識性地青黃便要轉機著語
頌古何異八𪃿學人語乎自誤猶可誤人多矣嗚呼不
知錯答一轉語五百生野狐況乎一味莽鹵無本可據
悉啻野狐而巳哉正恐飲銅食鐵有日在是故須求正
悟莫圖解會二者如甘草甘遂之相似而相反誤服者
必至於喪身失命禪者不可不知利害。
巖頭嗣德山而不肯德山末後句疑殺天下人將無青
出於藍水寒於水乎故先輩目為淆訛公案孰知巖頭
乃屋裏販楊州耳雖然如是要且大德山家者巖頭也
千古以之辯魔揀異豈非於選佛場中豎大法幢者是
所謂知過於師方堪授受。
一日偶閱涅槃經眾盲模象喻不覺慨然流涕深感我
佛預知末法之病故說此喻發揮執巳見者殆無不盡
然眾盲所說之象非象耶曰象也但不見其具體故執
異端而是非蜂起惟具眼者始能會眾說為同體混是
非為一致即以其眾說而說之或言其首之若此或語
其尾之若彼以至或形容其背其腹其蹄而隨宜所說
豈有異象乎哉眾盲尚惑其語有似巳者而猶固執之
可不悲乎邇來禪者則何異於是未見道之全體而擬
為人說法或即其所見而說之或莫之見而臆說之或
習古德理路機緣逞知解而說之是故有喜棒喝為痛
快者有喜語句為綿密者有喜石火電光不容擬議者
有喜入理深談可以智知者如斯之類不一故宗鏡錄
有一百二十種癡禪之說彼豈非各有所見而然耶但
所見者非具體耳悲夫禪者固封巳見而是此非彼與
眾盲摸象何異乎。
拄杖拂子及竹篦之類要知不易拈弄是乃師家妙用
宗眼關係處臨時一拈一放無非要點活人眼目決非
苟然者故前輩即物寓神隨人施設如雪峰輥毬玄沙
砟牌禾山打鼓道吾舞笏各以之應機接物其間殺活
縱奪如雲行水湧變弄一時其音響節湊自然合拍天
機所在豈虛鼓弄哉今人于拄杖竹篦之類一般皆用
只是往往用不落拍豈非自誤誤人要且罪過不小利
害利害。
今時知識說法亦有與古人絕相似處評者皆謂可與
古某頡頏並重余獨不肯焉知其非摹擬得者直須目
擊其平日為人真履實踐何如耳。
宗門所有言句往往超然談在格外而使人心思識想
之莫及所以教家與儒者見之十有九不能信以為其
語言無義味故耳此亦不思之甚歟當知世教不出五
經子史出世教不出經律論而況兼後賢著述其兩家
道理典故莫不備且極矣何待祖師更言之乎然而達
磨西來自謂教外直指意超出常情即如司空圖之論
詩而曰梅止于酸鹽止于鹹飲食不可無鹽梅而其美
常在鹹酸之外蓋自列其詩有得於文字之表也況我
宗直指之禪而翻可以文字義理求之者乎吾獨服雲
棲論義而隨筆云古尊宿作家相見其問答機緣或無
義無味或可驚可疑或如罵如謔而皆自真參實悟中
來莫不水乳投函蓋合無一字一句浪施也後人無知
效顰則口業不小譬之二同邑人千里久別忽然邂逅
相對作鄉語隱語諺語傍人聽之亦無義無味可驚可
疑如罵如謔而實字字句句皆衷曲之談肝腸之要也
傍人固不知是何等語而二人者則默契如水乳如函
蓋矣噫自信者方能信人雲棲識見語言卓然如是彼
雖不主宗門孰敢不信其為格言。
雲棲大師答石簣陶太史書云參一句死話頭甚善非
死不活恐時人未信耳翫時人未信耳一句即可想見
大師精神乃經驗切言豈泛泛入耳出口者可同日而
語哉。
門庭嫌冷淡不知冷淡乃佛祖家風人意喜喧囂孰識
喧囂即眾生境界舍尊崇而不居甘下劣以流落哀哉
徑山道人不赴來日之齋豈非痛念生死事大無常迅
速者乎今之稱道人者作法不古往往攀緣以事積蓄
是則何為者也將謂古不足法耶然則當真生鐵灌鑄
腳而永不死耶不然何以作此癡計噫知識如此亦可
謂真癡矣。
顛倒是凡夫常習或有不情處犯大義處為知識者如
見此輩不必驚怪不必怨恨亦不必盡情欲推之于溝
壑當起慈憫心發救濟心善巧隨宜折攝令其服善若
見是輩真心恨毒而我于彼何殊知識每多稱性于此
尋常忽略亦是一種顛倒不可不審。
剛於取義柔於辯非福德日集而災害自遠厚於責巳
薄於責人怨毀日消而仁聞自著。
利誘之不去者乃善根成熟法禁之不止者是業力使
然。
天大事放下便了絲毫念縱之無窮。
備嘗世味說著梅子流涎久經險處話及懸崖腿戰于
斯堪悟惟心觸處自能轉物。
龐居士以家財沉海世人莫不大驚小怪不知居士猶
尋常也何故蓋世人以財為寶而不寶其道而居士以
道為寶視財物為塵埃耳夫送塵埃於海何怪之有。
世間但知功名富貴財色為樂是故深深好著不知出
世間恬惔無為之樂而更超過萬萬倍者人莫之信且
古云貪世樂是苦因要知世樂有得則有失有聚則有
散有合則有離所謂功德天黑暗女緊相隨也惟出世
法樂歷劫不壞亙古如然所以天女得維摩居士開示
法樂不肯復享五欲之樂即可知二者之優劣矣斯乃
希有之法人多難信苟能反其好五欲之心而好道敢
保妥手可得耳故孔子先我嘆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
者也又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教中目孔子為
菩薩誠然可信若有疑信未決者姑請一試之始知所
言不妄也。
快意事人情喜做殊不知樂是苦因當場時急宜退省
逆耳語自覺怕聞誰知道苦口良藥對談處固要虛懷
居富貴無驕倨傲慢之態有仁慈忠恕之心抑且不戀
世榮雅好佛法是乃決非凡品吾謂定從靈山付囑來
者。
富貴而貪心不止總富貴猶貧賤寒微而素分知足雖
寒微勝富貴。
以情視之有貴有賤以道視之何榮何辱是以聖人視
富貴如浮雲。
人而有才苟非聖賢不為君子即為小人此確論也幸
而從君子則君子矣不幸而近小人則小人矣是故親
師擇友不可不謹也。
世典云凡讀聖人之書當以變化氣質為美今有熟爛
佛經祖錄而人我貪嗔益熾者何也豈宿習之難除乎
抑亦佛法之無靈驗乎悲夫。
經云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虛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
薩誠哉佛語而今求一實頭人固自難得。
夫造物者能造於物者也故物為所造還為所化化化
無窮生生不巳消息盈虛周而復始唯人自心非古非
今本不可造孰能化之明者明之昧者昧之嗚呼孰知
虛靈其為造化根。
王陽明云處處相逢總戲場還如傀儡夜登壇此老自
是活佛出世點化世間惜乎知恩者少耳固以冷眼看
來盡乾坤大地是個戲場男女人物是一班子弟古今
治亂興亡貧富貴賤于中離合悲歡是一本做不了的
傳奇奈何世人無慧眼看不破是戲從無始至今將身
心世界件件認以為實而輪轉是中無有底極可不悲
哉故我佛特愍斯輩示離兜率降王宮至有遊國四門
見生老病死一旦感激頓捨國城妻子而發心出家然
後成道說法利生也只為一番點化世人耳以是知靈
山一會亦戲場也然做戲者將千百年事攝在旦夕令
人看之宛然法華云五十小劫坐如食頃而較之何異
然則豈非人人可以現證法華三昧也歟故述是語以
警策夫信者。
或謂余曰儒禮事師巳極其尊矣然觀釋禮又倍於吾
儒蓋執勞奉養且不待言加之日夕三時禮拜得非太
過乎曰不也須知出世間為教不同得益亦異長吾法
身開吾道眼非師其孰能之是故古人為法忘軀其服
勞禮拜又何足道師尊法尊心虛道進委身盡敬不亦
宜乎。
崔趙公問徑山道人法欽弟子可出得家否欽曰出家
是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趙公嘆賞其言蓋徑山自
處何其高尚也然亦出乎理之當然非強言也良繇相
有才者則可致將有力者亦可致惟出家于才力無預
焉自非宿植德本善根成熟則莫能離煩惱之家割塵
勞之網也而況沙門志在超佛越祖奚翅將相而巳乎
故明教嵩作尊僧篇云其為僧也以佛為性以如來為
家以法為身以慧為命至於僧乎其為人至其為心溥
其為德備其為道大其為賢非世之所為賢其為聖非
世之所為聖出世殊勝之賢聖也如此可不尊乎又云
僧者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可辱而不可輕可同而
不可損今吾徒如其不自奉重以身徇名徇物苟同于
流俗者豈非徑山明教之罪人乎佛示比丘常自摩頭
厥旨深矣予故朝夕自警不敢不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