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水鑑海和尚六會錄

天王水鑑海和尚六會錄

KR6q0440_J_009-0277b

者箇後生弄觜師曰要且無人證明便出作偈見志

曰吾年二十五氣海吞佛祖不過古人關豈蹋今時

路有僧定林於眾前稱師推倒無異喝散憨山師應

聲曰天下衲僧作一擔擔眾皆譁然十餘年雖遊歷

洞宗諸老之門實本分上不甚相應每跌坐自傷不

覺泣下偶僧持密雲悟和尚龍池語錄至師展卷曰

者老漢大有過人處必能為我了事一日聞悟赴天

台憩吼山師冒雨往見問覿面相提事如何悟劈頭

便打師曰錯悟又打師盡力一喝悟祇打師祇喝至

第七打師頭顱幾裂所有伎倆知解泮然冰釋正如

癡如兀廓然始覺師將悟拄杖打悟三下便行悟曰

且來且來師不顧悟隨步奪回打師一下師曰看破

了也是年乃熹宗天啟二年師三十歲也次年掩關

姚江陳賢嶺自覺日用知見如布袋盛維一一露出

感悟和尚法乳之恩乃修通法嗣書復出關往見悟

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師曰水向

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悟曰離此又作麼生

師曰放和尚三十棒悟曰除卻棒又作麼生師便喝

悟曰喝後聻師曰更要重說偈言悟休去師歸閩上

博山無異禪師書曰夫人出世主張宗門須是超方

眼目故撥火明道開田說法乃至钁頭下亂艸邊皆

有舉揚此道者豈例授以死工夫為然哉竊為單傳

之道貴在直指宋元以還幾死繩墨不是河南提唱

公案便是江西死看話頭而臨時指點當機契證竟

無聞焉師得祖師活意眼目精明機用超卓反觀從

前所遊爐𩏕咸成死法故無論是聖是凡當頭一拶

令伊別有生機三十三歲至茶洋山構菴棲止山最

幽僻時聞山魈虎狼之聲一住三載時悟和尚住金

粟湖海畢集召師激勵學者且曰可來了此未完公

案師復曰大丈夫兒豈因一幅紙波波挈挈不自休

KR6q0440_J_009-0277c

息乎乃迻鼓山編茅又三載悟再召師至立為西堂

庚午隨悟赴黃檗悟上堂曰隻葉扁舟泛海中乘風

來到福城東洪波浩淼無餘事只作拋綸擲釣翁還

有衝浪金鱗麼出來相見師以坐具覆頂曰會麼悟

打曰一釣便上師一喝歸眾是秋七月望日悟陞座

特以源流衣拂付師焉癸酉福清紳衿以黃檗請師

開法師即一香拈供悟和尚時悟以師為傑出臨濟

而師亦以法門為大任當陽直指不開歧路截斷廉

纖唯以衲僧本分舉揚師之弘法名振從此始丙子

遷建寧之蓮峰丁丑省覲悟和尚于天童悟撾鼓陞

堂舉師首眾說法戊寅嘉禾太守鹽官邑令及杭嘉

兩郡搢紳延師補金粟粟乃康居會公開山刱始于

吳赤烏二年歲久侵廢基址半屬民業悟和尚購贖

回寺大建禪林為說法初祖悟應天童命石車乘禪

師主之緝其未備乘住七年未竟業而化師住十年

乃大成之是以金粟奉塔者唯三祠象者亦唯三蓋

以三和尚所成之席後雖有數代住持不過現成說

法瓊樓玉殿金田香界自三和尚備之號曰全盛叢

林師十坐道場弘法暢懷得人俊傑無如此山後續

怵傳燈分化諸方者咸從此金粟出一日見朝宗忍

禪師以世諦聰明著書議論佛祖公案師作闢謬諭

之深錐痛拶不啻師資明訓終不以謬見棄之蓋師

婆心救世不使人一錯永錯多方援引究明而後巳

故有判說勘語諸書以駁諸方師嘗曰吾豈好辯哉

蓋持正法門不得巳耳壬午秋悟和尚訃至師挂真

舉哀如喪所生上通玄治喪燒遺拂磨圖章以杜代

付之弊舉林野奇禪師繼席通玄陽羨諸紳請住龍

池師舉萬如微禪師應之丙戌四明韋郡伯鄞定兩

令公同郡之薦紳請住天童時明州亢旱迨師至甘

霖大沛俱謂師道力所致即日登座龍象圍繞食堂

KR6q0440_J_009-0278a

盈萬指縣悟和尚象于法堂每晨率眾敬禮孝思悽

愴飲水知源遂鼎新悟和尚塔幢樹塔銘道行二碑

墓木既植香火嵷[山/(隆-一)]小天童諸祖之塔歲久剝蝕鞠

為茂艸護塔之廬贍僧之田久被侵沒師不勝其憂

乃感督臺張公毅然恢復師將諸祖之塔次第修營

并廣緝叢林未備大復本山舊產今說法天童食堂

受享者莫不感師之力焉師不獨振起天童法道且

功布太白者多矣己丑拂衣出山語谿檀護請住福

嚴雲間當事延開法超果兩地交迎師先應超果之

期登堂說法天雨寶華且雲間古稱樂善好道鄉先

生日與郡之官僚入室請益師大開武庫隨求而應

期滿楖栗橫肩至虎丘埽隆祖塔暮春入福嚴院福

嚴乃真歇了公道場而琳宮貝殿鄰于瓦礫山林有

待師來復興未幾蘇杭當事與諸搢紳請師居禹航

之徑山時法席久虛老屋敗椽師高登猊座浩歸湖

海室中垂五問水既無筋因甚長流不斷佛祖公案

猶空中紙鷂向何處收取線索鵬摶峰與晏坐峰相

交且道說箇甚麼風扇大野畢竟作何形色望江亭

上垂機誰是知音酬語紛紛契機寥寥師念茲山為

列祖道場無堂祠奉乃于大雄殿之右闢址建堂曰

列祖以祀本山說法八十一代之祖又于殿之左建

堂曰名宿以奉諸方流寓觀光者又于不動軒後建

方丈五楹住五年百廢具舉每見諸方有乖法門者

痛與彈斥不避怨嫌先是洞宗有僧遠門者集五燈

續略私心自用變換祖燈將已定前之南嶽抑之於

後將後之青原抬之於前馬祖之天王石頭之天皇

不本皇藏碑文乃復矯亂更私撰人名假設機緣以

續洞下久斷之宗誠子虛大人烏有先生師直筆偽

者削之錯者正之間有崛起遙嗣者列之未詳乃成

書曰五燈嚴統嚴者嚴其承虛接響統者統歸本宗

KR6q0440_J_009-0278b

正脈洞宗因而失恃群然吠起師喟然曰我以清理

祖燈撥亂反正其知我罪我我乃何辭焉且黃檗琦

公應扶桑君請君見嚴統不勝欣然乃命刊刻以布

諸國嗚呼慧命斯寄祖燈賴傳人天眼正應自不昧

自此天上人間龍宮海藏展轉流通何有盡日況此

法道濫觴之時亂統滿地之際天不生師以整頓之

則禪燈錯亂人天眼瞎又奚止萬古如長夜哉壬辰

師六十大誕緇素慶祝者無室以容雲間曹侍郎勳

作文稱壽毘陵楊殿元廷鑑有五峰今日高天下萬

指都教拜下風之句為賀師晚年每以法門混亂為

懷冒越者既久假而不歸旁觀者亦從流而同醉自

嚴統之書出皆相顧瞻喪至無措足地若果能擔當

法道具丈夫剛骨者自必面稟有師況無根瑞草智

者不貴威音以後無師者盡屬天然外道而拈華一

脈正宗嫡派何有乎是以師亟亟提持著書救正使

知宗門珍重源流靡假師承有據師一假苦心而不

避怨嫌者如此昔者禹抑洪水天下蒼生安孔子作

春秋亂臣賊子懼師述嚴統清禪海以無淆正人心

而不死千古耿光魔外恐懼師侔二聖不亦可乎甲

午師曳杖辭五峰至金閶琴川諸紳請退居虞山之

維摩丙申鹽城賈邑宰迎赴永寧淮之人士勤懇問

道無虛日吳門沈太史子美華亭沈祭酒繹堂暨諸

紳削牘走淮延師主堯峰繇是返棹過秦郵昭陽間

叩道瞻依者接踵及扺邗關淨慧木陳忞禪師候於

道左遂假僧舍少憩忞請過淨慧師卻還虞嶺薦紳

顧松交姚文初趙明遠沈匡來等送師入堯峰帆影

交映緇素喧闐水陸之路為之不通師拈棒陞座百

萬人天儼若靈山未散冬起禪期五堂安眾舉東西

二堂秉拂說法師老而愈健鉗錘衲子朝夕更勤法

席之盛冠於今昔丁酉語水使符請再居福嚴師允

KR6q0440_J_009-0278c

之入院購木以興叢席福嚴自唐宋以來壯麗著稱

明熹宗時遭舞馬之變迄師至而飛樓涌殿萬礎千

楹不四歲而厥功告成矣辛丑師為法求人精勤不

倦唯以提宗接物為任春示微疾門人勸進藥餌師

笑卻之手書遺囑顧視微笑而逝闍維煙光所至舍

利如雨頂骨齒牙俱不壞五色燦然光燿奪目門人

思所善後開覺將來無傷先志各起建塔蓋師遺囑

有曰老僧死後即從火化火滅灰飛吾之後事完矣

亦不得造塔免占人間地免累世間財行狀不須修

塔銘不須請更不可喧動人耳目況生如寄死如歸

喧動何益乎此師末後所說法要也雖師埽除名相

揭空諸有而光明照燿何處遮蓋世或以造塔請銘

相違師意殊不知師在高高峰頂立我輩在深深海

底行諸見圓融何往不是如是則舍利分煇塔幢各

建閩之有黃檗楚之有興陽語谿之有福嚴鹽官之

有金粟四山窣堵千載瞻依夫舍利之由來始自西

乾釋迦舍利動至八斛四斗東上馬祖舍利乃至千

萬永明壽身如鱗砌隆慶間四十里內焰所至處舍

利如雨先聖既往後賢罕聞蓋舍利者道德之所在

一真寂滅之所藏匪獨堅剛而不壞尤且神化以無

方是秋興陽敬和尚執喪而回哀禮火場復於灰土

中涌起舍利一十四顆持歸立塔興陽豈謂曰精血

之凝有若如此之靈耶況師生平以法為任稍見詭

道隨筆辯之辯之不巳旋乃闢之是是非非苟或議

論不當三寸舌根幾同灰燼又曷能有此五色燦然

光明照燿堅固不朽哉是則師為釋迦馬祖諸師一

出異身說法此一明驗矣師生萬曆癸巳五月二十

四日寂於順治辛丑三月二十九日春秋六十九僧

臘五十六開法自黃檗蓮峰法通金粟天童超果徑

山維摩堯峰福嚴十坐道場說法二十九年宗風洋

KR6q0440_J_009-0279a

溢海宇欽崇付法弟子隱元琦等六十四人嗣法孫

唱師道各占山頭以及曾玄繩振未易數也至於親

承爐𩏕得旨而歸齎函請益聊闚鞭影王臣國士宿

衲名儒亦未之或知師鉗錘玅密陟其門者無不虛

往實歸師為人坦率日用施設無不平常故師之子

隱元琦扶桑國王迎往稽首稱師虔懇問道直尊為

彼國初祖師之孫憨璞聰 本朝首膺明覺禪師之

號詔入大內賜紫說法師聞而一笑無介於懷雖法

眼照空寵辱不驚不足為子孫榮然非師之道德所

鍾而能臻此者歟師浮雲世事敝屣行蹤天童故產

既復法席重興芒鞋挂壁撩起即行不作蚖蛇戀穴

態亦不為子孫計真如應菴祖之為人也師說法數

萬言不假雕琢自然錦繡排山倒海波浪千層真如

佛果祖之嘉錄也師直心無偽直行真實無論親疏

當頭生按是則極慈悲又極惡辣眼光炯炯灼破天

下舌底津津埽蕩邪宗大矣哉臨濟功臣天童真子

一切群生之恃怙也師自頭顱裂碎法眼豁開萬別

千差如日處晝故礙膺既去親切拈來十坐道場一

棒指出學者臨機無不脫穎慧海謁師于雙徑師問

那裏來海即喝師曰放汝三十棒海又喝遂依席下

起名受具繼而幾番相見劈面火蛇毛骨俱寒他可

知矣師趨寂後有雲石僧從天台來遇師於中途孑

身而往石問曰何往師曰天台去石隨師二十餘步

曰某甲同往師推開曰汝自去孤雲在後來僧拜別

及扺杭知師於三月廿九長逝矣又知孤公未幾化

去矣嗚呼雲石者何異宋雲遇少林於蔥嶺也唯師

雷霆一世號令諸祖明明聖真降蹟事豈偶然哉至

若赤心扶祖道厚德澤天人豐功光泉石懿行著叢

林又鳥能備述維是金粟舍利塔上一十七年無銘

寧無慨焉茲海忝繼其席實難辭責僅以夏蟲之見

KR6q0440_J_009-0279b

狀師之行以請明眼筆下生光放出師之面目昭著

斯山為萬世寂滅光明之幢是一切眾生之大幸也

謹狀。

* 傳

** 興陽獨冠敬和尚傳

師諱行敬號獨冠雲夢人姓楊氏德安望族也師甫

離襁褓唯喜靜坐十三歲從本邑空如剃落一夕夢

觀音大士換骨至齒牙間負痛而覺至是不尚持誦

獨喜禪寂偶得天奇語錄閱至阿孃牆內喚哪哪途

路師僧會也麼拶破者些關捩子孃孃依舊是婆婆

不覺拊几曰有是哉遂荷笠南遊首謁密雲悟和尚

於太白山中時悟中興臨濟之道大振東南萬指環

繞師見即問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學人大

事不明當何所求悟劈頭便棒師曰學人到者裏因

甚不會悟曰不會正是汝好消息繇是太白峰頭玲

瓏嵒畔搬柴曳石看斯一棒三年靡間偶過雲門得

管帶輕安然與本參話頭不能洞明乃再上天童悟

見曰者小老穿與麼大鞋師翹一足曰者是大是小

悟打一棒曰汝道是大是小師擬對悟連棒打出復

依數載隨悟上天台而悟旋示寂師放聲大哭曰將

謂到通玄發明此事誰知薄福至此然既此山失望

必當擇木而棲會金粟費隱容和尚執喪至通玄師

見心喜且容道重諸方師自謂曰此天賜我矣乃造

金粟問遠趨函丈乞師指示容以手指曰我指示汝

師當下豁然如人放下百二十斤擔子連聲曰如此

則恩大難酬容劈頭棒曰作與麼會俾司客容問龍

生金鳳子翀破碧琉璃意旨如何師作舞而出巳而

師資水乳一問一荅日增閫奧容升天童師侍往仍

司客容問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意旨如何師曰

合取兩片皮容曰汝分上又作麼生師便喝容復問

KR6q0440_J_009-0279c

眾眾荅不契容曰何不看敬知客下語容復遷超果

福嚴師皆隨行後赴徑山師亦荷橐從之復命典客

蓋師為人謙恭動止不妄是以容凡遇大賓至乃命

師典之且典之有方風雅悅人老知客之名聲播叢

林癸巳師四十一歲容問風不來樹不動田雞不跳

艸不動意旨如何師曰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容曰端

的作麼生師曰請和尚珍重容曰我別汝後語師曰

端的作麼生容曰相隨來也師曰如此禮拜和尚去

也遂命監徑山院事秋容特以信拂一枝授師傳臨

濟法道焉乙未同門天水廣公以吳興靈山延師唱

道遂一香燒供金粟容和尚以酬法乳丁酉漢陽人

士以棲賢來聘師念鄉關久別無因而返藉此以唱

還鄉曲調欣然就道弘開大冶煆煉人才翦除機誡

純用真實一時四方學者聞風而集至室無以容遂

有棲賢重建締構之役創舉將竟而興陽使符又至

蓋唐宋宗風之盛大播郢州故郢之祖庭頗多而鉅

觀者則興陽太陽芭蕉然山以人名太陽以玄芭蕉

以清興陽以名者則不一道欽開山四宗弘道賢髼

頭傳大溈哲公之道開席興陽妙喜遊興陽尚及見

賢之肉身在十三代祖之遺風興陽法席可想見矣

況郢之諺曰興陽佛殿太陽池芭蕉寺裏比目魚惜

元明以來令行吳越郢陽不獨宗風絕唱亦抑祖席

頓薶荒草矣師愴然受請蕭然入院破屋殘僧白雲

滿目無何秦中嚴公玉環提督豫章假道漢上晤師

于棲賢宛如夙契師遂以興陽委之乃邀師過建昌

以就厥事由是興陽摩雲蕩日之殿照壑蟠嵒之樓

禪堂廚庫法席輪奐得以傑構然則興陽不建嚴公

不來師亦不至師之與嚴公殆非偶然哉未幾雲杜

之纂峰沔水之廣長鄂諸之嵒頭歲後請牘至師許

之住纂峰者一月住廣長者一期而嵒頭則優遊往

KR6q0440_J_009-0280a

來荊門玉泉灃浦夾山顓使又迎師卻不應乃上衡

山埽讓祖最勝輪之塔福嚴住持佛頂屬師及門請

開法福嚴師以興陽稍未卒業不允僅一登福嚴之

座說法以結諸山法喜之緣送容和尚木主入傳法

院祖堂撥棹過荊南觀慧海所闢天王之席海率荊

人士請上堂說法復歸棲賢師二十餘年津梁不倦

六坐道場隨時拈出上堂法身無相春色滿園關不

住般若無知一枝紅杏出牆來善財童子參見五十

三員善知識末後向樓閣門前了手富嫌千口少南

嶽思和尚一口吞盡三世諸佛何處更有眾生可度

貧恨一身多且道漢鎮街頭袁德謙來此棲賢會裏

飯僧是有所謂也無所謂也有所求也無所求也擊

拂子曰落梅濺石青丸碎臥柳臨波翠帶長上堂百

步穿楊箭中者知分曉當陽陷虎機識者豈能瞞好

手手中呈好手敵勝驚群紅心心裏中紅心通身慶

快知音漢舉起便行瞌睡人夢中說夢山僧今日插

標布彩去也還有搶旂奪鼓者麼一鏃破三關分明

箭後路上堂若是一見便了未為好手法場久戰方

見作家作家相見也開口不在舌頭上法場久戰也

干戈林裏太平時得到恁麼田地用之則行舒卷立

方外乾坤縱橫挂壺中日月舍之則藏榾柮火中煨

芋熟天子三召而不出必須恁麼人方能恁麼事現

前還有恁麼人麼喚來與祖師洗腳解制上堂有時

把住佛祖攢眉有時放行聖凡得路今日闌圈既開

放出牛兒馬兒騰蹋春風桃華浪裏翻身百艸頭邊

游戲三級浪高只貴金鱗燒尾一聲霹靂從他攫霧

挐雲手親眼快平步青霄滯殼迷封暴腮點額眾中

還有要風雷相送底麼拈棒一齊打散武昌王司李

至上堂惱後圓光萬別千差俱照徹驀頭風雨從教

遍界骨毛寒拋卻家珍掀翻舊案縣嵒撒手自肯承

KR6q0440_J_009-0280b

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拍禪床曰隔江招手橫趨去

爭似今朝見面親僧問楚江河路既通因甚斷頭船

子不到師曰無你棲泊處問驀地相逢三頭六臂正

恁麼時金不博金一句又作麼生師曰放汝三十棒

曰不假鉗錘力分明覿面呈師曰本分事作麼生僧

擬議師曰販私鹽漢喝出師之絕情離識真實相為

者若此且楚之宗風久歇得師振起黃鶴樓前鸚鵡

洲邊古鏡重磨漢陽覿面孰謂柔弱如此屬為瞌睡

虎哉康熙壬子秋師在棲賢示微疾謂侍僧曰我欲

歸興陽僧不察師意然居起如常一日索筆書偈泊

然而化蓋八月三十日也師生萬曆癸丑五月二十

二日世壽六十僧夏四十七門人奉全身歸興陽塔

於寺之東北嶺。

** 寓叟自傳

寓叟者楚興國涌泉人也姓謝名慧海字水鑑別號

沙翁蓋與玄沙備公同族又慕其為人曰釣魚船上

謝三郎佛祖位中留不住景而屬號晚年居跡不定

又稱寓叟二十披緇遊落北講經論究研頗為敷說

自謂死生事大語言文字無濟於事遂看本來面目

話搆思不得無可奈何一日飯後劃然廓悟乃謁徑

山容和尚深蒙提獎復謁金車琇禹門微虎嵒忞諸

尊宿賞為不羈後於吳興稟法靈山敬和尚焉自此

以後廿年說法六坐道場六坐者荊南天王鐵佛維

揚地藏鄂渚黃龍漢南棲賢嘉禾金粟而深竭力者

天王也天王乃悟公開法之場大寂傳燈之地雲門

法眼兩宗源流所出惜以武穆岳公征湖南而廢荒

煙蔓艸事待其人寓叟不揣非才力為恢復以成法

席又搜藏譜以定兩宗之訛使盲瞽之徒妄竊祖宗

為自媿也若黃龍再闢地藏重興此尋常刱建不足

為道晚年乃為虎林大方伯之舉太守縣君之迎承

KR6q0440_J_009-0280c

乏金粟俎豆三秋今寓吳門將之楚而終老焉或曰

師年六九正可弘道何必拘拘投老楚山而棄祖庭

為自適者何耶曰吾子世見未足與語殊不知世界

空華人命危脆住即夢遊行同幻化且四大色身尚

為吾一寓父母妻拏功名富貴未有不為吾一寓者

又況說法匡徒支撐祖剎而有長轍遠定不為吾一

寓也哉士大夫從吾遊者往往談道之餘復論莊老

至快言不禁手舞足蹈識者謂沛然胸襟不識者謂

肆口接輿然居跡不定每每因之今歸楚隱世途不

接優游寓居歲月遷流以待填於溝壑矣或曰菜葉

流出樵子尋來師以何拒曰山僧不管人間事一任

尋蹤到白雲。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