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水鑑海和尚住金粟語錄
天王水鑑海和尚住金粟語錄
天王水鑑海和尚住金粟語錄卷一
嗣法門人原澂原上等編
* 上堂
康熙十五年十一月武林方伯李士楨請師住嘉興
金粟廣慧禪寺屬嘉興郡守盧崇興海鹽邑公張素
仁紳衿查培繼張惟赤彭孫遹吳甫及鄭亮張協張
㬶徐升貞蔡行馨張幼節等齎啟至楞嚴寺敦請師
受請上堂五剎住持無可補廿年說法媿人天何堪
今又官差至拽向鹽官起法筵祖翁田地如荒廢敢
不摳衣力向前自顧樗才難附望諸公何事苦相延
乃顧左右良久曰業緣既爾難回避雨笠煙蓑又上
肩。
入寺。
山門八字打開向上機圓即佛即心不須舉步祇如
門內一句又作麼生重重樓閣裏盡日望人還。
韋馱北俱盧洲佛不化君唯擁護在三洲堅持寶杵
魔軍伏法社從今展大猷。
伽藍精藍千古嘉聲舊力護慇懃志已深今日從新
三囑託祇園金粟一般心。
祖師西天東土四七二三數到如今六十九不知誰
憶老瞿曇光明炯炯再和南。
佛殿金粟如來充滿十虛進也頭頭磕著退也步步
蹋翻今日和南雖特地一番舉起見光煇。
祖堂淵源有自一脈流長皇哉吾祖曷盡聯芳雖然
攃手到家人盡識更無一物獻尊堂。
據室龍宮虎穴幸爾親登虎子龍孫不須更問會麼
攫霧挐雲須猛利興雲布雨不尋常。
拈啟言言珠玉句句真機東魯微言載不得西來大
意莫能該且道是箇甚麼復舉起曰吾無隱乎爾。
法座向上一路千聖同登擬若如何白雲萬里今日
試看山僧縱觀寫出飛禽蹟徐行蹋斷流水聲。
拈香此一瓣香散之則彌於六合斂之則入於芥城
至尊至貴為瑞為祥爇向爐中端為祝延
今上皇帝聖躬萬壽恭願八方奏凱歸王化萬姓謳
歌樂太平此一瓣香覆載天地刻雕眾形從古迨今
曾無有異奉為闔朝文武請主藩臺郡伯縣君縉紳
等伏願永作王庭柱石恆為法苑干城此一瓣香持
綸把釣二十餘年五回拈出巳酬恩如今欲隱更彌
露奉為傳楊岐正脈二十五世重闢興陽溳翁先師
棲賢獨冠敬和尚伏願寂光從定起再出作津梁僧
問法筵大啟龍象交參第一義諦即不問如何是入
院陞堂句師曰鐵笛一聲用嶺落乾坤千古夢驚回
進曰如此則如龍得水似虎逢山去也師曰山僧功
不浪施問紛紛瑞雪滿瑤臺幾度呼童埽不開且道
埽開後如何師曰康僧橋上望進曰今日大清國內
古佛出世人天大眾盡得沾恩師曰伶俐衲僧問楚
雲一片度江陵千里迢迢赴祖庭金粟天王同一脈
就中消息請師呈師曰獨桑鼓打韻如雷進曰幾聲
清韻人天聳九十九峰齊點頭師曰高山流水幸遇
知音乃曰黃面出世碧眼西來千言萬語不為別事
所以道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遊方勿
妄宣傳今日大清國內浙江海鹽金粟山沙門慧海
入院陞堂端為上祝
皇圖鞏固帝道遐昌下願一切眾生成等正覺超諸
解脫雖然如何是我此法印勿妄宣傳卓拄柱曰倚
闌不覺成癡兀又得黃鸝喚一聲起座曰金粟名山
肇建於康僧赤烏之年廣慧法席弘開於天啟密雲
師祖費師翁說法茲山十周寒暑諸伯父繩繩繼武
芳躅九員遂爾四方知名天下祖席惜乎年來斯風
寂莫法幢凋零山僧庶事不才謬承諸公大命委以
尸祝傳燈今日看來何以鼠尾續貂然而諸公不忘
付託始終擁護金粟興隆不卜可知下座。
當晚小參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散雪珍珠縮卻
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楊岐老子初住破院為
寒所迫不甚淒涼雖然滿床珍珠攃向人前栗棘蓬
金剛圈當陽拋出嘉聲千古兒孫遍地若非此番寒
徹骨焉有梅華撲鼻香茲者山僧初住金粟不唯屋
壁蕭疏牆垣傾倒亦且儲無隔宿之糧灶無溫水之
薪看來淒涼尤甚聊成一偈一并舉似乍居金粟遇
隆冬寒雪飄飄糧亦空伸腳睡且寬衷明朝活計有
天龍。
埽三塔上堂雞足山中成滯貨何如一穴藏家珍金
剛舍利非吾事今日親瞻不壞身全身坐斷無今古
綠水青山不老春且道三即一一即三摩醯三隻眼
千古意分明(密和尚法衣塔費和尚舍利塔車和尚全身塔三塔同一室)。
元旦上堂新年新月新日新時新長老披新法衣所
說新法如何是新法相逢三盞酒醉得眼瞇[目*麻]。
上堂今朝是人日佛法無固必打鼓高陞堂隨分說
幾句諸人休自眼𥉌一天紅日頂門出。
上堂二月晴黃鸝鳴瞌睡重總不聞咄醒醒。
上堂二月春將半桃華開爛熳禪和眼皮寬覷著都
不辨獨有靈雲老喚作看華漢古今誰似伊一見不
再見咄今日華枝插滿頭誰羨秦時𨍏轢鑽。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拍膝
一下曰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
上堂德山見人便棒亂世姦雄臨濟見人便喝太平
艸賊其餘小技不足為道只如金粟意作麼生手提
三尺劍為斬不平人。
上堂舉真淨曰頭陀石被莓苔裹擿筆峰遭薜荔纏
羅漢院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師曰
真淨翁舌頭拖地了也金粟又不然用里山前柏參
天秦駐峰上雲靉靆擊碎犀牛扇捶破鹽官鼓金粟
寺裏上堂無法可說。
上堂今朝恰是三月三桃華李華舒新顏多少行人
覓不見只在枝頭看轉難既不在枝頭看在甚處看
乃拍香几大笑曰知麼迦葉微笑山僧大笑然看華
有如此之樂汝等為甚不知。
上堂舉五祖曰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近則不
離方寸遠則十萬八千畢竟如何禪禪師曰金粟也
有道處如何是禪鼻孔眉毛在眼前幾度覓時都不
見空使少林坐九年畢竟如何禪禪。
上堂一華拈出笑倒傍觀那堪別有所傳只得倒卻
門前剎竿缺齒老胡聽事不真將謂實有此事十萬
里迢迢西來不知一言不契默爾悽悽渡大江自後
分皮分髓付兒孫究竟覓心不可得磨磚作鏡駕車
打牛引他不著一喝三日耳聾三度六十大棒虛空
釘橛乃至門庭高豎七事隨身手忙腳亂金剛圈粟
棘蓬新婦騎驢阿家牽頻呼小玉架上金雞描畫不
著樹倒藤枯句歸何處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
麼三千劍客歸何處空留明月照黃昏。
楊進士耀祖同弟烈為父明樓公忌日請上堂恩重
丘山情未已須憑法雨薦親爺生曾三十年持素感
發二郎文武車一點靈光常不昧幾年香火屬誰家
如今親受法王記去也來兮眼不華且道太翁即今
在甚麼處揮拂子曰佛祖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
蘆華。
師維揚回上堂僧問四洲大聖在揚州出現今日因
甚又到鹽官出現師曰汝那裏見得進曰和尚又不
承當師打曰汝且承當者一棒著問金粟山頭親坐
斷森羅萬象一時新如何是一時新師曰柳綠桃紅
眼上來進曰如此則撥轉乾坤見太平去也師曰敢
保未寧在僧喝師不理乃曰依俙越國去年事彷彿
揚州今日來桃李春風開欲遍馬蹄得意過蘇臺有
景眼前說不盡笙歌叢裏醉扶回勸諸人好歸來自
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自悠哉。
復舉雪峰示眾曰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
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師曰雪峰大師
雖是直捷提持要且只在門頭戶口說話山僧今日
歸來相逢把手笑語一堂不用越外指點自然春風
滿面頌曰望州烏石與僧堂相見依然事淼茫爭似
今朝金粟叟歸來指點在僧堂。
上堂浙東山浙西水五湖四海王化裏今朝法令行
吳越蕩蕩春風闔國起問諸人委不委相逢出手展
當陽法幢建立非小爾眾中還有出手者麼若無山
僧先出手去也遂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
費隱容和尚諱日上堂師翁老和尚本山第三祖坐
斷金粟峰十年忘寒暑一棒起宗風人天徹骨髓歸
真語谿頭忽焉十七歲不肖海法孫忝住金粟席瞻
師遺澤拜師影堂追之無已茲逢遠忌點甌茶爇爐
香匍匐真前稽首頓首且道老和尚即今在甚麼處
揮拂子曰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送春上堂幾番刻骨為青春纔接春來又送春今日
留春春不住殘紅滿地染泥塵拋下拂子喝一喝曰
須知大地凋殘後更有靈苗一段春。
楊進士為母孟氏恭人忌日請上堂無名天地之始
有名萬物之母擿下拄杖曰者箇是有名是無名若
道無名有物則有名若道有名且道者箇名箇甚麼
如此委悉得不獨為楊公之母即汝現前諸人無有
一人不從此產出者復曰休言一生二二生三離卻
鉤頭認定盤。
佛誕上堂僧問綠樹鶯聲似曲雕梁燕語如簧此景
此時即不問世尊降誕事如何師曰須彌山上擊金
鐘進曰雲門道一棒打殺與狗子喫他具甚麼眼目
師打曰具者箇眼目進曰某甲即不然師曰你道看
進曰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師曰你聽
得須彌山上金鐘響麼僧罔對師打曰太平寰宇斬
癡頑乃喝一喝曰釋迦老子生也便道大地無寸土
鑊湯無冷處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復喝一喝曰雲門
大師來也便道太平原是將軍定那許將軍見太平
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又喝一喝曰主
山神來也便道世尊你降生則已何必矜誇既大地
無寸土人人皆是佛雲門你雖謂正令提持奈何棒
頭短了打他不著今日因齋不如大家慶贊且道如
何慶贊復喝一喝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瞿曇。
師持缽至海鹽闔邑緇素請於天寧寺上堂僧問凡
聖交參即不問德山拓缽事如何師曰山僧今日恰
上堂進曰昔日德山今朝和尚師曰汝分上又作麼
生進曰人人有分箇箇點頭去也師曰汝解點頭麼
僧即喝師曰汝再喝看進曰從來不作者箇見解師
曰情知你喝不出問如何是就路還家句師便打進
曰如何是覿面無私句師又打進曰因甚澂潭不許
臥龍蟠師曰汝且退去問千年名剎八字門開隨波
逐浪漢到者裏如何進步師便打進曰街頭高叫賣
新鮮不是知音不與言師曰今日遇著箇石敢當問
文殊三處過夏因甚古人又道向無寒暑處去師曰
汝道古人舌頭在甚麼處進曰杲日當空無所不照
因甚被片雲遮卻師打曰汝道遮得卻麼進曰大徹
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又打曰命根在甚
麼處僧禮拜師乃曰法鼓停聲久不鳴今朝擊動吼
鹽城西齋老子呵呵笑地轉天翻何幸生蓋楚石琦
公建大法幢於此地五應聖召聲揚闔國復退老於
西齋光潛白下至今三百餘年嗣響無人祖燈晦燄
致使人天失路渡海無舟況鹽官之地人文風雅信
向猶多茲者山僧特入其境一缽千家乞諸高戶幸
有一班善友不忘楚石遺風欲令祖燈挑剔斯響振
揚至意殷殷三請說法而山僧不敢推免欣然登座
汝諸人要識楚石禪師面目麼樓閣萬家火宅裏熏
風來拂盡清涼要識祖燈常煥麼任從宇宙雙丸沒
一點靈光無變更要識斯響不絕麼天籟喚時猶不
覺更加潮打石頭城雖然汝諸人不得孤負西齋老
子亦不得孤負金粟山僧卓拄杖下座。
查給諫王望為母陳氏夫人請對靈小參人之生於
世也所求者福祿壽今太夫人有子王公始以令尹
乃遷諫官御史歷任將三十載太夫人可謂食祿厚
且久也人生七十古尚稱稀今太夫人享年八十有
一康而又寧太夫人可謂得壽高且安也給諫公於
聖天子前乞假歸寧兩載以來承歡膝下給諫公以
盡孝思之心太夫人亦免倚閭之望今以微疾而終
給諫公親受遺訓況森森蘭桂一門送老太夫人可
謂受福嚴且真也夫人生恩重以親為大今給諫公
雖抱終天之恨然視太夫人得此嵩高之壽又視自
己為清白之官視今天下滔滔者亦可以少慼矣山
僧承給諫公與諸搢紳當事敦延主席金粟今持缽
來鹽值太夫人啟手足時親為弔慰見棺槨之美喪
禮之肅特拈西來大意於靈堂一為發揚以資太夫
人逍遙樂國以證無量佛身豎拂子曰汝諸孝眷還
識太夫人面目以證無量佛身麼香煙堆裏瞻應現
其若依俙萬象森羅海印含。
張中翰小白為父諫議螺浮公同母陳氏夫人請對
靈小參玅性圓明離諸名相諸佛菩薩所說三藏十
二部契經乃名相也歷代祖師所立一千七百則公
案乃名相也三教諸子之書百王誥誓之說亦是名
相天下富貴功名田園屋宅父子夫婦亦是名相以
至吾人六尺之軀外而首足皮毛內而五臟六腑總
是名相而玅性圓明何處安立雖則如此殊不知名
相之中亦顯玅性即我螺浮張公與夫人立業興家
夫唱婦隨夫人為善百端實乃菩薩命世張公以進
士起潛郎歷掌三科有功國家澤及生民今且不論
至如轉我荊南兵憲未及三月奉裁其闕老幼哀泣
如失所天苟非我公玅性圓明之所施為又安能有
若此乎然則吾人六尺之軀若無玅性何以支撐富
貴功名田園屋宅父子夫婦若無玅性何以樹立諸
子之書百王之說乃至契經公案若無玅性發揚何
以開覺斯民雖則玅性不雜於名相而名相之中大
顯乎玅性矣今日要見張公與夫人面目玅性圓明
也不難遂以拂子向空點一點曰還見麼如此見得
面目宛然絲不挂何須別處覓遺形若也不見人間
富貴離名相天上玉樓玅性成。
楚石琦禪師塔前拈香天恩三被五剎振起寂照家
聲唯師光大師道師名千秋萬載禪燈炳燿白雲冉
冉兮作師塔幢之華蓋流水潺潺兮為師几案之素
琴白雲不可盡流水亦無窮師之靈塔永鎮寰中。
上堂金粟無法說諸人何所求達摩一隻履投子一
瓶油收來作一擔隨處樂優游可以興雲雨可以作
慈舟不似禿笤帚靠在屋角頭休休何處見風流。
上堂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指階上石獅子曰汝試轉
看若能轉得即知靈鷲拈華世尊轉物倒卻剎竿迦
葉轉物如何是盧舍那與老僧過淨瓶來鹽官轉物
喫粥了洗缽去趙州轉物要見金粟轉物麼拈棒一
齊打散。
上堂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只如衲僧
見之謂之甚麼十字街頭王鬍子現錢買賣不饒人
拍膝一下。
鹽官安國師塔前拈香海昌一席師為肇闢支撐大
廈鎮壓海隅況乃五湖衲子競頭爭大唐天子親記
室發大機展大用犀牛扇子千古風清虛空法鼓聒
人耳目馬祖八十四員善知識誰道唯有歸宗較些
子且今德業猶存塔幢聳立瞻依禮拜面目現在汝
諸人還見悟空禪師麼赤日行天遠清風匝地生。
持缽歸上堂四月十六出山去七月初六始歸家歷
盡三縣并五鎮風光無限缽盂賒看來都是家中物
何須向外覓生涯雖然汝等不可坐在飯籮內道餓
殺。
密雲悟和尚諱日上堂年年七月七老祖是祥辰老
祖真面目斯夕看巧雲巧雲不易見一年一度生布
之為雨露若箇不沾恩只如知恩報恩一句又如何
道將此一條楖栗棒拈在中原定乾坤。
上堂舉密菴因應菴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密曰破沙
盆師頌曰正法何曾有眼睛囤圇道箇破沙盆掀天
動地無收拾攪得三千海嶽昏咄有收拾此日看來
何所似千年滯貨累兒孫。
中秋上堂靈山指曹谿話孤光炯炯照天下何事男
兒摸壁行千秋孤負月華明。
獨冠敬先師諱日上堂奪得徑山箭首射吳興人後
而入漢陽弓矢一齊傾棲賢刱闢興陽重興六座道
場捻土成金六十唱滅晴川上黃鶴樓中無笛音至
今五載絕消息只見風清與月明。
結制上堂金粟開大爐𩍁柴炭一星不用通身一箇
舊話頭抖摟虛空無處避腳前腳後看來源法法頭
頭歸本位忽然碓觜盡開華請君歸堂且喫茶華開
也未不然直待來年正月半放出春風弄爪牙。
上堂西風忽爾來庭際集深雪凜凜寒氣生諸人凍
徹骨翻思立雪人乃見大英烈所以求道真方得少
林決決決天下盡流芳一華開五葉。
上堂舉雲門曰佛法也大有只是舌頭短師曰雲門
那有佛法若有因甚說不出金粟舌頭遍覆三千界
適殿上烏鵲叫師曰汝見金粟舌頭說法麼然則汝
道所說底是大乘法小乘法宗乘法教乘法金鎖法
開遮法汝若不知問取烏鵲去。
上堂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因甚
昨夜西風起飄颻雪滿階今朝日頭出依舊洗空階
雖然不得換卻眼睛。
上堂金粟禪大海邊浩無涯歸百川偃鼠飲豈足言
以蠡測枉徒然試觀變化鯤鵬日水擊三千翼負天
卓拄杖曰會麼。
元旦上堂新年佛法如何說世界平鋪玉屑多慶兆
豐年民有賴瑞圖王室太平歌明明一色江山遍了
了千差眼上摩西舍東鄰張李老醉來拍手笑呵呵
且道笑箇甚麼去年鼻孔大垂下今歲眉毛依舊橫
誰識千年桃核裏相看原是舊時人。
上堂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金粟
有拄杖子其名為棒棒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
為鱗其名為龍龍之角不知其幾千里也𨁝跳上三
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會麼不遇張良手空說腹內兵。
解制上堂僧問昔也結時滴水滴凍今也解時華嘯
華開春風滿面送行腳一笠天涯何處留師曰萬里
一條鐵大地無寸土進曰牡丹花下臥貓兒千里萬
里無尋處師曰南北東西有路通乃曰結也無所結
萬里一條鐵解也無所解大地無寸土牡丹華下臥
貓兒殷勤送上長安路。
上堂達摩不會禪孔子不識字相識滿天下知心能
有幾委委南無觀世音吾無隱乎爾。
上堂天清地寧時康道泰三月春光景物賒遊人翫
賞通身快普門大士伸開手摘得桃華觀自在忽然
一陣東風雨狼藉枝頭生感慨會麼不是東風華不
開華開又被風打壞。
揚衛守丕顯為父誥封請上堂皇恩浩蕩重如山誥
贈將軍豈等閒不是一人承雨露何能滿戶集歡顏
春風細柳華應放黃閣絲綸旨幸頒誰謂昦天難可
極綠袍金帶繫腰間雖然且道太翁今日還來受贈
麼雨霽園林華灼灼風清春樹鳥關關。
上堂即心即佛石中有玉非心非佛沙裏無油不是
心不是佛陽春雪曲和者猶稀金粟者裏也無佛也
無心落落閒閒絕古今無事康僧橋上立菜華一片
是黃金。
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
柏樹子是死句如何是佛三腳驢子弄蹄行是死句
且道如何是活句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男兒是丈
夫。
上堂千說萬說不如不說因甚不說誰家灶內火無
煙。
上堂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
水上行佛果曰天寧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熏
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曰金粟又不然如何是諸
佛出身處夜短眠不足天明睡正香。
楊文學二顯為室小祥請上堂去年今日事堪哀千
手大悲輓不回今年此日腸仍斷伊人一去不歸來
歸來歸來啼鳥落華春夢斷圓音一點笑顏開。
上堂春山青春水綠達摩齒雲門足何處討風流平
空遭委曲至今不關風步步沒行路攛下拄杖曰汝
見祖師舌頭麼。
上堂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
日了既無迷悟人又了箇甚麼南泉斬貓歸宗斬蛇
汝道是何意旨眾無對師曰了。
上堂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落直下如委悉招殃豈
是錯錯錯眉鬚偶爾墮通身俱踊躍。
上堂今朝四月八木佛是生日供養好燒卻好良久
曰昨宵一夜黃梅雨洗出古人自在心。
上堂舉佛照曰棒頭撥著活衲僧正法眼藏增高價
師曰金粟則不然棒頭撥著活衲僧正法眼藏不值
一文。
上堂洞山有五位金粟只一位為甚只一位唯吾獨
尊。
上堂入得金粟門過得祖師關如何是祖師關趙州
勘婆子鼻孔被人穿汝道趙州穿婆子底婆子穿趙
州底有僧出眾一喝師曰又穿卻一箇。
上堂砍卻德山手有棒打不得截斷臨濟舌有口喝
不得擎叉舞笏輥木毬總是小兒閒伎倆現成公案
不須拈誌公原是閒和尚。
上堂今朝五月五家家縣艾虎所畏疫鬼侵故喫雄
黃酒禪和無錢買妖怪盡來擾金粟為汝驅邪去也
卓拄杖曰急急如律令毒氣化烏有汝道拄杖子有
多少神通便能如此復卓一下曰一一超佛祖。
上堂今朝六月六無人不汗出一身白汗流清風下
載足諸人果如斯不負到金粟。
上堂今朝中元節薦拔事忙迫大鬼小鬼來各與一
分食明年此日仍復臨去去來來無休歇不如直下
息心馳不作鬼兮不作佛又作箇甚麼十字街頭石
敢當歲歲朝朝閒不徹。
上堂二十餘年坐此曲彔床橫說豎說有一句子未
曾說著如今年老心孤藏畜不得稱時說出布施諸
人只是諸人不得作尋常觀可以移風易俗可以入
聖超凡可以火宅駕車可以華街柳巷要見者一句
麼無底籃兒滿盛歸。
祈雨上堂去年祈雨難為說青天兩月無霹靂今年
祈雨倍如斯長空三月望雲霓鼓鑼捶破無處討禪
和箇箇執楊枝赤日炎威未足畏傾湫倒嶽思來時
行雨龍王休瞌睡當頭一棒雨淋灕大眾看看行雨
龍王發惡去也汝等各自顧取袈裟角。
退院上堂道本無形遇緣而應來也月印千江去也
風生大塊來來實不來跨下不曾離卻揚州鶴去去
實不去大地都是一金粟只如腳下雲生臨行增感
又作麼生釣盡煙波蓑笠冷錦鱗未遇用工難金山
有話無人會收拾絲綸過別灘。
天王水鑑海和尚住金粟語錄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