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俍亭挺禪師語錄

雲溪俍亭挺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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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要討個下落便有卻好若一切解說去卻不是矣

余受命逡巡而退時戊子正月三日也偶舉洞山出

門俱是草并他公案命余作頌余隨例亦頌數首然

非意所期耳未幾雨和尚化去余再過佛日遇愚庵

先老人一見投契即述前話求決擇老人曰你試道

一句看余曰何處鎚鍾不應來老人曰汝全說道理

在從今以後不得說道理千七百則公案不是道理

時大慧錄在側老人命余翻一頁有銕牛無腳也須

行句老人曰此是什麼道理不得作不思議會不得

作沒道理會不得作有道理會你只去參尋此句待

他無腳銕牛果然翻身走轆轆地方許來見我此事

不當小可的余從此將前朝後代西天東土盡大地

許多放不開的事體一齊收歸在無腳銕牛上朝也

尋暮也尋一總不敢解說一總不敢看一句文書一

總不敢放一條線縫乾逼逼的疑了一年及冬到宗

會庵坐禪與如如兄在茅棚下打了一七後入堂徹

夜不放單鐘聲入耳銕牛驀地翻身記得小時節四

句話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燕子吹笛兒蝦蟆打

杖鼓自巳笑了一回恰值老和尚入室一十八箇不

唧溜漢被一條斷貫索一齊絆倒余時是個俗漢從

旁隨喜卻也忍俊不禁代他一十八人人人下個轉

身句子哄動叢林謂徐子世臣參得禪也次早老和

尚喚余近前謂曰我有一句話兒要與你講這裏人

多說不得可隨我到昭化寺來余隨入昭化寺老和

尚卻云得力處何不道取一句時抬頭見香爐余衝

口云香爐八隻腳老和尚作色厲聲指余大罵曰你

恃著讀書人一肚子聰明胡說亂道將個般若門頭

看得十分容易他古人三登九上坐破七個蒲團尚

不奈何似你這般輕薄少年逞些狂慧在我這裏弄

虛頭也太遠哩若是祖師門下夢也未夢見哩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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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參禪根器回去把些楞嚴法華下老實看看

講些道理去罷余時被老人一場痛罵罵得頭也不

敢抬臉紅紫脹心問口口問心這是那裏說起昏昏

悶悶正沒解交卻值家中母病先大人著人來請只

得回去這裏一個疑團閣在胸中越發放不下以後

見老和尚總不敢提一個字老和尚也再不提起一

句半句一日同樵風和尚在老人坐次偶舉斬貓公

案余曰令行也老人又復痛罵風曰老和尚作麼生

老人并罵風抽身竟去余亦不敢詰嗣後過愚庵凡

有所請老人總只不肯余總不悟不得巳仍將五燈

會元及指月錄諸書從頭看起徹見古人用處獨於

王泉皓葡萄棚語討個法身向上未有著落一日偶

街市中行蹋著蚌殼通身瓦解云可憐生可憐生這

回老和尚罵不得我也因掩關閱華嚴一目數千言

如瓶瀉水皆余意中所應說者歡喜踴躍若逢舊知

身心器界打成一片如琉璃瓶內外瑩徹不虛語矣

偶頌出定話有云楊柳含春綠桃花帶曉紅漫勞雙

蛺蝶憔悴舞東風頌產難話有云寶玉傳千里相看

但碔砆最憐青鳥在空作穆王奴頌烏臼打玄紹話

有云群盜山東起紛紛盡赤眉蒼天何酷苦千載令

人悲頌長沙黃鶴樓話有云楚國風華改詞人日夜

勞空教拾香草曾說讀離騷共四五十則禪者攜去

為老人所見輒加欣賞因偵余踏碎蚌殼事甲午秋

命余入室問余曰如何是宗會堂中事余曰月照十

峰白湖開兩岸明老人復曰踏碎蚌殼又是如何余

曰牡丹花下玉麒麟老人曰是我家裏人余曰屈屈

因承記莂是夜又命余作五位頌余因作頌曰正中

偏乳燕舞簷前雒陽花似錦休認習家園偏中正古

道斜陽徑雲物望中迷舉頭天路近正中來桃源古

洞開琪花當路發何必傍蓬萊兼中至電擊風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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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揮白玉鞭笑指珊瑚樹兼中到望斷長安道金殿

白雲封何處千門曉老人稱善時余巳四十歲矣歲

庚寅余父早歿後庚子余母又歿余巳葬父母至辛

丑十二月始剃落受具足戒遵初志也先父母並長

齋二十年善乾竺學先大人且歿謂余曰我去矣我

去矣余曰大人向那裏去先子曰向不生不滅處去

余曰不生不滅豈有去耶先子乃撫几一下余曰大

人臨行尊重先子遂脫去先母臨歿執余手謂余曰

汝久志出俗以我在不果我歿汝任意為之不必久

留闤闠也余應唯唯先是余夢入一處小屋三楹鐘

鼓具設憶前身具在然不知為何所甲午忽登其地

宛如夢中所見自信乃益力然恐近誕妄不以示人

也自白衣時往來問荅多機語茲不復憶偶述一二

示爾等知吾不虛耳東山和尚至謂余曰誰喚兄是

俗人余曰兄亦不得喚做長老山曰喚老兄作一頭

驢得麼余曰須讓老兄作佛山乃笑余曰寧逢惡賓

莫逢故人過六通見願庵和尚余問曰水邊林下長

養聖胎忽遇盤根錯節如何庵曰正是水邊林下余

曰我則不然庵曰居士又且如何余曰有甚工夫坐

在水邊林下余過烏鎮見伴我和尚謂曰聞說老兄

耳聾不敢借問伴曰啞卻汝口余曰多年張拙得人

憎伴曰原來徐俯尚在余曰弁山門下應有此人伴

曰雲門兒孫自不寂寞乃握手進方丈與雍明居士

見浪杖人杖人曰天寒早起夜來如何余曰承和尚

記掛杖人曰好好借問余引雍明手摑一摑云和尚

問你雍明未對杖人曰一箭穿卻余曰謂秦無人一

日過皋亭看桃花次杖人曰如何是靈雲未徹處余

曰謝三郎不是好人杖人曰汝誤也余曰情知情知

杖人曰桃源洞口漁父迷津這裏也須仔細余拍手

一下杖人乃笑送杖人至吳門舟中別次杖人云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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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相見此回別去卻是如何余曰石頭城去此不

遠杖人曰你來我來余曰和尚且請尊重杖人曰恁

麼則居士常來看我也余曰只恐和尚常在裏頭杖

人休去常與愚庵先老人遊湖老人云今日黑月余

日暗坐者多老人云偏你說道理余云某甲罪過老

人云以後看月不許你來余云老和尚獨行踽踽一

日老人舉四錯話謂天平錯西院錯余云錯錯老人

云果然錯了也余云錯老人云你錯我錯余云和尚

分上即且放過三十棒要打西院一棒也較不得老

人云天平住後如何余云這漢且未有棒喫老人舉

庄上喫油餈話余云古德且置這庄主鷹頭鶻腦大

是不良之徒老人云料想沒交涉時同參多疑之余

拊掌一笑因別有頌與老人行次一僧前禮拜老人

云你道這僧是好人不是好人余云低聲低聲老人

云蒼天蒼天余乃笑一日余指殿前木羅漢問老人

曰姓什麼老人云姓李的老張余云謝和尚安名立

號老人打門扇一下云打碎你頭余云和尚手痛麼

老人休去浪杖人與老人坐次余禮拜起問五位王

子杖人顧老人云須是你嫡骨兒孫老人云從來不

出門禍事禍事余因呈五王子頌朝生曰鷹揚尚父

豈非釣夫熊羆入夢載以後車末生曰風猷蓋代帝

室以興昔隱華岳白衣山人誕生曰撫軍監國心前

一星上皇恭默有聞無聲化生曰晉陽寶馭胄出滹

沱車書玉帛在朕躬何內生曰中有一子獨坐思維

是名月蓋得陀羅尼二老人閱畢各稱善余曰人天

眼目先後錯誤從上何無一言老人云難瞞明眼杖

人云居士纔有功勳余曰爭敢受賞一拜出過南澗

澗曰山花澗水一路可觀居士遠來不易余曰碧巖

青嶂道人受用果不尋常澗云今日難得主賓相見

余云有勞降尊只恐瞻之不及澗云愚庵老漢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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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余云年老不能出門遣某甲代看左右澗命侍

者看茶余竟仗行童而出少頃復入余云呼猿洞裏

幾個猿啼夜深難為聽者澗云山僧尋常也不管他

余云昨日有人從南高峰趕了一群鹿去澗云要且

不得塵中主余云獨坐不稱尊澗云且喜居士親到

因更笑過幻庵庵云我無柱杖子你怎麼奪卻我拄

杖子余呼和尚庵應諾余云莫嫌奪卻更奪卻了也

庵云拄杖子聻余打侍者一下云且留取二十九棒

庵命侍者作禮胡彥遠居士舉托缽話問余云大慧

頌身在其中那得知卻是何謂余云要見他德山也

太遠在胡云巖頭一拶語如雷卻甚顯白余云羊便

濕處臥胡云末後句畢竟如何余打一掌翁季祥居

士問余云三玄三要兄作麼生余遽與一掌翁云也

莫草草匆匆余云還要第二杓那翁云辜他好意余

云情知汝向野狐邊接取殘唾翁云兄畢竟作麼生

余更作掌勢翁乃謝仁庵師乞食次謂余云兄也不

得放過余云討甚殘羹餿飯來仁云老兄是我同參

余云莫帶累伊仁云有甚饅頭䭔子快下將來余云

今日且免教一頓仁云只恐不免余云自領去蝶庵

師病次余往詢之余云尊候如何庵云苦痛余云你

往常不如此庵瞠目視余一上余云爭奈何爭奈何

庵噓噓余亦噓噓庵側身向裏臥余拍掌三下遂出

冰溪師過余問婆子燒庵這僧有過無過余打一摑

云不唧溜漢冰云恁麼則過在阿婆也余又打一摑

云老兄生受去冰擬掌余云不得無禮冰云也要老

兄知余云且放你去一機師掩關余一日過問云終

日的呆樁樁死卻了也一作破關勢云頭顱切須好

看余云蝦跳不出斗一曰亂走作麼余云勘破這老

師僧一曰倒退八百余擊關門一下云限汝三日乃

趨出祁季超居士舉陸亙牡丹話聞余曰如夢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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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泉意在於何余云老兄不得作寐語超大笑乃云

當時陸亙被他換卻眼睛余云南泉眼睛卻被肇公

換卻超更笑又余訪季超居士超纔見哀哀大哭余

云休休超云老兄作麼生余乃呵呵大笑超云休休

余云這老漢今日一場敗闕超云且望慈悲余云念

公年老超引余入內坐定余云鑑湖水闊波浪騰翻

偏有人向死水裏浸殺超云葛嶺山高梅花千嶂風

顛漢奈何不肯知休余云笊籬輸卻俗人若論當機

須讓天然鏟草超云趙州祇知唱讚當時法施還伊

行者爭先余云主賓相見須有言辭何不當場拈出

超云兄弟一家自知好惡但當隨分過時余云十年

不見恐君不似昔時人切勿推聾粧啞超云今日相

逢大家明取家裏事正須倚杖看山余云君臣父子

不是偶然何得抑巳而巳超云明暗正偏幾翻話墮

切忌雖休勿休余云石頭一宗埋沒向老兄手裏超

云新豐一曲扶起在阿師分中余云也莫惡口傷人

我不慣這般蟲豸超云何必偷香掩鼻只此間贓証

分明余向超拈起布冠云這老賊爭容得他超向余

安放拄杖云勸老兄向這裏坐時左右方進飯兩人

各大笑乃巳過天童和尚尚曰天寒遠來不易余云

伏惟萬福尚曰船來陸來余云不行鳥道尚休去余

起謝茶余嘗講易至暌卦蔗菴和尚問如何是載鬼

一車余云捉敗雲門不為分外蔗云石鞏三平莫不

是遇雨則吉麼余云我不要半個我要一個蔗舉拳

余云澤上有火此是我往時節許多出乖弄醜今日

舉向人前面皮片片落了也還說他怎的好為老僧

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