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菴禪師語錄
翼菴禪師語錄
結籬小參旱地釘樁目前無法拔脫不去橫七豎八
僧擬進師曰決定透不過秪是重添繩索。
小參千聖不能到是何之道萬法用無虧是何之機
左卓拄杖曰虎嘯風生右卓拄杖曰霞飛電走乃橫
按曰三十年後莫道山僧和泥合水。
小參清風白月透幽關畢竟以何為妙訣橫撒豎撒
不是妙訣明打暗打不是妙訣草鞋底下常𨁝跳底
道不消說也還要鈍置你疾焰過鋒眼中電掣髑髏
常吟是決不決。
晚參僧出拈起袈裟角曰不落綣繢請師便道師曰
上座莫性躁僧曰某甲識好惡師呵呵大笑僧問一
眾鬧浩浩幾人有孔竅師拈拄杖曰要把瞿曇驀面
欺僧曰識甚好惡師亦呵呵大笑僧出曰是何心師
曰你與我道僧曰某甲識好惡師乃呵呵大笑曰我
鈍置猶可你鈍置我忒煞。
小參問糞堆頭上突起萬法該通一句道將來一
僧曰總屬和尚一云紫璘奉供山堂刊定一云蘇盧
訶薩師云賺殺須彌鼻孔長。
小參僧問無言宣祖意時如何師云清風浩浩僧云
不消斟酌也師云肩橫一枝錫何處問蹤由僧問赫
日光中誰不了師曰拈得鼻孔未僧曰舉起須彌也
師便打。
小參片雲收岳面浪自靜瀟湘斷頭船子下揚州也
代云一時著便又云一時著便洗腳上去十字縱橫
作麼提綱良久曰放去收來總不傷此箇蹤由堪繼
紹。
舉僧投子雪覆蘆花時如何子云明白無邊際師曰
山河不是你眼睛。
舉龍門上堂良久曰山僧今日與諸人同參一員真
善知識便下座師拈拄杖曰真善知識來也合有一
句子眾不散師以拄杖打趁。
小參甕裏大悲身是他苦有誓願那怕坐久成勞出
之一語未敢顒望絕滲漏處道一句來無對師自代
曰伏惟伏惟又云古今榜樣。
祈晴小參卓拄杖曰久雨不晴答金烏飛上鐘樓角
復卓一卓云脫卻殼千里萬里阿喇喇。
小參若實情理論衲衣下那容你分條折縷益州布
揚州絹縱橫舒卷用絕商量冬月是冬寒夏月是夏
熱吾今巳再三汝合知時節。
小參問僧終日忙忙那事無妨如何是那事一日有
人問著某甲不諱一曰心不負人一曰不可不秪對
和尚一曰抑逼人作麼一曰黃連未是苦末上一僧
禮拜便退師曰一總討頭不見留待三日後看。
小參一句淨盡摘卻你眉毛換卻你眼睫忽有箇衲
僧出來高聲云吽吽但向道謗斯經故獲罪如是。
小參一切仍舊便是無事人也古今日月古今山河
僧堂佛殿常相對翠柏蒼松浥露寒鐘作鐘鳴鼓作
鼓響耳孔裏寬寬急急面門上苦苦樂樂曾不差誤
一絲許良久復曰此是什麼樓臺殿閣道得諸佛接
手句許汝十字縱橫。
小參歷劫來事秪在如今一句當堂頭頂天腳踏地
萬機不到眼見色耳聞聲一切處不須管帶自然常
光現前壁立萬仞拈拄杖卓一卓曰諸人不得向者
裏住著不得向者裏坐著直須猛虎口邊作活毒蛇
頭上安排更不釘樁搖櫓回頭別有生涯復卓一卓。
小參欲得現前莫存順逆拈起拄杖曰拄杖子騎山
門入佛殿磕著釋迦撞倒彌勒仁者見之謂之仁智
者見之謂之智卓一下曰千年蒼玉精化為秋水骨
海神護不得鰲頭忽擎出復連卓兩卓。
一日曰虛空無口憑何說木屐嘴長三尺二一僧出
曰豈無和尚在師曰你說誰聽僧曰不是別人師便
打之。
小參動容揚古路不欲得商量汝等各各下去一眾
癡立師曰曩謨觀世音菩薩曩謨大慈悲菩薩。
秋夜小參我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此倫教
我如何說師喝一喝曰森羅萬象一時失卻蹤由也
果向者裏開得隻眼逢人抖擻滿頭灰笑罵豐干這
老賊也怪你不得復喝一喝曰賊賊。
小參碧潭撈摝透脫何時空界指標秪得其體頂門
上光燄甚生烜赫耐耐無人用著正恁麼時覓得箇
也依舊扶籬摸壁要得不離當處眼目人天乃以拂
子打圓相曰當隨山僧手看倘涉遲疑不待孤猿叫
敢保一場懡㦬。
小參久雨忽晴露出眼睛林間泥滑滑時叫兩三聲。
小參問真如一句穿破天下人髑髏幾箇得知痛癢
師曰卻是山僧罪過僧曰則勞而無功也師曰舉似
天下問萬人叢裏千人眾中不向一人不背一人此
人如何師曰敬禮常住三寶僧曰某甲出家三十年
也師曰事非草草乃曰有物先天地不是寶公曲尺
亦非誌公剪刀領過得底闍黎無分山僧無分一僧
出師便起。
小參百鳥不來春又過不知誰是住菴人與麼說話
過慣了清平日子忽朝乾坤側日月星辰一時黑還
開得恁般口麼要得嶮夷一致動靜雙忘拈起拄杖
曰須向者裏討箇入路連卓兩卓曰我不汝欺。
小參大凡沙門不可秪一路也認定一路不名活路
直下得路便行亦未是性爆更向草鞋邊耽耽閣閣
轉腦回頭烏飛兔走。
小參從上法印不從人得便與麼去天地懸隔盡力
道不得底句不是河南便是河北唧唧禿卻我舌也
又曰禿卻我舌啞卻你口昨夜洞埋千尺雪石門凍
折數株松。
行化街坊小參拈起拄杖曰法無橫徑道絕孤危遇
著通人一錐一答卓一卓曰多虛如何少實千語終
歸一當肉案頭邊塊塊皆精喪車幕裏聲聲是血暮
暮朝朝朝朝暮暮總不可為汝諸人註腳別欲語君
安樂法正忙卻未有閑時。
小參參須離心意識參學須出凡聖路學朝來問訊
客至燒香上一畫短下一畫長驀擲拄杖曰丹鳳自
騰霄漢去寒鴉猶是噪斜陽。
小參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拈起拄杖
曰看看三世諸佛走入狸奴白牯隊裏去也何故兩
段不同收歸上科。
小參左右顧視曰好大哥將謂如來惠汝三昧耶昨
日栽茄子今日種冬瓜一聲河漏子和月落誰家全
色光明雲參退喫茶去。
小參行不得底如何說口在腳下說不得底如何行
踏著舌頭從中一句試請定當。
小參舉洞山解夏上堂曰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
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曰秪如萬里無寸
草作麼生去石霜聞曰出門便是草太陽延曰直道
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師曰好笑好笑者一隊漢通
身在草裏打輥有什麼碑記殊不知人人腳跟下當
地無私超今邁古若也據令而行秪合一坑埋卻。
小參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南泉手刃花貓趙州指出庭柏隔山人唱鷓鴣辭錯
聽胡笳十八拍連喝兩喝。
小參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百草頭老僧橫拈也是豎
拈也是鬧市裏天子開眼也著合眼也著忽若蚯蚓
穿過耳竅蝦蟆跳入眼睛或高或下忽喜忽嗔自是
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小參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頭上天腳下地行便行坐
便坐髮長僧貌醜閉戶怕天寒庭臺一夜雪烏盆變
白盆文殊拍手笑普賢努目嗔眼裏無筋者茫茫一
世貧靠拄杖曰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
小參拈拄杖卓一卓曰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蒼
天蒼天便恁麼去巳是不堪更擬踏步向前添你三
斤麻一疋布有甚用處雖然如是爭肯辜負復以拄
杖卓一卓。
小參終日把缽盂噇飯不知嚥下多少祖師攪得肚
裏七上八落若解臨時一屙便了我也不惜手腳
汝一籌便擲下拄杖。
小參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豎拂子曰者
箇是無為法差別在甚麼處擊禪床曰一種是無限
意有堪聽有不堪聽。
小參盡大地是拄杖子那箇是自己蘇嚧蘇嚧盡大
地是自己那箇是拄杖子㗭唎㗭唎拄杖子與自己
是同是別蘇嚧蘇嚧㗭唎㗭唎於此明得一切智智
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別故於此不明山河礙你
眼睛拄杖子穿你鼻孔莫道無事好。
小參大道之源天寬地窄草鞋底穿傾湫倒岳。
小參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照顧自己出水後
如何師曰播弄目前又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
煙草茫茫出水後如何師曰湖光落落乃曰蓮花未
出水照徹威音到婁至蓮華出水後霞光端不籍東
風。
小參拈拄杖曰甚生次第事特地作難艱乃卓一卓
旋顧大眾下座。
小參問大坐著紹卻西天段事還假記隻字用一功
眨箇眼呵口氣麼師曰洞山和尚若在必然大笑進
曰何假少方便師曰豈能測其涯涘僧一喝師曰淺
乃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卓拄杖曰孟八郎漢和根
截斷也免得天下老和尚東扳西援若待樹倒藤枯
方才休去歇去有甚麼幹復卓拄杖曰孟八郎漢。
因事小參諸佛說不到底倒腹傾腸有甚麼碑記祖
師行不到底築著磕著幾時是住頭口上兩片皮腳
下一方地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誰敢穫易
他一毫髮許秪如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銷
隕者一隊漢又擬著向甚處良久曰人無遠慮必有
近憂。
小參清淨法眼鑑地輝天不雕心印花攢錦簇若是
箇絕無依倚盡卻今時底當陽撲破直得大地冰銷
聖凡乞命頂門獨瞎管教日月沉輝乾坤失色猶未
是衲僧能事而況向赤日裏東覷西捕白地上胡鐫
亂鏤其欲紹隆祖位標榜古今何異刻糞作旃檀煮
沙成嘉饌此人若到者裏且教後架裏坐何也待伊
鼻孔端正款款為渠證據。
小參舉陸亙大夫問南泉曰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
時坐或時臥擬鐫作佛得否泉曰得亙曰莫不得麼
泉曰不得師曰盡道老大南泉隨大夫腳跟轉還曾
夢見麼真如口門無鎖與你箇方便拈拂子曰得與
不得一串穿卻獨坐虛窗花開葉落。
小參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連得便行底眼裏何
曾見喝一喝。
小參舉永嘉曰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師
曰大小永嘉將常住物歸衣缽下既曰收得誰是不
識真如不敢囊藏索性和栲栳傾出以手作此○相
曰四生六道一光中狂夫猶自問彌勒。
小參青山青白雲白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巢知風穴
知雨現成公案不得錯舉伶俐衲僧正好喫棒。
小參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正當與麼時也好箇
時節叵耐後來隊漢莽莽鹵鹵競向虛空裏釘上一
橛不是脫節翻空便見枝生丫外卓拄杖曰真如今
日若不和根斫倒難免葛藤遍界。
小參喝一喝曰森羅萬象日月星辰都盧在裏許逼
逼塞塞了也著上些無煙火種鼓起沒底籥直得
烈燄彌空流光遍界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盡從此中
示現塵剎眾生皆承此光一時成等正覺乃至世間
工巧諸伎藝盡向者裏現行此事且道於諸人分上
又作麼生復喝一喝曰全火秪侯著。
小參一字不著畫碧眼胡僧笑點頭滿口拈提滿口
樂揀灼然諦當商量不下代云旋風不左轉。
小參拈起拄杖曰這漢二十年前破家散宅直得前
不搆村後不迭店杖頭白月腳底青山不知歷過多
少長亭短亭今日既到這裏腳跟還得點地也未乃
靠拄杖曰空亭獨立向誰說鵲噪鴉鳴柏樹間。
小參者裏更不穿汝諸人鼻孔果有勿貪香餌錦鱗
當燒餅香而供養之不圖矯矯物外庶幾龜鑑方來
若總是今日豈不笑脫彌勒下頷。
小參問如何是一語三昧師曰今朝臘月二十五如
何是愛語三昧師曰看看冬盡也如何是正語三昧
師曰即便春風至問如何是祖師禪師曰我不欲驚
眾如何是如來禪師曰山僧落地也乃舉古德頌曰
我作佛事淵乎玅哉空山無人水流花開師曰正好
買艸鞋行腳。
小參若據實論量盡十方世界覓一人伴侶不可得
那來天上人間者箇那箇既不解慎初逗漏遺蹤實
無走路喝一喝曰爾諸禪德果能進步竿頭從教分
身遍界復喝一喝。
小參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拈拂子曰
喚作什麼直饒道得更有一處礙著擊禪床便起。
小參曰不管你眼裏無筋僧出曰請師引驗師曰皮
下沒點血僧噓噓師曰列下。
小參午夜燈光連曉照茶煙香篆十分清山僧抖擻
尿腸說窗外黃鸝又一聲。
小參拈拄杖卓一卓曰相及不相及試道看無對師
曰謾說而今。
小參問言宣非旨孰曰有是師曰展開兩手進曰觸
處逢渠豈喻真虛師曰拈卻了也進曰不假功成將
何法爾師曰又何妨進曰法爾不爾俱為唇齒師曰
也不惡問以心中眼觀身外相時如何師曰黃鶴樓
前鸚鵡洲進曰是真善知識師曰乘言者喪乃曰真
正成壞翫弄神變入一切境入彌勒樓閣入淨玅國
土入無差別國土入解脫國土且任諸人點頭拈起
拄杖曰把定乾坤又奚為入作隨畫一畫曰跨得這
步十方世界一時周匝。
小參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聞普請鼓聲麼進曰
這箇豈是自己師曰摘楊花摘楊花問如何是佛師
曰刀斫不入如何是法師曰火燒不著如何是僧師
曰水灑不濕問盡大地是金剛正體二時粥飯向甚
處屙師曰莫怪山僧少方便進曰盡大地是涅槃妙
心六道輪迴從甚處得師曰你看這驢漢乃舉古德
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
憂師曰但知隨例餐鎚子也得三文買草鞋。
小參手上出來手上打口裏出來口裏打一僧出曰
淨裸裸赤灑灑時如何師便打僧曰某甲話在師復
打曰者咬糞團漢。
小參橫按拄杖曰恁麼會得妄自囚執不恁麼會避
火投溺擲下拄杖曰果是金毛師子子三千里外見
淆訛。
小參僧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時如何師曰穿窗透
牖動地搖天僧拜起師曰站者邊著師良久乃曰目
前無法意在目前穿窗透牖動地搖天會得年年歲
歲不會歲歲年年。
小參曰是甚所在爭受容易代曰將來不相似又曰
取性道一句又曰渾崙底取性亂動舌頭相續也大
難代曰善來文殊復曰飽喫飯了說真如涅槃善來
文殊皮下還有血麼代曰展轉淆訛又曰十二時中
如方木逗於圓孔還淆訛麼代曰須到如此又曰東
西南北有甚麼過。
小參四眾圍繞時三點前三點後道是無相涅槃天
魔泥乾唱快跌宕金鎚勒咽索白棒擁將行良久喝
一喝。
小參問遍乾坤動天地底是真如體是真如用師曰
好箇問頭問一花開敷千葉周匝古佛不著便更是
不可說也請和尚救取天下尊宿師曰勞而無功僧
曰未是把定乾坤句師曰留與後人貶剝。
小參問學人不見有自己時如何師曰死水不藏龍
進曰如何是活水龍師曰不見有自己問實際理地
如何進步師曰當下不留人進曰東邊立了西邊立
還相見也無師曰劃時送千里乃曰實論此事順邈
將來便不相似。
小參問如何是印空底句師曰青霄無異路如何是
印水底句師曰日往月來如何是印泥底句師曰春
盡落花飛問兩隻水牯牛雙角無欄棬時如何師曰
攔下問七縱八橫時如何師曰鳥道無前乃曰你剌
腳與麼來早是沒交涉也豈況繁辭率爾亂說驀拈
拄杖曰是者一隊隊合喫多少。
小參曰不可無風起浪僧曰髑髏乾盡也師曰作底
影響僧引退師曰玲瓏八面言思斷平地翻為荊棘
林。
小參師方舉一切智通無障礙一僧背後躍出師拈
拂子曰穿卻你鼻孔卻向腳跟下過去也僧曰阿剌
剌師曰接取。
小參問一字根極時如何師曰依依對看進曰是何
之說師曰遼絕殊特不可至僧曰及盡後時如何師
曰口似鼻孔。
小參舉雪竇上堂曰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
挂在壁上達磨九年不敢正眼覷著如今衲僧要見
劈脊打師曰推倒牆壁走卻達磨寶在什麼處若是
雪竇棒教自喫。
小參曰威音王巳前且無正句代曰東南西北或曰
向去底如貓捕鼠卻來底似驢覷井代曰切忌五更
初復曰鑿石得玉破塵出經喻如掌中觀物決定了
了品題高價須有一句代曰瑕生也又曰不可別安
箇題目復曰若也函蓋相應箭鋒相拄須知方木逗
圓孔中臨機始得無過代曰于此門中說箇話。
小參風動幡動心動為你拈了也向甚處見祖師代
曰叮嚀損君德又曰不得春風花不開或曰煦日燦
開天際雪祖師心印作何顏色代曰露復曰春風吹
綻嶺頭梅衲僧巴鼻長之多少代曰深。
小參僧出師曰有一轉正要秪對你僧曰只看今日
師曰餘人爭得聞僧曰不著便也師曰成辦箇事只
看今日稍不著便又是明日無對師曰腦後更添一
椎。
小參拈拄杖曰若是以強凌弱有甚麼難我不敢將
汝諸人作新到畫一畫曰一味只管喫吽吽。
小參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坐殺天下人若不揀
擇爭得明白走殺天下人一等是祖師門下且聽那
箇好師曰將謂是咬人獅子僧曰捩轉鼻孔也師曰
風馳電激漸僧曰直偏地無行路師曰看取眉毛
有幾許。
小參眼裏有筋底認定秪這便是但見眉毛廝結刀
斧斫不開那知鼻孔同風冷煖不相到不是向大火
聚裏打得箇背翻筋斗來爭得箇副鋼硬齒牙生鐵
脊骨紀綱箇著如日處空雲蒸霞蔚渠本心日照月
臨誰能留礙天之高地之厚水之遠山之長上下曲
彔床底幾曾得似者漢良久曰不可更分皮肉骨髓
也。
小參也大奇一從火燄裏打得箇筋斗來眉依舊橫
鼻依舊直身若虛空心如牆壁伎倆全無氣息沒些
惺惺直是惺惺歷歷直是歷歷帶累兜率陀天箇漢
下頷都笑脫咦別處著你不得。
小參曰今日且不說破留與後人貶剝下座。
小參僧出曰一舉不再說師曰涅槃心易曉差別智
難明復曰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觀世音菩薩將
錢買胡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罕逢穿耳客多見刻
舟人。
小參舉僧問乾峰和尚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峰以拄杖畫曰在者裏僧後請
益雲門門拈起扇子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
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師曰誰
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誠哉是言矣者僧向涅
槃門裏直往直來猶自討略頭不著乾峰雖則一期
徑捷爭奈這僧岐路橫生更勞他韶陽老子入水入
泥把拽不入如今要識路頭麼高聲曰看腳下。
小參舉香巖和尚示眾曰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御
樹枝腳不踏樹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
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
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曰樹
上即不問未上樹待請和尚道巖乃呵呵大笑雪竇
顯曰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將一
問來妙喜曰吞得栗棘蓬透得金剛圈看了這般說
話也是泗洲人見大聖師曰嘗行粥飯僧向來問一
荅十問十荅百及乎鼓兩片皮卻向虛空中絢彩枯
木上糝花直是令人好笑苟非虎頭上座根下一刀
爭得應時瓦解雪竇雖解弄箇花手心未免踏著相
似影子徑山妙善取譬爭奈不顧傍觀真如匪敢裁
抑古人秪貴鏟除途轍還會麼切忌向語脈裏轉卻。
小參舉米和尚令僧去問仰山曰今時人還假悟也
無仰曰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米深肯之師曰
米胡抱璞投琛仰山一鑑收下雖則來風深辨然檢
點將來豈止落在第二頭當時若問真如今時人還
假悟也無但呵呵冷笑直教米胡箇漢更疑三生六
十劫。
小參舉雪峰問僧見說大德曾為天使來是否僧曰
不敢峰曰又爭解恁麼來僧曰仰慕道德豈憚關山
峰曰汝猶醉在出去僧便出峰乃召大德僧回首峰
曰是甚麼僧亦曰是甚麼峰曰者漆桶僧無語峰顧
謂鏡清曰好箇師僧向漆桶裏折倒清曰和尚豈不
是據款結案峰曰也是我尋常用底忽若喚回向伊
道是什麼被他道這漆桶又作麼生清曰成何道理
峰曰我與麼及伊汝又道據款結案伊與麼及我汝
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恁麼時節其間有得有不得
清曰不見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
藥師曰青山疊疊萬壑潺潺腳頭腳底步步行寬不
忝為天使來及乎被他拈出一箇黑漆桶子直得目
瞪口呿撞壁撞牆雪峰雖則費盡手腳其奈猶未勦
絕若是真如待他亦曰是什麼劈脊便打果是箇漢
管取鼻孔撩天。
小參舉明覺問僧你見雪竇後錄未僧曰見覺曰向
什處見我僧曰也知和尚是川中人覺拈拄杖打一
下曰夢見拈曰慚愧大小乳峰自己口裏掉下底涎
唾不能掩取猶自倩人收拭苟非從苗辨地因語識
人底未免當面錯過如今要識雪竇麼喝一喝。
小參舉僧問安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安曰與老
僧過淨缾來僧將淨缾至安曰卻安舊處著僧送至
本處復來詰問安曰古佛過去久矣師曰大小國師
浪得其名纔被箇驢前馬後漢輕輕一拶直得尾拖
千尺至今收又收不得縮又縮不迭當時若是真如
待他將淨缾至便與撲破果是箇漢踏取毘盧頂上
行頌曰伐柯伐柯其則不遠睨而視之猶以為遠。
茶筵垂代
以兩手托果盤曰和盤托出也袍袖寬大底還傾得
盡麼代曰不可總作沙彌行者見解又曰胡餅裏討
汁又曰冰梨雪藕一片兩片自可清涼肺腑因什向
胡餅裏討汁代曰也是又曰絕倒傍觀又曰也是不
喫他人家三箇胡桃兩塊糖當燒餅香而供養之即
今羅列滿前喫即是不喫即是代曰苦死難為人又
曰不是上座惜又曰我總不惜合有一分到你代曰
深懷恐懼又曰更煩人事又曰只這人事箇箇不知
來處向後有人問作麼生舉代曰不敢謗上座又曰
總在裏許。
或拈起胡餅曰微塵諸佛總在裏許具慧眼衲僧辨
得盡麼代曰抬起手看又曰穩便將取去復曰假饒
十分抬起手也只得一半你試道箇完樂句子看代
與驀口𡎺又曰噇卻多少又曰一塵一佛國眼底物
物是塵你噇卻多少釋迦老子代曰一箇蒸餅三盞
茶又曰口門沒底復曰盡大地團作枚蒸餅𡎺得住
麼代曰與一眾作笑具又曰得恁輥輥地復曰古人
道不解轉身吐氣者不得子喫你恁樣輥輥地得
上口也未代曰幸好一碗茶又曰上座眼光不放闊
又曰嫌甚麼。
或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這箇是定州盆那箇是饒
州碗是揀擇不是揀擇代曰到者裏有口無開處又
曰菱角尖尖尖似錐復曰菱角尖尖尖似錐如何下
口代曰茶又喫卻也又曰你若喫盡又在解脫深坑
喫不盡又不唧溜作麼生代曰若不是某甲又曰相
席打令復曰相席打令逐物意移掇退果桌置一問
來代曰洎共上座作道理又曰不可口挂壁上也復
曰一向挂壁張口還喫茶麼代曰有人說到裏者又
曰更道一句看。
或曰拈起糖餅一劈兩片是三句中那一句代曰盞
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又曰收復曰盞子撲落地碟
子成七片睦州可煞狼籍有好使令底另換一人來
代曰額上不貼牓又曰葉刀子使得甚快復曰菜刀
子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因甚要用金剛王寶劍代曰
須到如此又曰肯惜眉毛復曰不惜眉毛者能有幾
箇代曰信手拈信口道又曰鄭州梨青州棗復曰鄭
州梨青州棗觸目未嘗無臨機何不道代曰上座大
煞教令又曰齒不得合又曰齒不得合著甚來由代
曰撫掌三下又曰豈止今日。
或曰今日將名品荔枝和皮肉去了送向你口裏也
不得道吞卻即禍事代曰須是裂破舌頭又曰莫要
茶喫麼復曰曾到也喫茶不曾到也喫茶且道趙州
前頭為人後頭為人代曰有誰道不得又曰舌頭不
出口復曰茶正香餅正熟舌頭不出口底作甚滋味
代曰不用別人又曰某甲不是新到復曰拈卻趙州
喫茶去新到來參將何款顧代曰饅頭蒸餅聻又曰
少停又曰饅頭蒸餅不妨儘你飽食我要問你三心
中點那一心代曰今日供養較細又曰是伊不肯住
也。
或曰胡餅𡎺不住底超談禪客向後作麼生代曰有
甚碑記又曰令我攢眉復曰寶雲泉煮峒山岕也不
甚惡何用攢眉代曰也是又曰金果早朝猿摘去隨
拈起金柑曰金果早朝猿摘去這箇聻代曰是你與
麼問那又曰不可不識復曰親從金剛窟裏來底因
甚玻璃盞子也不識代曰舌拄上齶又曰塞斷人口
復曰言無味說無味無味之談塞斷人口拈卻胡餅
道一句來代曰伏惟又曰以空噇空復曰物物不可
以空噇空代曰上座佛法身心何在又曰還將得完
欒餅角子來麼。
或曰氣宇如王箇阿師完欒餅角子不要為什反用
半截底代曰謝和尚降尊就卑又曰牙如利劍斫復
曰牙如利劍斫囫圇梅子不妨一咬百雜碎驀伸手
曰還我核子來代曰有人問了也又曰七箇八箇又
曰吞卻三箇四箇即不無你還吐得七箇八箇代曰
可惜許又曰忒費湯火復曰費湯火底不要現成底
快便將來代曰福州橄欖兩頭尖復隨指橄欖曰者
箇是橄欖者箇是盆子能以一義為無量義能以無
量義為一義你道盆裏有幾顆顆裏有幾盆代曰有
一人道得又曰鞏縣茶缾饒州磁碗。
或曰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因甚拈起鞏縣茶缾
卻是饒州磁碗代曰不得向者裏問又曰東壁打西
壁復曰推倒牆壁走卻達磨還見燈籠麼代曰更須
仔細又曰入水見長人復曰入水見長人茶碗裏上
座為甚不出頭代曰是渠害羞又曰老老大大又曰
省力復曰省力道一句代曰添香著又曰槎槎枒枒
柏子香面門一突裝得滿滿尖尖當得少分供養麼
代曰肯屈著你又曰參退喫茶去復曰金色光明雲
參退喫茶去尋常還有者箇時節麼代曰達麼縱有
真消息總落當人第二機。
中秋垂語盡大地是箇月輪總在山僧一指頭上豎
起指云何處見有一點來放開一句作麼生代曰南
閻浮提北鬱單越又曰參退喫茶去。
又曰山河無隔礙光明處處透傅大士步行騎水牛
走遍南閻浮提北鬱單越卻入拄杖子裏去也還見
麼代曰將謂有衲僧孔竅猶是屎窖裏作炒又曰灼
然復曰灼然百千人中未有一人到此境界不用藏
身露影對明一句快道將來代曰高也著低也著。
又曰高也著低也著狼籍不少還可以一致苕帚否
代曰和尚不使別人又曰便與麼去也復曰便與麼
去偪塞虛空雖欲迴避時直是無迴避處作麼生代
曰不虛踏破草鞋又曰除卻須彌山拈卻佛殿脊復
曰一顆圓光明巳久時人知有除卻須彌山拈卻佛
殿脊與我通箇消息代曰落在眾人前又曰增一毫
不得減一毫不得。
又曰增一毫不得減一毫不得我也知你親更要問
你山僧裂破胡餅因什害帝釋鼻孔受痛代曰邏邏
哩又曰可知禮也復曰可知禮也只一笑只者一笑
作麼商量代曰拈放腦後復曰一人舉首一人圓。
後即不問你腳跟下道將一句來代曰珍重下去又
曰東西南北。
又曰東西十萬南北八千縱橫約來不離這裏雖然
如此向後不得錯舉代曰叮嚀損君德又曰須彌納
芥子復曰我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納須彌於芥子
擲芥子於無垠是我尋常用底拈放一邊爾諸人向
甚處見寒山代以手打圓相拓起曰聻又曰見一則
瞎汝眼乃曰爾諸禪衲向後遇人切忌三頭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