侶巖荷禪師語錄

侶巖荷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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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云:「只如臘月三十日到來,兄道將何抵對?」雷云:「不

因兄舉,洎乎忘郤。」師云:「真箇那?」雷云:「被兄看破。」

舟次因僧舉:「本師和尚問眾云:『古者道:「未明三八九,

難透祖師關。」』眾下語不契。設問大師如何是三八九?」

師云:「此去嘉興不遠。」僧云:「祖師關又作麼生透?」師高

聲云:「班來班來。」僧云:「作麼?」師云:「莫教攔郤祖師關。」僧

無語。

與法雷和尚同結茅於吳門穹窿之北,名住處曰:「味

山」。師問雷云:「如何是山中味?」雷云:「到者方知。」師云:「道

也太煞,只得八成。」雷云:「兄作麼生?」師云:「冷暖自知。」復

有偈云:「謾道束腰須用篾,荷衣松食且隨時。有人若

問山中味,冷暖從來只自知。」

有鄰僧每詰師來源,師云:「要且不從賢聖中來。」僧云:

「莫非異類中麼?」師云:「隨語生解。」

與法雷和尚話次偶云:「從上古人兄弟輩同行腳者

多,同住山者少。」雷云:「兩人住山成箇甚麼邊事?」師云:

「古今榜樣。」復云:「兄道成箇甚麼邊事?」雷云:「各出隻手。」

師云:「如何是出手底事?」雷云:「日間同煮飯,到夜各開

單。」

同往雙林舟中,見硯上有塵,雷問云:「既在水中,因甚

有塵?」師云:「垛生招箭。」雷將硯覆卻,師云:「狼籍轉多。」

雷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珠即不問,如

何是藏?」師云:「無你棲泊處。」雷云:「恁麼則不成藏也。」師

云:「兄見箇什麼道理?」雷云:「可惜許。」師休去。

雷問:「三界唯心,因甚芭蕉無心而生?」師云:「靈苗迥異。」

雷云:「恁麼則有心也。」師云:「兄還識芭蕉麼?」雷云:「直饒

與麼,未識震上座在。」師云:「是有心是無心?」雷云:「錯。」

舟過曹村,雷問:「既是金姓人所住,因甚喚作曹村?」師

云:「前人置得。」師問:「既是曹村,因甚姓金人住?」雷云:「千

年田,八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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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僧問報慈情生智隔因緣,雷問:「情未生時隔固甚

麼?」師云:「山門對佛殿。」雷不肯,師隨問:「情未生時隔箇

甚麼?」雷云:「重疊關山路。」

僧問:「古人道:『既是出水蓮花,因甚特地一場愁?』」師云:

「垛生招箭。」又問雷,雷云:「兩重公案。」

同觀《臨濟錄》如蒿枝拂因緣至「某甲下手,濟度杖與

之」處,雷云:「兄作者僧,作麼生免得臨濟打?」師云:「者賊。」

拂袖便出,雷云:「勘破了也。」

觀《千巖錄》示眾云:「秖要諸人息戰,息戰後如何?熏風

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云:「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

意旨如何?」雷云:「受用的受用,落節的落節。」師云:「兄還

是受用還是落節?」雷云:「兄道我在甚處?」師云:「識得汝

了也。」

又示眾云:「大眾還知老僧落(處麼)?如釣魚放生。」師云:「何

須特地?少間,話及五祖巡人犯夜。」雷云:「釣魚放生、巡

人犯夜,那一語親?」師笑云:「巡人犯夜。」

師問:「通身是病,大地是藥。還有為人處也無?」雷云:「著

甚死急?」師云:「洎不問過。」

師問:「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只如無手人打無舌

人,無舌人道甚麼?」雷云:「太煞分明。」師云:「也只道得一

半。」雷云:「兄試道看。」師云:「患聾那?」雷云:「設有人道兄在

鬼窟裏作活計又如何?」師云:「一任舉似諸方。」

雷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師云:「傾

蓋如故。」師即舉問雷,雷云:「又是從頭起。」

雷食藥,問師云:「良藥苦口時如何?」師云:「禍不入慎家

之門。」雷云:「有人道兄擔版又如何?」師云:「老兄向後不

得惑亂人家男女。」雷云:「須是老兄始得。」

雷問:「逢緣不借時如何?」師云:「一舉四十九。」雷云:「恁麼

則借了也。」師云:「錯會不少。」雷云:「莫是老兄見處麼?」師

云:「疑則別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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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問:「教中道:『欲以譬喻而顯示,終無有喻能喻此。』釋

迦老子四十九年費許多閒氣力作麼?」雷云:「不因漁

父引,爭得見波濤?」師云:「秖如釋迦老子己前還有指

示也無?」雷云:「錯過不少。」師云:「老兄不妨伶俐。」雷云:「面

皮厚多少?」

師問:「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且道不見箇什麼法?」雷云:

「若是箇人,決不恁麼。」雷隨問:「且道不見箇什麼法?」師

云:「普賢菩薩笑你。」雷云:「道也太煞,只得八成。何不道:

『普賢菩薩來也』?」

在烏山同觀先老和尚錄有問眾云:「你諸人因甚眼

上重添一道眉?」雷以手掩住云:「老兄合下箇甚麼語?」

師云:「面目現在。」雷放手,師云:「兄又作麼生?」雷云:「金粟

門下。」

同看月月紅話及去冬雪中大盛,雷云:「此花不是善

知識,因甚倒行摩竭令?」師云:「始見烏山好手。」雷云:「兄

為甚依傍艸木?」師云:「今日借兄鼻孔出氣。」雷云:「某喫

飯兄還飽麼?」師云:「老老大大俗氣不除。」雷云:「今日放

過一著。」

一日同虞山眾紳士諷經次,值侍僧請喫點心,鏡公

王居士問:「教中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

來心不可得。』和尚要點那箇心?」時居士註金剛經。師

因云:「只要點老護法不可得底心。」士無語。後有僧問:

「秖如不可得底心作麼生點?」師云:「喫粥喫飯更向人

借口在?」僧無語,師掌云:「不知饑飽漢。」

僧問:「既是常熟因,甚麼水潦旱荒?」師云:「甜瓜徹蒂甜,

苦瓠連根苦。」

因居士舉梁山會下園頭問話因緣,至「傾湫倒嶽時

如何」,云:「此無別語可答,故梁山只得下座云:『莫教打

濕老僧袈裟角。』」師云:「若與麼,只是依他作解,有甚麼

自由分?須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處。」士云:「便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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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別代一語。」師云:「汝試舉問來。」士云:「忽然傾湫倒嶽

時如何?」師云:「猶涉泥水在。」士乃禮謝,師云:「逢人切莫

錯舉。」

因僧舉有知識問眾:「如何是隨其顛倒、以緇為素?」眾

競下語,有云:「面南看北斗。」有云:「日午打三更。」有云:「俗

人頭戴僧冠帽。」有云:「染坊門前掛白布。」知識皆可之。

師云:「總是一模脫出,隨語生解。所以古人道:『語不離

窠臼,焉能出蓋纏?』」僧求代語,師云:「何不道:『和尚惜取

眉毛』?」僧云:「此是學人語,設問大師時如何?」師云:「向他

道:『山僧罪過。』」傍僧云:「前是學人語,後是師家語。去此

二途又作麼生?」師云:「不會不會。」僧云:「既是善知識,因

甚道不會?」師云:「不見道:『隨其顛倒,以緇為素』?」

因居士指壁間《法界圖》云:「人人出者裏不得也,只是

任客投牙。」師云:「也須知有不在裏許者。」士云:「大師,若

不在裏許即是外道了。」師云:「汝因甚剌腦入膠盆?」士

無語,師便打。

與居士話次,舉雲居令侍者送褲與鄰僧,僧云:「我有

孃生褲在。」士隨問:「孃未生時穿箇甚麼?」師云:「要且不

是赤身。」士擬議,師掌云:「寄打雲居老漢。」

在扣水,一日食鬼芋次,冰云:「此物能去故疾。」師云:「與

麼則禪和子喫了,佛病、法病、一切毛病去盡,各各做

箇脫灑衲僧。」冰云:「再過三十年。」師云:「和尚因甚不肯

自已?」冰云:「我無佛病、法病。」師云:「此亦是病。」

僧問:「古人道:『此事惟我能知。』如何是此事?」師云:「處女

夢懷胎。」僧失笑,師云:「你作麼生會?」僧云:「某甲今日採

茶。」師打云:「覺來空懊惱。」

居士問:「侍僧尊號?」師云:「修幻。」士云:「既是幻,用修作麼?」

師云:「不得坐在無事甲裏。」士乃領解。

師有齋偈云:「衣底各繫神珠,烜赫光明無量。拈來呈

似山僧,是名真法供養。」乃顧潘文卿云:「如何是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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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珠?」卿彈指一下,師云:「謝供養。」

術士問:「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

「試卜取一卦看。」士無語,師云:「將謂陰陽有準,元來業

識茫茫。」

僧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

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云:「築著磕著。」僧云:「如何受

持?」師云:「莫作箇解會。」

師問願成:「你願成箇甚麼?」僧云:「願成無上道。」師云:「好

人不肯做,偏向屎裏臥。」

成量問:「古人道:『不與萬法為侶。』和尚因甚侶巖?」師云:

「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僧問:「如何是《法華經》?」師驀豎拳云:「如是我聞。」僧云:「無

量義處三昧又作麼生入?」師云:「更要重說偈言。」僧云:

「恁麼則信受奉行也。」師云:「特地一場愁。」

僧問:「子歸就父,因甚父全不顧?」師云:「恐落今時。」僧云:

「不落今時時如何?」師云:「與我過茶壺來。」

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云:「蚤兒叮虱兒咬。」僧無語,

師云:「還識痛痒麼?」

系問:「客來要看,賊來要打。秖如半夜三更,人面似賊,

賊面似人,作麼生辨?」師把住云:「道道。」系擬議,師拓開

云:「不勞再勘。」

僧問:「無縫塔作麼生修?」師云:「者漢漏逗了也。」僧云:「某

甲甚麼處漏逗?」師云:「若不漏逗,用修作麼?」

僧問:「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師云:「天生尊貴。」

居士問:「蛇咬蝦蟆,救即是不救即是?」師云:「猶聽處分

在。」便打。

僧問:「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畢竟喚作甚麼?」師咄

云:「縮頭去。」

僧問:「如何是一切事究竟堅固?」師云:「痛則叫,痒則笑。」

師浴次,因僧問:「既是清淨法身,因甚要浴?」師云:「謝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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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勤。」僧浴次,復舉前問,師云:「也只要識些痛痒。」僧無

語,師云:「元來不識。」

僧問:「古者道:『不栽梧桐免鳳來。』即今梧桐栽也,鳳凰

因甚不來?」師云:「無他棲泊處。」僧云:「來也來也。」師云:「眼

花不少。」

裁衣次師問:「無縫襖作麼生做?」系云:「針劄不入。」師云:

「伎倆巳盡。」紹云:「多一針不成,少一針不就。」師云:「依稀

相似,彷彿不同。」緒云:「不勞針線巳圓成。」師云:「未是作

家。」緒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袖頭取領,腋下剜襟。」

僧問:「釋迦老子貶文殊向二鐵圍山,驚得四天王手

忙腳亂。如何是袖手傍觀底句?」師云:「那裏得者箇消

息來?」僧無語,師云:「杓卜聽虛聲。」

僧問:「盡大地是箇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郤?」師拈扇

云:「汝喚者箇作甚麼?」僧擬議,師云:「照顧眉毛。」

棟問:「既是天聖寺,因甚被凡火燒郤?」師云:「山僧今日

被汝看破。」棟擬議,師打云:「再犯不容。」

僧看《法華經》問云:「一小劫畢竟有多少時?」師彈指云:

「會麼?」僧罔措,師云:「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

來。」

僧問:「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郤?」師云:「闍

黎伎倆有盡,山僧不采無窮。」

僧問:「無神通菩薩因甚足跡難尋?」師云:「擬見即乖。」僧

云:「不擬時如何?」師云:「有甚迴避處?」

師偶恙,定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病從何來?」師云:「將

謂你是俗漢。」定擬議,師便打。

僧問:「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

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師云:「渾家不管興亡事,偏愛

和雲占洞庭。」僧云:「謝師答話。」師云:「夢裏說惺惺。」

紹問:「不思善、不思惡時如何?」師云:「你擬向者裏躲根

那。」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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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問:「心地法門,不從人得。既不從人得,因甚麼佛佛

授受、祖祖相傳?」僧云:「若不入水,爭見長人?」師云:「也只

道得一半。」僧云:「和尚作麼生?」師云:「何不道:『不得中郎

鑑,還同野舍薪』?」

到空相寺,緒指佛偽問:「既是空相寺,喚者箇作甚麼?」

師云:「汝不妨會得好。」緒云:「某甲不然。」師云:「你作麼生?」

緒云:「暫將黃葉止兒啼。」師云:「眼裏無筋一世貧。」

僧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遼天。出世後因甚杳無

消息?」師云:「我道遍地是刀鎗。」僧擬議,師打云:「喪身失

命也不知。」

系問:「大迦葉見佛拈花破顏微笑,須菩提聞佛說法

涕淚悲泣。且道哭底是笑底是?」師云:「到家何必問途

程?」

到天聖寺,緒問:「金剛正體劫火不能焚,山門頭四大

老因甚全身敗壞?」師云:「你只見全身敗壞,且不識金

剛正體。」緒云:「如何是金剛正體?」師指云:「秖者是。」緒云:

「既是無塵殿,因甚眾僧終日打掃?」師云:「無塵亦須掃

郤。」緒曰:「古云:『龍到水到。』殿柱龍蟠已久,因甚至今不

見一勺?」師云:「虧欠汝箇甚麼?」緒擬議,師云:「猶要第二

勺在。」便打。

僧問:「久覓知音當面一語,因甚不契?」師云:「你不肯山

僧那?」僧擬議,師便打。

僧問:「是維摩病?是釋迦病?」師云:「試辨看。」僧遂彈指,師

云:「沒交涉。」僧云:「蚤已打破大唐國也。」師云:「切莫弄虛

頭。」僧云:「今日親見和尚。」師劃一劃云:「猶隔一重山。」

紹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云:「疑則

別參。」紹擬議,師便打。

師問新到衲僧:「家,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

到。一人所在且置,如何是半人所在?」僧無對,師云:「何

不道:『今日堂中又添一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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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僧要回道場山,告假,師云:「你要到那裏去住?」僧云:

「何處不稱尊?」師云:「你因甚在者裏納敗闕?」僧云:「某甲

幾時納敗闕?」師云:「轉見不堪。」

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道

秦不傳天子敕。」僧云:「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出得女

子定?」師云:「只要重論蓋代功。」僧云:「且畢竟如何是定?」

師云:「收得安南,又憂塞北。」便打。

僧問:「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意旨如何?」

師云:「志同道合。」僧云:「『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又

作麼生?」師云:「病退藥除。」僧云:「如何是拄杖子?」師云:「大

眾仰觀。」僧禮拜,師云:「逢人不得錯舉。」

僧問:「萬境俱侵時如何?」師云:「指不自觸。」僧云:「逢緣不

借時如何?」師云:「更來討甚麼碗?」便打。

僧問:「山中猛虎以肉為命,因甚不食其子?」師云:「畜生

猶有者箇在。」

圍爐次僧指火云:「者箇還雕琢得麼?」師云:「再添些柴

炭來。」僧云:「過後如何?」師云:「光透大千。」

僧問:「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師云:「更與本分草料始

得。」僧擬議,師便打。

僧問:「十方諸佛呼為奴,歷代祖師喚作婢。且道主翁

居何國土?」師云:「驢前馬後。」僧云:「拄杖子化為龍吞卻

乾坤了也。只如乾坤作麼生吞?」師云:「開口見膽。」僧云:

「一枝梅破臘,半夜日穿窗。且道屬誰家宗旨?」師云:「方

於類集。」僧擬議,師打云:「逢人但恁麼舉。」

眾車水次有問云:「嘗聞將在謀而不在勇,力若不加,

車輪因甚不轉?」眾無對,僧舉似,求代語,師代云:「眾位

師發狠車,某甲到庫房裏討茶果來。」便行。

僧問:「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蘊界時如何?」師云:「猶

是時人窠臼。」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進前來向你

道。」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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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問:「無角鐵牛眠少室,且道有甚麼用處?」師云:「留待

牽犁拽耙。」

話次偶小貓至,師云:「者箇貓兒生得伶俐。」緒云:「者樣

伶俐因甚被南泉斬卻?」師云:「既被南泉斬卻,因甚又

在者裏?」緒云:「者是和尚底家風。」師云:「料掉沒交涉。」緒

云:「既被南泉斬卻,因甚又在者裏?」師指云:「貓,貓。」傍僧

復如前問,師打云:「者野狐精。」

僧問:「蚯蚓因甚化為百合?」師云:「眾生顛倒。」僧云:「板鳴

因甚犬吠?」師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僧云:「貓兒因甚愛

捉老鼠?」師云:「放過則不可。」便打。

僧問:「古人道:『偷心死盡,方堪入道。』只如偷心作麼生

死?」師云:「明眼人前莫說夢。」

僧問:「如何是普眼法門?」師云:「篩籃罾網。」

因居士舉先儒道:「讀一部《華嚴經》,不如看一艮卦。」時

有客問:「只如《易經》從甚麼處起?」先儒以手劃一劃云:

「從者裡起。」客曰:「者一劃又從甚麼處起?」先儒無對。士

求師代語,師代云:「甲戊庚牛羊。」士云:「甲戊庚牛羊意

旨如何?」師云:「問取起卦先生。」士云:「連者一劃撻抹時

如何?」師云:「恁麼則覓起處不得了。」士乃領旨。

僧問:「船子和尚囑夾山云:『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蹤

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如何是藏身處沒蹤跡?」師云:「有

佛處不得住。」僧云:「如何是沒蹤跡處莫藏身?」師云:「無

佛處急走過。」僧云:「船子道:『我三十年在藥山秪明斯

事。』如何是斯事?」師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僧云:

「謝師荅話。」師云:「摘楊花,摘楊花。」

僧問:「古德云:『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只

如者一重關作麼生透?」師云:「莫作箇解會。」僧云:「某甲

即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僧云:「不勞重下註腳。」師云:

「千重萬重。」復以偈示之:「饑來便喫飯,倦來便打睡。一

切事尋常,莫作尋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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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問:「古者道:『見過於師,方堪傳授。』世尊三昧因甚迦

葉不知?」師云:「好兒終不使爺錢。」

師問心鑑:「心如明鏡臺,因甚不得他黃梅衣缽?」鑑無

對,復舉問師,師云:「更買草鞋行腳始得。」曰:「即今親近

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

僧問:「如何是『海底泥牛啣月走』?」師云:「是大神咒。」曰:「如

何是『巖前石虎抱兒眠』?」師云:「是大明咒。」曰:「如何是『鐵

蛇鑽入金剛眼』?」師云:「是無上咒。」曰:「如何是『崑崙騎象

鷺鷥牽』?」師云:「是無等等咒。」僧曰:「此四句中有一句能

縱能奪、能殺能活,且畢竟是那一句?」師云:「菩提薩婆

訶。」

僧問:「因甚趙州道狗子無佛性?」師云:「為伊吠虛逐塊。」

曰:「因甚又道狗子有佛性?」師云:「灼然一喚便回頭。」

僧問:「既是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因甚道朱門生餓殍、

白屋出公卿?」師云:「不見道『男兒當自強』?」

僧問:「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不假扁舟,如何得渡?」師打

云:「到家何必問途程。」

僧問:「一子出家,九祖生天。因甚目連毋墮地獄?」師云:

「癡人前不得說夢。」復以偈示之:「出家功德實難酬,九

祖生天第二頭。若識本來真面目,六凡四聖水中漚。」

師偶恙,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山僧今日

煩躁。」

僧問:「撥草瞻風,秪圖見性。只如性作麼生見?」師云:「面

皺只因陪笑得,背駝還為打躬多。」僧云:「見得自性,便

了生死。眼光落地,生死作麼生了?」師云:「當初只道茅

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僧云:「了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

分散向甚麼處去?」師云:「風送泉聲來耳畔,月移花影

到窗前。」僧擬議,師打云:「不得向者裡躲根。」

存莽嚴宗伯問:「先聖云:『朝聞道,夕死可矣。』且道聞底

甚麼道?」師擊案云:「還會麼?會得則根塵脫落,不會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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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聲流轉。」嚴云:「只如悟道底人,還是生在天上生在

人間?」師云:「應以宰官身得度者現宰官身,應以比丘

身得度者現比丘身。」嚴乃欣服。

師問瀛渤:「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渤云:「惟我獨

尊。」師云:「山僧聻?」曰:「臨機不見師。」師云:「放汝三十棒。」

僧問:「如何是有佛處不得住?」師云:「龍門無宿客。」僧云:

「如何是無佛處急走過?」師云:「鳥道絕行蹤。」僧云:「只如

道三千里外逄人不得錯舉,如何得不錯舉?」師云:「者

漢話墮了也。」遂乃連棒打退。

侶巖荷禪師語錄卷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