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茨際禪師語錄

泉片雲橫谷口仰面問虛空還我萬物母」

「　白楊衰草邊高低墳一片當初桃李顏今朝枯骨現不識女和郎安知貴與賤靈魂赴黃泉弗見親戚面寒食燒紙錢徒然空自奠」

** 懷淨土

丙子夏避暑東明丈室偶披中峰老人廣

錄見懷淨土十詠語新句麗旨遠義深讀

之覺不動跬步使人置身淨域水鳥樹林

咸於一彈指頃演出無生忍法予時逞俊

不禁亦𢋫前韵漫成十首聊為執淨非禪

執禪非淨者鞭影云。

「　紅白蓮池內華開沒下高情殊分品異心淨絕纖毫慈父念無倦迦陵聲有勞紺樓鐘皷動香靄玉獅髦」

「　興念即成迂心空樂有餘樹林珠網色荷水

草堂虛佛面花開處天機日出初若能玄會得不必歎歸歟」

「　截斷東西路於今誰更論毫端吞日月芥子納乾坤縱目泥犂底橫身生死門莫嫌多意氣淨穢總成恩」

「　一法號千差彌陀又釋迦問禪心帶妄覓淨眼沾沙不涉二途客逈開平地華亭臺瑤翠色豈是世榮華」

「　彈指開樓閣何曾待語商寶階珠玉潤碧水藕花香浪子歸無念慈親願不忘誰知眼底路即便是家鄉」

「　魚鼓聲何處鏗鏘出觀樓鳥和晨磬語人帶暮雲遊池月花間色園林樹半秋但除凡聖念當下便無求」

「　觸目通西路徃來任縱橫此方纔斂念淨域

已題名心未超三品身隨位次生樂邦懸憶久孤客好先行」

「　野岸荒塘外蓮開又一枝[茆-ㄗ+(邱-丘)]齋香入座水郭月來時犬馬煙村市禽魚屋樹池緬懷西淨社欲徃幾覊遲」

「　善法堂前地坦夷潔似霜瑤光明紺宇珠色示隨方人定曉天月鶯啼春夕陽和鈴聲眾鳥日月展空翔」

「　懸望憶慈親悲深那計春苦輪舒隻手業海示全身斷妄翻成妄趨真轉失真誰知圓鑑上不受一纖塵」

** 山居

「　卜得雲泉處孤危在嶽峰縳[茆-ㄗ+(邱-丘)]依曲水闢徑傍幽松鑿沼邀明月編籬禦曉風頭陀生計事一一向人通」

「　徙倚亂峰下花香破冷顏蒼黃雲外色病緣雨中山悲鴈凌空遠鳴蟲衰草間飛泉翻木杪澗壑響潺湲」

「　溪聲吼不歇側耳轉無聞入理忘能所圓通絕剖分笠穿千眼月衲破一肩雲世外誰知巳青山得共云」

「　飯飽渾無事經行水石間雨餘聞澗響風靜見雲閒野鳥啣花遠黃猿帶予還上方鐘皷寂秋月滿空山」

「　寒巖年又盡春到見梅先冷淡柴門色深濃土壁煙飯香沾菜味茶熟帶霜煎偶出沿溪步長歌欲雪天」

「　斗室雲窩裏青黃度幾春煙蒸[茆-ㄗ+(邱-丘)]屋老歲迫髮華新弘法心猶冷隈崖志較親閒吟紫芝可題葉寄同倫」

** 行脚

「　曲折溪山路晨行向曉天斷橋橫宿雨孤樹帶寒煙雞犬喧茅店兒童舞墓田行堪白日晚枕月古神前」

「　年來生計別得趣道途中乘月行幽徑披雲上遠峰無家同野鶴絕跡似飄蓬市值貪名士相看說苦空」

「　萬里無秋草吾行路不賖芒鞋繩忽斷水郭月痕斜獨樹寒塘外閒僧野店家因看童稚戲一學聚泥沙」

** 禮黃檗斷際禪師塔

「　草沒塔前路行從流水邊無碑存謚號有地是新田藤瘦荒臺仄苔深古磴連孫枝慙弱羽揮淚拜峰前」

** 宿橫山寺

「　山寺藏雲谷松篁翠欲流龍池今夜月霜葉幾年秋人語空林外烏棲屋樹頭殘碑遺聖蹟精舍沐恩庥(高皇帝幸寺有作故二句及之)」

** 南湖

「　青山行已盡萬里又湖天片月層波外孤帆斷岸邊漁燈翻遠浪鷗影落寒煙何處征飛鴈悲聲帶櫓前」

** 天台寺

「　亂峰行路絕古寺曉煙傍石磴苔光冷空庭栢子香僧閒雲外坐猿呌樹中藏斷澗小橋接流泉帶草堂」

** 方廣寺

「　荒煙籠廢寺斷碣蔓苔紋日色松間見泉聲石上聞空堦存鹿跡記室絕僧文洗衲人歸後池閒浸白雲」

** 除夕

「　半生埋澗壑清遠遂閒真煮雪消殘夜推窓見曉春獨憐雙眼碧不厭一身貧深撥爐灰燼紅輪特地新」

** 和雲菴文禪師寂寞僧家事

「　寂寞僧家事蕭然坐草堂蔴衣遮瘦質菜粥療饑腸去聖時遙遠追蹤志要長忍窮心徹後春到雪梅香」

「　寂寞僧家事清閒風味長利名花上露榮寵草頭霜門掩蛛成網林深鳥倚藏安貧求已志白晝枕巖房」

** 寄吳九敘居士

「　龐老久無後獅絃委蘚林孤亭標遠韻溪月示傳心重唱團圞句遙知志已深好將吸盡意裁語寄知音」

** 示爾瞻尊徒住菴

「　侍吾經五載契合在機先從上宗乘事透徹已無言此去居空谷刀耕火種便鄭重堅操志慧命賴持傳」

** 示智閒禪人

「　古寺隱煙林攀蘿破蘚尋溪橋連水色茆屋帶秋陰虎嘯山酬響鶴鳴松答吟端居禪業者安住寂寥心」

** 示周思岸居士

「　濁世自思隱携琴入萬峰枕流雙耳潔聞道一心空情冷閒如水身操節並松吾宗言外旨任運好叅窮」

** 出龍鬚辭高峰祖像

「　侍師三月餘野蔬充腸腹師唯默無言誨我良巳足面目似巉巖冷落清可掬九年折脚

鐺一味瓔珞粥墮枕痕尚存古今憑付囑爇香別師行草鞋破苔綠似師吼不能體師住茅屋」

** 初至嶽山尋友不值作此待之

「　寰宇多名山嶽𪋤稱幽獨峰寒白日暝林藹蒼黃綠予有素相知于中結茅屋柴扄抱樹開路取溪水曲瘦石支斷雲短籬綻秋菊我遠辭西湖尋君來此谷胡為君出先空我草堂宿月色冷泉聲長夜徹耳目枯坐不成眠孤情起腸腹何日握君臂遊遍山南比」

** 答招

「　我本愛林泉遂成煙霞癖結屋𢖍山巔孤鐺支瘦石暑寒兩度過青髮數莖白髮白非無因良以履道迫枯坐薰風中忽見故人策相對開笑顏幽懷頓然釋徐申招隱言有山稱

最僻曾為曉了居橡栗充腸食無縫塔樣新今古仰標格君既着眼看架屋伴流碧且以此延余訂盟圖閒翮我當學聚糧赴斯傳担宅」

** 山居

「　結屋依林曲開門抱雪溪石床午睡起眼聽竹雞啼」

「　洞深雲出晚澗曲水流遲茆屋無人到年窮亦不知」

** 示叅禪

「　叅禪要孤峻祖佛休容近踏着上頭關家親一時順」

「　叅禪無久近一悟以為期未得心花迸休言更不疑」

「　叅禪忌雜學學雜悟難期不見香嚴老焚書

上遠溪」

「　叅禪宜志大莫喫人涎唾流出自胸襟吾門堪紹荷」

「　叅禪莫執坐坐易過時光語默安危裏通身在本鄉」

「　叅禪絕攀仰直下常光朗坐斷聖凡情惟我無儔黨」

「　叅禪要心切切則情緣歇覰破未生前靈然如皎月」

「　叅禪須守志莫使利名牽不到徹頭處當機滯語言」

** 立法派偈

「　通達本來法宏開祖道隆慧燈恒永炤證悟了無窮」

** 山居

「　繼隱菴成天半秋新泥土壁濕難收時添黃葉埋爐竈常有青煙透屋頭疊足石床知念冷閒行雲路覺情幽從前撩倒俱忘却水草便宜且放牛」

「　空谷今年春事饒寒巖高下綻花嬌碧桃石澗新舒葉黃獨溪園近長苗竹拍晝鳴驚兔屬煙光夜舉嚇猿曹營為盡是居山計鋤月耕雲不憚勞」

「　萬峰雲薄淡溪光白晝花陰覆短墻潄石泉香苔面雨上林秋老碧天霜農歌未似樵歌遠鶴韻爭如松韻長歲事目前從變幻癡憨贏得枕巖房」

「　草堂近搆得雲饒亂石旋支瓦罐燒緣愛清風多種竹欲因漁父盡栽桃掛冠靖節非為樂把釣嚴陵未是高得似山僧真活計飯餘

倚杖數猿猱」

「　法道寥寥不可模一菴深隱是良圖蘿痕牽月當巖竇花木披雲傍草廬白畫蒲輪閒味遠晴巒扶策野情虛寒泉噴玉峰頭落竹筧分流直到厨」

「　曉起青桐片葉黃始知秋巳到巖房泉香涓滴藤花雨峰色凋殘月夜霜弊衲半肩新線眼垢容亂髮舊行藏菴門不作心心字一任諸方說短長」

「　閉門欹枕守閒閒薄暮開窓看鳥還弘法志頺因病久利生心冷為時艱踈慵只合棲巖谷拙直何妨對晚山一卷雜華經讀罷月明深夜坐溪灣」

「　空林白晝半開扉雞骨稜稜懶應機對鏡病容同鶴瘦臨溪撩髮羡鷗肥萬緣盡處心無

事諸念空時性愈輝靜坐爐香酬日永任從窓外落花飛」

** 除夕

「　巖壑悠悠又見春燈前撩髮覺華新平生安分成無用劫習消磨獨剩貧遷隱幾番同似夢浮名半世冷如冰地爐煮雪除殘夜坐對瓶梅倍有神」

** 送崇北無文兩兄歸里

「　草鞋同碎磬山前痛癢深知語脈玄踐履肯隨浮學士臨機不讓古南泉孤裝正值新秋月遠水欣逢曉寺煙帶郭有家松舍隱無忘茆屋石流邊」

** 贈同叅遷隱

「　住老雲山恨不深又移茆屋入幽岑破衣結剩三條篾折脚鐺煨一世心擇法眼高秋夜

月當場機峻截流音任從白髮垂雙耳瀑水崖前坐獨吟」

** 寶峰禮祖塔

「　珠峰高下老藤蘿積翠香寒窣堵波石筧水流揚古路斷碑苔蘚閣荒坡支那空濶宗猷遠法苑庭深花氣多八十四人逞好手絕誵訛處見誵訛」

「　車牛拽脫鼻撩天赤骨神驅面目全踏處血痕腥徹底當陽棒指未生前四宗俊傑從師足遠派清流出泐淵慚愧兒孫無可似追風結屋老林泉」

** 百丈月下懷古

「　拂袖人歸月未歸清光如潑萬山暉青桐葉掉今時事曲水聲長舊日機桂子寒風香落枕石幢秋露濕沾衣追思獨坐峰頭句捫葛

攀蘿到者稀」

** 謁楊岐會禪師塔

「　亂峰幽鳥語如篁灼見師慈舌未藏孤塔荒臺林壑外深苔斷碣石流傍霜寒屋老差如舊典式僧儀屬巳忘九拜傾誠通血脈秋花片片綴衣香」

** 途中即事

「　囊無半個草鞋錢赤脚登山亦快然秋雨秋風千澗外一笻一笠斷橋邊林煙射日人炊晚瓶鉢孤村我乞便最遠草菴叢樹裏到門問宿隔流泉」

** 寄黃介子居士

「　野性偏宜載月舟不施櫓棹任風流煙波擲釣三湘曉宿雨開眸兩岸秋點筆窓前無字脚酬機橈下有昂頭轉身句子須當委劈破

江心白鷺洲」

** 和雪嶠老人韻輓天童密老和尚

「　眉間劍氣倚天長豈許癡人戽夜塘月落峰頭愁法海梅空石室悵雲鄉雙池水活清流遠太白風高道價香遍界全彰真面目孰云師不在虛堂」

** 和澄靈散聖山居偈

「　因僧問我西來意向道居山不計年衲破結稀通露骨髮長鬔亂半垂肩開畬種粟移雲石充腹炊羹掬瀑泉一夜澗生風太急竹籬吹倒在門前」

** 和雲峰悅禪師偈

「　道薄常慚繼祖猷自甘巖谷老春秋地爐夜遠知無火撥盡寒灰未肯休」

「　道薄常慚繼祖天癡憨只合枕流泉煙波果

有金鱗現擲釣無容更向前」

「　道薄常慚繼祖燈巖龕枯坐百無能髮長衣弊臨溪照半是樵兮半是僧」

「　道薄常慚繼祖心高山流水是知音𢖍門擁滿霜黃葉冷落清光徹古今」

「　道薄常慚繼祖門年來堪笑一身貧有時乘月窮峰頂坐對南辰看北辰」

** 山居

「　茆屋尖頭雲樹裏筧泉涓滴地爐邊客來不用山儂道拭目家風總現前」

「　抱卷蘿窓坐日長興來詩愛和支郎平平仄仄書蕉葉翰墨淋漓滴翠香」

「　樹凋葉落秋將盡貧者無依似絕倫破衲頭穿雞骨露獨憐風調合雲門」

「　樹樹花飛向晚風子規聲倦月明中山翁不

放春歸去枯木枝頭㫰曉紅」

「　破衣亂髮一身輕菜飯香生折脚鐺本色住山甘落寞竹籬秋月十分明」

「　竹窓斜抱亂峰開白晝猿啼睡起來花落石溪流出遠幽禽自惜又銜回」

** 離東明辭杭湖兩郡護法

「　祖庭事業今成矣瓢笠何妨又別遊廬嶽山山春正好閒身隨處臥雲幽」

「　道薄不堪居祖室合隨雲鶴聽潺湲從教別選僧中德可使重拈六尺竿」

** 寄箬菴法兄

「　一關深鎻竹窓靜千嶺寒松節操長遙望故人行道處九溪百尺浪花香」

「　先師一句分明語君聽全兮我不全昨夜南薰報消息大人峰吼斷雲煙」

** 挽真寂聞谷大師

「　三更月落在苕濱法海波騰倍慘神自是吾師悲願重特垂雙足示何人」

「　夕陽花鳥轉身虛夢斷寒梅香有餘六字攪渾清世界不知得法幾人歟」

** 送印乾兄之天童

「　春水春山拽杖藜喝風棒月任施為相逢太白峰頭老一笑從他一眾疑」

** 懷玄慈爾瞻二徒

「　曾期伴我住青山底事而今未見還坐到嶽樓鐘寂後殘燈剔盡几屏間」

** 百丈晚步

「　行行十里竹溪邊鷗鳥情閒導我前拭目大雄峰頂立半含斜日半含煙」

** 書遠公影堂

「　支那蓮社師初闢十八高賢自到來鑿石山根池有水藕花何日又重開」

「　三笑從教笑不休寸田何處著閒愁下方月是上方月今在層峰第幾樓」

** 宿福嚴寺

「　行盡千峰與萬峰亂雲堆裏梵王宮篝燈一宿松窓下臥聽空山答曉鐘」

** 謁祥菴主塔

「　楖𣗖橫肩俊不禁晴峰丹壑阿師心只今未諱當時句枯雪藤蘿積塔深」

** 尋積翠志感

「　野雲未肯屬人家來去飛騰傍水涯我欲支笻何處是蒼苔踏遍夕陽斜」

** 滄浪釣臺

「　孤臺聳峻倚江波為問滄浪覓釣蓑最是使

人憐絕處水煙深淺白鷗多」

** 繼隱菴進火

「　借得嶽南山一片縛成茅屋伴雲閒今朝拈起無煙火朵朵晴峰開笑顏」

** 除夕設磬山先師道影燒香

「　初住草菴無別物清香一瓣一杯茶惟師鑑此貧兒意豐儉從來出當家」

** 佛成道日獻粥偈

「　只此殘羹是你留今朝還獻嶽峰頭別無滋味休嫌怪直下兒孫不外求」

** 遷隱口占寄玉林法兄

「　先師不了舊公案擔荷全憑過量人愧我癡憨無可似青山縛屋伴雲間」

** 除夕示諸禪人

「　雪冷雲窩一歲凋林泉無物度今宵白牛吾

久添香草就地烹來供爾曹」

** 喫糠餅示眾

「　衲子身貧道不貧日飡糠餅養閒身因思佛祖當年事蔴麥曾經過六春」

** 寒夜

「　地爐不斷霜黃葉擁衲垂頭入夜烘月到竹門生線影橘皮湯煮喚山童」

** 寄懷玄慈謙子

「　結得雲中一把茆半間虛久待兒曹鴈回不見通消息日對傳燈伴寂寥」

** 採茶

「　肯教枝葉向今時帶露披雲盡剪除留得孤根全體用不招風雨自如如」

** 初度日偈

「　今朝午夜娘生我我出頭來不見娘不見不

生端的現我娘面目露堂堂」

** 咏梅

「　巉巖石壁自甘心一種孤根透古今玉蕋半開香巳漏任人拗折任人吟」

** 咏笋

「　懷虛抱節肯隨流時候相臨不自繇一夜狂雷春雨後崩崖裂石便昂頭」

** 釣石(在綠蘿菴前)

「　坐此嘗拋釣月鈎金鱗罕遇未甘休[𮈔]綸漫整添雲餌冷眼餘看萬壑秋」

** 龜石(在繼隱菴前)

「　煙波涉盡潛峰頂堅石心腸絕見知珍重嶽遊雲水客脫鞋莫學大隨機」

** 別龜石

「　三春與爾作閒遊彼此情忘冷似秋今日我

從巖上去好藏頭尾住林幽」

** 會仙橋

「　斷橋橫架接天河石蘚苔痕鶴跡多聞說黃龍收劍後仙踪不到此間過」

** 飛來船(時淨公結茆船下)

「　載月嘗停在萬峰片雲斜倚似飄蓬披蓑不計[𮈔]綸事高枕船頭看日紅」

** 簡徐大玉太史

「　今日宰官昔日僧心光體露可傳燈遙知散步梅花下手握天台七尺藤」

「　憶昔風霜訪澗濱絕塵清韻迫幽人只今萬里溪山路夢會維摩一似真」

** 簡黃西岑居士

「　宦情冷處道情真贏得雲山伴此身聞說蒲輪嘗疊足何如石室坐禪人」

「　杜口維摩句灼然想君巳契在機先吾宗別有通玄處石女懷胎古澗邊」

** 示余猗叔居士

「　選佛場中及第歸林泉逸老麈嘗揮虛空也解知端的頻散天花落翠微」

「　末後玄關不易開從教徹底透將來太阿嘗握當人手劫習塵情直下灰」

** 寄譚貞復居士

「　多載神交道味長尺書徃復見行藏何時扶杖祝融頂同看秋雲宿草堂」

「　浮名情冷道相親正好叅窮識本人吸盡洞庭波底月龐公即是現前身」

** 寄李季侯居士

「　本是無覊法性身瞥生知見昧當人應須坐斷言思路徹底無依是正因」

「　分明此道絕西東雲月秋光處處同觸目若能親薦得不妨千里自同風」

** 謝湯若玄居士惠餅

「　雲門餬餅君拈出灼見風流是當家滋味果能親齩着不妨來喫趙州茶」

** 寄余禋生居士

「　林園軒宅試科場題目分明文彩彰拈起毛錐如薦得灼然不是探花郎」

** 寄陳若時居士

「　鴈廻翮倦瀟湘遠喜接音書信息通夜後一輪峰頂月清光彷彿對君容」

** 示玄慈謙徒住山

「　羚羊挂角杳無踪瞬目揚眉仍舊容此去青山住茆屋白雲堆裏好藏鋒」

** 寄見渠禪人(時奉命較刊續正法眼藏)

「　玉振金聲祖佛言流通全籍是英賢少林不斷真消息晴雪孤梅開澗邊」

** 示見菴禪人

「　見也全身入此菴清風明月影寒潭個中消息未能委按下雲頭好力叅」

** 示眾禪人開山

「　野地閒田荒積年無根林棘草芊芊一鋤翻轉連雲石本有靈苗總現前」

「　聖賢自古隱巖阿雨種雲耕博飯多盡力荷鉏歸帶月管教名字挂煙蘿」

** 挽玄印禪兄

「　鐵牛吼斷月三更七十峰頭萬象驚正值雪消春水候千溪流出帶悲聲」

** 寄友

「　自君別後入雲深月下風前幾度吟除却青

泉與白石更無一個是知音」

** 示夏調生居士行脚

「　春風吹春鳥啼問道憧憧曳杖藜錢塘江水深且清波心明月照當人失脚一踏踏破了白雲不敢白青山不敢青兩岸鷓鴣不歇口那個途中解知有大丈夫兒合自繇莫落人前與人後太白老漢徹底窮通身面面皆玲瓏君去須當高着眼從教薦取主人公咄」

** 示德禪人歸里

「　霜天一片霜月一輪回頭轉腦換汝眼睛雲鴻一聲兩聲江浪千層萬層到得家鄉忌鄉語鄉語令人傷離情衲僧家行履別斬釘截鐵沒途轍去來古路脚跟頭踏着山河成片雪咄」

** 山居六言絕句

「　雨過晚山稠翠雲收夏木陰穠北窓讀罷殘卷明月已上孤峰」

「　白雲一片兩片黃鳥三聲四聲自是吾家好境從教人看人聽」

「　鐘寂月來時候定回茶熟剛香推開竹門兩扇誰道光境雙忘」

「　衲破通身雲片笠殘滿眼煙痕年來更是貧甚置錐之地無存」

* 詞

** 漁父詞

𢖍嶽殘泉懷祖四尊宿俱當時未據叢席

者其清風高節千載下猶津津播人齒頰

詎非道德持守所致耶比見諸方荷法之

士徃徃以叢林為榮位之所獻書投幣跼

蹐朱門希求薦舉予聞之不覺掩鼻遂作

此詞一以懷四尊宿一以自儆耳。

** 懶殘巖主

「　性懶隈巖常獨坐中宵梵唱花雨墮旁舍書生來見過遭折挫十年宰相先說破糞火芋香流涎唾大唐天子不知大紫泥覿面無心和名轉播清風明月相磨磋」

** 谷泉菴主

「　親見汾陽傳法要南山歸隱還執拗紛紛大雪蹲崖呌仍含笑譏呵祖佛不知妙紙襖離披非作造酒瓢拄杖隨身靠月下有僧來問道猛推倒驟步峰頭聽猿嘯」

** 石頭懷菴主

「　曉霜秋澗阿師面道骨氷崖成一片雲菴句子終身踐無所羡綠蘿丹壑適其便蔴衣枕月酬閒倦石頭路蔓蒼苔遍直教衲僧忘馳

見誰能薦晴峰朵朵寒空現」

** 祖菴主

「　閒身折脚鐺隈老坐斷乾坤無邊表千峰日出虛空小披雲曉吹耳松風清皎皎飯香菜熟時正好一補饑瘡諸事了遣興吟詩露牙爪分朕兆師僧來徃溪山道」

* 銘

** 三老泉銘(有序)

崇禎戊寅卜居擲鉢峰下縛茆既就而艱

於水披荊躡危潺湲之聲出於巖巔峰際

了不與吾廬相涉遂快快歸有頃復策杖

徃室左龍崗石下有聲出焉捫棘視之垂

珠噴雪較蘇長公評海內諸泉浮玉惠崖

皆落下乘矣次日復携一力向石根苔葑

處積葉荒苔用鉏剖之又得兩眼大如錢

涓涓流出同歸一石池予解頤顧力者曰

日浸白雲夜含明月自今日始子為我深

浚之且昔亞聖若慧思神鼎大覺俱先後

繼隱此峰今吾得此泉源本于一而流分

為三吾以三老泉名之不可以無書遂誌

之以銘曰。

「　塊石三泉出自一源供我爐鐺日流涓涓思鼎大覺三老名焉源頭既合孰云後先」

* 贊

** 馬祖一禪師讚(有序)

洪州石門寺大寂遠祖開山處也峰巒攢

簇溪水廻環予眼底所歷禪林未可以一

二數寶珠峰下影堂在焉瞻祖遺像謹稽

首為之讚曰。

「　車牛打處直出向前不滯枝葉見道根源敷

演密意說醬說鹽親沾滋味八十四員龍驤虎驟雲起風連千載旦暮想茲時焉予來山谷拜師幙簾堂空月皎爐冷煙寒師豈無意攝受後賢」

** 百丈海禪師讚(有序)

祖道初興未有禪室安學者瓢笠之士俱

雜寄處祖慨然憂之曰欲吾道為世法世

則豈可無禪室以安廣眾耶於是登洪州

百丈山伐木架屋鑿石開田凡安眾所宜

者畢僃繇是湖海衲子雲歸川赴駢集而

至座下恒幾萬指復依律部刪繁取要演

為清規以肅四眾示道不離威儀動靜也

嗚呼吾祖憂法之心深矣至矣吾徒不力

踐而行之將何以報祖德乎予獲至山得

拜祖像因為讚讚曰。

「　大法初興惟師傑出昨笑今哭機用迅疾鶻眼莫窺龍睛安識廬室塔傍示師承則直上大雄澗飲橡食水雲駢至寧容自匿撾大法皷羣疑頓息野狐黃犬咸令脫質廢其律居易以禪室演習範儀為叢林式予恨晚生不同師出授我心法驅我凡惑今拜其廬瞻承顏色冰雪凜然殊俗浮習作此讚詞冀師一識」

** 慈化禮普菴禪師塔(有序)

禪師牧菴嫡子臨濟遠孫其應機說法殆

若嚴陽華林輩得法自在超放絕倫廼世

徃徃以神通僧目之不知師乃古聖乘願

而起現人間世紹隆佛種攝化羣品實如

來使也予見後之繼傳燈而作者亦以師

為神僧刪而不收識見暗短至此悲夫予

至慈化山禮塔占一律以告夫未知師者。

「　師乘悲願力起作世燈幢神運因機感靈通為法彰鐘聲緣禁寂栢老落寒香窣堵縹花雨應知攝受長」

** 面壁達磨像贊

「　不契梁皇殿上機却來石室峰前坐一言脫賺可大師簡點將來成話墮不話墮巖雪紛紛落夜寒千山孤鶴清聲過」

** 磬山先師小像贊

「　枯樹一枝兩枝蒼石三點四點就中坐着阿師手握烏藤勘辯當時幸自貧兒不是幾受你賺咦中興臨濟更有誰海上橫行真法範」

* 歌

** 和五祖演禪師牧牛歌(庚辰繼隱菴作)

「　我牛不向前安樂臥閒田騎出溪邊牧雙角

指青天任西東無欄圈水草家山處處便皮毛一色月明中遇賤則貴貴則賤帶露披雲呌一聲大千頭尾俱顯現」

** 山中四威儀

「　山中行信步踏斷水流聲穿林去驚起松梢孤鶴鳴」

「　山中住一間[茆-ㄗ+(邱-丘)]屋依雲樹飛泉來潤我疄頭四時蔬」

「　山中坐月明野鹿菴前過忽鐘聲童子敲魚讀功課」

「　山中臥新結蒲輪鋪一個倒身眠縮脚自知被底破」

** 十二時歌

「　一日日十二時使得乾坤無定期道人不逐時遷轉翻轉十二時不知半夜子老鼠偷油

上書几燈盞臺盤盡打翻一點不曾沾到嘴雞鳴丑三世諸佛不知有夢眼糢糊半未開笑破狸奴白牯口」

「　平旦寅下床著襪脚纔伸無位真人開口笑踏瞎燈籠隻眼睛」

「　日出卯赤脚波斯穿市早無底籃盛鱉鼻蛇逢人放出遭他齩」

「　食時辰野菜充腸不厭貧一飽忘饑呌快活橫拈楖𣗖指迷津」

「　禺中巳機巧渾無反成智三寸龜毛拂柄長鶻眼龍睛被鈍置」

「　日中午四三二一從頭數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還呌苦」

「　日昳未也解隨羣并逐隊手携達磨破皮鞋遇貴則賤賤則貴」

「　晡時申也無煩惱也無嗔擎回一鉢煙村飯供養瞎驢七尺身」

「　日入酉閉門喚歸子湖狗家常茶飯餧渠儂佛性有無不相偶」

「　黃昏戌簡點從頭無一實拍手呵呵笑轉賖不如念個波羅蜜」

「　人定亥伸脚長眠忘管帶和雲明月到窓前個裏那有乾坤在在不在蟭螟眼上添眉黛風光只麼日如常擬問將來韓獹逐塊」

* 雜著

** 刻東明旵祖遺錄序

鼻祖西來直指之道六傳至曹溪出南嶽青

原二宗南嶽再四傳出臨濟臨濟直下師師

相授至東明旵祖又歷二十三傳矣旵祖以

上諸老語錄機緣皆見於世獨旵祖錄未獲

見乙亥仲秋黃海岸司理偕唐祈遠居士以

東明虛席致書報恩先師先師以病却命余

應席余勢不容辭拽杖趨赴偶一日理破笥

廢紙得祖法語機緣偈贊并塔銘若干篇焚

香展讀宛如覿面親承其言簡而直㨗不啻

雪巖高峰語也昔建文君自遜國後亦匿影

此中遺像存焉徃徃名士禪衲弔舊君禮祖

塔題詠滿兩廊壁間於是錄出並所得旵祖

語用付梓行以表祖庭初闢知達磨直指之

道代不乏人也。

** 南嶽禪燈會刻序

吾祖之道五傳至曹溪派分為兩一曰南嶽

讓出馬祖一一曰青原思出石頭遷自兩派

下又分而為五宗五宗既分燈𦦨並熾其匡

徒說法據南嶽者為最多余戊寅春既解項

上之枷乃得匿跡茲山居繼隱草菴間有老

師大衲相過余每叩以茲山先哲道德言行

之巔末徃徃無有知者因慨然太息曰既居

此祖窟而先哲道德言行莫之能曉平日將

何以為治心之師哉由是遂發大藏探閱傳

燈諸錄凡屬七十二峰或握拂陞座或抱道

幽棲於吾祖之道師承有據法眼圓明者摘

出百有三十三人其機緣法語偈頌傳銘亦

若干篇彙成八卷題曰南嶽禪燈會刻其語

悉依舊本未敢增損皆先哲導迷返悟要旨

之言既非余臆俾行於世有何誚歟冀出格

英靈向一言一句直下擔荷高懸慧日重振

祖風此余集是錄之望焉。

** 送石林兄歸廬山序

震旦清平世界被達磨老胡特地西來攪得

七橫八豎以致累及神光立雪斷臂黃梅假

宿投胎曹溪墜石舂米踈山賣單行脚雖然

抑是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詎

料千有餘年餘殃未盡累及余友石林拋却

匡廬三十六個峰頭橫擔拄杖緊絆芒鞋遍

走江湖歷叅知識今上癸酉余侍先師度夏

于烏瞻法濟院值公叅禮先師繇是遂相交

臂同遊先師之門至乙亥秋暮余領東明院

事適公居真寂丙子春復移錫東明共余喫

苦菜看飛雲巳而復與言曰苦菜一莖誰咬

著從教百味也俱全莫嫌待客家風淡能瀉

諸方油膩禪公以為然一日別余言歸余曰

三十六峰點頭望公久矣但拭眼堂前鱉鼻

蛇久藏深草幸公為我驚起。

** 念佛鏡跋

邑居士近嶽譚公從友人得念佛鏡一帙其

書為大行尊宿所作直指唯心曲談修證吾

儕有志淨業者得此不啻迷途之指南也居

士欲重付剞劂以廣流通寄語山中徵予為

敘予[暴-(日/共)+夭]習禪者淨土一門罔諳厥旨遂據吾

宗聊釋之曰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

意不清淨是名佛滅度又有曰如何是佛即

心是佛又有曰如何是佛光頭赤脚又有曰

如何是佛眉橫鼻直又有說者曰盡大地是

沙門隻眼盡大地是當人自巳盡大地是摩

訶般若光盡大地是一古鏡繇是觀之則眾

生與佛未嘗須臾離淨土也然先聖證而忘

之忘而用之故日用觸事而真運水搬柴皆

是神通眾生迷之故日用觸境情生情生而

忘熾又豈能證而忘之忘而用之哉於是勞

我迦文老子興起而言曰若人一心不亂專

持名號疾則一日遲則七日即生彼國雖然

天衣懷和尚曰生則决定生去則實不去若

人向此薦得打破鏡來山僧為伊別通消息。

** 無文說

予友印兄號無文徵予說予曰既是無文安

有說乎雖然吾為兄借事而強言之兄亦就

事而強聽之天地未形謂之無天地既形謂

之文日月徃來于東西禽獸飛馳于上下白

雲宜山則止流水宜川則行雖物之適性之

不同類皆文也空劫自已謂之無自已空劫

謂之文將一莖草作丈六身不為優將丈六

身作一莖草不為劣移須彌入芥子不為狹

移芥子入須彌不為廣鳥卸花落不為色溪

吼雷轟不為聲此則又文即無也無即文也

是以空生宴坐帝釋雨花淨明默然文殊贊

善兄之無文其斯之謂乎印笑而不答予乃

閣筆。

** 募刻南嶽禪燈會刻

祖佛未生前一著此錄全彰德嶠不會底這

機斯文漏洩百三十人向此說長道短千七

百眾咸來合掌低眉打車是打牛是賺殺神

駒是你非是渠非累疑晟老當時只解覆藏

今日正宜揭露遇騎鶴客來解腰纏之錢吾

事濟矣比雪山童子捐軀求偈厥功懋哉明

知印板上刷來先要刀刃頭迸出讓師古鏡

鑑空聖凡迷悟之情遷老碌磚打破死生夢

幻之執公案註脚分明祖師面目現在流通

句內功德莫窮。

** 堂榜

般若禪林廣堂社內非啞羊之得處乃威鳳

之所棲第邇來行脚者無正因為道入此禪

林有以學機鋒轉語當叅學者有以做拈頌

詩偈等當叅學者有以致身禪林隨羣打哄

當叅學者有以飲食次第湯火穩便偷安眾

中當叅學者有以出此入彼傳言送語爭鬬

是非當叅學者嗟嗟禪林之衰替祖風之不

振皆此輩咎歟今則凡我同居當照古風以

真叅實悟為懷囂浮掠虛為戒使覺樹凋而

再春滹沱涸而復漲此山僧之望馬。

* 佛事

為破愚師下火師云七千里外來南嶽脚下

無私又別遊勝熱門開君好入通身紅爛始

風流攛火炬云火裏泥牛銜月走。

為我尊禪人下火師云脚跟下事曾親踐腦

後常光徹古今以火炬打圓相云這裏若能

親見得十方世界現全身。

* 塔銘(附)

** 臨濟第三十一代南嶽山茨際禪師塔

銘(并序)

曹溪大鑑之道傳自南嶽青原雖兩桂並昌

而濟宗特盛臨濟傳興化南院風穴首山至

圜悟勤虎丘隆為十一傳隆傳應菴華華傳

密菴傑傑傳破菴先先傳無準範範傳雪巖

欽欽傳高峰妙妙傳中峰本本傳千巖長長

傳萬峰蔚蔚傳寶藏持持傳東明旵旵傳海

舟慈慈傳寶峰瑄瑄傳天奇瑞瑞傳無聞聰

聰傳笑巖寶祖則又臨濟下第二十八世也

寶祖傳禹門師翁師翁傳磬山先師從先師

者如雲而沉毅英特為時所最重者有山茨

際公其人實不媿為師門嗣已師生通州李

氏諱通際號山茨別號鈍叟父某有隱德母

某氏事佛惟謹茹素浹載而孕師甫周能別

葷素通之天寧有鑑川老宿徃來師家語師

父母曰季子幼齡殊道器盍捨從吾遊乎復

有相士見之曰此子骨格超凡匪出世不能

永年以故纔志學父母許從鑑川老宿敦沙

彌行寺有若昧法師開法講演師遂得習講

座下每聆無常迅速語即自怵惕一口氣不

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雖歷講非志也而此

念獨諄至忽一夜經行偶失足殊覺有所省

入奮志叅方首抵金粟叅密老和尚受具戒

旋謁先師於磬山時年纔二十見問昔日聞

風今朝覿面覿面一句請師分付先師云你

試道看師禮拜擬出先師云却當不得師便

出一日室中侍立先師拈如意云我打你你

却痛擊香案云我擊香案你因甚却不痛師

作負痛聲先師呵斥云野狐見解叱出師竦

然親依丈室者三年偶歸省途中聞二僧舉

長生靈雲問答機緣至打破鏡來相見處豁

然大徹旋還磬山先師覺異之一日先師問

百丈再叅馬祖喝下得箇甚麼師云若有得

即鈍置馬祖也先師云他道三日耳聾聻師

云某不可更作野狐精見解先師微笑從此

鍼芥相契入室商確無虛晷師齡穉少行致

孤卓人咸畏憚之先師繇磬山遷法濟復繇

法濟遷報恩師皆典客執勞輔弼身居眾先

雖祁寒溽暑弗懈也乙亥秋先師示疾適武

林司理海岸黃端伯以東明祖剎致先師先

師乃命師云老僧病軀不能久荷眾汝侍老

僧且久各行一路無滯此遂復司理書以師

代入院司理聞之欣然相訪見次師問聞居

士在開先推倒廬山是否士云師還見廬山

麼師云待公扶起士云乍換東明師云作家

作家士問大師一向在甚麼處住師云居士

道山僧即今在甚麼處住士云出此門不得

師云居士還出得此門麼士擬議師云却是

居士出此門不得相與大笑稱善緇素歎服

師初住嚴峻自持瓦老雲寒破椽不蔽肅如

也越三年而規制稍就麤成舊觀忽師蟲以

盜占祖塔會之紳士力陳當事為師圖復師

喟然曰夫沙門以無諍為德吾不能以德化

而藉護法以力爭滋媿矣曳杖宵遁竟歷匡

廬躡洪崖徧禮寶峰石門諸祖塔直登祝融

周旋擲鉢峰喜其崖石林立拔地千仞縛茆

以居曰繼隱以昔思大神鼎大覺先後住此

示志同也山中諸老宿聞之咸相給供復為

廣其室曰綠蘿師常問諸老宿此山從上法

脉洎先德典型與機緣出處漠無知者於是

摭拾新舊嶽志所載百有三十三人彙集成

編曰南嶽禪燈錄以示諸老宿魚山熊給諫

序而傳之云是集行當必有從紙縫中劈開

面目者復續集宋元明興諸老宿機緣法語

以附大慧正法眼藏後凡若干卷謂眾曰此

吾徒慧命所寄也甲申夏兵革騷動林谷震

恐發足下山麓抵清瀏水陸俱困迂途至南

源就南源駐焉嚮風奔趨者且日至師景百

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訓躬率眾開田拾

枯掇野誤食澗芹致腹困乙酉夾鍾之八日

同眾作務如故晚忽令侍僧淨髮沐浴端坐

逝嶽之老宿哀痛悲戚如喪考妣力請龕還

嶽遠近號泣為營塔於綠蘿不負師幾生夢

在綠蘿菴之意也師賦性恬靜氣度閒雅律

身嚴謹事事法古人其接物也無智愚貴賤

和顏禮敬純誠慈愛出自性成故見之者如

披拂春風雖耆年碩德不自知其意之消氣

之折矣師生萬曆戊申七月十一日坐夏二

十有四閱世僅三十有八叢社寥寂良木摧

萎豈其法運凋薄使哲人不永其年以為後

學表式耶憶先師生平不濫許可僦居磬山

寒爐擁葉嚙冰雪相向者僅惟數人𢌿以祖

庭弘荷大法食牛之氣眾所躃易方且以思

大之目瞪雲漢為師激切而南源絕流寧能

免夫人之慟與諸祖列宗面目現在師其果

滅耶余與師知最深歷事始終最久審師大

端固非余不能殫悉也昔與師有同龕之訂

既全身入塔於嶽山之巔死生出處知緣自

有在耳所著語錄若干卷巳為刻行門人達

尊達謙達蒭達剛達旨持狀諄懇不惜蕪陋

復僭為之銘曰。

「　大鑑之道

　南嶽其昌

　聿興濟宗

　後先光揚

　傳三十葉

　實維磬室

　如雲從龍

　英英赫燁

　同室為誰

　山茨際公

　鍼芥相契

　乳虎稱雄

　巖巖東明

　日午方卓

　重昬不迷

　羣陰自爍

　力弘祖道

　魔孽永殄

　胡為潔然

　而乃遠竄

　既以法住

　亦以法行

　始終以法

　自繩其身

　瞻彼祝融

　拔地而立

　擲鉢峰高

　繼隱是式

　厥揚祖德

　克紹一燈

　開正法眼

　以豁羣盲

　嗟嗟南源

　忽焉涸澤

　驚倒𦒿林

　痛摧良木

　師名不沒

　師道不泯

　窣堵孤巍

　真風凜凜

　衡嶽千載

　得師孔彰

　勒我貞珉

　識師不忘」

時歲在壬辰紀纏鶉火之次武林南澗仝法

弟通問和南撰

南嶽山茨際禪師語錄卷第四

* 音釋

跬

(犬繠切音頍與䞨同舉一足曰跬半步也)。

綴

(株衛切音錣連緝不絕貌)。

篝

(居侯切音鉤以籠覆燈火也)。

疄

(離珍切音鄰壟田也)。

浹

(即恊切音𠗉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