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興編年通論
隆興編年通論
而成。其高二百尺。即上層建碑。刊二聖聖教序而藏
之。
五年。中天竺國摩訶菩提寺遣僧致法師玄弉書并
獻方物。其辭曰。微妙吉祥世尊金剛座側摩訶菩提
寺諸多聞眾所共圍繞上座慧天。致書摩訶支那國
於無量經律論妙盡精微木叉阿遮利耶。敬問無量。
少病少惱。我慧天苾芻今造佛大神變讚頌及諸經
論比量智等。今附苾芻法長將往此無量多聞長老
大德阿遮利耶。智光亦同前致問。馬波索迦日授稽
首和南。今共寄白㲲一雙示不空心路遠。莫恠其少。
願領彼。須經論錄名附來。當為抄送。木叉阿遮利耶
願知。及法長辭還。弉答長老智光書。其略曰。往年使
還。承正法藏大師無常奉問摧割。不能巳巳。嗚呼。苦
海舟沉人天眼滅。遷奪之痛何不述歟。昔大覺潛輝。
迦葉紹其洪業。商那遷逝。鞠多闡其嘉猷。今法將歸
真。法師次任其事。惟願清辭妙辯共四海而弘流。福
智莊嚴與五山而永久。玄弉所將經論巳翻瑜伽師
地論等大小三十餘部。即日大唐天子聖躬萬福率
土安寧。以輪王之慈敷法王之化。所出經論並蒙神
筆製序。令所司抄寫國內流行。爰及鄰邦亦俱遵奉。
雖居像季之末而教法光榮邕邕穆穆。亦不異室羅
筏逝多林之化也。伏願照知。頃信度河失經一駄。今
錄名于後。有便請為附來。并有片物供養。願垂納受。
是歲特旨度沙彌窺基為大僧。入大慈恩寺參譯經
正義。基。尉遲敬德猶子也。父宗。右金吾衛將軍。母裴。
夢掌月輪吞之而孕。誕夕神光盈室。甫六歲能著書。
初法師弉公於西域得一童子。敏悟絕倫因携之詣
宗。宗呼基出拜。弉使誦所著兵書且數千言。弉數目
童子。及基誦畢。弉紿之曰。此古書耳。宗未之信。弉令
西域童子覆誦之。不差一字。宗大怒。以基竊古書罔
巳。將殺之。奘就丐出家。基曰。聽我御葷色晚膳。即從
出家。不然寧伏劒死不為餓死。弉愛其俊而許之。遂
從入道。每覽疏記過目成誦。義亦頓解。善大小乘。既
參譯經。從弉受瑜伽唯識宗旨。著論凡百部。時號百
本論師。然性豪侈。每出必治三車。亦號三車法師。
六年五月。法師玄弉譯因明論。沙門神泰等各造義
疏釋之。法師栖玄者以其論示尚藥奉御呂才。才深
藝之士也。頗毀其文。作因明注解破義圖。輕薄者聽
信之。秋七月。譯經法師慧立致書左僕射千志寧。斥
其謬辭曰。聞諸佛之立教。文言奧遠旨義幽深。等圓
穹之寥廓。類滄波之浩澣。談真如之性相。居十地而
尚迷。說小草之因緣。處無生而猶昧。況有縈纏八邪
之網。沉淪四倒之流。而欲窺究宗因辨彰其理者。無
乃惑哉。切見大慈恩寺翻經法師。慧基早樹智力夙
成。行潔珪璋操逾松𣏌。遂能躬游聖域詢稟微言。擅
三藏於胸懷。苞四含於掌握。嗣清徽於曩哲。扇遺範
於當今。實季俗之舟航。信緇林之龜鑑者也。所翻聖
教巳三百餘軸。中有小論題曰因明。詮論難之旨歸。
序折邪之軌式。雖未為玄門之要妙。亦非造次之所
知。近聞尚藥呂奉御以常人之資。竊眾師之說。造因
明圖釋宗因義。不能精悟。好起異端。苟覔聲舉妄為
穿鑿。排眾德之正說。任我慢之[怡-台+匾]心。媒衒公卿之前。
囂諠閭巷之側。不慙顏厚。靡勌神勞。數易炎涼心猶
未巳。然奉御於俗事少閑。遂謂真宗可了。何異鼷鼠
見釜竈之堪陟乃言崐閬之不難。蛛蝥覩棘林之易
羅遂謂扶桑之可網。不量涯分無以異斯。呪大音希
聲大辯若訥。所以淨名契理杜口毗耶。尼父德高恂
恂鄉黨。未聞誇矜自媒而獲搢紳之推抑也。立致書。
其事稍息。
冬十月丁酉。太常愽士柳宣以其事寢作歸敬書并
偈。檄譯經大德求畢其說。於是法師明濬答還。述頌
并書。極大教尊嚴而訓呂才妄舉。抑宣得書即劾呂
才。列奏其事。有旨集公卿學士領才詣慈恩寺見法
師。受辭悔謝而退。
顯慶元年正月丙寅。立代王弘為皇太子。是日於慈
恩寺齋僧五千員。勑黃門侍郎薛元超主其事。因問
法師玄弉前代翻經之式。對曰。漢魏既遠未可詳論。
晉宋巳來翻經皆有監閱詳緝之官。故符堅時曇摩
難提譯經。黃門趙整執筆。姚興時羅什譯經。興及姚
嵩執筆。後魏菩提流支譯經。侍中崔光筆授。以至梁
陳周隋之代並亦如之。貞觀初年波頗那羅譯經。先
帝勑趙郡王孝恭詹事杜正倫監護。今特闕如。又大
慈恩寺壯麗輪奐今古罕儔。尚未建碑。貧道懷此二
事。願聞之於上也。元超奏其語。制可。
是月壬申朝會。中書令崔敦禮宣勑曰。大慈恩寺法
師玄弉。新翻經論文義須精。宜令左僕射于志寧.吏
部尚書來濟.禮部尚書許敬宗.黃門侍郎薛元超.中
書侍郎李義府杜正倫時為看閱。或不穩處隨事潤
色。朝罷遣內給事王君德報法師曰。承須友人助翻
經。巳為處分于志寧等。其慈恩寺碑朕望自作。不知
師意如何。且令相報。弉奉旨即率眾詣闕抗表陳請。
未幾高宗親製大慈恩寺碑文成。遣長孫無忌遍示
群公。其辭曰。蓋聞乾坤締構之初。品物權輿之始。莫
不載形厚土籍覆穹蒼。然則二曜輝天靡測盈虗之
像。四溟紀地豈究波瀾之極。況乎法門虗寂出生不
滅之前。聖教牢籠示有無形之外。故以道光塵劫化
洽生靈。緬惟王宮發迹蓮披起步之華。神沼騰光樹
曲高堤之幹。演德音於鹿苑。會多士於龍宮。福巳罪
之群生。興將滅之人代。能使下愚抱道。骨碎寒林之
野。上哲欽風。身沒雪山之偈。絲流法雨。清火宅以辭
炎。輪昇慧日。皎重冥而歸晝。朕逖覽緗史詳觀道義。
福永劫者其唯釋教歟。文德皇太后憑柯瓊樹疏派
泉源。德照塗山道光媯汭。流芬彤管。彰懿則於八絃。
垂訓紫宮。扇徽猷於萬古。遽而乾精掩月永戢貞輝。
坤維絕紐長淪茂疏。撫奩鏡而增感。望陟𡵆以何追。
仲由興歎於千鍾。虞丘致哀於三失。朕之罔極實有
切於終身。故載懷興緝剏斯金地。却背邠郊。點千莊
之樹錦。前臨終嶽。吐百仞之峰蓮。左面八川。皎池光
而分鏡。右鄰九達。飛羽蓋以連雲。抑天府之奧區。信
上京之勝地。迹其彫軒架逈綺閣凌虗。丹空曉鳥煥
日宮而泛麗。素天初兔鑒月殿而澄輝。薰徑秋蘭疎
亭佩紫。芳巖冬桂密戶叢丹。燈皎繁華。焰轉心中之
鶴。幡標逈剎。綵縈天外之虹。飛陛參差。含文露而栖
玉。輕簾舒卷。網靨面而編珠。霞班低岫之紅。池漠泛
煙之翠。鳴珮與宵鍾合韻。和風共晨梵分音。豈真香
積天宮遠慚輪奐。閬風仙闕遙愧彫華而巳哉。有玄
弉法師者。實真如之冠冕也。器宇凝䆳若清風之肅
長松。縟思繁蔚如綺霜之輝逈漢。騰今照古之智挺
自生知。蘊寂懷真之誠發乎齠齓。孤標一代邁生遠
以照前。逈秀千齡架澄什而光後。以為淳風替古澆
俗移今。悲巨夜之長昏。痛微言之永翳。遂投迹異域。
廣飡祕教。乘杯雲漢之外。振錫煙霞之表。滔天巨海
漫驚浪而覊游。亘地嚴霜犯悽氣而獨遊。平郊散敘
衣單雪嶺之風。曠野低輪肌弊流沙之日。遐征月路
影對宵而暫雙。遠邁危峰形臨朝而永隻。思窮妙境
探[〡*賾]至真。心罄玄津研幾秘術。通昔賢之所不達。悟
先典之所未聞。遂得金牒東流續將絕之教。寶偈西
徙補巳闕之文。時睠靈基栖心此地弘宣奧旨。葉重
翠於祇林。所以遠闢幽關。波再清於定水。朕之虔心
八正。肅志雙林。冀延景福。式資冥助。奉願皇太后逍
遙六度神游丹闕之前。偃息四禪魂昇紫極之境。悲
夫玉燭易往促四序於炎涼。金箭難留馳六龍於晷
漏。恐波遷樹在移溟海於桑田。地是勢非淪高岸而
為幽谷。於是敬刻貞石。式旌真境。銘不錄。
三月庚申。百僚奉表美揚聖製。別詔禮部尚書許敬
宗送碑文示法師玄弉。甲子弉率徒詣闕奉表謝曰。
造化之功既播物而成教。聖人之道亦因辭而見情。
然則畫卦垂文空談形於器宇。設爻分象實未越於
寰域。羲皇之德尚見稱於前古。姬后之風亦獨高於
後代。豈若開物成務闡八正以摛章。詮道立言證三
明而導俗。理窮天地之表。情該日月之外。校其優劣
斯為盛矣。共惟陛下金輪在運玉曆乘時。化洽四洲
仁覃九有。道苞前聖功茂乃神。縱多能於生知。資率
由於天至。始悲奩鏡即剏招提。俄樹勝幢乃敷文律。
若乃天華頴發睿藻波騰。吞筆海而孕龍宮。掩詞林
而包鶴樹。內該八藏外覈六經。奧而能典宏而且密。
使祇園遺迹託寶思而彌高。奈苑餘芳假瓊章而不
朽。豈直抑揚夢境照晣迷途。諒以鎔範四天牢籠三
界者矣。弉以其文宜得聖筆自寫。因抗表勸請。制不
許。再表。遂許之。四月八日弉率京城僧尼備幢幡寶
輦香華梵儀扣芳林門迎御製碑。勑太常九部樂并
長安萬年二縣樂戲及戚里侯王耆耋送之。是日以
雨不克。十四日遂迎之。舊史本紀云。帝御安福門樓。
觀法師玄弉迎御製大慈恩寺碑。導從以天竺法儀。
其徒甚盛。帝望之大悅。
五月法師玄弉寢疾。勑尚藥奉御蔣孝章.針醫上宮
琮專視病。又遣北門使者伺氣候遞報消息。弉因陳
先朝以釋氏名位次道流之下。先帝晚年許為改正。
又永徽初勑僧尼罪犯情難知者同俗法推鞠。弉慮
疾病委頓永隔天顏。附內使以聞。即日勑使報曰。所
陳但佛道名位。先朝處分事。須平章其同俗。勑即為
除落。師宜安意將息。弉疾尋愈。會天后難月。命入宮
祈福及分難。神光滿宮自庭燭天。因號佛光王(即中宗也)。
初帝甞謂弉曰。若生男子即聽出家。至是弉奉表請
許佛光王出家紹隆三寶。制可。
二年夏四月。追僧道各二七人入宮論議。道士李榮
以本際立義。法師義褒徵曰。既標本際。為道本於際
耶。際本於道耶。榮曰㸦得。褒曰。若道本於際。際為道
本。則亦可際本於道。道為際源。榮曰亦通耳。褒曰。若
本際與道㸦得相通。則亦可自然與道㸦相法也。榮
曰。道法自然。自然不法通。褒曰。若爾。則道本於際。本
際不本於道矣。榮意前言之失。不復主義。以他語嘲
褒。褒正色曰。對萬乘之前立論。申明邪正以簡帝心。
豈以他辭塵瀆天聽。榮愧服。帝嘉之。令引榮退席。揖
黃頥對褒談論。極莫而罷。
是歲法師玄弉抗表辭入嵩山少林寺專意譯經。降
御札報曰。省表知欲晦迹嚴泉。追遁遠而架往。託慮
神寂。軌澄什以標今。仰揖風規是所欽尚。朕業空學
寡靡究高深。然以淺識薄聞未見其可。法師津梁三
界汲引四生。智皎心燈定凝意水。非情塵之所翳。豈
識浪之能驚。道德可居何必太華疊嶺。空寂可舍豈
獨少室重巒。幸戢來言勿復重請。則市朝大隱不獨
貴於前賢。見聞弘益更可珍於即代。弉進啟奉謝。略
曰。昔季重蒙魏君之禮。唯敘睽離。慧遠辱晉后之書。
才令給米。未覩辭兼空寂可舍之旨。誨示大隱市朝
之情。故知人主之懷。窮真罄俗綜有該無。超羲軒而
更高。駕曹馬而逾遠者矣。時弉公道震天下。謀欲禁
止舊經唯弘新典。有禪師法冲者善楞伽宗旨。雅為
房梁公所重。因見弉而諫之曰。聞君將廢罷舊經不
許弘宣。此未可也。法師頃依舊經入道。今若弃舊崇
新。則法師亦當返初。復依新經出家可乎。弉悟而止。
四年。帝在合璧宮追僧道論義。法師會隱立五蘊義。
法師神泰立九斷知義。道士李榮.黃壽不知名義。茫
如夢海。雖事往返而牢落無歸。遂敕道士立義。於是
李榮立道生萬物義。法師慧立問曰。先生立道生萬
物。未審此道是有知耶是無知。榮曰。人法地。地法天。
天法道。既為天地之法。豈曰無知。立曰。必若有知。則
合唯生於善。何故亦生於惡。既善惡昇沈叢雜混生。
則無知矣。請試劇陳之。如上古未開闢時何不早生
今日聖明。子有黔黎與之榮樂。乃先誕共工.蚩尤.桀.
紂.幽.厲之徒而殘賊斯民耶。人臣之中何不唯生稷.
契.夔.龍之輩。而使飛廉.惡來.靳尚.新莾之儔諛謟其
君。致邦國傾亂耶。羽族之中何不唯生鸞鳳嘉禽。而
更生梟鏡惡鳥乎。毛群之中何不唯生麒麟驊騮。復
生犲狼豪蝟乎。以至草木等類美惡不同。既混糅俱
生不別善惡。則道無知。不能生物。云何得稱天地取
法而生萬物乎。據佛世尊窮理盡性之教。則天地萬
物是業。眾生以業力故所感不同。以善業勝者。則琉
璃為地黃金為道。瓊樹蔭陌玉葉垂亭。甘露充飡綺
衣為座。惡業多者。沙壤為地瓦礫為衢。稗飯充飢麻
衣蔽體。泥行雨宿霜穫暑耕。皆自業所感。無人使之。
吾子心迷不識。妄言道生一。何可憫。榮愕然不知所
對。慧立乘機拂弄。榮亦杜默。遂𧹞然下座。揖黃壽前
席立老子名義。法師會隱以老子國家先宗。既難其
名恐有觸犯。即奏曰。黃壽身預黃冠。不知諱忌。城狐
社鼠猶事依憑國家。遠承龍德之後。陛下老氏子孫。
豈有對人子孫而公談祖諱。至如五千言中大有好
義。壽不能標列而說聖人之名。計罪論刑死有餘及。
帝肯首曰。固當別立義。壽既遭沮挫慚汗失圖。雖事
言對而次序乖越。及罷。帝曰。朕觀二家之論宗旨竟
未分明。法師慧立驟對曰。二家之論宗旨未明。實如
明詔。何則。眾僧立義道士不識其源。既耻無辭。遂钂
闟謾語。至如會隱立五蘊義。黃頤以蔭名來難。且蔭
以覆蓋為宗。蘊以積聚為義。如色有十一。聚在色名
之下。識有八種。積在一名之中。舉統以收稱為蘊義。
若以蔭名見難。義理全乖。又神泰立九斷知義。道士
生來未聞此名。論座雖登不知發問之處。無以遮慚。
遂浪作餘語。由是宗旨不明。浼瀆天聽。過在道士。然
佛法大宗因緣為最。故云未甞有一法不從因緣生。
且如目見殿柱須具五緣。一識心不亂。二眼根不壞。
三籍以光明。四有境現前。五中間無障。必具此緣方
得見柱。若曦光巳沒龍燭未明。縱有朱樬何由可見。
又如嘉糓陽和之月。假水土人工則能萌芽。夏盛甕
中。冬藏地陷。緣不具故畢竟不生。而人亦然。內則業
感為因。外則父母為緣。身方得生。父母乖違終無生
理。乃至羽毛萬彚悉亦如之。故經云。深入緣起。斷諸
邪見。由佛智慧。窮法實相。是稱無上正覺為人天師。
外道之輩則不如是。或計諸法自然。即同此方莊老。
或言無因。或云宿作。並是邪宗不明法本。又對御說
依他.遍計.圓成三性之義。及辭出宮。少選敕內給事
王君德傳宣曰。師等因緣義甚好。何不早論。詣道士
李榮等傳勑曰。何不學佛經。於是榮等羞縮為之氣
塞。
麟德元年二月。法師玄弉寢疾。命弟子大乘光錄所
譯經論凡一千三百三十有五卷。造彌勒像十俱胝。
及疾革。口誦色蘊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眼界不
可得乃至意識界不可得。無明不可得乃至菩提不
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復令左右同聲三唱南謨慈
氏如來.應.正等覺。願與含識速奉慈顏。南無慈氏如
來所居內院。願捨壽巳必生其中。遂右脇安臥而逝。
春秋六十有三。是夕白虹四道自北亘南貫井宿。直
慈恩寺塔。訃聞于朝。帝哭之甚哀。顧左右曰。朕失國
寶矣。輟朝三日。自終及葬五降御札。裒錄遺典。勤䘏
喪事。俄異僧奉旃檀末香至。請依天竺法用塗法師
之體。大乘光等以掩龕日久不欲開。其僧曰。別奉進
旨。儻見拒。即具奏遂啟龕。而顏色如生香氣馥郁。其
僧塗畢恍然不見。識者以為兜率內院人也。夏四月
勑準佛世尊故事歛以金棺銀槨。塔于滻東門。弟子
神泰.栖玄.會隱.慧立.明濬.義褒.大乘光等。皆法門之
龍象焉。」
【論曰。自大教東流。沙門行侔先聖則有遠公。妙盡
法源則有羅什。道德尊重為帝王師則婁約.法上
諸公。然皆未遇盛明之主。獨弉出貞觀至治之世。
道契太宗中興佛法。迹其翻宣至教功比羅什。風
規峻美庶幾遠公。道振一時尊逾約上。自古功德
兼隆由滕.蘭巳來未之有也。使夫大教巍巍。後世
得以安其成式。嗚呼。可謂既聖矣。】
「乾封二年八月。南山律師道宣卒。有詔追悼。仍敕天
下寺並宜圖形塑像以為標範。宣姓錢氏。父吏部尚
書郎。母夢月輪貫懷而孕。既而又夢梵僧語之曰。所
孕者祐律師也。願自愛。及宣年壯而退然無經世意。
母憶所夢。聽出家。性與道合。所至必感神物翊衛供
奉天饌。有雲室山人甞訪宣。見左右皆天童給侍。莫
年以戒壇未合律。躬負土。準律新之壇成日。有異比
丘至禮壇曰。佛滅巳來像法住世。中興毗尼賴師一
人而巳。復有厖眉皓首尊者降壇。與宣論道久之而
去。弟子躡迹追之。不知所往。時以為賓頭盧也。又甞
中夜行道。臨砌蹶且仆。有少年介冑擁持之。因問汝
謂誰而見德如此。曰。弟子愽叉天王子張瓊也。以師
戒德高妙故來給衛耳。宣遂廣問如來世尊在世及
滅度時事。瓊一一為宣言之。及別授宣佛牙并寶掌
二物。表信而隱。又常感異人徵難律相輕重。亦授以
祇桓圖及付囑儀十卷。皆世所未有者。故南山律疏
妙盡隨相之義。以其通神明而然也。既歿。弟子文綱
弘其教。天下宗師之。目為行事防非止惡宗。謂之南
山教。律師甞問天神。觀音大士緣起。天神對曰。往昔
過去劫有王曰莊嚴。夫人曰寶應。生三女。長曰妙顏。
仲曰妙音。季曰妙善。妙善始孕。夫人夢吞月。及誕之
夕。大地震動。異香天華遍及內外。國人駭異。既生不
浴而鮮潔。梵相端嚴。五色雲覆其身。國人曰聖人出
世之徵也。父母雖奇之。然心邪遂惡。菩薩長成自然
慈婉衣服華鮮。日中一食。宮中號曰佛心娘子。宮娥
沐化咸遷善離欲。王稍憎之。將欲擇配。妙善廉知曰。
富貴不長有。榮華如泡幻。雖陵以賤役絕無悔心。王
同夫人召而誘之。則曰。若免三患當從嚴命。王曰何
謂三患。妙善曰。一者世人少時面如珂月。及老髮白
面皺。行住坐臥百不如少。二者肢體康強步武若飛。
忽一病至臥于床枕無一可喜。三者姻戚集會骨肉
滿前。一旦無常父子雖親豈能相代。三患若免從婚
可得。若未能者不如出家務道。了達本心諸患自滅。
王怒。責令治圃。裁損飲膳。二姉亦私往奪其志。妙善
固守不回。夫人親諭之。妙善曰。一切世間恩愛纏縛
無有出期。骨肉會合當必離散。願母自寬。幸有二姉
虞侍。無以妙善為意也。夫人及姉因奏王捨之出家。
王怒。召諸尼誡之。必欲苦楚令退志。尼等恐懼。以麤
務柴水杵臼園蔬任之。感圃蔬冬茂厨側湧泉。久而
妙善無退意。王聞有泉蔬之異。大怒。遣武士取首并
殺尼眾。使者將至。忽雲霧如山咫尺莫辨。及霽。獨失
妙善所在。為神捧至他巖卜居。神曰。地薄不任。凡三
遷而後得令香山。妙善居之。木食㵎飲。久之王得迦
摩羅疾。徧身腐爛寢食輟然。國醫皆莫能差。將殂。有
僧言善療。然須無嗔人手目。王甚難之。僧曰。王境內
西南香山有菩薩修行。王若遣使求之。二物必得。王
不獲巳。命內侍往道其意。妙善曰。我父不敬三寶。毀
滅正教。誅無罪之尼。此招報也。即忻然刲目斷臂授
使者。復告以勸王改往趣善無惑邪法及奉二物。僧
以成藥。王餌之立効。厚謝醫僧。僧曰。謝我何為。當謝
施手目者。僧忽不見。王驚神助。遂命駕同夫人二女
入山謝菩薩。相見未語。夫人識之乃妙善也。不覺哽
噎涕淚。妙善曰。夫人憶妙善否。我念父王之恩。報以
手目。王及夫人聞語抱持哭之慟。夫人欲以舌䑛其
目。未及之間。忽然祥雲周覆天樂發聲動地雨華。乃
現千手千眼聖像當空堂堂。從者萬數。慶悲之聲震
響山谷。須臾菩薩還復本身儼然而逝。王及夫人二
姊闍維。收舍利即山建塔。宣又問。菩薩處處化身。豈
應獨在香山耶。神曰。今震旦境內唯香山最殊勝。山
在嵩嶽之南二百里。今汝州香山是也。天神又為宣
說阿育王佛舍利塔在震旦境中者十有九處。後皆
顯驗云。」
【論曰。南山宣公蓋梁祐律師之後身也。以持律聲
震五天。致果位聖人數數為宣降現。平章法義以
至天厨奉供天童給侍。 本朝祥符間猶有梵僧
遠來禮宣塔者。自非古佛法道為之昇濟。神明曷
能若是乎。至於天神談舍利靈塔所在及觀音大
士緣起之迹。然無盡世界普門示現。烏可既言哉。
妙善特無剎塵數中之一耳。菩薩萬行報得之身。
應緣而現初非男女定相。如首楞嚴所謂從聞思
修入三摩地者。諒為大士根本緣起也歟。】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