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盛事
叢林盛事
○普慈聞禪師。豫章人。姿貌不凡。初見雪堂行于衢
之烏巨。次入湖湘。見玅喜於回鴈峰前。備歷烟瘴。與
狀元汪聖錫厚善。汪。上饒人。舉以住懷玉。乃南禪師
受業所。汪後帥閩。即以象骨招之。乾道間。奉詔尸雙
徑。累詔入內。大悅龍顏。特賜慧日禪師。暮年。再奉旨
歸雪峰。鼓山昇老次山作疏云。璇璣不動。斯須回天
上風雲。大用現前。縱橫挂域中日月。喜百世一時之
遇。冀千齡再會之亨。德又日新。人惟求舊。某人道在
南閩二浙。緣符雪嶠五峰。前兄後弟而自得嘉聲。昔
去今歸而皆奉詔旨。中興佛法。九州四海悉見天心。
獨受主知。名公鉅卿咸尊師譽。方逐丹墀鳳翥。俄驚
合浦珠還。好看白馬來東。何待青衫拂地。一千餘龍
象衲子。竚觀象軾言旋。三百年祖師道塲。又見木毬
再輥。請提密印。同副芹誠。聞福緣甚勝。近世罕及。但
向上一著。叢林不全取信。抑身滅而名殞耳。
○鐵菴一大禪師。建昌人。與佛照曇道者俱同行。初
見月菴果。次見應菴華。住歸宗時。甞為侍者。華頗喜
之。其孤耿不與世接。甞題其頂相曰。掛拂豎拂。全機
出沒。一喝耳聾。三日屈屈。且道是馬祖屈。百丈屈。宗
一侍者但恁麼拈出。乾道間。出世住台之慶善。遷衢
之祥符。竟嗣月菴。葢不忘所得也。有贊其像曰。揭翻
四大五蘊。徹證向上一竅。傾心吐膽為人。暗裏返遭
怪咲。眼裏瞳人吹鐵呌。持蠡酌海謾勞神。熨斗煎茶
不同銚。其後。自嘉禾遷疎山.仰山。兩住雪峰而終。
○雪堂行有法語示行者元友曰。雲居高菴老人在
龍門作首座時。凡臨眾。必曰。須知有識者在。他日侍
誨次。甞請聞其說。語曰。廣眾之中。鄙者常多。而識者
常寡。鄙者易習。識者難親。自奮志於其間。如一人與
萬人戰。庸鄙之習力盡。真挺特沒量漢也。余從是終
身誦其言。氣勝志。則為小人。志勝氣。則為端人正士。
惟志與氣齊。為得道賢聖。有人於剛狠不受諫曉者。
氣使之然也。耆婆將死。百艸皆泣曰。耆婆在世。我等
有用。耆婆死後。世間無有識我者。此喻世間諸法。未
出家時。將冠之年。見獨居士甞謂余曰。中無主則不
正。外無主則不行。余從是終身踐其言。在家立身。出
家學道。以至終年撫眾。倚此如衡石之定輕重。規矩
之成方圓。舍此則事事失準。元友其勉之。
○穎濵先生蘇子由。甞謫筠陽。與真淨道契。甞有頌
寄香城順和尚曰。融却無窮事。都成一片心。此心仍
不有。從古至如今。又曰。如見復如亡。相逢咲幾場。此
間無首尾。尺寸不須量。欲識東坡老。堂堂一丈夫。近
來知此事。也不讀文書。東坡亦在貶所。聞公深向此
道。榜其所居曰東軒。以詩戲之。有盛取東軒長老來
之句。子由答之曰。縱使盛來無用處。雪堂自有老師
兄。又甞和淵明一詩云。佛法行中原。儒者耻論茲。功
施冥冥中。而何負當時。此方舊染雜。渾渾無名緇。治
生守家室。坐使斯人疑。未知酒肉非。寧與生死辭。熾
然吾閩中。佛事不可思。生子多穎悟。得報不汝欺。時
有正法眼。一出照曜之。誰謂邑中豪。請誦我此詩。
○晁光祿逈。精窮內外教典。晚年自著法藏碎金。流
行儒釋中。其語甚敦教化。儒曰。士之有志。不可無學。
故佛書云。無學者。其理無別。若會其語。因循自棄。猶
可惜也。余觀三教之書。粗見必學之意。儒周易曰。君
子進德修業。道教老聃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釋寶
積經曰。猶如大龍所作巳辦。捨於重擔。殆得已利。余
因會同參究。雖知其文句不類。而必德從於學無疑
矣。加以耆年之志深。流施至窮。最後一說。雖萬劫之
不可易也。
○大圓智禪師。四明人。嗣道林一。一見祐山𡨢。𡨢見
黃龍南。故其親得黃龍宗旨。有三關頌并拈古盛行
叢林。初。玅喜聞其坦率。不事事。不甚樂之。及觀其拈
古。乃撫几稱賞善曰。真黃龍正傳也。掇筆大書四句
於後曰。七佛命脈。諸祖眼睛。但看此錄。一切現成。由
是學者方知二師用處初無二致。然智甞謂人曰。杲
玅喜作用。不減巖頭.死心。可謂百世之師也。但未與
老僧商確那事。若見老僧一回。定教他光前絕後。然
二師竟不相見。智終于石霜。預旬日受弟子生祭。就
法座上端然化去。方知玅喜不輕肯人也。
○玅道道人。延平黃氏女也。徧見尊宿。後謁玅喜于
徑山。因玅喜室中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
麼。僧罔措。道立門外聞之。豁然明契。乃告喜。喜曰。桑
樹著箭。楮樹出汁。因印其所解。後開堂於洪福。示眾
曰。禪非意想。立意乖宗。道絕功勛。建功失分。聲外句
不向意中求。持照用機關。握佛祖鉗鎚。有佛處互為
賓主。無佛處風颯颯地。心寧意泰。響順聲和。似恁麼
人。且道向什麼處安著。良久。曰。披簑側立千峰外。引
水澆蔬五老前。又曰。貶上眉毛蹉過。大似開眼尿牀。
現成公案放行。正是黠兒落節。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曳尾靈龜。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虗空釘橛。離得許
多閑門破戶。猶是死水裏藏龍。傾湫倒嶽一句作麼
生道。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後水菴見
僧舉似。以手加額曰。箇事可謂非男女等相。多少丈
夫漢十年五年在眾中討頭不著。他雖是箇女人。宛
有丈夫之作。勝却多少杜撰長老也。
○機簡堂。初住饒之筦山。十七年火種刀耕。備甞艱
苦。其所住者。皆四方本有。故能同受寂寥。不以世間
榮耀為事。而布素一節。故世謂之機道者。後居九江
圓通。大行此菴之道。示眾有云。圓通不開生藥鋪。單
單只賣死猫頭。不知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
自是遷太平之隱靜。眾雖多。堂厨淡薄。兄弟罔敢言
之者。凡請執事。必遵老黃龍之法。粥罷挂鉢向堂。令
侍者白槌曰。請某人執其職。兄弟靡不從之者。倘有
違者。即叱之曰。簡堂這裏不做。爾向甚處做。噫。前輩
道重。用人如此容易。豈若今時。七跪八拜。下情無任。
猶被渠𨁝跳上三十三天去。苦哉佛陀耶。
○證西林。號老衲。長沙人。月菴之嗣。月菴居道林。證
為寮元。巳為兄弟挂牌入室。其為人至誠鄭重。雖處
暗室。如臨大賓。兄弟見之。其容必莊。後居西林道行。
有頌話隨公案曰。石火光中立問端。不能透脫幾多
難。頂門若具金剛眼。肯被傍人把釣竿。葢其親得月
菴說話。又且甚脫窠臼耳。始。保安封亦見月菴。見地
尤別。亦甞頌曰。歲暮抱琴何處去。洛陽三十六峰西。
生平未識先生面。不得一聽烏夜啼。可謂善學柳下
惠。終不師其迹。頂門具爍迦羅眼者。分明辨取。
○詢罵天。見地明白。甞侍佛鑑。鑑以其形容醜黑而
談天者。又曰其福寡。一日。偶謂詢云。可惜一顆明珠。
被你者乞兒拾得。詢云。和尚且牢收取。又一日。謂曰。
一切眾生何甞悟來。詢曰。一切眾生何甞迷來。忽有
一行者面前過。鑑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行者罔措。
鑑曰。何甞悟來。詢亟呼行者曰。放參也未。者曰。放參
了也。詢曰。何甞迷來。鑑叱曰。業種。出去。詢曰。和尚且
低聲。恐外人聞得我父子二人在此說送說悟。鑑大
咲。
○劍門分菴主。閩人。早歲於道自有發明。竟剃髮走
鄉里。時人謂之狂僧。分不恤。初見懶菴需。後謁玅喜。
雙徑聞其風顛。決不令參堂。分乃乘憤下山。將求歸
計。因抵錢塘江上買舟。竚立於浙江亭畔。泣下曰。我
波波吒吒出嶺來見玅喜。又不得預眾。是夙無般若
緣也。忽聞喝遵者云。侍郎來。分豁然大悟。乃有頌云。
幾年箇事挂胸懷。問盡諸方眼不開。今日肝腸忽然
破。一聲江上侍郎來。徑歸洋嶼。依懶菴。懶菴印其所
得。未幾。忽辭去。懶菴以偈送之曰。江頭風急浪華飛。
南北相逢不展眉。獨有分禪英俊手。等閑奪得錦幖
歸。後徉狂七閩。或入酒肆。或在魚行。人莫能測。唯同
參木菴永每見必以師事之。甞示眾云。這一片田地。
汝等諸人且道天地未分巳前在什麼處。直下徹去。
巳是鈍置分上座了也。更若擬議思量。何啻白雲千
里萬里。驀拈拄杖。打散大眾。又曰。十五日巳前。天上
有星皆拱北。十五日巳後。人間無水不朝東。巳前巳
後總拈却。到處鄉談名不同。乃以手指屈云。一.二.三.
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復云。諸兄弟。
且道今日是幾。良久。云。本店賣買。分文不賒。
○伊菴權。臨安昌化人。嗣無菴全。出世萬年。一坐九
年。法席大振。然權律身奉眾。言行俱有準繩。大率効
佛智裕.誰菴粹之為人。座下常安五百眾。有自贊云。
鼻如鷹觜。對面千里。要識萬年。只這便是。叢林俱愛
之。後遷常之華藏。結夏示眾云。今朝結却布袋口。明
眼衲僧休亂走。心行滅處解翻身。噴嚏也成獅子吼。
栴檀林。任馳驟。剔起眉毛頂上生。剜肉成瘡露家醜。
○高宗.孝宗皆有彌勒大士贊。叢林有道之士無不
和之者。少有愜二帝意者。贊曰。碧落片雲。長天孤月。
能棲物外。玅兮幽絕。慣隱市廛。奇哉英傑。隨行兮惟
有拄杖布袋。充飢兮何妨酒肉腥血。別。別。玉殿瓊樓
更加雪。又云。袋貯乾坤。杖挑日月。藞藞聖中絕。
憨憨癡癡僧中傑。令行兮一棒一條痕。逗機兮一摑
一掌血。別。別。恰似紅爐一點雪。乾道間。直道者住保
寧。甞和之曰。量包太虗。眼懸日月。往天宮兮天中之
絕。居人間兮人中之傑。放下布袋兮坐斷四大部洲。
拈起拄杖兮直得大地流血。別。別。明明有理難分雪。
范使李公為奏上。孝宗大喜之。賜錢五百萬.米五百
斛以助供眾。
○別峰印自金山遷乳峰。有毉生陸安者。夜夢神人
報云。師即達觀穎之後身也。師天資閑暇。嗣華藏珉。
自出蜀。即抵雙徑見妙喜。喜問云。甚處來。印云。西川。
喜云。未離劒關。與你三十棒。印云。合起動和尚。喜舘
於楞伽室。待之甚厚。後歷居大剎。晚奉詔居徑山。一
住九年。每以華嚴作佛事。紹興庚辰。示寂於菖蒲田。
辭徑山塗毒。毒曰。和尚幾時行止。印曰。水到渠成。即
更衣。端坐而逝。其年臘月八日也。臨行。門人覔偈。即
大書曰。千偈萬偈。總是熱荒。我有一句。死後舉揚。塗
毒亟捧龕返歸法堂正𥨊。七日以當代禮送之。時感
之。後二年。塗毒示歸寂。人懷報德之心。印有山中書
懷。一味林間飽黑甜。儘教氣焰日炎炎。不將無病自
求病。多是解粘添得粘。粗有芋煨如懶瓚。更無錐卓
似香嚴。枕邊留得青山在。雨後層層翠滴簷。又甞題
農夫醉打圖一絕。農夫何事損天和。醉後依前擊壤
歌。不似當年劉項飲。胸中各自有干戈。
○塗毒老人居鑑湖日。與放翁最厚。紹興壬午七月
二十七日示寂。放翁以詩哭之曰。岌岌龍門萬仞傾。
翩翩隻影又西行。塵侵白拂繩牀冷。露滴青松卵塔
成。遙想再來非四大。應當相見是三生。放翁大欠修
行在。未免人間愴別情。又贊其真云。骨格璝奇。精神
瀟灑。貌肅而和。語盡而簡。𦘕得者。英氣逼人。𦘕不得
者。頂門上一隻眼。
○石窻恭禪師。徧參諸方。久依黃龍忠道者。後依宏
智。靖康中。自湖湘歸東越。忠以頌送之曰。閑思昔日
戲沙洲。屈指于今四十秋。君到石窻閑借問。許多風
月付誰収。恭出世越之報恩。後居瑞巖。其道大振。然
克苦為人。布素以禦寒暑。事無細大必親臨之。叢林
整齊。衲子望風而服。甞有佛生日頌曰。五天一隻蓬
蒿箭。攪動支那百萬兵。不得雲門行正令。幾乎錯認
定盤星。叢林沸傳之。有徹白頭者。三衢人。與恭同出
宏智門。操履孤潔。不與世接。甞典賓於太白。玅喜見
大俊敏。私喜之。以計誘其過玉几。徹秉志不渝。竟依
老天童。乾道初。恭欲羅籠之以為嗣。退明之報恩。與
之出世。住二年。四方龍象每歸之。然徹竟嗣宏智。恭
以不樂。徹亦不䘏。後遷婺之華藏。將發而示寂。臨行。
書遺偈云。當陽一句。更無回互。月落寒潭。烟迷古渡。
是真得洞上之宗。惜其不久住世間耳。
○孝宗皇帝在位二十七年。每宣諸山長老論道。唯
佛照禪師最為知遇。淳熈初。住冷泉。宣入選德殿論
宗門事。五宿禁闈。從古未有也。故佛照甞奏曰。陛下
前後宣諸山長老論道。如何。孝宗曰。難得似長老直
捷。佛照又奏曰。臣生長山林。語言麤疎。伏乞陛下寬
貸。孝宗曰。不妨這裏與長老忘懷論道。前後賜諸山
偈語不為不多。賜佛照者最為尊敬。聖語曰。大暑流
金石。寒風結凍雲。梅華香度遠。自有一枝春。佛照甞
和之。一日。又批問佛照曰。世尊雪山修道六年。所成
者何事。請師明說。時佛照坐施主家齋。天使忽到。便
請回奏。照著語云。將謂陛下忘却。可謂無師自然之
智也。
○誰菴演。閩人。初參玅喜於回鴈峰下。洞明宗旨。喜
曰。這猢猻子以後須聒搔人去在。後辭玅喜。偈曰。倒
騎鐵馬度瀟湘。磵艸巖華不覆藏。回鴈峰高親到頂。
更無佛法可商量。後住江上龍翔。兄弟多依之。水菴
有偈曰。江上如今得白眉。為人偏用截流機。然演善
作偈語。宗眼端正。題新昌石佛曰。積念有年瞻石佛。
今朝一見絕疑猜。都盧面目只如此。却謂三生鑿出
來。又題龍湫曰。詎羅坐斷大龍湫。伎倆却無錯路頭。
只見高巖傾瀑布。那知碧嶂外清幽。
○別峰雲。嗣少溪淨。淳熈間。住福之支提。江淛志道
者。罔不依之。甞有善財南詢頌云。髽角分明者小兒。
肚皮好待你聞知。賺他五十三知識。敗闕都盧納向
伊。叢林競傳。後遷莆陽華嚴而終。
○洪首座。臨川人。嗣佛照。出世洪之光孝。葢應漕使
尤延之之命。次任太守。旦望公參。須要諸山就公廳
下長揖而退。洪聞之不樂。以謂天下無此道理。即擊
鼓升堂。退院而去。頌曰。祖翁活計元來大。誰敢區區
謾折腰。珍重豫章賢太守。芒鞋竹杖任逍遙。太守聞
之慚甚。遣使再請。洪竟不回。江西諸山從此增氣。後
住吉之祥符。遷開福而終。尤延之侍郎親為作傳。
○雪巢一和尚。自號村僧。嗣艸堂清。久住平田。後長蘆
力命不赴。以皎如晦一疏而往。其詞曰。這般梵剎。固非
些小叢林。箇樣村僧。豈是尋常種艸。要得門當戶對。
還他境勝人奇。某人生鐵面皮。潑天聲價。盡大地揑
成院子。未稱全提。將河沙都做衲僧。不消一喝。且看
光火菩薩面。掉却跺距羅漢家。來撑沒底船。激起蘆
華千尺浪。宜舉向上句。祝延玉葉萬年人。巢既住一
葦。次年復歸萬年。未幾。示寂于觀音院。先自入龕落
鏁。說偈曰。今年七十五。歸作菴中主。珍重觀世音。泥
蛇吞石虎。居平田。眾常五百。時江西泐潭有化士修
大寂塔。兄弟皆作頌。時有一座主。初更衣入眾。因成
一頌曰。寄語江西老古錐。從他日炙與風吹。兒孫不
是無料理。要見冰消瓦解時。又作冬日即事云。朔風
也解知人意。吹落巖前古樹枝。惠我一爐深夜火。轉
教心性懶趍時。雪巢見之。大稱賞曰。禪和子三十年
在眾噇飯。未必有此作。他日必成大器。後果如言。住
東掖。大興南台之教。是謂神照師也。
○松源在東湖日。幹他殿者乞頌。源大書云。黃面瞿
曇眼𥉌眵。千方百計討便宜。于今無著渾身處。却要
兒孫盖覆伊。示官人云。說禪說道說文章。林下相逢
咲幾場。踏著吾家關棙子。白衣拜相也尋常。湖海爭
誦之。
○曇廣南者。久依密菴。後在佛照會中為寮元。有化
鹽頌云。合水和泥一處烹。水泥盡處雪華生。便能索
起遼天價。公驗分明誰敢爭。佛照喜曰。這廣南蠻也
茆廣。後住霅之道場。其道將振。而為有力者攘之。未
幾。終于冷泉。
○䨓菴受首座。平江人。道貌脩偉。久依月堂.[仁-二+(ㄠ*刀)]堂諸
老。曾集普燈三十卷。又註楞伽。菴于霅之曹氏菴。與
抒山居士劉季高之姪平氏者最善。慶元初。復菴于
西湖。劉公任丹丘。以巾子峰報恩招之。以頌謝云。結
茆方喜倚長松。一枕清風睡正濃。禪道尚無心理會。
肯將身入閙藍中。劉見大喜。再遣使迫之。亦和前韻
云。昂藏骨相倚喬松。晚歲清陰只自濃。好向紅塵姑
著脚。何妨都在咲談中。竟不赴。時皆高之。當今搖尾
乞憐之時。寧復有此人邪。
○大慧在雙徑時。一千七百龍象。有行者祖慶。為母
設忌乞頌。慧見其骨相不凡。與之一頌曰。透過那一
著。佛亦不能容。猛虎當路坐。狐兔自潛蹤。慶玅年而
出世南源。移道林。一夕夢寶公以二十隻箸與之。既
覺罔測。時劉樞密洪父帥金陵。以鍾山招之。一住二
十年。中間因回祿復新之。豈偶然者哉。慶元初。佛照
自五峰歸育王。慶遂繼踵。二年而沒。信玅喜之言不
謬矣。
○晦菴光和尚。嗣雪堂行。住龜峰。遷泉之法石。葢赴
參政周公葵之命。臨終。以頌授小師元聰曰。叢林毒
種。元聰侍者。尀耐吾宗。滅汝邊也。吾今高枕百無憂。
聽汝時撾塗毒鼓。聰久依密菴。首眾於徑山。出世洪
之報恩。遷雲居。隱靜雪峰。晚被旨居徑山。時謂晦菴
不妄許可也。抑亦雪堂慈悲行門之所遺蔭邪。
○圓悟。初在成都講肆。范丞相伯才見其器質不凡。
因作長篇。激其往南方行脚。其詞曰。觀水莫觀污池
水。污池之水魚鱉卑。登山莫登逶邐山。逶邐之山艸
木希。觀水直觀滄溟廣。登山直上泰山上。所得不少
所見高。工夫用盡非徒勞。南方幸有選佛地。好向其
中窮玅旨。他年成器整頹綱。不負男兒出家志。大丈
夫兮休擬議。豈為虗名滅身計。歡諧時節苦無多。却
被光陰暗添歲。成都況是繁華國。打住只因華酒惑。
吾師本是出塵人。肯隨齷齪同埋沒。吾師幸有虹蜺
志。切莫蹉跎向泥水。君不見吞舟之魚不隱小流。合
抱之木豈生丹丘。大鵬一展九萬里。肯同飛燕著沙
鷗。何如急流千里驥。莫學鷦鷯戀一枝。直饒講得千
經論。也落禪家第二機。白雲本自戀高臺。暮罩朝籠
不暫開。為赴蒼生霖雨望。等閑猶自出山來。又不見
荊山有玉名瓊瑤。良工未遇居蓬蒿。當時若不離荊
楚。爭得連城價倍高。
○本朝士大夫與當代尊宿撰語錄序。語句斬絕者。
無出山谷.無為.無盡三大老。今代有蜀人馮當可者。
於宗門深有造入。與石頭回禪師撰語錄序。江湖沸
傳之。其詞曰。五祖晚得南堂。糙暴生獰。凌跨懃遠。天
遒地窄。投老大隋。回道者以運鎚攻石之手。仰擊堅
高。出力既麤。一鎚便透。歸坐釣魚山上。乖崖峭壁十
倍其師。狼毒砒礵不容下口。其徒彥聞更不瞥地。要
收餘毒。散施諸方。余恐後人不著便宜。自取僵仆。故
為標其荼毒。以示來者。縉雲野老序。
○無垢居士張九成。參玅喜。有大發明。而宗眼明白。
甞此老大而又大。言三乘十二分教。八萬四千餘卷。
到者漢面前不消一唾。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等覺.
玅覺。到者漢面前不當一放。多年臘果養得五箇虎
子。橫行四海。向大唐國裡.日本國裡.新羅國裡拋屎
撒屙。直得乾坤漆黑。日月奔忙。須彌岌峇。四海揚波。
慢調絲竹。打箇小坐。看渠面觜大似三家村裏田厙
兒。而其用處猶如烏風黑雨。天雷閃電。霹靂聲中。觱
栗撥剌。拖去一大猛火。咄。是甚閑公事。
○蔣山元。嗣慈明。元後得雪竇雅。雅得慈覺印。混融
然實嗣之。乾道間。然住金陵天禧。時玅癡禪住保寧。
明大禪住蔣山。明薄然。以其流派非黃龍.楊岐直下
也。甞與廷諍。然口辯捷。明頗遭所困。竟得癡禪解之。
然器量過人。但出世太早。不歷諸方門戶。宗眼混淆。
故叢林多以此薄之。後住南華。滅於五羊。臨行脫灑。
邦人積沈香以荼毗之。一段殊勝非小小。余與然生
緣同處。恨不識其慈範。最愛其祭慈覺一文。甚佳。曰。
建炎三年。我忽顛怪。拈下幞頭。把斷腰帶。夜盜師庭。
遭師捉敗。既無一物。空禮三拜。自是退思。恨不小小。
人或罵師。老不唧𠺕。了無能解。我即舉首。仰天慶怪。
人或譽師。道超佛祖。量廓滄海。我即持杖。擊其頭碎。
如何若何。錯會者多。敬陳薄奠。師咲婆娑。然有小師
大驥者。淳熈間。住衢之靈曜。時朝廷方行役法。二浙
江淮處竝差定。驥乃紏率衢.婺.處三州僧尼道士。造
朝免之。今天下僧道由此獲安。不為國家之差役者。
葢驥之力耶。後之圓頂方袍者。當知所自耳。驥後住
天台平田而卒。
○肯堂充見卍菴顏。性識敏利。博達古今。前後所作
語句甚多。送僧訪簡初居士尤侍郎求典牛和尚語
錄序。其詞曰。岷峨山下三角虎。跳入南方誰敢侮。泐
潭老準眼放光。背手暗發千鈞弩。一箭中的死復活。
從此咬人齒不露。武寧山中四十年。豈獨坐斷江西
路。徑山塗毒遭一口。至今有理無雪處。却遣弟子往
毗耶。問訊居士覓轉語。居士贊之口即啞。居士罵之
目即瞽。居士贊罵不及處。請為渠作語錄序。
○公安殊。川人。亦嗣卍菴。為人骨骾。人莫能親疎。乾
道間。道行湖湘。甞有自贊曰。月色照山谷。泉聲落斷
崖。水光山色裡。一塊爛枯柴。又曰。老鶴入枯池。善解
藏羽翮。點著背摩天。壺中天地窄。
○瑞巖順。嗣水菴。號葦堂。初在池之梅山。甞有上堂
云。今朝五月十五。一夜淋淋下雨。不知林下道人相
逢作麼生舉。舉得全。攔胸劈面拳。為甚麼如此。精金
若不經爐冶。爭得光華徹底鮮。又。十日入室。五日陞
堂。千醜百拙。無處埋藏。咄。相牽入鑊湯。後終於台之
瑞巖。
○萬壽脩。閩人。初依應菴。後見或菴於常之無錫。出
世霅之上方。遷雙塔。其道未振。因塗毒自鑑上能仁。
持缽過吳門。眾善友請小參。脩引坐云。正法眼藏向
這瞎驢邊滅却。直得盡大地人扶持不起。是以曹溪
路上荊棘參天。少室峰前髑髏遍野。非盧扁不能起
膏肓之疾。非孫吳不能全殺活之機。塗毒一撾。聞者
皆喪。要津把斷。風骨旋生。既有如是宗師。佛法不怕
爛却。然雖與麼。且道因行掉臂。普照羣機一句作麼
生道。三尺靈光摩竭令。滿城和氣暖如春。下座。塗毒
握手云。將謂或菴其後無人。元來有吾姪在。自此道
行吳中矣。
○咲菴悟。蘇之常熟人。弃俗出家。初見無菴全。後見
密菴于衢之烏巨。淳熈間。首眾於冷泉。專以供養為
心。時歲大飢。密菴持缽未回。知事約束方來。悟坐在
山門。一例放入。洎密菴回。知事沮之。密菴見悟似不
悅。因辭云。有但得院子如揲大。盡情供養五湖僧之
句。不逾時。住衢祥符。歷董數剎。果以供養為務。
○鴈山枯木元禪師。嗣玅喜。示眾頌曰。鴈山枯木實
頭禪。不在尖新語句邊。背手驀然拈得著。長鯨吞月
浪滔天。
○溈山寶。亦嗣大慧。叢林老成。晚居大溈。有頌云。八
十翁翁輥繡毬。輥來輥云不知休。如今輥向千峰頂。
坐看溈山水牯牛。
○空東山。福人。初見艸堂清。後見玅喜。喜見其姿氣
超卓。意欲羅籠至。為頂相贊云。慧空抓著吾痒處。吾
甞劄著他痛處。痛處痒。痒處痛。不與千聖同途。豈與
衲僧共用。誰知掃帚竹裏無錢筒。蒿枝叢內無梁棟。
如今各自不知已。一任𦘕出這般不唧𠺕底老凍膿。
從教挂向壁角落頭。使晝夜燒兜樓婆.畢力迦.沈水
膠香。作七代祖翁之供。然空秉志不渝。竟嗣艸堂。叢
林有識者輩皆仰羨之。空善作語句。有東山外集行
于世。如曰。東山送人只一句。纔擬欽承喝出去。如今
更向紙上求。大似蒼鷹拏狐兔。上人上人知不知。端
坐守之無了期。趂取秋風霜木落。泐潭百丈在江西。
有昇次山住幽巖鏤空之集流于江浙。
○菴堂道號。前輩例無。但以所居處呼之。如南嶽.青
原.百丈.黃檗是也。菴堂者。始自寶覺心禪師謝事黃
龍。退居晦堂。人因以稱之。自後靈源.死心.艸堂皆其
高弟。故遞相法之。真淨與晦堂同出黃龍之門。故亦
以雲菴號之。覺範乃雲菴之子。故以寂音甘露滅自
標。大抵道號有因名而召之者。有以生緣出處而號
之者。有因做工夫有所契而立之者。有因所住道行
而揚之者。前後皆有所據。豈苟云乎哉。今之兄弟。纔
入眾來。未曾夢見向上一著子。早巳各立道號。殊不
原其本故。瞎堂遠禪師因結制次。問知事云。今夏俵
扇多少。知事曰。五百來柄。遠曰。又造五百所菴也。葢
禪和菴。纔得柄扇子。便寫箇菴名定也。聞者罔不大
咲。余以母氏夢梵僧頂一月而投之懷中。既覺遂育。
因以古月自號。以安穩眠呼之。葢彷覺範甘露滅也。
二號皆維摩.寶積所出。故橘洲曇公為余作古月說
云。萬古長空。一朝風月。慚愧古人。模寫得成也。融禪
未生之夕。其母夢得月。是為生子之祥。愧今人不去
却模子也。融禪不負其母。兼不忘古人。古月名菴。不
為忝矣。塗毒老人亦有四句云。萬古長空月。何曾有
晦明。此心元一體。隨處燭精靈。
○安定郡王。號超然居士。頃在東京時。即留意空宗。
見長靈卓禪師。有打發處。後因事謫江西。及虜人陷
東京。宗室諸王多隨二聖北陷。居士因此得免。乃居
三衢。與馮侍郎至道并雪堂行禪師為方外友。衢人
知信向佛乘。多自茲始。甞有南嶽法輪省行堂記最
高玅。又撰戒欲文。今錄于此。甞謂世人無始時來。有
大苦惱。惑亂身心。不求出離。所大苦者。淫欲之事也。
此苦能昏塞精神。戕賊性命。障德敗道。妨廢修行。每
念私心潛散。邪見動搖。不以境緣有無。不分去處淨
穢。便起顛倒。恣行觸汙。淨眼觀之。有何快樂。且情塵
流轉。慾火燒然。自古迨今。老幼貴賤。無不被其害也。
葢世人廣貪財利。追求爵祿。如意之後。唯是耽著色
欲。又有緇素之間。百念灰冷。惟此一事多為魔惱。至
於造妖作竊。傾國亡家。或善和眷屬因此紛爭。或久
遠夫婦因此乖離。信之。壞人根本。累人深重。奸妬欺
昧。不可名言。是故佛說諸業易斷。此苦難除。苟能滅
盡。無不成道。大抵男女二根。初無分別。邪妄發生。互
起愛染。結習牽纏。遂有思想驚夢之苦。蠧費破散之
苦。冤結離間之苦。遭刑染疾之苦。直到夭亡。終未省
悟。明知穢汙非清淨因。如蛾投火。自受燋然。如來明
誨。若不斷淫。欲求聖道。無有是處。當知情愛為災難
之端。狐媚乃殺人之賊。起煩惱因。入地獄種。悞人損
德。喪身失命。常於一切處泯絕男女相。究竟真實。誰
受欲事。當知革囊臭穢。敗壞總成白骨。念欲境界。復
有何樂。雖在夢中。亦生怖畏。普願一切含靈具識。盡
生厭捨。如冤家想。當遠離也。如大火聚。不可近也。如
毒蛇來。當急避也。果能一發悔念。俾得此纏縛自然
消釋。變垢濁而獲法身。散婬火而為智慧。互相教化。
同行淨道。證安樂行。
○傳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此語均然。何也。儒家經
史。例有監本證據。語意巳定。吾門廣眾。鄙者常眾。識
者常寡。故多以臆見改易。遂失先聖玄玅之旨。可不
哀哉。如紹興間。四明再開傳燈統要。乃雙溪庸僧思
鑑幹。緣鑑者素無學識。誠謬故尊宿問答之言甚多。
此真法門大罪人也。嗚呼。此書乃本朝楊文公太年
奉詔為吳僧道原校定。一旦見易於妄庸之手。可謂
水潦鶴也。叢林負志之士不可不知。當以橘州.湖州
之學二本為正。
○癡禪玅禪師。婺州人。少在教庠。巳有打發。即更衣
遍見當代尊宿。久在石室光佛子會中。出世杭之靈
石。遷中竺保寧。嗣石室。有石室真贊曰。我也不重你
禪。我也不重你道。但重一雙手眼。別得儂家恰好。然
稟性踈逸無撿。凡陞座小參。必先青原白家之事。隆
興乾道間。其道盛行。與玅喜爭抗。有得法子無學忱.
巳菴深。皆叢林白眉。更有衷可菴。小年住徑山。大慧
禪師示寂。即主其後事。時玅喜亦居東堂。卒以法衣.
拄杖授之曰。三尺烏藤本現成。箇中毫髮不容情。佛
魔凡聖俱搥殺。方顯金剛正眼睛。玅後入滅于嘉興
之祥符。預定時日。親書遺偈。別時。官.道.俗翛然而往。
有王梵志韈巳脫。一任橫拖倒拽之句。真得大自在
也。
○保安封。七閩人。嗣月菴。幼年入眾。赫赫有聲。自首
眾紫金。出世楊之建隆。遷常之保安山。乃赴大參周
公之命。封與大參有夤緣。雖一時小剎。賓主相得。一
居逾十五年。諸方大剎屢招不往。然封氣盖諸方。開
口即貶剝。間不容私。淳熈末。乃坐脫。頌曰。五十七年
幸自好。無端破戒作長老。如今掘地且活埋。既向人
前和亂掃。又有滑稽語。譏後世後生不求淡素。惟務
衣裝。今併記于此曰。紡絲直裰毛段襖。打扮出來真
箇。驀然問著祖師關。却似東村王太嫂。呵呵。
○圓通永建上人。號栢庭。久依密菴。一翁.松源輩為
伍。後以鄉人老居蔣山。永充座元。舉以出世。住長干
天禧。與密菴在眾有隙。不令其承嗣。竟為其薙髮。師
光晦菴拈香。未幾。遷信溪。遂卒。平日與無一居士侍
郎王溉厚善。有唱酬語謄行于世。但來處不分曉。兄
弟亦少有信之者。亦可為後輩幾間破屋。不原所得
者為深誡。故松源甞有頌曰。林下相逢知幾年。好因
緣是惡因緣。雖然不受靈山記。鼻孔依然著那邊。
○常樂和山主。三衢人。久依密菴。見處穩實。不在松
源.曹源之下。有法華二十八品頌行于世。其在青山
時。密菴甞以伽陀戲之曰。一拶當機伎倆窮。故鄉回
首爛柯峰。人間天上誰知否。會見曹溪正脈通。然和
一生辛苦。自知福尠。諸郡多以名山招之。俱不赴。暮
年。與居士汪公父子卜築於龜嶺之南。火種刀耕。恬
然自樂。況味不減老龐.丹霞。亦一代奇事也。
○震山堂。昇州人。初見丹霞淳。明洞上宗旨。有頌云。
白雲深覆古寒巗。異艸靈華彩鳳衘。夜半天明日當
午。騎牛背上著靴衫。又抵大溈。作插鍬井頌曰。盡道
溈山父子和。插鍬猶自帶干戈。至今一片明如鏡。時
見無風匝匝波。後見艸堂於踈山。師資道合。因稟承
焉。初居百丈。後住黃龍。其道大振。是為龍峰四世也。
○崇野堂。四明人。久依天童宏智禪師。以大事不決。
竟上江西見艸堂。未幾。果有所得。後住育王。乃拈香
為艸堂之嗣。雪竇持以四句戲宏智曰。收得一宗(翠巖
宗白頭也)。失却一崇。面前合掌。背後搥胸。聞者莫不大咲。
崇幼年多攻詩。甞題廬山三峽橋曰。蕭蕭石徑蟠蒼
松。山腰忽斷來悲風。坐寒欲作暮天雪。人靜似發山
林鐘。落崖千古流寒玉。眩眼百丈飛長虹。倚欄深省
十年夢。坐看雲吞五老峰。後安國按部見之。大加稱
賞。遂徹去諸家詩牌。唯留此一篇。自茲。雖道譽不甚
四馳。唯有詩名流于世。後進當以崇為戒。所謂齊巳.
貫休名重地也。
○龍丘法師慧仁。夜夢作偈曰。裩既破袴又迭。多少
氷清玉潔。一條藜杖劃斷。天地更無殘闕。別。別。不須
擊胡蘆磬鐵。超然居士見之。大喜曰。鵲有巢而鳩居
之。良可咲也。雪堂曰。不然。從上尊宿多有自教乘中
打發者。如百丈.大珠.洞上輩皆是也。超然點首。
○姑蘇有尼曰祖懃者。少依或菴咨決大事。旦暮精
勤。久而有省。有俗官伸紙討偈。懃書之曰。終日為官
不識官。終年多被吏人瞞。喝散吏人官自顯。掀翻北
斗面南看。多處請出世。堅臥不赴。終于楓橋李氏菴。
○雲居舒和尚有垂誡文傳布叢林。專警諸方主法
者。安存老病不應揀擇。少年挂搭大傷風化。所謂枯
樹.老僧。山門景致也。因記得有一老僧抵吳門萬壽。
時主者不肯挂搭。却云。你老矣。何不小院裡去。若你。
只是種一根樹。老僧對云。你當初若時緣不偶。不出
住院。也須到處種樹始得。主慙無以對。其僧乃書偈
而去。曰。江湖幾度氣吞牛。年老方知總是愁。奉勸後
生宜勉勵。看看種樹在前頭。時太守王公佐聞巳。下
令諸山。挂搭僧人不得揀擇。所謂斷佛種子也。
○金沙灘頭菩薩像。有𦘕作梵僧肩拄杖挑髑髏回
顧馬郎婦勢。前後所贊甚多。唯四明道全。號大同者。
一贊最佳。其詞曰。等觀以慈。鈎牽以欲。以楔出楔。以
毒攻毒。三十二應。普門具足。只此一機。奪千聖目。雲
鬂霧鬟。輕紗薄縠。大地橫陳。虗空摩觸。靈骨鎻金。寒
沙埋玉。驚鴻縹渺銀漢斜。缺月東西挂踈木。時余在
丹丘見之。余甞為蛇𦘕足云。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
智。有利與無利。元不離行市。黃金靈骨再挑來。試問
汝今何面觜。阿呵呵。囉囉哩。三箇之中那箇是。剔起
眉毛塞耳觀。圓通門戶堂堂啟。吽。吽。隱山璨和尚贊
云。丰姿窈窕欹斜。賺盡郎君念法華。一把骨頭挑
去後。不知明月落誰家。璨住泉之法石。木菴永之嗣
也。
○黃龍.楊岐二宗皆出於石霜慈明。初。黃龍之道大
振。子孫世之。皆班班不減馬大師之數。自真淨四傳
而至塗毒。楊岐再世而得老演。演居海會。乃得南堂
三佛以大其門戶。故今天下多楊岐之派。紹興末。塗
毒既沒。而雙徑交代乃育王佛照禪師。入院之初。首
詣巖主塔頭置祭。有義銛書記者為其文。兄弟甚推
其公。因筆錄于此。使後之學者知祖宗流派其有自。
云。昔慈明老人得黃龍.楊岐。猶一體之有左右手也。
子孫派出。各世其家。典牛不負泐潭。其敬玅喜猶敬
師也。德光實嗣玅喜。惟巖主因稟典牛。雖平生出處
不仝。幸今日交承有在。道誼所在。存沒難忘。要源委
其來。皆慈明屋裡人也。若巖主平日道德超邁。談辯
軒豁。鉗鎚學者有大手段。江湖間特有定論。茲不事
多語。以溷圓識。謹羞伊蒲。率大眾詣窣堵一奠。巖主
其臨之。
○曇橘洲者。川人。乃別峰印和尚之法弟。學問該博。
擅名天下。本朝自覺範後。獨推此人而巳。住蜀之無
為山。遭橫逆。來下江。丞相史公尊其學業。舉以住明
之仗錫。初入院時。二相親送。其後史公復造竹院以
延之。凡有質疑事必問。故別峰自金山來雪竇。諸山
一疏。乃曇撰之。其詞曰。住雪竇好。住翠峰好。老子當
斷自[月*匋]中。為法來耶。為牀座耶。此行殆出人意表。無
愧乎東山直下四世。望之如西湖雪後諸峰。但得心
同.道同.出處同。休問佛界.魔界.眾生界。新乳峰禪師。
聲飛吳越。價重岷峨。住海門國逾一十有二年。肆瀾
飜口說八萬四千偈。如山屹屹。有陣堂堂。與其據滄
波而擾蛟龍。孰若依蕙帳而友猿鶴。載念伊蘭之世。
冀一現於優曇。計非師子之家。當盡摟其種類。歸來。
及早慰我同門。此話江湖競傳之(時自得暉交代)。然曇賦性
坦率。不事抅撿。在竹院日。復以酒事遭太守林侍郎
追至。出對與之曰。酒曇過界。住無為而無所不為。葢
曇曾住無為故也。而曇卒不能對。復為林流過丹丘。
二年回寶奎。一日。沐浴更衣。請史魏公敘平日行紀。
談咲中而化。闔城士俗皆送之。荼毗。獲舍利無數。
○唐虞世南。通曆有問曰。梁武夷凶剪暴。克成帝業。
南面君臨五十餘載。葢有文武之道焉。至于留心釋
典桑門比行。以萬乘之君為匹夫之善。熏修不保。危
亡巳及。豈其之所非耶。何福謙之無効。先生對云。夫
釋教者。出世之津梁。絕塵之軌躅。運於方寸之間。超
於有無之表。塵累既盡。攀緣巳息。然後入於解脫之
門。至於化俗之法。則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
慧。是為六波羅密。與夫仁.義.禮.智.信。亦何異哉。葢以
所修為因。所報為果。人修此六行皆多不全。有一缺
焉。果亦隨減。是以鬷明醜於貌。慧於心。趙一高於才。
下於位。羅裒福而無義。原憲貧而有道。其不同也。如
斯懸絕。興喪得失。咸必由之。下士庸失。見比干之剖
心以為忠直。不必為也。聞偃王之亡國以為仁義。不
足法也。若然者。盜跖高枕於東陵。莊蹻懸車於西蜀。
老終厥命。良足貴乎。又問曰。周武帝毀滅二教。是耶
非耶。先生曰。非耶。或曰。請問其說。先生曰。釋氏之法。
則是空有無滯。人我兼忘。超出生死。歸於寂滅。此象
外之談也。老氏之義。則谷神不死。玄牝長存長生。久
視騰雲駕鶴。此區中之教也。至於止惡尚仁。勝殘去
殺。竝有益於王化。無乖於俗典。今以常僧犯律。道士
遺經。便謂其教可棄。其言可絕。何異責檮杌而廢堯。
怨有苗而黜禹。見瓠子泛濫。遠塞河源。覩崑嶽方偶。
遽投金燧。曾不知潤下之德有利巳深。變腥之用其
功甚博。井蛙觀海。跼於所見。輪回長夜之迷。自貽沈
溺之苦。疑悞後學。良可痛哉。
○雲居如。號雲中。受經於台之護國。在雲居最久。上
堂云。山下熱如火。山間凉似秋。得居山上者。知是幾
生修。卓拄杖云。急著眼腦。
○佛印示眾云。莫挂袈裟便要閑。七條中有鐵圍山。
幾多放逸縱橫者。失却人身瞬息間。
○前輩贊佛祖偈句并自贊語。各有矜式。今之例多
杜撰。如自贊亦如贊佛祖之語。良可咲耶。唯密菴最
得其體。贊云。在家不讀書。行脚不參禪。隨流閑打閧。
掘地覔青天。如今老矣空追悔。捻人痛處力加鞭。塗
毒亦云。眼瞎耳恒聾。鼯鼠技巳窮。要見巗中主。白雲
千萬重。咄。具眼者宜辨之。
○佛心才示眾云。三千劒客。獨許莊周。百萬鳳毛。點
也自肯。若也兩頭坐斷。中間不留。只是打淨潔毬子。
未知向上一竅。若也隨波逐浪。帶水拖泥。孤負己靈。
未具頂門正眼。總不恁麼。又作麼生。不入驚人浪。難
逢稱意魚。又云。寶劒不失。虗舟不刻。朝游羅浮。暮歸
檀特。若謂本光之地。理合如斯。正是坐井觀天。持蠡
酌海。若謂言發非聲。色前非物。非唯迷宗。亦乃失旨。
宗明旨的又作麼生。密把鴛鴦閑綉出。從他人自覔
金針。
○長蘆祖照禪師道和。莆陽人。初負篋至京。有中貴
見之姿質不凡。以度牒與之。和不受。自謂同學曰。吾
大丈夫。豈可出他黃門之下。苟一旦受其恩。則終身
被其攔絆。吾佛幸有廣大法門。又國家開發人之路。
吾當自勉勵。因銳志誦法華經。當年於試經得度為
大僧。徧見諸方。後住長蘆。座下常滿千眾。真歇了自
丹霞會下來。時年尚幼。和見其敏利。令首眾。後退院
與之。意其承嗣。及拈衣。乃云。得法丹霞室。傳衣祖照
庭。恩深轉無語。懷抱自分明。和不樂。下座抵奪其衣。
了自此終身不搭法衣。竟嗣丹霞淳。江湖有識者皆
雅其不忘本也。
○或菴示眾云。紹興初。山野色力強壯。所至撥艸瞻
風。見善知識。懸囊挂缽。擊節扣關。莫不忘飡廢𥨊。寅
夜不輟。又得偉人哲匠朝暮不倦。苦口點化錐劄。尚
收拾舊貨不得上手。況當今之際。在處叢林據位禪
師者。但占名字。陞堂入室。聊表不空。師家見學者。學
者見師家。邪正不分。互相淈𣸩。更說甚麼一言半句。
超脫常情。到大不疑安樂田地。拈斷貫索。穿天下人
鼻孔。大道相將滅也。間有負笈擔簦。寄人烟焰之下。
多是求飽暖溫和。游泳外典。圖資談柄而巳。正宗下
事杜口不講。加之尸席望剎。有福緣趍陪上位。結識
貴人以為外護。得其自便之計。遂致習以成風。遞相
倣傚。鮮有知非者。眾中本色黃面老衲雖證道果。密
追古風。退步潛藏守分。不能親近權貴。無力救弊。冷
處危坐。袖手想見。點頭咨嗟其荒寒薄伎紛紜耳。願
得具眼正因有力量上人。努力猛省。圖遠不圖近。於
已躬下了辨西來不傳之玅。施設凡聖不測之機。異
日他時為後輩作則。免有竛竮道路千里之嘆耶。明
眼人前吐露胸臆。亦望痛念祖道下衰。踊躍高舉六
合之外。貴得英靈衲子光明於世。千古萬古之下。金
剛王寶劍凜凜不墜矣。
○東坡到京口。佛印渡江謁見。坡云。趙州昔日不下
禪牀。金山因甚今日渡江。佛印以頌答曰。趙州昔日
欠謙光。不下禪牀接二王。爭似金山無量相。大千沙
界是禪牀。
○曾文清公。贛州人。乃寶文侍郎天游之弟。於宗門
甚進步。與心聞賁禪師為方外友。甞有世尊拈華一
頌。江湖多賞之。頌曰。華枝拈起大家看。迦葉無端却
破顏。從此春光都漏泄。桃紅李白滿人間。又贊心聞
像曰。是心聞叟。寂然無聲。非心聞叟。儼然其形。視之
非無。聽之非有。能如是觀。非心聞叟。
○婺州靈應法淨講主。因被晚學攙其院事。告於葉
丞相以求借援。葉回書云。專使辱書懃懃。知公與余
先世之契。同里巷桑梓。詢之同袍。知公是本分講人。
住靈應四十年。變瓦礫之場為輪奐。使魚鼓之聲歲
晚不絕。可謂肯興供養。於寺庭出臂力。寶殿崇成之
際。乃為破戒後學起貪癡心。巧計攘奪。怪公不得使
終圓勝事。若以世情論來。鵲有巢而鳩居之。誠難堪
處。若以公分上觀之。身非我有。萬法皆如夢幻。則靈
應道場亦豈是公久居活計。所以古人道。住則孤鶴
冷翹松頂。去則片雲忽過人間。去住灑然。何有抅礙。
要當住而未甞不住。方知是去住底人。又況一飲一
啄皆自前定。或行或止豈是人為。毋有意必同異。若
如此境界不能洞然明白。則末後一著未免拖泥帶
水。此去便好青松下明窻內安坐不動。了自家大事。
因緣誠為得計。若欲借一言於五馬。有挾山超海之
難。能悟萬法皆空。於公有變凡成聖之易。其或未然。
快請腰包。急去訪他新婦底。
○混源密。台人。嗣龜山光狀元。俗素貧。然守分不自
張大。自浮山遷大舍。道由俗舍。將見其弟昆。戒約人
從。勿過其家。唯帶親隨一二人而巳。又曰。若見我兄。
切勿聲諾。恐驚他村人也。其顧分如此。有頌曰。托迹
來蓬屋。三椽種不深。如何微賤質。也解震䨓音。種粟
不生豆。拈鉛却是金。只因誤失脚。終不落沈吟。叢林
皆服其識度高遠。與夫詐稱張王李趙。豈可同日而
語哉。
○故監部甄公龍文。為龍翔疏。請密公曰。十三人透
洋嶼之關。先為上首。二千里趂黃梅之缽。密在汝邊。
可謂正法克膺。公選厶人。脚跟峭措。眼腦玲瓏。起紫
籜說洪福之禪。諸方山仰。過石橋持七閩之缽。萬衲
雲隨。唯六龍曾御於中州。故二淛獨誇於勝剎。次當
補處。宜莫放公孤嶼而住兩峰。話頭在在。一句而涵
三要。眾目團團。後被旨住西湖淨慈。
○紹興間。象田梵卿禪師。秀之華亭錢氏子。初參圓
通秀.投子青。次見照覺總有契。上堂云。春巳寒。落華
紛紛下紅雨。南北行人歸不歸。千林萬林鳴杜宇。我
無家兮何處歸。十方剎土奚相依。老夫有箇真消息。
昨夜三更月在池。
○慈恩法師。唐尉遲將軍之子也。始年十歲。能造戰
䇿。父賢之。玄弉以計欲其出家以大教乘。密竊其所
造戰䇿。教小行者諷之。𢹂訪遲。遲極口稱賞其子善
能作文。弉請一看而乃曰。此文者。小行童亦能誦之。
遲驚呼來。誦之。果不差一字。遲大怒此子以古文謔
戲。即欲誅之。弉師告云。佛有救護眾生之說。若君不
救。吾非佛弟子矣。可捨出家。何如。遲從。用是弉師得
之。即為大僧。眾莫能及。常對御講論。賜以玉環。見天
子更不致禮。但入出有經論.酒食.婦女之三車隨行。
宣公服而疑之。法師亦薄其小乘而疑其神供之說。
一日訪宣。特求天供。語論終日而不見其供。法師歸
後初至。宣公責之。非時而到。何也。神告曰。非懈怠也。
今日師與大乘菩薩議論。毫光罩定徧界。竟無路得
入。從此更傾心敬之。故知大乘所非小根之能測底
也。
○遯菴演。閩人。初見元枯木。後參玅喜於徑山。與最
菴印.同菴璉裒集大慧廣錄三十卷。盛行于世。慧既
沒。演不復出遊。一衲寒暑。居經三十年。數董板首。閩
帥趙汝愚待以福之秀峰。堅臥不起。別峰作疏勸請。
有幽蘭林下。豈無人而不芳。至寶道中。葢具眼而始
識之句。一時罔不高其清節。暮年。竟被塗毒推出
於常之華藏。一坐十九年。法席盛興於三吳。其乃緣
法有地耳。
○最菴印。川人。初依寂室。後參大慧。出世京口鶴林。
自贊云。充體委羸。當行藞苴。袖手儼然。可知禮也。美
惡猶來不自裁。參方分付俯觀也。
○滎陽郡王。初居嘉禾。官職未登。家居零落。時誰菴
粹禪師住報恩。與王交遊。凡有所疑。靡不應對。及孝
宗即位。王累開大藩。以諸方名剎多命粹主之。晚請
何山為功德寺。亦命粹主之。特賜紫服。圓悟禪師其
子孫亦為大法金湯。謂是互乘大願力來者也。
叢林盛事(終)
* No. 1611-B
予昔首眾於五峰。時古月融禪師實典賓職。既叨同
事。日數從遊。為山間水邊之樂。續以業緣。來居青山。
逾十年矣。一日。翩然過我。坐間娓娓談前言往行。頗
清老懷。徐出叢林盛事一編。皆命世宗師與賢士大
夫酬酢更唱之語。誠可以警後學而補宗教。大率與
先師武庫相類。殆將鋟梓以惠後世。其利豈不博哉。
因援筆以題于後。慶元己未華藏遯菴宗演䟦。
融見塗毒䇿。策見游典牛。是為黃龍六世孫也(于後
次古本有此十八字)。
* No. 1611-C
䟦新鋟叢林盛事
自野錄.紀譚至四明枯崖之作。裒收古佛祖潛行密
機與賢士夫關于禪佛所洩於五燈者。貽之來昆。其
為法施。為俾晚進履踐。知向上入路。而非為資今日
胡講談柄矣。又至於宋丹丘融公叢林盛事。則一言
一句。千古鐵案。其禪其道。大方龜鑑也。然宋本湮沒。
祖述無憑。斯邦在在。禪房所藏。謄寫亥豕。承訛襲舛。
竟亦無全本矣。茲東武源無生居士。擬穿過支桑先
覺之鼻孔。捉住供欵之際。偶獲古本盛事。使信歷查
一遍。梓行于世。葢衛宗護法之志深也。夫於是校之.
閱之。折之為二卷。遂付諸剞劂。或曰。此等禪冊於今
之禪林亦何補之有。有一種禪流。絺章繪句以當平
生。出世進院。此為梯媒。抵死不在一念。於乾屎橛上。
或習取三經五論。以台宗.賢首教相雷同祖師話頭。
且謂德山.臨濟陞三賢第幾階。趙州.雲門得六即第
幾位。如此餖飣揑合。收禪歸教。禪果作何狀。有甚禪
可參。詎料祖師西來單傳。云真指。云亦是為教體文
身。生箇駢指贅疣也。然則今之禪者與其據禪席。劫
禪衣。不如削籍為座主奴。惜哉。古道祖師言句暗合
修多羅。一喝能入五教者。與而今僻解逈別。殊不知
佛法門中有一條活路。古錐舌頭別有落處矣。又有
一等衲子。夙稟恰好。默照鬼眼。一世擔板。籍口教外。
不欲觀半字。禪規不失在。不知本領何如。雖非近日
荷一肚皮。謂佛法太容易。膠執現前流識。以為本分。
幸凡百無皮下有血者。恣肆誣蠛先哲。認奴為郎。貢
高自已。旁挾奇幻。蠱惑男女。教人人險些屈陷斷常
坑之屬。除非眼不識丁。為禪和子.為善知識。自餘未
免有寒蟬抱木之歎。一堂爛冬瓜之誚矣。更有一般
禿驢。結識公候。狐媚檀越。名利躁競。莫有底極。甚之。
則削落前脩。靠倒常住。以招提為舖店。廉耻掃地。規
利婪貨。算盤為枕。鈎索錙銖。但其一腔工夫。金穀是
務。這般一隊。一非一是。走上走下。奈了不省脚下事。
保安封公曰。紡絲直裰毛段襖。打扮出來真箇好。驀
然問著祖師關。却似東村王太嫂。此頌例為今日結
末焉。今日盛事果行之乎。行之也是枉然。亡羊補牢。
將何補之有。將何補之有。余曰。子之所具陳。非余所
敢議也。叢林秋晚。五葉委地。八風切膚。魔毒慎胸。所
到門庭。死人無數。雖然千箇萬箇中。倘得一個神毉。
以此做還丹一粒。安患不回生返魂哉。應知此特起
死方續命劑也。神醫可無靈丹。不可舍諸居士。意亦
在其中。
旹元祿辛未中秋望前興聖信梅峰書于䮚伽林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