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綱目

佛祖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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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十年大廈如化成。棄去住武寧延恩寺。草屋數楹。

敗床不簀。安殊樂之。令尹紏豪右謀為一新。安笑曰。

檀法本以度人。今非其發心而強之。是名作業。不名

佛事也。安與法秀昆弟。秀甞以書招安。安讀之笑曰。

吾始以秀有精彩。今而後知其癡也。夫出家兒。塚間

樹下。辦那事。如救頭然。今無故。於八達衢頭。架大屋。

養數百閑漢。此真開眼尿牀。吾何復對語哉。然吾宗

自此益微矣。元豐甲子七月。命弟子。取方丈文書。聚

焚之。以院事付一僧。八月示寂○富弼。字彥國。河南

人。鎮亳州。時聞修顒法席之盛。往質所疑。值顒登座。

以目左右顧視大眾。巳微有得。因執弟子禮。請為入

室。顒見即曰。相公巳入來。富弼猶在外。弼聞汗流浹

背。不覺豁然。及晚年居洛。遂請顒住招提。既至。迎居

後苑。晨夕參叩。弼每有談論。顒輒以為非。一日謂弼

曰。待得山僧竪點頭。即是也。自是弼。凡有所言。顒輙

搖首。忽一日中夜。弼大省徹。遽往叩門。顒巳閉關而

𥨊。聞其聲。即呼曰。相公且喜大事了畢。夜深更不啟

關。晨朝相見。至曉往見之。顒遙見巳點頭矣。弼喜甚。

時宗本。方奉詔住慧林。弼以詩寄謝曰。因見顒師悟

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說江山遠。目對靈光

與妙音。別後答顒書曰。示諭。此事問佛必有夙因。非

今生能辦。誠是如此。然弼遭遇和尚。即無始以來忘

失事。一旦認得。此後定須拔出生死海。不是尋常恩

知。雖盡力道斷。道不出也。和尚得弼。百千其數。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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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事。不過人道。華嚴會下。出得箇老病俗漢。濟得和

尚甚事。所云淘汰甚多。此事誠然。每念古尊宿。始初

在本師處。動是三二十年。少者亦是十數年。日夕侍

奉。聞道聞法。方得透頂透底。却思弼兩次蒙和尚垂

顧。共得兩箇月請益。更作聰明過人。能下得多少工

夫。若非和尚巧設方便著力摘發。何繇見箇涯岸。雖

竭踵頂。難於報稱○蘇軾。游廬山。宿東林。與常總論

無情話有省。黎明獻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

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總肯

之○邵雍。字堯夫。范陽人。居洛四十年。安貧樂道。冬

不爐。夏不扇。夜不就席者數年。有學佛吟曰。飽食豐

衣不易過。日長時節柰愁何。求名壯歲投宣聖。怕死

老年親釋迦。妄欲斷緣緣愈重。徼求去病病還多。長

江一片平如練。幸自無風又起波○范鎮。字景仁。華

陽人。累官翰林學士。或問鎮。何以不信佛。曰爾必待

我合掌膜拜。然後為信耶。黃庭堅。一日過鎮。終日相

對。正身端坐。未甞回顧。亦無倦色。鎮曰。吾二十年來。

胸中未甞起一思慮。二三年來。不甚觀書。若無賓客。

終日獨坐。夜分方睡。雖兒曹歡呼咫尺。皆不聞。堅曰。

公却是學佛作家○司馬光。初不喜禪。自富韓問法

於大本後。忽有所契。後因范鎮。論空相。以詩戲曰。不

須天女散。巳解動禪心。又曰。賤子悟巳久。景仁今復

迷。又曰。到岸何須筏。揮鋤不用金。浮雲任來往。明月

在天心○荊王夫人王氏。專修淨業。一妾懈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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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責之。遂悔悟精進。忽無疾而逝。致夢他妾云。蒙夫

人誨。巳生安養。俄而夫人亦夢。與妾同遊寶池。見一

花天衣飄揚。題曰楊傑。一華朝服而坐。題曰馬玕。復

見金臺光明晃耀。妾指曰。此夫人生處也。既覺彌加

精進。年八十一。誕晨秉燭燃香。望觀音閣而立。左右

方具儀獻壽。巳立化矣。

** ○清遠參法演禪師

清遠。臨卭李氏子。初讀法華。至是法非思量分別之

所能解。質其講師。師不能答。遠嘆曰。義學名相。非所

以了生死大事。遂南游徧參。至太平。見法演。旋丐於

廬州。偶雨仆地。煩懣間。聞二人交相惡罵。諫者曰。你

猶自煩惱在。遠於言下有省。及歸凡有所問。演即曰。

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或曰。我不曾。我不如你。遠愈

疑。遂問演曰。座下誰得和尚說話。曰禮上座却會。遠

乃咨决於元禮。禮以手引遠耳。繞圍爐數匝。且行且

語曰。你自會得好。曰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曰你他

後悟去。方知今日曲折。時遠年十七○了元。自歸宗。

遷金山。示眾。昔雲門說法如雲雨。絕不喜人記錄其

語。見必罵逐曰。汝口不用。反記吾語。異時裨販我去。

今室中對機錄。皆香林明教。以紙為衣。隨聞即書。後

世學者。漁獵文字語言。正如吹網欲滿。非愚即狂。時

江浙叢林。以文字為禪。謂之請益。故元以是諷之○

周敦頤。字茂叔。春陵人。因游廬山。樂其幽勝。遂築室

焉。初謁祖心。叩以教外別傳之旨。心曰。只消向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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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屋裏打點。孔子謂。朝聞道夕死可矣。畢竟以何為

道夕死可耶。顏子不改其樂。所樂何事。但於此究竟。

久久自然有箇契合處。又謁常總。論性。語及理法界

事法界。至理事交徹。冷然獨會。後著太極圖。語語出

自東林口訣。時了元。寓鸞溪。頤復往謁。相與講道。問

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禪門何謂無心是道。曰

疑則別參。曰參則不無。畢竟何以為道。曰滿目青山

一任看。頤豁然有省。一日忽見窓前草生。乃曰。與自

家意思一般。以偈呈曰。昔本不迷今不悟。心融境會

豁幽潛。草深窓外松當道。盡日令人看不厭。遂請元。

作青松社主。以[媲-囟+(色-巴+囚)]白蓮故事。頤後倡明道學。學者稱

為濂溪先生。甞自言曰。吾此玅心。實啟廸於黃龍。發

明於佛印。然易理廓達。自非東林開遮拂拭。無繇表

裏洞然○楊時。字中立。號龜山先生。將樂人從二程

游。甞曰。微生高乞醯與人。孔子以為不直。維摩經云。

直心是道場。儒佛至此。實無二理。與常總友善。謂總

曰。禪學雖高。却於儒道。未有所得。總曰。儒道要緊處。

也記得些子。且道。君子無入而不自得。得箇甚麼。時

默然。甞有詩曰。盈科日進幾時休。到海方能止眾流。

只恐達多狂未歇。坐馳還愛鏡中頭。

** (乙丑)克文禪師住報寧

克文。住洞山。謝事。東游三吳。至金陵。時丞相王安石。

居定林。聞文至。倒屣出迎。恨相識之晚。問諸經皆首

標時處。圓覺獨不然何也。曰頓乘所演。直示眾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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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現前。不屬今古。只今僧老與相公。同入大光明藏。

游戲三昧。互為賓主。非關時處。又問。經曰一切眾生。

皆證圓覺。而圭峯以證為具如何。曰圓覺如可改。維

摩亦可改也。維摩豈不曰。亦不滅受而取證。夫不滅

受蘊而取證。與皆證圓覺之意同。葢眾生現行無明。

即是如來根本大智。圭峰之言非是。安石大悅。因捨

宅為寺。延文開山。是謂報寧。特請於朝。賜號真淨。住

未幾。士大夫。經游無虗日。文不堪勞。遂還高安。菴於

九峯之下。名曰投老。學者自遠而至○文準。興元梁

氏子。八歲出家。陜西經略范公。欲携與俱西。準曰。登

山求玉。入海求珠。人各其志。本行學道。世好非素心。

范奇其語。因度為僧。初謁梁山乘。乘曰。驅烏未受戒。

敢學佛乘乎。準曰。壇場是戒耶。三羯磨梵行阿闍黎

是戒耶。乘大驚。準曰。雖然敢不受教。遂受具戒。徧游

講肆。倡諸部綱目。即棄去曰。吾不求甚解。法師曇演

撫之曰。汝法船也。南方有亞聖大士。若溈山真如九

峰真淨者。宜往求之。準遂詣溈山。不契。造九峰。參克

文。文問。近離甚處。曰大仰。曰夏在甚處。曰大溈。曰甚

處人。曰興元府。文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準罔措。文

曰。適來祗對一一靈明。一一天真。及乎道箇我手何

似佛手。便成窒礙。且道。病在甚處。曰不會。曰一切現

成。更教誰會。準服膺。就弟子之列○太尉呂惠卿。甞

法華嚴法界觀。暇日遊五臺。忽雲霧四合。暴風雷雨。

聲震林壑。卿震駭。移時稍霽。見一衣蒲童子。被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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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手執梵筴。問曰。官人何求至此。曰願見大士。曰欲

見何為。曰甞覧華嚴大教。旨深意廣。欲望大士發啟

妙解。庶幾箋釋流行。使大心者。即得開悟。曰諸佛妙

意。簡易明白。先德注意可解。如十地一品。釋文不過

數紙。今時枝蔓注近百卷。而聖意逾遠。真所謂破碎

大道也。曰童子貌若此。而敢呵前輩乎。童子笑曰。官

人謬矣。此間一草一木。無非文殊境界。在汝日用觸

事不迷。此真文殊耳。卿乃下拜纔起。童子現大士形。

跨獅子。隱隱雲中而散。

** (丙寅)宗本禪師還吳

元祐元年。宗本。以老求歸。既出都城。王公貴人送者。

車騎相屬。本誨曰。歲月不可把玩。老病不與人期。惟

勤修勿怠。是真相為。聞者莫不感動○黃庭堅。參祖

心。乞指徑捷處。心曰。只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

乎。吾無隱乎爾。太史居常如何理論。堅開口。便道不

是不是。堅迷悶不巳。一日侍心山行。時巖桂盛開。心

曰。聞木穉花香麼。曰聞。曰吾無隱乎爾。堅欣然領解。

即拜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心笑曰。只要公到家

耳。堅字魯直。號山谷○贊元。住蔣山。元祐元年。忽曰。

吾欲還東吳。促辦嚴俄化○純白。梓州支氏子。父謙。

聞法於松山道者。以死生為戲。白衣梵行。緇俗無出

其右。白少聞父誨。有如夙習。一日躍過溪。忽有省。不

覺失笑。遂落髮受具。遍歷成都講肆。通性相宗。去之

南遊。參黃檗惟勝。親近歲餘。未始一顧。白事益勤。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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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忽擡眸視之。白喝曰。這老漢。把不定作麼。勝大

笑。乃為印證心地。元豐末。勝歸蜀。白負巾鉢以從。會

成都府帥。奏改昭覺為十方。勝遂舉白開山。白示眾

曰。不超性海。是理事縛。不透聲輪。是語言縛。於是淨

侶靡然向風。講席一空○善周。參謂芳。得受旨訣。出

世住臨江。上堂。遼天鶻。萬里雲。只一突。是什麼。喝一

喝。元祐丙寅十二月日。沐浴淨髮。說偈曰。山僧住瑞

筠。未甞形言句。七十三年來。七十三年去。言畢趺坐

而逝○聖泉紹燈。古田陳氏子。生時異香滿室。紫帽

覆首。幼不茹葷。得度受具。後遊方。參謂芳。一見悟旨。

遂還鄉里。忽一日。索浴更衣。陞座說偈曰。吾年五十

三。去住本無貪。臨行事若何。不用口喃喃。儼然入寂。

兩日後。聞鐘聲。忽然復醒。自後四大輕安。身常頻出

舍利。大旱請燈祈雨。凡有所禱輙應。遷住聖泉。法道

大振○開元法明。得法報本有蘭。後歸故里。事落魄。

多嗜酒。呼盧每大醉。唱柳詞。數闋日。以為常。召齋則

拒。召飲則從。如是者十餘年。咸呼曰醉和尚。一日謂

寺眾曰。吾明旦當行。汝等無他往。眾竊笑之。翼晨攝

衣就座。大呼曰。吾去矣。聽言一偈。眾聞奔視。明乃歌

曰。平生醉裏顛蹶。醉裏却有分別。今宵酒醒。何處楊

柳岸。曉風殘月。言訖寂然長往。

** (丁卯)從悅禪師住兜率院

從悅。受克文旨訣。後寓鹿苑。有清素侍者。閩人。久參

楚圓。年八十。遯迹鹿苑。悅與隣寓。因食蜜漬茘枝。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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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過門。悅呼曰。此老人鄉果也。可同食之。曰自先師

亡後。不得此食久矣。曰先師為誰。曰慈明。某忝執事。

十三年耳。悅乃疑駭曰。十三年堪忍執事之役。非得

其道而何。遂饋以餘果。稍稍親之。素曰。子見何人。曰

洞山文。曰文見何人。曰黃龍南。曰南匾頭見先師。不

久法道大振如此。悅益疑駭。遂袖香詣素作禮。素避

曰。吾以福薄。先師授記。不許為人。悅益恭。素乃曰。憐

子之誠。違先師之記。子平生所得。試語我。悅具通所

見。素曰。只可入佛。不可入魔。曰何謂也。素曰。豈不見

古人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悅擬對。又遽問曰無為

如何說。悅又擬對。素忽高笑。悅恍然有得。素乃印可。

仍戒曰。文示子者。皆正知見。然子離文太蚤。不能盡

其玅。吾今為子點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

嗣吾。丁卯悅住龍安兜率院。

** (戊辰)法演禪師開法白雲

戊辰。法演。將遷白雲海會。清遠。適自淝川持鉢回。慨

然曰。吾事始濟。復參隨。往一荒縣。安能究決已事耶。

遂作偈告辭。演送以偈曰。睆伯臺前送別時。桃花如

錦柳如眉。明年此日凭闌看。依舊青青一兩枝。演遷

海會。示眾。須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討取箇分曉。

如只隨群作隊。打閧過日。他時閻老子。打算飯錢。莫

道我不曾說與你來。若是做工夫。須要時時簡點。刻

刻提撕。那裏是得力處。那裏是不得力處。那裏是打

失處。那裏是不打失處。有一等。纔上蒲團。便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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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醒來。胡思亂想。纔下蒲團。便說雜話。如此辦道。

直至彌勒下生。也未得入手。須是猛著精彩。提箇話

頭。晝參夜參。與他廝捱。不可坐在無事甲裏。又不可

蒲團上死坐。若雜念轉鬪轉多。輕輕放下。下地走一

遭。再上蒲團。開兩眼。揑兩拳。竪起脊梁。依前提起話

頭。便覺清涼。如一鍋沸湯。攙一杓冷水相似。如此做

工夫。定有到家時節。上堂。汝等諸人。見老和尚鼓動

唇吻。竪起拂子。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

却將作等閑。殊不知。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

夜雷。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見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

或見端嚴奇特。或見醜陋不堪。動轉行坐。青黃赤白。

一一見了。仔細看時。元來青布幔裏有人。山僧忍俊

不禁。乃問長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問甚麼姓。

大眾。山僧被他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還有

人。為山僧道得麼。昨日那裏落節。今日這裏拔本。謝

監收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

須防於○。若是真○人。○○謝街坊上堂。街坊昨日。

將一把沙。到方丈前。一見老僧。劈面便撒。賴遇老僧

先見。衫袖一遮。竝不妨事。今朝舉似大眾。不敢隱藏。

何故。賞伊大膽。下得這箇手脚。忽有人。問白雲。為什

麼只恁休去。不見道老不以筋力為能。然雖如是。賓

主歷然。端和尚忌辰上堂。去年正當恁麼時。多前年

三件事。今年正當恁麼時。多去年七件事。這十件事。

數不過者甚多。何也。去却七三存一事。是去年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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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急如箭。黑似漆。無言童子口吧吧。無足仙人劈

胸趯。乃云交。下座。上堂。說佛說法。拈槌竪拂。白雲萬

里。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白雲萬里。然後恁

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也則

白雲萬里。或有箇漢出來道。長老。你恁麼道。也則白

雲萬里。這箇說話。喚作矮子看戲。隨人上下。三十年

後一場好笑。且道。笑箇甚麼。笑白雲萬里。示眾。舉德

山答僧。我宗無語句。雪峯聞之有省。後峯云。我當時

空手去。空手歸因緣。演云。白雲今日說向透未過者。

有箇人。從東京來。問伊甚處來。他却道。蘇州來。問伊

蘇州事如何。伊道。一切尋常。雖然如是。謾白雲不過。

何故。祇為語音各別。畢竟如何。蘇州菱邵白藕。示眾。

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達磨大師。信脚來信口道。後代兒孫。多成計較。要會

開花結果處麼。鄭州棃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示

眾。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眾生竝為增語。或有人

出來道。盤山老聻。但向伊道。不因紫陌花開早。爭得

黃鶯下柳條。若更問五祖老聻。自云。諾惺惺著。又云。

悟了同未悟。歸家尋舊路。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

自小不脫空。兩歲學移步。湛水生蓮花。一年生一度。

又云。賤賣擔板漢。貼秤麻三斤。百千年滯貨。何處著

渾身。垂語云。譬如水牯牛過窓櫺。頭角四蹄都過了。

因甚尾巴過不得。演一日。持錫遶廊曰。莫有屬牛人

問命麼。眾皆無語。乃自曰。孫臏今日開舖。更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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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顧。可憐三尺龍鬚。喚作尋常露布。室中常問僧。倩

女離魂。那箇是真底。又常展手問僧曰。如何喚作手

○圓璣。福州林氏子。師慧南。密受記莂。荷擔叢林。不

知寒暑。墾田蒔松。守一職十年不易。南稱為本色出

家兒。及遷黃龍。携璣與俱。南歿。建塔畢辭去。龜峰大

溈爭致不赴。祖心欲以繼黃龍法席。璣掉頭徑去。人

問故曰。先師誡我。未登五十。不可為人。客歸宗時。年

四十八。了元勸應謝景溫之請。住洪州翠巖。

** (己巳)宗顯參純白禪師

宗顯。成都人。少為進士有聲。甞晝掬溪水為戲。至夜

思之。遂見冷然盈室。欲汲之不可。而塵境自空。曰吾

世網裂矣。往依純白得度受具。後隨眾咨參。白一日

問顯曰。高高峯頂立。深深海底行。汝作麼生會。顯於

言下頓悟。曰釘殺脚跟也。白拈起拂子曰。這箇又作

麼生。顯一笑而出○元祐。住道林六年。棄遊廬山。徐

王奏賜紫方袍。祐作偈辭之。人問故。祐曰。人主之施。

非敢辭。以近名。但以法未等耳。昔惠滿不受宿請曰。

天下無僧。乃受汝供。滿何人哉。王安上。甞問法於祐。

延住雲居。祐曰。為携此骨。歸塟峯頂耳。登輿而去○

系南。汀州張氏子。參元祐於道林。獲印可。祐遷羅漢。

南掌堂司。祐移雲居。以南繼席。有居士張戒者。參南。

一日南問曰。如何。曰不會。南復詰之不巳。戒忽領旨。

獻投機頌。有身眠大海須彌枕。石筍抽條也大奇之

句。尋辭別。南示偈曰。汝到廬山山到汝。更誰別我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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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去。出門問取嶺頭風。大道騰騰無本據○善本。頴

人。漢董仲舒之後。博學清修。無仕宦意。至京師。為大

僧。隨喜華嚴。夜夢童子。如世所畵善財。合掌導而南。

覺曰。諸佛菩薩。加被我矣。其欲我南詢諸友乎。遂游

方至蘇州。謁宗本。本坐定。特顧之。善本默契宗旨。出

世雙林。已巳移住錢塘淨慈。時號大小本○宗賾。襄

陽人。棄儒從釋。志節高邁。學問淵博。參真州長蘆夫。

夫歿。賾補其處。元祐四年。結蓮華勝會。率大海眾。各

念阿彌陀佛。百聲千聲。乃至萬聲。回向同緣。願生彼

國。一夕夢一男子。烏巾白衣。可三十許。風貌清美。舉

措閑雅。揖謂𧷤曰。欲入公彌陀會。告書一名。𧷤乃取

勝會錄秉筆。問曰。公何名。曰普慧。𧷤書巳。白衣者又

曰。家兄亦告上名。𧷤問曰。令兄何名。曰普賢。言訖不

見○慧元。住承天。元祐四年。持鉢至湖。湖人曰。師到

處為家。何苦獨愛姑蘇乎。固留不使還。乃住報本。

** (庚午)克文禪師住歸宗

克文。居高安六年。移住歸宗。顯謨朱世英。問佛法大

意。文答曰。辱書以佛法為問。佛法至妙無二。但未至

於妙。則互有長短。苟至於妙。則悟心之人。如實知自

心。究竟本來成佛。如實自在。如實安樂。如實解脫。如

實清淨。而日用惟用自心。自心變化。把得便用。莫問

是非。擬心思量。巳不是也。不擬心。一一天真。一一明

妙。一一如蓮花不著水。所以迷自心故作眾生。悟自

心故成佛。而眾生即佛。佛即眾生。繇迷悟故。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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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如今學者。多不信自心。不悟自心。不得自心明妙

受用。不得自心安樂解脫。心外妄有禪道。妄立奇特。

妄生取捨。縱修行。落外道二乘禪寂斷見境界○法

秀。主法雲。元祐五年八月示疾。詔翰林醫官視之。醫

請候脉。秀仰視曰。汝何為者也。吾有疾當死耳。求治

之。是以生為可戀也。平生生死夢三者。無所揀擇。去

之。呼侍者。更衣安坐。說偈曰。來時無佛去時空。南北

東西事一同。六處住持無所補。秀良久。監寺進曰。和

尚何不道末後句。秀曰。珍重珍重。言訖而逝○治平

二年。懷璉上疏乞歸。元祐五年。無疾而化。壽八十一。

** (辛未)禾山德普禪師入寂(黃龍南法嗣臨濟第九世)

德普。住禾山。十有二年。元祐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謂眾曰。諸方尊宿死。叢林必祭。吾以為徒虗設。吾若

死。汝曹當先祭。乃令從今辦祭。眾以其老。又好戲語。

乃曰。和尚幾時遷化。曰汝輩祭絕即行。於是幃𥨊堂。

坐普其中。置祭讀文。跪揖上食。普飫餐自如。自門弟

子下及莊力。日次為之。至六年元日祭絕。曰明日雪

晴乃行。至時晴忽雪。雪止。普安坐。焚香而化○元祐

六年。張商英。漕江西。謁常總。總印可之。且曰。吾有得

法弟子。住玉溪。乃慈古鏡也。可與語。英按部分寧。諸

禪迓之。首致敬於慈。最後問兜率從悅曰。聞師聰敏

善文章。悅笑曰。運使失却一隻眼也。從悅臨濟九世

孫。若以聰敏。對運使論文章。政如運使對從悅論禪

也。英默識之。問玉溪去此多少。曰三十里。問兜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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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里。乃過兜率。先是。悅夢手搏日輪。覺語首座曰。日

輪運轉之象。張運使。且過此。吾當深錐痛劄之。座曰。

士大夫。惡拂已者。或起別釁。悅曰。正使煩惱。只退得

我院也。遂與語次。英亟稱總公。悅未肯其說。語至更

深。論及宗門事。悅起焚香。請十方諸佛作證曰。東林

既印可運使。運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曰有。曰疑

何等語。曰疑香嚴獨脚頌。德山托鉢話。曰既於此有

疑。其餘則是心思意解。何甞至大安樂境界。且如巖

頭言末後句。是有耶。是無耶。曰有。悅大笑。歸方丈。閉

却門。英一夜睡不穩。至五更下床。觸翻溺器。忽大悟。

扣方丈門曰。巳捉得賊了也。曰贓物在甚處。英無語。

悅曰。都運且去。來日相見。翼旦遂獻頌曰。鼓寂鐘沉

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

他受記來。悅乃謂曰。參禪只為命根不斷。依語生解。

如是之說。公巳深悟。然至極微細處。使人不覺不知。

墮在區宇。乃作頌證曰。等閑行處。步步皆如。雖居聲

色。寧滯有無。一心靡異。萬法非殊。休分體用。莫擇精

麤。臨機不礙。應物無拘。是非情盡。凡聖皆除。誰得誰

失。何親何疎。拈頭作尾。指實為虗。翻身魔界。轉脚邪

塗。了無逆順。不犯工夫。因邀悅。至建昌。有十頌。敘其

事○常總。住東林。眾盈七百。每燕坐。眾見方丈後有

白光天香郁然。元祐六年九月日。浴罷安坐而寂○

慧元。住報本。脇不至席三十年。元祐六年十一月日。

陞座說偈曰。五十五年夢幻身。東西南北孰為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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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散盡千山外。萬里秋空片月新。言訖而逝○元淨。

住上天竺。凡一十七年。元豐間。辭而復往。又三年。平

生精修淨業。甞與僧熈仲同食。仲視淨眉得有光如

螢。攬之得舍利。又於臥起處。得舍利。元祐六年九月。

將示寂。入方圓菴宴坐。止言語。絕飲食。謂參寥道潛

曰。吾淨業將成。若七日無障。吾願遂矣。七日出偈示

眾。吉祥而逝。淨初生時。左肩肉起。如袈裟絛。八十一

日乃滅。及示寂。壽果八十一○從悅。住龍安兜率。室

中甞設三語。以驗學者。撥草瞻風。只圖見性。即今上

人性在甚麼處。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

麼生脫。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麼處去。

張商英。以頌答三問。一陰森夏木杜䳌鳴。日破浮雲

宇宙清。莫對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二)人間

鬼使符來取。天上花冠色正萎。好箇轉身時節子。莫

教閻老等閒知。(三)鼓合東村李大妻。西風曠野淚沾

衣。碧蘆紅蓼江南岸。却作張三坐釣磯。元祐六年冬。

悅浴訖。集眾說偈曰。四十有八。聖凡盡殺。不是英雄。

龍安路滑。奄然而化○守智。住雲蓋十年。日荷鋤。理

蔬圃。疾禪林便軟煖。道心淡薄。來參者。掉頭不納。元

祐六年。退居西堂。湘中衲子聞其接納。堂室為滿○

承皓。應機答話。隱顯不測。一日蘇軾。微服求見。皓問

尊官高姓。曰姓秤。乃秤天下長老底秤。皓喝一聲問

曰。且道這一喝重多少。軾無對。一日舉傅大士空手

把鋤頭頌。又舉洞山五臺山頂雲蒸飯頌云。此二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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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頌得法身邊事。不頌得法身向上事。乃自頌曰。昨

夜雨霶烹。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請。行者人力。拄底拄。

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玉泉寺宇廣

大弊漏。前後主者。以營葺為艱。皓曰。吾與山有緣。與

僧無緣。修今世寺。待後世僧耳。悉壞而鼎新之。皓住

山。無筆硯文字。箱篋無兼衣囊錢。元祐六年。遣人至

江西口。白張商英曰。老病且死。得百丈肅。為代可矣。

英以喻肅。肅不願往。十二月日。將示寂時。門人圍繞

請偈。皓笑曰。吾年八十一。老死舁屍出。兒郎齊著力。

一年三百六十日。言畢而逝。

** (壬申)善本禪師住法雲

善本。住淨慈。是年哲宗。詔住上都法雲。賜號大通○

戒禪師。得旨慧林冲。初出世杭州西湖。遷揚州石塔。

軾知揚州。與戒往來甚密。一日戒。遣侍者至府。求解

院務。軾問。長老欲何往。曰欲歸西湖耳。軾遂率僚佐。

同至石塔。令擊鼓集眾。袖中出疏。使晁無咎讀之曰。

大士何曾說法。誰作金毛之聲。眾生各自開堂。何關

石塔之事。去無作相。住亦隨緣。惟戒公長老。開不二

門。施無盡藏。念西湖之久別。亦是偶然。為東坡而少

留。無不可者。一時稽首。重聽白槌。渡口船迴。依舊雲

山之色。秋來雨過。一新鐘鼓之音。戒乃重住石。

** (癸酉)可久法師往生淨土

可久。常誦法華。修淨土。元祐八年。年八十一坐化。越

三日。還謂人曰。吾見淨土境。與經符契。蓮花臺上。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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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合生者名。言訖復化去○道臻。居都城西隅。衲子

四十餘輩。頺然不出戶。三十九年如一日。元祐八年

八月日。將入滅。謂弟子曰。吾更三日行矣。及期沐浴

更衣。說偈而化。壽八十○克勤。彭州駱氏子。兒時日

記千言。偶游寺中。見佛書三復。悵然如獲舊物。曰予

殆過去沙門也。即去家祝髮。授楞嚴。俄得病瀕死。歎

曰。諸佛涅槃正路。不在文句中。吾欲以聲求色見。宜

其無以死也。遂棄去。徒步出蜀。謁玉泉皓金鑾信大

溈喆黃龍心。僉指為法器。最後見法演。演甞曰。諸方

參得底禪。如瑠璃瓶子相似。愛護不捨。第一莫教老

僧見。將鐵鎚一擊定碎也。勤便盡心參演。演問有句

無句。如藤倚樹。汝作麼生會。勤便喝。或下語盡其機

用。演皆不諾。演曰。須是情識淨盡。計較都忘處會。勤

便於無計較處。胡言漢語。總不契演意。勤謂強移換

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演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

方思量我在。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

無得力者。追繹演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

時慧懃在定慧。亦患傷寒危甚。勤病痊。欲拉懃同赴。

懃尚固執。勤乃亟歸祖山。演一見喜曰。汝復來耶。即

令參堂。便入侍者寮。

** (甲戌)法演禪師傳法克勤

克勤一日問法演曰。二祖云。覔心了不可得。畢竟如

何。曰汝須自參。始得這些好處。別人為汝著力不得。

後半月。會陳提刑。詣演問道。演曰。提刑少年曾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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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

認得聲。提刑應諾諾。演曰。且仔細。勤適自外歸。侍立

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豔詩。提刑會否。曰他只認得聲。

曰祇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却不是。曰如

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聻。勤忽契悟。遽出見

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

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

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只許佳人獨自知。演曰。佛

祖大事。非小根劣品所能造詣。吾助汝喜。演乃徧謂

山中耆舊曰。我侍者。參得禪也。自此所至。推為上首

○慧懃。舒州汪氏子。丱歲得度。每以惟此一事實。餘

二則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參名宿。往來法演之門有

年。恚演不為印據。與克勤相繼而去。及勤還侍演得

徹證。而懃忽至。意欲他往。勤勉令挂搭。且曰。某與兄

相別月餘。比舊相見時如何。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參

堂。一日聞演舉。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家風。州曰。老

僧耳聾。高聲問將來。僧再問。州曰。你問我家風。我却

識汝家風了也。懃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極則。

演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懃展拜。演令掌翰墨

○法泉。隨州時氏子。幼歲出家。群書博覽。過目成誦。

叢林號為泉萬卷。得法於曉舜。出世屢遷大剎。後住

蔣山。紹聖元年。蘇軾安置惠州。舟次金陵。阻風江滸。

迎泉至。問曰。如何是智海之燈。泉以偈對曰。指出明

明是甚麼。舉頭鷂子穿雲過。從來這盌最希奇。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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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人能幾箇。又曰。脚下曹溪去路通。登堂無復問旛

風。好將鐘阜臨岐句。說似當年踏碓翁○慕喆。住大

溈。紹聖元年。詔住東京智海。喆至。解包日。傾都來觀。

至謂一佛出世。院窄而僧日增。無以容。至相枕地臥。

有請限之者。喆曰。僧佛祖所自出。厭僧是厭佛祖也。

安得此不祥之言哉。室中甞問學者。趙州洗鉢盂話。

上人如何會。僧擬對。喆即以手托之曰。歇去○黃庭

堅。謁雲巖悟。新隨眾入室。新見張目問曰。新長老死。

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處相見。堅無語。新約出曰。

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後左官黔南。於無思念中。

頓明。新所問。報以書曰。往日甞蒙苦口提撕。長如醉

夢。依稀在光影中。蓋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

退耳。謫官在黔南中。晝臥覺來。忽然廓爾。尋思平生。

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

第一相為也。惟清寄以偈曰。昔日對面隔千里。如今

萬里彌相親。寂寥滋味同齋粥。快活談諧契主賓。室

內許誰參化女。眼中休去覔瞳人。東西南北難藏處。

金色頭陀笑轉新。堅和曰。石工來斵鼻端塵。無手人

來斧始親。白牯貍奴心即佛。龍睛虎眼主中賓。自携

瓶去沽村酒。却著衫來作主人。萬里相看常對面。死

心寮裏有清新。堅甞以書。勉胡少汲曰。公道學頗得

力耶。治病之方。當深求禪悅。照破生死之根。則憂畏

淫怒無處安脚。病既無根。枝葉安能為害。投子聰老。

海會演老。皆出世宗師。道行不媿古人。皆可親近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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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從文章之士。學妄言綺語。增長無明種子也○普

聰。得法宗本。住投子。時年八十餘。有監寺者。一夕為

盜所殺。副寺白聰。聰曰。我巳知其人矣。副寺聞官。而

吏至。聰如前語。吏詰之。聰曰。殺監寺者老僧也。吏即

以聰繫獄。聰無異詞。偶楊傑為憲按部。至州境。夜夢

神人云。此州有肉身菩薩。枉坐縲絏中。傑訪問聰事。

遂釋之。後十年。有行者。患迦摩羅疾。而自首云。昔日

殺監寺者我也○元靜。玉山趙氏子。十歲病甚。感異

夢。捨令出家。通經得度。南游參永安恩。於臨濟三頓

棒話發明。次依諸名宿。無有當意者。聞法演機峻欲

抑之。遂謁演。演曰。我此間。不比諸方。凡於室中。不要

汝進前退後。竪指擎拳。繞禪床。作女人拜。提起坐具。

千般伎倆。祇要你言下諦當。便是汝見處。靜茫然退

參。歷三載。一日入室罷。演曰。子所下語。巳得十分。試

更與我說看。靜即剖陳。演曰。說亦說得十分。更與我

斷看。靜又隨問而判。演曰。好即好。祇是未得老僧說

話在。齋後可來祖爺塔所。與汝一一按過始得。及至

彼。演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擔板漢南泉斬

猫趙州狗子等語。編辟之。所對了無凝滯。至子湖狗

話。演遽轉面曰。不是。曰不是却如何。曰此不是。則和

前面皆不是。曰望和尚慈悲指示。曰看他道。子湖有

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門者好看。纔

見僧入門。便道看狗。向子湖道看狗處下一轉語。教

子湖結舌。老僧鈐口。便是了當處。次日入室。靜密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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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說。演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當底人。此語祇似

先師下底語。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曰不然。老僧雖

承嗣他。謂他語拙。蓋祇用遠錄公手段接人故也。如

老僧。共遠錄公。便與百丈黃檗南泉趙州輩。把手共

行。纔見語拙。即不堪。靜以為不然。乃曳杖渡江。適大

水泛漲。因留四祖。儕輩挽歸。又二年。演方許可。甞商

略古今。執靜手曰。得汝說須吾舉。得汝舉須吾說。今

而後。佛祖秘要。諸方關鍵。無逃子掌握矣。遂創南堂。

居之○景福順。西蜀人。得法慧南。然緣薄。所居皆遠

方小剎。學者過其門。莫能識。順亦超然自樂。視世境

如飛埃過日。壽八十餘。坐脫於香城山。

** (乙亥)宗顯參法演禪師

宗顯。受法於純白。晚見法演。問未知關棙子。難過趙

州橋即不問。如何是關棙子。演曰。汝且在門外立。顯

進步一踏而退。演曰。許多時茶飯。元來也有人知滋

味。明日入室。演曰。你便是昨日問話底僧否。我固知

你見處。只是未過得白雲關在。顯珍重便出。時克勤

為侍者。顯以白雲關意扣之。勤曰。你但直下會取。顯

笑曰。我不是不會。只是未諳。待見這老漢。共伊理會

一上。明日演往舒城。顯與勤繼往。適會於興化。演問

顯曰。記得曾在那裏相見來。顯曰。全火祗候。演顧勤

曰。這漢饒舌。自是機緣相契。後辭西歸。以頌送曰。離

鄉四十餘年。一時忘却蜀語。禪人回到成都。切須記

取魯語。時白尚無恙。顯再侍之。名聲藹著○清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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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宗。參克文不契。乃坐夏蔣山。邂逅惟清。謂曰。比見

都下一尊宿語句。似有緣。清曰。演公天下第一宗師。

何故捨而事遠游耶。所謂有緣者。蓋知解之師。與公

初心相應耳。遠然之。踰年還海會。演令看殺父殺母

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處懺悔。雲門云露。這公案。

後命典謁。適寒夜孤坐。撥爐見火一豆許。恍然自喜

曰。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閱几上傳燈

錄。至破竈墮因緣。忽大悟。作偈曰。刁刁林鳥啼。披衣

終夜坐。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事皎人自迷。曲淡

誰能和。念之永不忘。門開少人過。克勤因詣其寮。舉

青林搬柴話驗之。且謂古今無人出得。你如何會。曰

也有甚難。曰只如他道。鐵輪天子寰中旨。意作麼生。

曰。我道。帝釋宮中放赦書。勤退語人曰。且喜遠兄。便

有活人句也○元祐。住雲居。疾諸方死必塔者曰。山

川有限。僧死無窮。他日塔將無所容。乃於宏覺塔東。

作卵塔曰。凡住持者。非生身不壞。火浴雨舍利者。皆

以骨肉。填於此。西又作卵塔曰。凡僧化。皆以骨石。填

於此。謂之三塔。紹聖二年七月日。夜集眾曰。三處住

持。不傳一法。火風聚散。物理常情。吾滅後。不得隨世

俗厚塟。當稟我佛西天竺法。火化歸塔。遂說偈曰。今

年六十六。三處因緣足。夜半火燒山。跳入火中浴。言

畢入寂。時方盛暑。顏貌如生。闍維得五色舍利。有光

吞飲映奪○永豐慧日菴主。得法於祐。或處巖谷。或

居廛市。令鄉民稱丘師伯。凡有所問。以莫曉答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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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邑人曰。吾明日行脚去。汝等可來相送。於是贐路

畢集。日笑不巳。眾問故。即書偈曰。丘師伯莫曉。寂寂

明皎皎。日午打三更。誰人打得了。投筆而逝○慧懃。

同克勤語話次。舉東寺問仰山。汝是甚處人。曰廣南

人。寺曰。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曾收得否。曰收得。寺

曰。珠作何色。曰白月即現。黑月即隱。寺曰。何不呈似

老僧。仰山叉手近前云。慧寂昨到溈山。被索此珠。直

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勤顧懃曰。既云收得。逮索此

珠。又云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是如何。懃無語。忽一日

謂勤曰。仰山見東寺因緣。我有語也。東寺只索一顆

珠。仰山傾出一栲栳。勤深肯之。乃曰。老兄更宜親近

老和尚去。懃一日造方丈。未及語。被演詬罵。懡㦬而

退。歸寮閉門打睡。恨演不巳。勤密知。即往叩門。懃曰。

誰。曰我。懃即開門。勤曰。你見老和尚何如。曰我本不

去。被你賺累。我遭這老漢詬罵。勤呵呵大笑曰。你記

得前日下底語麼。曰是甚麼語。曰你又道東寺祇索

一顆。仰山傾出一栲栳。懃當下釋然。兩人遂同上方

丈。演纔見。遽曰。懃兄且喜大事了畢○慕喆。住智海

禪院。紹聖二年十月日。無疾說偈曰。昨夜三更。風雷

忽作。雲散長空。前溪月落。良久別眾趨寂。闍維得舍

利斗許。大如豆。目睛齒爪不壞○省聰。綿州王氏子。

幼出家。試經得度。南遊參宗本。久而不悟。本曰。吾昔

夢汝甚異。汝不勉則死。聰茫然不知。所謂常念南嶽

思大。口吞三世諸佛話。不去於心。一日為僧伽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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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灑然而悟。即上方丈見本。具陳所得。本曰。汝得之

矣。吾昔夢汝吞一世界一剃刀。今汝所悟云然。知汝

自今。始真出家也。即為陞座證據。久之出世真如開

善聖壽三剎。後退聖壽。安居十年。弊衣糲食。與住山

時如一日。元豐中。蘇轍謫官高安。與聰游歡相得。元

祐末。轍再謫高安。聰往見曰。老僧比夢。與公遊於山

中。知公當復來。此去來皆宿緣。無足怪者。紹聖乙亥。

高安人。競來謁聰。請住逍遙寺○蘇軾。在惠州。了元

致書云。子瞻中大科。登金門。上玉堂。遠放寂寞之濵。

權臣忌子瞻為宰相耳。人生一世。間如白駒之過隙。

三二十年。功名富貴。轉盻成空。何不一筆勾斷。尋取

自家本來面目。子瞻胸中有萬卷書。下筆無一點塵。

到這地位。不知性命所在。一生聰明。要做甚麼。三世

佛。則是一箇有血性的漢子。子瞻若能脚下承當。把

三二十年。富貴功名。賤如泥土。努力向前。珍重。

** (丙子)克文禪師住石門

紹聖三年。克文。移居石門。衲子扣問。必瞑目危坐。見

來學。則往治蔬圃。時文準參隨。巳十餘年。謂同行曰。

老漢無意法道乎。一日準舉杖決渠。水濺衣。忽大悟。

走敘其事。文詬曰。此乃敢爾䖃苴耶○佛照杲。初謁

圓璣。璣舉。僧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投子曰。

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意作麼生。杲曰。恩大難酬。璣大

稱賞之。後數日。舉杲立僧秉拂。機思遲鈍。開堂大笑。

杲有慚色。次日特為大眾茶。安茶具在案上。偶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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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具。瓢子落地跳數跳。悟得答話。機鋒迅捷。復至克

文處。因看祖師偈云。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

虗空時。無是無非法。豁然大悟○法泉。住蔣山。晚年

詔住智海。上堂。問眾。赴智海。留蔣山。如何即是。眾莫

知對。便歸方丈。索筆書偈曰。非佛非心徒擬議。得皮

得髓莫商量。臨行珍重諸禪侶。門外青山正夕陽。擲

筆跏趺而逝。使回奏。勅謚佛慧○慧洪。瑞州彭氏子。

字覺範。少出家。日記數千言。十九試經得度。遊方謁

歸宗克文。及隨文遷石門。掌記室。文患其深聞之弊。

每舉玄沙未徹語。發其疑。凡有所對。文曰。你又說道

理耶。一日有客問文。洪上人參禪如何。曰也有到處。

也有不到處。客退。洪不自安。即詣文求決所疑。文舉

風穴頌曰。五白猫兒爪距獰。養來堂上絕蟲行。分明

上樹安身法。切忌遺言許外甥。且作麼生是安身法。

洪便喝。文曰。這一喝。也有到處。也有不到處。洪忽有

省。及游東吳。寓杭州淨慈。以頌發明風穴意。寄呈文

曰。五白猫兒無縫罅。等閑拋出令人怕。翻身跳擲百

千般。冷地看他成話杷。如今也解弄些些。從渠歡喜

從渠罵。却笑樹頭老舅翁。只能上樹不能下。又作玄

沙未徹偈曰。靈雲一見不再見。紅白枝枝不著花。尀

耐釣魚船上客。却來平地摝魚蝦。文見乃為助喜。洪

自後閱汾陽語錄。至三玄頌。薦有所證。又甞菴於高

安九峰之下。因僧問臨濟賓主話。洪方欲酬其問。頓

見三玄三要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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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丑)報恩禪師論三教大要

報恩。黎陽劉氏子。未冠。舉方略。擢上第。後厭塵境。請

於朝。乞謝簪紱為僧。上從其請。遂游心祖道。至投子。

參義青。未久即悟心要。青曰。汝再來人也。宜自護持。

後住隨州大洪山。與張商英友善。英甞以書。問三教

大要。恩答曰。西域外道宗多塗。要其會歸。不出有無

四見而巳。謂有見。無見。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也。

蓋不即一心為道。則道非我有。故名外道。不即諸法

是心。則法隨見異。故名邪見。如謂之有。有則有無。如

謂之無。無則無有。有無則有見競生。無有則無見斯

起。若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亦猶是也。夫不能離

諸見。則無以明自心。無以明自心。則不能知正道矣。

故經云。言詞所說法。小智妄分別。不能了自心。云何

知正道。又曰。有見即為垢。此則未為見。遠離於諸見。

如是乃見佛。以此論之。邪正異塗。正繇見悟殊致故

也。故清涼。以莊老計道法自然。能生萬物。易謂太極

生兩儀。一陰一陽之謂道。以自然太極為因。一陰一

陽為道。能生萬物。則是邪因。計為虗無。則是無因。甞

試論之。夫三界惟心。萬緣一致。心生故法生。心滅故

法滅。推而廣之。彌綸萬有而非有。統而會之。究竟寂

滅而非無。非無亦非非無。非有亦非非有。四執既亡。

百非斯遣。則自然因緣。皆為戲論。虗無真實。俱是假

名矣。至若謂太極陰陽能生萬物。常無常有。斯為眾

妙之門。陰陽不測。是謂無方之神。雖聖人設教。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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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然既異一心。寧非四見。何以明之。蓋虗無為道。

道則是無。若自然若太極。若一陰一陽為道。道則是

有。常無常有。則是亦有亦無。陰陽不測。則是非有非

無。先儒或謂妙萬物謂之神。則非物。非物則亦是無。

故西天諸大論師。皆以心外有法為外道。萬法惟心

為正宗。蓋以心為宗。則諸見自亡。言雖或異。未足以

為異也。心外有法。則諸見競生。言雖或同。未足以為

同也。雖然儒道聖人。固非不知之。乃存而不論耳。良

以未即明指一心。為萬法之宗。雖或言之。猶不論也。

如西天外道。皆大權菩薩。示化之所施。為橫生諸見。

曲盡異端。以明佛法是為正道。此其所以為聖人之

道順逆皆宗。非思議之所能知矣。故古人有言。緣昔

真宗未至。孔子且以繫心。今知理有所歸。不應猶執

權教。然知權之為權。未必知權也。知權之為實。斯知

權矣。是亦周孔老莊。設教立言之本意。一大事因緣

之所成始所成終也。然則三教一心。同塗異轍。究竟

道宗。本無言說。非維摩大士。孰能知此意也○簽判

劉經臣。字興朝。初於佛法未之信。會常總啟廸之。因

醉心祖道。既謁慧林冲。於僧問雪竇。如何是諸佛本

源。竇曰千峰寒色。語下有省。歲餘官雒幕。謁韶山杲。

將去任辭杲。杲曰。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爾後或有

非常境界。無量歡喜。宜急收拾。收拾得。即成法器。收

拾不得。或致失心。未幾復謁本逸。請問因緣。逸曰。古

人道。平常心是道。你十二時中。放光動地。不覺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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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外馳求。轉踈轉遠。臣益疑不解。一夕入室。逸舉波

羅提尊者對香至王見性是佛之語問。臣不能對。疑

甚。歸𥨊。至五鼓覺。方追念間。見種種異相。表裏通徹。

六根震動。天地回旋。如雲開月現。喜不自勝。因憶韶

山所囑。遂抑之。及明以所得告逸。逸為證據。且曰。更

須用得始得。曰莫要履踐否。逸厲聲曰。這箇是甚麼

事。却說履踐。臣默契。乃作發明心地頌六首。及著明

道諭儒篇。以警世曰。明道在乎見性。余之所悟者。見

性而巳。孟子曰。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聲

也。鼻之於臭也。四肢之於安逸也。性也。楊子曰。視聽

言貌思。性所有也。有見於此。則能明乎道矣。當知道

不遠人。人之於道。猶魚之於水。未甞須臾離也。惟其

迷已逐物故終身繇之而不知。佛曰大覺。儒曰先覺。

葢覺此耳。昔人有言曰。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又

曰。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

離聲色言語。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倒鎮

相隨。語默同居止。欲識佛去處。只這語聲是。此佛者

之語道為最親者。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

倚於衡也。瞻之在前也。忽焉在後也。取之左右逢其

原也。此儒者之語道最邇者。柰何此道惟可心傳。不

立文字。故世尊拈花。而妙心傳於迦葉。達磨面壁。而

宗旨付於神光。六葉既敷。千花競秀。分宗列派。各有

門庭。故或瞬目揚眉。擎拳舉指。或行棒行喝。竪拂拈

槌。或持又張弓。輥毬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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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默一言。一噓一笑。乃至種種方便。皆是親切為人。

然只為太親故。人多罔措。瞥然見者。不隔絲毫。其或

沉吟。迢迢萬里。欲明道者。宜無忽焉。祖祖相傳。至今

不絕。真得吾。儒所謂憤而不發。開而弗違者矣。余之

有得。實在此門。反思吾儒。自有此道。良哉孔子之言。

默而識之。一以貫之。故目擊而道存。指掌而意喻。凡

若此者。皆合宗門之妙旨。得教外之真機。然而孔子

之道。傳之子思。子思傳之孟子。孟子既沒。不得其傳。

而所以傳於世者。特文字耳。故余之學。必求自得而

後巳。幸余一夕開悟。凡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心之所

思。口之所談。手足之所運動。無非玅者。得之既久。日

益見前。每以與人。人不能受。然後知妙道。果不可以

文字傳也。嗚呼是道也。有其人則傳。無其人則絕。余

既得之矣。誰其似之乎。終余之身。而有其人耶。無其

人耶。所不可得而知也。故為記頌歌語。而又著此篇。

以諭吾徒云○悟新。住翠巖。法堂後有齊安王祠。鄉

人祈禳無虗日。新令知事毀之。懼不敢。乃躬自拆祠。

建丈室。設榻燕𥨊。俄有巨蟒。盤臥側。叱去復來。夜以

為常。一夕夢神告曰。弟子為師所叱。不遑安處。欲之

廣南。假莊夫六十人。新夢中諾之。未幾莊夫疫死者。

如其數。甞問學者曰。且道。果有鬼神麼。道有。又不打

殺死心。道無。莊夫為什麼却死。答者皆不契。適元首

座至。答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新大喜之。

** (戊寅)佛印了元禪師入寂(開先暹法嗣雲門第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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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元。住雲居。李麟為元寫照。元令作笑容。自贊曰。李

公天上石麒麟。傳得雲居道者真。不為拈花明大事。

等閑開口笑何人。泥牛謾向風前齅。枯木無端雲裏

春。對現堂堂俱不識。太平時代自繇身。戊寅正月四

日。與客語。軒渠一笑而化。有吳人鄭夷甫。少年登進

士。術者推其壽。止三十五。心甚憂之。既聞元談笑間

化去。曰吾不得壽。得如元公。復何憾哉。乃與禪者遊。

讀楞嚴經歲餘。忽有所悟。曰生死之理。我知之矣。遂

釋然。既而預知死日。至期沐浴更衣。親督人灑掃園

亭。又焚香擇時。指畫間。屹然立化。手猶作指畫狀○

文準。與良雅。為法門昆仲。因雅述禪本草。乃製炮炙

論。禪本草曰。禪味甘性凉。安心臟。祛邪氣。闢壅滯。通

血脉。清神益志。駐顏色。除熱惱。去穢惡。善解諸毒。能

調眾病。藥生人間。但有大小皮肉骨髓精麤之異。獲

其精者為良。故凡聖尊卑。悉能療之。餘者多於叢林

中。吟風詠月。世有徒輩。多釆聲㲉。為藥食者。悞人性

命。幽通密顯。非證者莫識。不假修鍊。炮製一服。脫其

苦惱。如縛發解。其功若神。令人長壽。故佛祖以此藥。

療一切眾生病。號大醫王。若世明燈。破諸執闇。所慮

迷亂幽蔽不信。病在膏肓。妄染神鬼。流浪生死者。不

可救焉。傷哉。準炮炙論曰。人欲延年長生絕諸病者。

先熟覽禪本草。若不觀禪本草。則不知藥之溫良。不

辨藥之真假。而又不諳何州何縣所出者最良。既不

能窮其本末。豈悟藥之體性耶。近世有一種不讀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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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草者。却將杜漏藍。作綿州附子。往往見面孔相似。

便以為是。苦哉苦哉。不惟自悞。兼悞他人。故使後之

學醫者。一人傳虗。萬人傳實。擾擾逐其末。而不知安

樂返本之源。日月浸久。橫病生焉。漸攻四肢。而害圓

明常樂之體。自旦及暮。不能安席。遂至膏肓。枉喪身

命者多矣。良繇初學麤心。師授莽鹵。不觀禪本草之

過也。若克依此書。明藥之體性。又須解如法炮製。蓋

炮製之法。先須選其精純者。以法流水淨洗。去人我

葉。除無明根。秉八還刀。向三平等砧碎剉。用性空真

火微焙之。入四無量臼。舉八金剛杵。杵八萬四千下。

以大悲千手眼篩。篩之。然後成塵塵三昧。鍊十波羅

密為圓。不拘時候。煎一念相應湯。下前三三圓。後三

三圓。除八風二見。外別無所忌。此藥功驗。不可盡言。

服者方知。此藥深遠之力。非世間方書所載。俟後之

學醫上流。試取禪本草觀之。然後依此炮製。合而服

之。其功力葢不淺也○開聖覺。久參長蘆應夫。有所

得。徧遊叢林。至法演會下。演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

他是阿誰。曰胡張三黑李四。演深喜之。以語克勤。勤

曰。恐未實。更須搜看。演後復問。猶是他奴。他是阿誰。

曰胡張三黑李四。曰不是不是。曰昨日是。今日因甚

不是。曰昨日是。今日不是。覺始大悟。後出世開聖。開

堂嗣長蘆。於燒香時。忽有物搗其胸。因成瘡而卒。

** (己卯)慧懃禪師住舒州太平

元符二年。惟清赴黃龍。太平虗席。清遂薦慧懃於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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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乃命補處。法演付法衣。懃捧示眾曰。昔釋迦文佛。

以丈六金襴袈裟。披千尺彌勒佛身。佛身不長。袈裟

不短。會麼。即此樣無他樣。自是一眾悚服。及禮辭次。

演曰。大凡應世。略為子陳其四端。雖世俗常談。在力

行何如耳。一勢不可使盡。二福不可受盡。三規矩不

可行盡。四好語不可說盡。何故。好語說盡。人必易之。

規矩行盡。人心煩之。福若受盡。緣必孤。勢若使盡。禍

必至。懃再拜。服膺而退。辭惟清。清曰。住持當以拄杖

包笠。懸挂方丈屋壁間。去住如衲子之輕。則善矣。

** ○惟清禪師住黃龍

惟清。字覺天。自號靈源叟。生洪州。武寧陳氏。方垂髫

日。誦書數千言。有異比丘見之。引手熟視。驚曰。菰蒲

有此兒耶。告其父母。令出家。年十七。為大僧。初謁延

恩法安。願留就學安曰。子他日。洗光佛日。照耀末運。

苦海法船也。我尋常溝瀆耳。黃龍心禪師。是汝之師。

行矣。無自滯。清至黃龍。泯泯與眾作息問答茫然。不

知端倪。夜誓諸佛前曰。儻有省發。願盡形壽。以法為

檀。世世力弘大法。初閱玄沙語。倦而倚壁。起經行。步

促遺履。俯取之。乃大悟。以所悟。告祖心。心曰。從緣入

者。永無退失。然新得法空者。多喜悅。致散亂。令就侍

者房熟𥧌。心鍾愛。至忘其為師。議論商略如交友。諸

方號清侍者。如趙州文遠。南院守廓。出世住舒州太

平。學者爭趨。規矩不嚴而自肅。江淮叢林。號稱第一。

元符二年。祖心春秋高。江西轉運使王桓。迎清歸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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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欲以繼心法席。清亦不辭而往○善本。住東京法

雲八年。後歸杭州象塢寺。專修淨業。

** ○圓照宗本禪師往生淨土(天依懷法嗣雲門第六世)

宗本。老居靈巖。閉門頹然。而學者賁相望於道。雪竇

宗風。至本大盛。平居密修淨業。慧才師神遊淨土。見

一花殊麗。問之曰。上品之生。以待本禪師。又資福曦

公。至慧林。禮足施金而去。人問故。曰吾定中見金蓮

花。人言以俟本公。又蓮花無數。云以待受度者。或問

本。師傳直指。何得蓮境標名。曰雖在宗門。亦以淨土

兼修耳。元符二年十二月。將入滅。沐浴而臥。弟子環

請曰。和尚道徧天下。今日不可無偈。幸強起安坐。本

熟視曰。癡子。我尋常尚懶作偈。今日特地圖箇甚麼。

尋常要臥便臥。不可今日特地坐也。索筆大書五字

曰。後事付守榮。擲筆憨臥。若熟睡。撼之巳去矣。

** (庚辰)表自參克勤禪師

表自。初參法演。欠未有省。時克勤為座元。演令親炙。

勤見謂曰。與公同參。不須來探水也。曰已事未明。敢

望慈悲。曰但有疑處。試語我。自舉德山小參不答話。

問話者三十棒。曰禮拜著。我作得你師。舉話尚不會。

自作禮竟。勤令再舉前話。自曰。德山小參不答話。勤

掩其口曰。但恁麼看。自出曰。屈屈。豈有公案。只教人

看一句底道理。有僧謂曰。兄不可如此說。首座須有

方便。因靜坐體究及旬。頓釋所疑。詣勤禮謝。勤曰。兄

始知吾不汝欺。又詣方丈。演迎笑。及遷勤監總院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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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自為座元。私告演曰。渠只得一橛。大法未明在。須

更鍛鍊。必為法器。無何。演宣言。請自立僧。實欲激其

遠到。自聞之。深有所待。一日上堂。以目顧自曰。莫妄

想。便下座。自氣不平。趨瑯琊。久之勤往撫存。遂大徹。

乃同歸五祖。命立僧○守珣。安吉州施氏子。參慧懃。

隨眾咨請。邈無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徹。誓不

展此。於是四十九晝夜。只靠露柱立地。如喪考妣。一

日懃上堂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珣聞頓悟。往

見懃。懃曰。可惜一顆明珠。被這風顛漢拾得。乃曰。靈

雲道。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

不疑處。曰莫道靈雲不疑。只今覔箇疑處。了不可得。

曰。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那裏是他

未徹處。曰深知和尚老婆心切。懃肯之。珣禮拜起。呈

偈曰。終日看天不舉頭。桃花爛熳始擡眸。饒君更有

遮天網。透得牢關即便休。懃囑令護持。是夕謂眾曰。

這回珣上座。穩睡去也。克勤疑其未然。乃曰。我須勘

過始得。遂令人召眴。與游山。到一水潭。忽推珣入水。

遽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曰潭深魚聚。曰見後

如何。曰樹高招風。曰見與未見時如何。曰伸脚在縮

脚裏。勤大稱賞之。

** ○晦堂祖心禪師入寂(黃龍南法嗣臨濟第九世)

祖心。謝事閑居。學者益親。甞答侍郎韓宗古問曰。承

諭。昔時開悟。曠然無疑。但無始來習氣。未能頓盡。然

心外無剩法者。不知煩惱習氣是何物。而欲盡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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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此心。翻成認賊為子也。從上以來。但有言說。乃至

隨病說藥。縱有煩惱習氣。但以如來知見治之。皆是

善權方便誘引之說。若是定有習氣可治。却是心外

有法。而可盡之。譬如靈龜曳尾於塗。拂迹迹生。可謂

將心用心。轉見病深。苟能明心。心外無法。法外無心。

心法既無。更欲教誰頓盡耶。元符三年十一月入寂。

黃庭堅。主後事。茶毗。隣峰秉炬火不續。堅乃顧悟新

曰。此老師。有待於吾兄也。新以喪拒。堅固強之。新乃

執炬曰。不是餘殃累及我。彌天罪過不容誅。而今兩

脚捎空去不作牛兮定作驢。以火炬打一圓相曰。只

向這裏雪屈。擲炬應手而爇。賜號寶覺。

** (辛巳)有嚴法師往生淨土

有嚴。住赤城。學天台教。晚年結茆樝木之下。號曰樝

菴。平生篤修淨業。建中靖國元年。夏四月將終。見寶

池大蓮花天樂四列。後七日。跏趺而化。塌上有光如

月。三夕方隱○蘇軾。在儋州。四年庚辰。復朝奉郎。辛

巳北歸。至真州。瘴毒作。中止常州。遂請老。以本官致

仕。初軾南遷。畵彌陀像一軸。行且佩帶曰。此軾生西

方公據也。至是疾革。徑山惟琳來候。軾耳聾。琳大聲

呼曰。端明勿忘西方。曰西方不無。但箇裏著力不得。

語畢而逝。甞題自已照容曰。心似巳灰之木。身如不

繫之舟。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瓊州○米芾。字元

章。晚年學禪有得。知淮陽軍。未卒前一月。作親朋別

書。盡焚其所好書畵奇物。造香楠棺。即其中坐臥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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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前七日不茹葷。更衣沐浴。焚香清坐而巳。及期徧

邀郡僚。舉拂示眾曰。眾香國中來。眾香國中去。擲拂

合掌而逝○惟清。住黃龍。祖心歿。清即移。疾居昭默

堂。頹然宴坐一室。人莫能親踈之。然見者。皆各得其

歡心。至授法鉗鎚鍛鍊。則毫無縫罅。不許學者傳錄

其語。或得其片言隻句。如獲拱璧。甞語慧洪曰。今之

學者。未脫生死。病在什麼處。在偷心未死耳。然非其

罪。為師者之罪也。如漢高帝。紿韓信而殺之。信雖死。

其心果死乎。今之宗師。為人多類此。古之學者。言下

脫生死。效在什麼處。在偷心巳死。然非學者自能爾。

實為師者。鉗鎚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見侯景。不

動聲氣。而侯景汗下。不敢仰視。退謂人曰。蕭公天威

逼人。吾不可以再見也。景未甞死。而其心巳枯竭無

餘矣。古之宗師。為人多類此。今諸方所說。非不美麗。

要之如趙昌。畵花逼真。世傳為寶。非真花也。

** (壬午)真淨克文禪師入寂(黃龍南法嗣臨濟第九世)

克文。退居雲菴。崇寧元年十月日。中夜沐浴更衣趺

坐。眾請說法。文笑曰。今年七十八。四大將離別。火風

既分散。臨行休更說。遺戒。皆宗門大事。言畢而寂。茶

毗。五色成燄。白光上騰。烟所及俱成舍利。道俗得之。

分建塔焉。文真誠慈愛。出於天性。見人無親踈。溫顏

軟語。禮敬如一。主持叢林。法度甚嚴。犯令者罸無赦。

至入室投機。則如銅崖鐵壁。不可攀緣。性尤喜施。隨

有隨與。杖笠之外。不置一錢。行道說法。五十餘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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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壞衲。翛然自守。民信其化。家家繪像。飲食必祠。文

甞作法界三觀六頌曰。色空無礙。如意自在。萬像森

羅。影現中外。出沒去來。此土他界。心印廓然。融通廣

大。(一)理事無礙。如意自在。倒把須彌。卓向纖芥。清淨

法身。圓滿土塊。一點鏡燈。十方海會。(二)事事無礙。如

意自在。不動道場。十方世界。東涌西沒。千差萬恠。火

裏蝍蟟。吞却螃蠏。(三)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猪頭。

口誦淨戒。趂出淫坊。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

(四)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拈起一毛。重重法界。一念徧

入。無邊剎海。只在目前。或顯或晦。(五)事事不知。色空

誰會。理事既休。鐵船下海。石火電光。咄哉不快。橫按

鏌鎁。魔軍膽碎。

** (癸未)圓璣禪師住保寧

圓璣。住圓通。崇寧二年。朱彥復守金陵。會保寧虗席。

移璣自近。睢陽許覬參璣。璣曰。莫將閑事掛心頭。曰

如何是閑事。曰參禪學道是。覬自是開悟。良久曰。大

道甚坦夷。何用許多言句葛藤乎。璣呼侍者。理前語

問之。侍者瞠而却。璣謂覬曰。言句葛藤。又不可廢也。

璣疾學者味著文字。作偈曰。不學文章不讀書。頹然

終日自如愚。雖然百事不通曉。是馬何曾喚作驢○

懷志。居龍安最樂堂。崇寧元年六月晦日。問侍者。日

蚤暮。曰巳夕矣。笑曰。夢境相逢。我睡巳覺。汝但莫負

叢林。即是報佛恩德。言畢而寂○胡安國。字康侯。崇

安人。幼時便有出塵之趣。久參上封秀。得言外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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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寧中。過藥山。有禪人。舉南泉斬猫話。問安國。安國

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在臨時。玉堂

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又寄上封有曰。祝融

峰似杜城天。萬古江山在目前。須信死心元不死。夜

來秋月又同圓○淨端。住吳山。自號安閑和尚。芒鞋

笻杖。遇溪山勝處。披蓑戴笠。行歌漁父。凡所至興盡

欲返。雖積金留之不駐。名公巨卿。舟至吳興。必首問

端起居狀。甞自為二陶器曰。死則以此埋之。忽病牙。

久不愈。癸未十二月日。謂眾曰。明日遷化去。眾以為

戲語。請說偈。端索筆大書曰。端師子。太慵懶。未死牙

齒先壞爛。二時伴眾赴堂。粥飯都趕不辦。如今得死。

是便宜長眠。百事皆不管。第一不著看官。第二不著

喫粥飯。歌漁父數聲。一笑整衣趺坐而化。壽七十四。

即以陶器。瘞於歸雲菴下。甞語弟子。六十年後。開視

吾塚。至七世孫。因堪輿請更宅兆。遂鳩工劚土。磚隙

不動。陶器儼然。發視其中。了無一物。

** (甲申)五祖法演禪師示寂(白雲端法嗣臨濟第十世)

法演出世。四十餘年。晚住太平。移東山。崇寧三年六

月二十五日。辭眾曰。趙州和尚。有末後句。你作麼生

會。試出來道看。若會得去。不妨自在快活。如或未然。

這好事作麼說。良久曰。說即說了也。只是諸人不知。

要會麼。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珍重。時山門有土

木之役。躬往督之。誡曰。汝等好作息。吾不復來矣。歸

方丈。淨髮澡浴。旦日吉祥而逝。年八十餘。先是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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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記曰。吾滅後可留真身。吾手啟而舉。吾再出矣。演

住山時。塑手泥淶中裂。相去容七。眾咸異之。演甞拜

塔。以手指云。當時與麼全身去。今日重來記得無。復

云。以何為驗。以此為驗。遂作禮。及將亡之夕。山摧石

隕。四十里內。巖谷震吼。闍維舍利如雨。塔於東山之

南○法演將化。遺言郡守。命表自繼席。時衲子四至。

應對不暇。自出榜云。東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

衲子皆披靡。一日有僧。携坐具徑造方丈。謂自曰。某

甲道不得。只是要挂搭。自大喜。呼維那明窓下安排

○元禮。閩人。初參法演於太平。凡入室。演必謂曰。衲

僧家明取緇素好。禮疑之不巳。一日演陞堂。舉首山

新婦騎驢阿家牽語。乃曰。諸人要會麼。莫問新婦阿

家。免煩路上波叱。遇飯即飯。遇茶即茶。同門出入。宿

世冤家。禮於言下豁如。曰今日緇素明矣。演遷五祖。

命禮分座。演歿即他往。崇寧間。再到五祖。僧問。五祖

遷化。向甚麼處去。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曰意

旨如何。曰家貧猶自可。路貧愁殺人○宗杲。寧國奚

氏子。母夢一僧。黑頰隆鼻。神人衛之。造臥室。問所居。

曰嶽北。覺而有娠。生時白光透屋。舉邑稱異。年十三。

入鄉挍。嘆曰。讀世間書。曷若究出世法。崇寧三年。年

十六。禮慧齊為師。先是院塑釋迦佛像。有異人曰。今

日立像。後當出一導師。大興宗教。照明濁世。去此一

紀方生。若像有難。是人始至。是年果有盜。穴像腹取

其藏。而杲適至。因名宗杲○崇寧三年。詔道楷。住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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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示眾。出家者為厭塵勞。求脫生死。休心息念。斷絕

攀緣。遇聲遇色。如石上栽花。見利見名。如眼中著屑。

無始以來。此等不是不曾經歷。何須苦苦貪戀。如今

不歇。更待何時。能盡今時。更有何事。若得心中無事。

佛祖猶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邊相應。

你不見。隱山至死。不肯見人。趙州至死。不肯告人。匾

擔拾橡𣗖為食。大梅以荷葉為衣。紙衣道者祇披紙。

玄泰上座祇著布。石霜置枯木堂。與人坐臥。祇要死

了你心。投子使人辦米同煑共餐。要得省取你事。且

從上諸聖。有如此榜樣。若無長處。如何甘得。諸仁者。

若也於斯體究。的不虧人。若也不肯承當。向後深恐

費力。楷甞往謁楊傑。傑曰。與師相別幾年。曰七年。曰

學道來參禪來。曰不打這鼓笛。曰恁麼則空游山水。

百無所能也。曰別來未久。善能高鑑。傑大笑。

** (乙酉)克勤禪師開法昭覺

克勤。還蜀。開法於成都昭覺。示眾云。只這箇。便承當

得去。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更不欠一毫頭。亦無第二

見。設使盡無邊香水海。塵塵剎剎。一時穿却鼻孔。也

更不落別處。儻或思量擬議。即沒交涉。所以道。一念

不生。前後際斷。即名為佛。若也涉思量。作計較。分能

所。作知解。則千里萬里。祖師門下。直教見須實見。悟

須實悟。證須實證。諸人各各有一靈妙性。確實而論。

才被拶著。便脚忙手亂。作麼生見得親信得徹。桶底

子脫去。只為從無始劫來。妄想濃厚。在諸塵境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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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不曾踏著本地風光。明見本來面目。若是真實人。

直下承當。了知生本不生。知死本不死。向不生不死

處。千聖著眼󳱘不見。千手大悲提不起。而今兄弟。若

能返照。更無第二人。示眾。通身是眼見不到。通身是

耳聞不及。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鑑不出。通身

即且置。或若無眼。作麼生見。無耳作麼生聞。無口作

麼生說。無心作麼生鑑。若向這裏。撥得一線路。便與

古佛同參。且道。參甚麼人。又云。休歇到一念不生處。

即是透脫。不墮情塵。不居意想。迥然超絕。則徧界不

藏。物物頭頭。渾成大用。一一皆從自已胸襟流出。古

人謂之運出。自已家財。一得永得。受用豈有窮極。又

云。此一件事。直饒三世諸佛出興。以無量知見。方便

接引。亦只有限。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設千百問答

提持。亦只有限。不如向自已脚跟下究取。威音王巳

前。空劫那畔。自已家珍。隨處受用。也須是大丈夫漢

意氣。方有如是作略。示眾。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

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商郡和修不知。商那和修

三昧。優波毱多不知。既是各各不知。何故却相傳授。

到這裏。不妨誵訛處直是誵訛。綿密處直是綿密。又

云。但逢緣遇境。莫不管帶。何止此生而巳。窮未來際。

證無量聖身也。未是他泊頭處。但一味退步。莫作限

量。僧問。古人道。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未審那裏是他住處。曰騰蛇纏足。路布繞身。曰朝看

雲片片。暮聽水潺潺。曰却須截斷始得。曰此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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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真箇到廬山。曰高著眼。僧問。譬如擲劍揮空。有一

人。劍亦無。空亦不揮時如何。曰大眾見你敗闕。曰學

人只管推出。和尚何不放行。曰莫謗崇寧好。曰為甚

麼不肯承當。曰藏身露影。曰今日捉敗。曰果然。僧問。

如何是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曰大海若不納。

百川應倒流。如何是中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曰

現成公案。如何是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曰

盡未來際一時收。勤一日到首座寮。因說密印長老。

四年前見他恁麼地。乃至來金山陞座。也只恁麼地。

打一箇回合了。又打一箇回合。只管無收殺。如何為

得人。恰如載一車寶劍相似。將一柄出了。又將一柄

出。只要搬盡。若是本分手段。拈得一柄。便殺人去。那

裏只管將出來弄。時有僧曰。某甲前日。因看他小參

語錄。便知此人平日。做得細膩工夫。所以對眾。只管

要吐盡一段了。又一段不肯休。曰事不如此。如龍得

半盞水。便能興雲起霧降注大雨。那裏只管大海裏

輥。謂我有許多水也。又如會相殺人。持一條鎗。纔見

賊馬。便知那箇定是我底。近前一鎗殺了賊。跳上馬

背。便殺人去。須是恁麼始得○安民。生嘉定府朱氏。

謁昭覺克勤。聞勤舉國師三喚侍者因緣。趙州拈云。

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巳彰。那裏是文彩巳

彰處。民心疑。告香入室。勤問。座主講何經。曰楞嚴。曰

楞嚴七處徵心。八還辨見。畢竟心在甚處。民多呈解。

勤不肯。民復請益。勤令一切處。作文彩巳彰會。偶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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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益十玄談。方舉。問君心印作何顏。勤厲聲曰。文彩

巳彰。民聞有省。遂求印證。勤示以本色鉗鎚。民罔措。

** (丙戌)清遠禪師住龍門

清遠。自傳心印。隱居四面。後開法崇寧萬壽寺。崇寧

五年。補舒州龍門。道望尤振。示眾。千說萬說。不若親

面一見。縱不說。亦自分明。王子寶刀喻。眾盲摸象喻。

禪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見事。迥絕無人處。深

山巖崖處事。此皆親面而見之。不在說也。示眾。以迷

心故。山林中來。見善知識。將謂別有一道。可令人安

樂。不知返究向來迷處工夫最第一。示眾。我且問你。

適來因甚麼問訊聖僧。且問訊時。還印證你麼。還肯

諾你麼。若道印證。你他是土聖僧。豈解印證你。若道

肯諾你。豈解肯諾你。既不解印證肯諾。問訊作麼。不

見長沙。一日回頭見聖僧。忽然知歸。便云。回頭忽見

本來身。本身非見亦非真。若將本體同真體。歷劫迢

迢受苦辛。諸人還會此箇道理麼。珍重。上堂。大眾或

有人喚上座。上座便應。設使不應。心中也須領覽今

時學人便道應底是也。領覽底是也。若如此會。便是

入地獄漢子。是即且置。且道面前是阿誰喚你。是有

人喚耶。是無人喚耶。還裁斷得麼。若是有人喚。山精

鬼魅喚你時。天魔外道喚你時。如何辨白。若道無人

喚。你又不聾不騃。如何得無人喚。這箇是十二時中。

生死路頭事。諸人明得麼。有人喚生迷亂。無人喚遭

繫絆。若能行生死斷。萬兩金終不換。下座。又甞作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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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三偈。一曰隨流。千聖靈蹤百草頭。卓然放去號隨

流。從教萬古無人識。笑殺溈山水牯牛。二曰合轢。水

中月是天邊月。南北東西更無別。新羅打鐵火星飛。

燒著指頭名合轍。三曰雙唱。坐斷千差古路頭。解開

空岸濟人舟。明明一句該群像。善唱無聲作麼求。又

三自省。一曰。是身壽命。如駒過隙。何暇閑情。妄為雜

事。既降釋種。須紹門風。諦審先宗。是何標格。二曰。道

業未辦。去聖時遙。善友師教。誠不可捨。自生勉勵。念

報佛恩。惟巳自知。大心莫退。三曰。報緣虗幻。豈可強

為。人世幾何。隨家豐儉。苦樂逆順。道在其中。動靜寒

溫。自愧自悔○法忠。鄞縣姚姓子。母夢異僧求寓而

娠。既誕紫帶繞身。幼喜習靜。十九試經得度。究台教。

悟一心三觀之旨。一日為禪者折困。遂徧參名宿。聞

清遠在龍門。於是兼程至彼。雖造次不忘提撕。適縱

步水磨所。見牌額云。法輪常轉。不覺豁然有省。遂撫

掌。說偈曰。轉大法輪。目前包褁。更問如何。水推石磨。

因寫之。作一圓相於後。詣方丈呈遠。遠曰。其中事作

磨生。曰㵎下水常流。遠曰。畢竟如何。曰水推石磨。遠

曰。歸堂歇去。切不得舉著。後五日來。却向汝道一句

子。曰這一句子。也不消得。遠為解頤。忠遂作禮○高

菴善悟。洋州李氏子。年十一得度。聞冲禪師舉武帝

問達磨因緣。如獲舊物。遽曰。我既廓然。何聖之有。冲

異其語。勉之南詢。授記於清遠。一日有僧。被蛇傷足。

遠問曰。既是龍門。為甚麼却被蛇咬。悟即應曰。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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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人相。遠益器之。後傳此語。到克勤。勤曰。龍門有

此僧耶。東山法道未寂寥。爾後悟住雲居。有僧自圓。

綿州雍氏子。出關歷扣諸大尊宿。始詣龍門。一日於

廊廡間。覩繪胡人有省。夜白悟。悟舉法眼偈曰。頭戴

貂鼠帽。腰懸羊角錐。語不令人會。須得人譯之。復筴

火示曰。我為汝譯了也。於是大法明了。呈偈曰。外國

言音不可窮。起雲亭下一時通。口門廣大無邊際。吞

盡楊岐栗棘蓬。悟遣依遠。遠曰。吾道東矣。

** (丁亥)悟新禪師住黃龍

大觀元年九月。悟新。住黃龍。示眾。你諸人。要參禪麼。

須是放下著。放下箇甚麼。放下箇四大五蘊。放下無

量劫來。許多業識。向自巳脚跟下。推窮看是。甚麼道

理。推來推去。忽然心華發明。照十方剎。可謂得之。於

心應之。於手便能。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豈

不暢快。平生莫只管冊子上。念言念語。討禪討道。禪

道不在冊子上。摐饒念得。一大藏教。諸子百家也。只

是閑言語。臨死之時。總用不著。新室中問僧。月晦之

陰。以五色彩。著於瞑中。令百人千萬人。夜視其色。寧

有辨其青黃赤白者。麼僧無語。新代曰。箇箇是盲人

○智才。舒州施氏子。得法於慧懃。後謁悟新。新曰。會

得最初句。便會末後句。會得末後句。便會最初句。最

初末後。拈放一邊。百丈野狐話。作麼生會。曰入戶巳

知來。見解何勞再舉。轢中泥。曰新長老死。在上座手

裏也。曰語言雖有異。至理且無差。曰如何是無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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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曰不扣黃龍角焉。知頷下珠。新便打○智通。乃龍

圖范珣之女。幼聰慧。長歸丞相蘇頌之孫悌。未幾厭

世相。還家求祝髮。父難之。遂清修。因看法界觀有省。

乃連作二偈。見意曰。浩浩塵中體一如。縱橫交互印

毗盧。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物我元無

異森羅。鏡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徹真空一體。含多

法交參。帝網中重重。無盡處動靜。悉圓。通後父母俱

亡。兄涓領分寧尉。通偕行。往謁悟新。新見知其所得。

便問。常啼菩薩。賣却心肝。教誰學般若。通曰。你若無

心我也休。又問。一雨所滋。根苗有異。無陰陽地上。生

箇甚麼。通曰。一華五葉。復問。十二時中。向甚麼處。安

身立命。曰和尚惜取眉毛好。新打曰。這婦女亂作次

第。通禮拜。新然之。通既於言下領旨。尋以偈贊曰。韶

陽死心。靈源甚深。耳中見色。眼裏聞聲。凡明聖昧。後

富前貧。利生濟物。點鐵成金。丹青徒狀。非古非今。新

曰。死心非真。向甚麼處贊。若贊死心。死心無狀。若贊

虗空。虗空無跡。無狀無跡。下得箇甚麼語。若下得語。

親見死心。通曰。死心非真。真非死心。虗空無狀。妙有

無形。絕後再蘇。親見死心。新大笑。惟清遂以空室。道

人號之。自爾叢林知名○大觀元年冬。道楷。移住天

寧。甞作五偈。述其門風。一曰。妙唱不干舌。偈曰。剎剎

塵塵處處譚。不勞彈指善財參。空生也解通消息。花

雨巖前鳥不銜。二曰。死蛇驚出草。偈曰。日炙風吹草

裏埋。觸他毒氣又還乖。闇地若教開死口。長安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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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人來。三曰。解鍼枯骨吟。偈曰。死中活得是非常。密

用他家別有長。半夜髑髏吟一曲。氷河紅𦦨却清凉。

四曰。鐵鋸和三臺。偈曰。不是宮商調。誰人和一場。伯

牙何所措。此曲舊來長。五曰。古今無間。偈曰。一法元

無萬法空。箇中那許悟圓通。將謂少林消息斷。桃花

依舊笑春風。楷住天寧未幾。開封尹李孝壽。奏楷道

行。勅賜紫及定照師號。楷上表辭。上不𠃔。令孝壽往

諭。旌善之意。楷確然不回。上怒收付有司。有司憐其

無罪曰。長老枯瘁有疾乎。言有疾。即於法免刑。楷曰。

巳悉厚意。乃不敢。妄言實無疾也。吏太息。於是恬然

受刑。著縫掖。編管緇州○闡提惟照。簡州人。姓李。幼

超邁而惡俗。一日授書。至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遽曰。

凡聖本一體。以習故差別。我知之矣。即剃染登具。本

師令聽起信。照輙歸臥曰。既稱正信大乘。豈言說所

能了。乃遊方。謁道楷。甞夜坐閣道。時風雪震。薄聞警

道者傳呼過之。隨有所得。辭去。楷嬰難照。自三吳。欲

趨沂水。僕夫迷道。照舉杖擊之。忽大悟。嘆曰。是地非

鰲山也耶。比至沂。楷望而喜曰。紹隆吾宗。必子數輩

矣。因留躬耕。湖上累年。智證成就。出領招提。歷遷名

剎後入寂。茶毗得舍利。如珠琲。舌齒不壞○齊璉。潼

川牟氏子。落髮受具。遊成都。依講席居頃之。慨然太

息曰。吾棄家為大事。茲紙上語爾。譬如畵日月。豈有

光明耶。棄之南遊。歷參名宿。有自大陽來者。舉道楷

示眾語。璉心悅服。遂往謁。初見恍如舊識。一日聞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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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豁然大悟。趨告楷。楷印可之。楷甞語人曰。璉首座。

牛行虎視。機鋒橫出。異日弘吾道決矣。出世住崇寧。

歷遷名剎。最後成都。大智住大隨。時其徒。有妄訴於

州者。璉怡然就逮有司考竟其事將加捶楚。忽時天

大晦冥。群烏飛噪集杖端。有自投於地者。州將駭異。

璉遂得釋。紹興乙丑。書偈而寂。火浴得舍利百餘粒。

皆具五色○太傅高世則。字仲貽。號無功。初參楷。求

指心要。楷令去其所重。扣巳而參。一日忽造微密。呈

偈曰。懸崖撒手任縱橫。大地虗空自坦平。照壑輝巖

不借月。菴頭別有一簾明。

** (戊子)文準師開法雲巖

文準。受心印回泐潭。大觀二年。雲巖虗席。郡牧囑悟

新。舉所知。新曰。準山主住得。新未甞識渠。見有洗鉢

頌甚好。曰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頭向下。若也不會。

問取東村王大姐。郡牧奇之。因請主雲巖○葛繁。澄

江人。少登科第。凡公署私居。必營淨室。設佛像。所行

善事。俱回嚮西方。甞入室禮誦。舍利從空而下。平時

以淨業。普勸道俗。多服其化。有僧定中。神遊淨土。見

繁在焉。後無疾。面西端坐。而化。

** (己丑)宗杲參文準禪師

宗杲。至寶峯。侍文準。準曰。我這裏禪。你一時理會。得

教你說也。說得教你。做拈古頌。古小參。普說你也。做

得。只有一件不是。你還知麼。曰不知。曰㘞只欠這一

解在不得。這一解在方丈。與你說時便有禪。纔出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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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便無了。惺惺思量。時便有禪。纔睡著。便無了。若如

此。如何敵得生死。杲曰。正是某甲疑處○法忠。自受

佛眼心印。尋辭。渡九江。露眠草宿。蛇虎為隣。於山舒

水緩處。會意則居。海昏道傍。有枯樹。內空且潔。忠兀

坐其中。逾旬遠近傳。觀者甚眾。因留偈而去。悟新。住

黃龍。學者奔湊。至無所容。因於季春。預結夏。以限來

者。忠直前抗論。投偈曰。莫怪狂僧罵死心。死心結夏

破叢林。叢林明眼如相委。此話須教播古今。又甞迫

暮。持白木劍。造室問曰。聞老和尚。不懼生死。是否。新

擬對。忠即揮劍。新引頸而笑。忠擲劍於地。作舞而出

○天游。依文準於泐潭。一日準。普說曰。諸人苦苦。就

準上座覔佛法。遂拊膝曰。會麼。雪上加霜。又拊膝曰。

若也不會。豈不見乾峯。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

一著。落在第二。游聞脫然契悟○善本。臨眾三十年。

未甞笑。及閑居。抵掌笑語。問其故。曰不莊敬。何以率

眾。昔為叢林。故強行之。非性寔然也。所至見佛菩薩

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饌以魚胾。名者不食。大觀

三年十二月。屈三指。謂左右曰。止有三日屇期。趺坐

西向。念佛而化。有異禽。鳴於庭○道楷責。緇州。已丑

冬。放令自便菴。於芙蓉湖中。數百人環繞坐臥。楷慮

禍。乃日各食粥一㮎。不堪者。稍稍去。留者猶百人。

** (庚寅)佛心才參惟清禪師

佛心才。初依海印隆見老宿看經。至一毛頭師子百

億毛頭一時現。才指問曰。不毛頭師子作麼生。得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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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毛頭一時現。宿曰。汝乍入叢林。豈可便理會許事。

才疑之。遂發心。頷淨頭職。一夕汛掃次。隆適夜參至。

則遇結座。擲拄杖曰。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

微塵。才豁然有省。及出閩。參惟清。凡入室出必揮淚。

自訟曰。此事我見。得甚分明。祇是臨機。吐不出。若為

柰何。清知其誠。篤告以須是大徹。方得自在也。未幾

因觀隣案。僧讀曹洞廣錄。至藥山採薪歸。有僧問。甚

處來。山曰。討柴來。僧指腰下刀曰。鳴剝剝。是箇甚麼。

山拔刀。作斫勢。才忽欣然。摑隣案僧一掌。揭簾趨出。

衝口說偈曰。徹徹大海乾。枯虗空迸裂。四方八面絕

遮攔。萬象森羅齊漏泄。後住潭州。上封○法輪應端。

亦清嗣。端以妙入諸經自負。清甞痛劄之。端乃援馬

祖百丈機語。及華嚴宗旨為表。清笑曰。馬祖百丈。固

錯矣。而華嚴宗旨。與箇事喜沒交涉。端憤然。欲他往。

因請辭。及揭簾。忽大悟。汗流浹背。清見曰。是子識好

惡矣。馬祖百丈。文殊普賢。幾被汝帶累○明辯安。吉

州俞氏子。游方。至西京少林。聞僧舉清遠以古詩發

明罽賓王斬師子尊者話。曰楊子江頭楊柳春。楊花

愁殺渡江人。一聲殘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默

有所契。即趨龍門。坐夏居無何。遠舉前話問之。辯擬

對遠。以手托開。辯趨出。豁然大徹。復回吐露。遠拽杖

逐之。一日遠問。從上祖師方冊因緣。許你會得。忽舉

拳。曰這箇因何喚作拳。辯擬對。遠築其口曰。不得作

道理。於是頓去知見。遂還苕溪○慧洪。作觀音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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畵像贊并序曰。大觀四年春二月戊子之夕。病比丘

慧洪。纍然臥縲絏之中。夢至一處庭宇閴。然有僧導

入密室。舉燭照壁間。有鍾山寶公菩薩像。意欣然。欲

得之。而像輙自墮其手。復展視之。則化而為十二面

觀音慈嚴之像。心大驚異。遂覺。三月甲辰。南州德逢

上人。以書來訊。且曰。吾以衣鉢。遣僧詣連水。畵觀世

音像。至其莊嚴。妙天下之手。慧洪追憶前事。問其遣

像之日。乃其得夢之夕。因自感嘆。菩薩以大悲。等慈

哀憐。照臨如是。昭著其何恩何德。能報之也。惟以筆

舌言詞。喻海之深。誇日之明耳。謹稽首。為之讚曰。稽

首淨聖甘露門。無量聖身徧沙界。應諸眾生心所求。

譬如春色花萬卉。西方肅殺憂愁地。故住寶陀洛伽

山。此方教體在音聞。故稱名者得解脫。一切眾生殺

心盛。癡暗不見不發心。故現鷹巢蚌蛤中。亦作畵師

畵其像。菩薩豈有種種心。皆其悲願力如是。何人毫

端寄逸想。幻出百福莊嚴身。屹然欲動千光集。譬如

將回紫金山。湛然欲瞬眾好生。譬如欲折青蓮華。蠻

奴水王來獻誠。想見細雨天花落。眾生五濁熱惱中。

色欲愛見所熏煑。忽然覩此寶月相。一切毛孔皆清

凉。成此不思議功德。皆因上人心所獻。願我蚤熏知

見香。願我恒被慈忍服。願魔障山速崩裂。願大智慧

常現前。心精遺聞證圓通。自然淨極光通達。我當定

如觀世音。一切眾生願如我。

** (辛卯)悟新禪師謁守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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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新。謝事黃龍。謁雲蓋守智。時日巳夕。侍僧通謁。智

曳履且行。且語曰。將燭來看其面目。何似生而能致

名喧宇宙。新亦絕呌。把近前來。我要照是真師。叔是

假師。叔智即當胸。毆一拳。新曰。却是真箇。遂作禮。賓

主相得歡甚○空室道人智通。居金陵。甞設浴保寧。

揭榜於門曰。一物也無洗。箇甚麼。纖塵若有起。自何

來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靈。只解揩背。開

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

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

却。通後為尼。名惟久。掛錫姑蘇西竺。書偈。趺坐而化。

** (壬辰)慧洪禪師閱偈有省

慧洪。謫海外。壬辰三月。館於瓊州開元寺。海上無經

籍。壁間有毗舍浮佛偈曰。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

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洪因

日夕研味。頓入無生○克勤。出峽南遊。時張商英。罷

相寓荊南。以道學自居。少見推許。勤艤舟謁之。劇談

華嚴旨要曰。華嚴現量境界。事理全真。初無假法。所

以即一而萬。了萬為一。一復一。萬復萬。浩然莫窮。心

佛眾生。三無差別。卷舒自在。無礙圓融。此雖極。則終

是無風匝匝之波。英不覺促榻。勤遂問曰。到此與祖

師西來意。為同為別。曰同。曰且得沒交涉。英有慍色。

勤曰。不見雲門道。山河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

直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

彼德山臨濟。豈非全提乎。英乃首肯。翼日復舉。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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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理法界。至理事無礙法界。勤又問。此可說禪乎。曰

正好說禪也。勤笑曰。不然。正是法界量裏在。蓋法界

量未滅。若到事事無礙法界。法界量滅。始好說禪。如

何是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故真淨偈云。事事

無礙。如意自在。手把猫頭。口誦淨戒。趂出淫坊。未還

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英嘆曰。美哉之論。豈易聞

乎。遂以師禮待。勤留居碧巖。勤居夾山。安民侍行夜

參。次勤舉。僧問。巖頭古帆。未掛時如何頭。曰後園驢

喫草。民未領。遂求決。勤曰。你問我民舉前話。勤曰。庭

前栢樹子。民遂大徹。謂勤曰。古人道。如一滴投於巨

壑。殊不知。大海投於一滴。勤笑曰。柰這漢何。

** (癸巳)克勤禪師傳法紹隆

紹隆。初謁長蘆。信有傳。克勤語至者。隆讀之。嘆曰。想

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要。且使人慶快第恨。未聆謦

欬耳。遂依文準。準曰。如何是行脚事。隆露胸曰。和尚

驗看。準即打。隆約住。曰且莫盲枷瞎棒。準大笑。復謁

悟新。新曰。是什麼。曰行脚僧。曰是何村僧行甚驢脚

馬脚。曰廣南蠻道。什麼何不。高聲道。新喜曰。却有衲

僧氣息。隆乃喝。新甚器之。嘆曰。再來人也。次謁克勤。

一日入室。勤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

能。及舉拳曰。還見麼。曰見。曰頭上安頭。隆聞。脫然契

證。勤叱曰。見箇甚麼。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勤肯之。

佛祖綱目卷第三十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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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綱目卷第三十七之下(露字號)

* 甲午(宋徽宗政和四年起)戊戌(改重和)己亥(改宣和)丙午(欽宗靖國元年)

丁未(高宗建炎元年)辛亥(改紹興)辛酉(金號皇統)癸亥(高宗紹興十三年止)

** (甲午)守智禪師住開福

守智。退居西堂。政和甲午。年巳九十。潭帥遣長沙令

佐。詣山請。供智以老辭。令佐曰。太守以職事。不得入

山。遣屬吏來迎。不往貽山門之咎。智乃至。入開福齋。

罷鳴鼓。智問故。曰請師住持。智心知墮計。乃受之○

宗坦。潞州人。晚年專求淨土。甲午四月日。夢佛謂曰。

汝說法止六日。當生淨土。覺而白眾。至五月四日。示

眾。因緣聚散。固當有時。淨土勝緣。惟憑時刻。願眾念

佛。助我往生。言巳坐脫。滿空雷鳴。白雲覆地。三日方

歇。所持瑪瑙數珠。盤於指上。眾取之。竟不能得。

** ○黃龍悟新禪師入寂(晦堂心法嗣臨濟第十世)

悟新。復領黃龍。學者雲委。屬疾退居。晦堂有乞末後

句者。新示偈曰。末後一句子。直須心路絕。六根門既

空。萬法無生滅。於此徹其源。不須求解脫。生平愛罵

人。只為長快活。政和四年十二月十三日。晚小參。說

偈曰。說時七顛八倒。默時落二落三。為報五湖禪客。

心王自在休參。十五日泊然坐逝。茶毗舍利五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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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其區者。獲之尤甚。

** (乙未)慧懃禪師住蔣山

慧懃。住智海。經五年。遷蔣山○政和五年三月日。守

智。陞座。說偈曰。未出世頭如馬杓。出世後口如驢嘴。

百年終須自壞。一任天下卜度。歸方丈安坐。良久乃

化○安民。受法克勤。往謁慧懃。懃問。佛果有不曾亂

為人說。底句曾與你說麼。曰合取狗口。懃厲聲曰。不

是這箇道理。曰無人奪你茶鹽袋。呌喚作麼。曰佛果

若不為你說。我為你說。曰和尚疑。時退院。別參去。懃

呵呵大笑。後開法保寧。遷華藏。歸里後入寂。闍維舍

利。頗膡細穴。地尺許皆得之。尤光明瑩潔。心舌亦不

壞○文準。平生律身。以約雖領徒。弘法不異。在眾時。

晨興後架。只取小杓湯洗面。復用濯足。放參罷。方丈

行者人力。便如路人掃地。煎茶皆躬親為之。政和五

年夏臥病。進藥者令忌毒物。準不從。有問故。準曰。病

有自性乎。曰無。曰既無自性。以空納空。吾未甞顛倒。

首座問。和尚尊候如何。曰跛驢上壁。曰和尚也好喫

一服藥。曰朽木搭橋。曰也知和尚。不解忌口。曰你作

麼生。座擬進語。曰你也好喫一服藥疾亟。宗杲問曰。

倘和尚不起。教杲依誰。可了此大事。曰有箇勤巴子。

我雖不識渠。然汝必依之。可了汝事。七月日。更衣說

偈而化。茶毗舍利晶。圓光潔睛。齒數珠不壞○禧誧。

蔡州宋氏子。嗣道楷。住西京天寧。政和五年九月日。

忽召主事。令以楮囊分。而為四眾僧童行。常住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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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一既而復。曰丹霞有箇公案。從來推倒扶起。今朝

普示諸人。且道。是箇甚底。顧視左右曰。會麼。曰不會。

曰偉哉大丈夫。不會末後句。遂就𥨊。右脇而化○文

準。既化。政和六年。宗杲往荊南。謁張商英。求準塔銘。

英問。遠來當為何事。曰泐潭準和尚示寂。茶毗眼睛

牙齒數珠不壞。舍利無數。山中耆舊。皆欲相公大手

筆作塔銘激勵後學。曰有一問。問公。若道。得只做。道

不得。歸山參禪去。遂問。準老眼睛不壞是否。曰是。曰

我不問這箇眼睛。曰問什麼眼睛。曰金剛眼睛。曰若

是金剛眼睛在相公筆頭上。曰若如此老夫。為他點

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遂著之。

** (丙申)慧洪禪師作二大士像贊

慧洪。至高安龔德莊。出畵軸。有二比丘像。皆梵帔相

好。上有化佛。下布雨花。熟視之。有光影滅沒如日。在

蒼蒼冲冲間。洪大驚自失。莊曰。始僧繇畵。於漢州德

陽善寂寺之東壁。自是有光。世傳神異。唐麟德中。有

僧摸之。亦有光以授資州牧王紀。紀奉之舟行。風濤

覆他舟。而紀舟進止自若。夜泊津次舟。人聚語。嗟異。

有商婦孕。踰兩年不乳。從紀求摹像禱之。一昔而乳。

垂拱三年。則天迎置內道場。光尤猖狂。中宗嘉嘆。此

為我家瑞。唐祚其昌乎。今朝治平丁未。嘉禾陳舜俞

令舉。為湖州獲之。作贊藏為家寶。政和六年春。獻於

京師。有詔。摸傳禁中。而光尤益奇變。京師爭售之。畵

工致富者比屋。然傳以為地藏觀音之像。當有據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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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曰。是觀世音。得大勢之像也。受記經曰。過去金光

師子遊戲佛。時有國王威德。從禪定起。見二童子。生

蓮華中。一名寶意。二名寶上。說偈發願。而釋迦如來

前身。威德王也。觀世音。得大勢。寶意寶上也。於未來

世。成等正覺。則觀世音。號普光功德寶如來。得大勢。

號善住功德寶王如來。皆以次補無量壽。故作雲間

跏趺之像。僧繇殆非畵師也。莊撫手笑曰。當為我贊

之。洪遂贊曰。人趣可學道。乃為婬事苦。生那落迦中。

方無婬欲樂。眾生如𤛆牛。愛此貪欲尾。異哉兩童子。

藕花中化生。對天龍鬼神。作大師子吼。我若從今始。

起於貪欲心。是則為欺誑。十方一切佛。以是因緣故。

證色身三昧。我亦於今日。復作師子吼。若從今日始。

不斷貪欲心。是則為滅絕。十方三世佛。願如二大士。

持心等虗無。太虗有殞壞。眾生界有盡。我此願不盡。

稽首平等慈。廣大同體悲。於剎剎塵塵。證我作是說

○元照。字湛然。餘杭唐氏子。少學毗尼。後講天台教

觀。四主郡席。晚住靈芝。篤意淨業。念佛不輟。甞言化

當世。莫若講說。垂將來。莫若著書。撰十六觀小彌陀

義疏。自號安忍子。政和六年秋。忽命弟子。諷十六觀

經及普賢行願品。趺坐而化。西湖漁人。皆聞空中天

樂聲。建塔靈芝。謚大智○慧亨。住武林延壽寺。依靈

芝。習律專修淨業六十年。每對人。必以念佛為勸。有

江自任者。忽夢寶座。從空而下云。亨律師。當升此坐。

適社友孫居士。預啟別亨即在家。作印而化。亨往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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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歸而謂其徒曰。孫君巳去。吾亦行矣。乃集眾念佛

佛。為說偈。端坐而化。號清照律師○思敏。依靈芝。增

受戒法。專心念佛二十年。後有疾。請眾諷觀經。半月

越三日。見化佛滿空。臨終念佛。聲出戶外。酷暑留龕。

七日不變。香滿室中○胡闉官宣義。平日雖信佛乘。

未諳淨土。年八十四。疾革。其子迎清照。乞垂誨示。照

謂闉曰。公知安身立命處否。曰心淨則佛土淨。曰公

自度平昔時中。有雜念染污否。曰既處世間。寧無雜

念。曰如是則安得心淨土淨。曰一稱佛名。云何能滅

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曰阿彌陀佛。以弘誓願。塵劫修

行。威德廣大。光明神力。不可思議。是以一稱其名。滅

無量罪。猶如赫日消於霜雪。復何疑哉。闉遂省悟。即

日延僧念佛。次日照復至。闉曰。師來何暮。二大士降

臨巳久。照於是率眾。厲聲念佛。闉乃合掌而逝。

** (丁酉)法海立禪師入寂

政和七年二月。徽宗詔。改天下天寧觀。為神霄宮。所

在無觀者。以寺充處州。法海立陞座。謂眾曰。都緣未

徹。所以說是說非。蓋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我身尚

且不有。身外何足道哉。正眼觀來。一場笑具。今則聖

君垂旨。更僧寺作神霄。佛頭添箇。冠兒算來。有何不

可。山僧今日。不免橫擔拄杖。高挂鉢囊。向無縫塔中。

安身立命。於無根樹下。笑月吟風。一任乘雲仙客來。

此呪水書符。叩牙作法。他年成道。白日上昇。堪報不

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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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如是。且道。山僧轉身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擲

下拂子竟。爾趨寂奏聞。詔仍改寺額。曰真身○懷深。

壽春夏氏子。生而祥光現室。文殊堅。遙見疑火。詰旦

知深始生。往訪之。深見堅輙笑。母許出家。依長蘆信。

信舉。良遂見麻谷因緣。問曰。如何是良遂知處。深即

洞明。出住資福。屨滿戶外。一日慧懃行化。至茶退。深

引巡寮。至千人街坊。懃曰。既是千人街坊。為甚麼。只

有一人。曰多虗不如少實。曰恁麼那。深赧然。值朝廷

以資福為神霄宮。因棄往蔣山請益。懃曰。資福知是

般事便休。曰深實未穩。在望(和尚)不外。懃舉。倩女離魂

話。反覆窮之。大豁疑礙。呈偈曰。祇是舊時行履處。等

閑舉著便誵訛。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

懃拊几曰。這底豈不是活祖師意○士珪。成都史氏

子。號竹菴。與伯父持一居士。俱喜楞嚴經。珪曰。若離

前塵。有分別性。正是生死根本。伯父駭曰。佛說妄耶。

曰佛固不妄。且約只今居士對面徵詰之心。果安在。

伯父嘆曰。佛說解第一空。名師子吼。汝行矣。無滯此。

遂南游。登龍門。即以平時所得。白清遠。遠曰。汝解心

巳極。但欠著力開眼耳。遂俾職堂司。一日侍立。次問

遠曰。絕對待時如何。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珪罔

措。遠至晚抵堂司。珪理前話。遠曰。閑言語。珪於言下

大悟。政和末。住和州天寧○惟清。閑居照默堂。十五

年。天下學者。望風而至。政和七年九月十八日。食罷

掩房。遣呼以棲。首座至敘說訣別。乃起浴更衣。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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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頂。侍者為淨髮。訖安坐而寂。前十日。自作無生常

住真歸告銘曰。賢劫第四尊。釋迦文佛。直下第四十

八世孫惟清。雖從本覺應緣出生。而了緣即空。初無

自性。氏族親里。莫得而詳。伹以正因一念。為所宗。承

是廁釋迦之遠孫。其號靈源叟。據自了因。所了妙性。

無名字中。示稱謂耳。亦臨濟無位真人。傅大士之心

王類矣。亦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惟證乃知。餘莫能測

者歟。所以六祖問讓和尚什麼處來。曰嵩山來。祖曰。

什麼物恁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

否。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祖曰。即此不污染。是

諸佛之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茲蓋獨標清淨法

身。以遵教外別傳之宗。而揀云報化。非真佛。亦非說

法者。然非無報化大功大用。謂若解通報化。而不頓

見法身。則滯污染緣。乖護念旨理。必警省耳。夫少室

道行。光騰後裔。則有雲門偃舊。雄音絕唱於國中。臨

濟玄振。大用大機。於天下皆得正傳。世咸宗奉。惟清

望臨濟九世祖也。今宗教衰喪。其未盡絕滅者。惟二

家。微派班班有焉。然名多媿實。顧適當危寄。而朝露

身緣。勢迫晞墜。因力病。釋俗從真。敘如上事。以授二

三子。吾委息後。當用依稟。觀究即不違先聖法門。而

目見深益。慎勿隨末法所尚。乞空文於有位。求為志

銘。張飾說以凂。吾至囑至囑。因目所敘。曰無生常住

真歸告。且繫之以銘。銘曰。無涯湛海。瞥起一漚。亘乎

百年。曷浮曷休。廣漠清漢。歘生片雲。有無起滅。隱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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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分。了茲二者。即見實相。十世古今。始終現量。吾銘

此旨。昭示汝曹。泥多佛大。水長船高。清又遺誡。藏骨

石於海。會示生死。不與眾隔也。門弟子不敢違。朝廷

賜號佛壽○政和七年九月日。慧懃示眾。祖師心印

狀。示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直饒。不去不住

亦未是。衲僧行履處。作麼生是。衲僧行履處。待十月

前後。為諸人注破。至十月八日。沐浴更衣。端坐手寫

數書。別故舊。停筆而化。闍維收。靈骨舍利。塔於本山

○克勤。自夾山受請。復徙道林。丁酉詔。住蔣山○金

陵俞道婆。初市油餈為業。甞參瑯琊起。起以臨濟無

位真人話示之。一日聞丐者唱蓮花落云。不因柳毅

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忽有省。不覺大笑。拋棄油

餈。與市兒競拾。其夫詬曰。你顛耶。婆撫掌。曰非汝境

界。往見起。起望之。知其造詣。問那箇是無位真人。婆

應聲曰。有一無位真人。六臂三頭努力嗔。一擘華山

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自是見僧。便曰。兒兒纔擬

議。便掩却門。守珣往勘之。婆遽呼曰兒兒。珣曰娘娘。

爺在甚處。婆轉身拜露柱。珣蹋倒曰。將謂有多少奇

特。便出。婆蹶起曰。兒兒來。我惜你則箇。珣竟不顧。又

仲安首座。亦往見之。婆問甚處來。曰。德山來。曰德山

泰乃。婆兒子。曰婆是甚人兒子。曰老婆被上座一問。

直得立地放尿。婆甞頌婆子偷趙州笋因緣曰。虎穴

魔宮到者稀。老婆失脚又懷疑。趙州喫掌無人會。直

至如今成是非。又頌。馬祖不安因緣。日面月面。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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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雖然截斷天下。衲子舌頭分明。只道得一半○

克勤。到蔣山開堂。婆於眾中躍出。以身一拶。便歸眾。

勤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勤次日。至其家。婆不出。厲

聲曰。這般黃口小兒也。道出來開堂說法。勤曰。婆子

少賣弄。我識得你了也。婆遂大笑。出相見○景元。號

元布袋。參克勤於蔣山。因僧讀死心語云。既迷須得

箇悟。既悟須識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兩忘。却從無迷

悟處。建立一切法。元聞而疑。即趨佛殿。手托門扉。豁

然大徹。繼而執侍。勤目為聱頭。元侍者。自題肖像付

曰。生平只說聱頭禪。撞著贅頭如鐵壁。脫却羅籠截

却跟。大地撮來黑黍黑。晚年轉復沒刁刀。奮金剛椎

碎窠窟。他時要識圓悟面。一為渠儂併拈出○祖覺。

嘉州楊氏子。幼聰慧。書史過目成誦。著書排釋。惡境

忽現。悔過出家。未幾疽發膝上。五年醫莫愈。因書華

嚴合論。畢夜感異夢。遂悟華嚴宗旨。甞講於千部堂。

適元靜至。謂覺曰。觀公講說。獨步西南。惜未解離文

字相耳。儻能問道外方。即今之周金剛也。覺欣然罷

講。出峽謁張商英。英曰。若向上一著。非蔣山老。孰能

指南。遂遣書為覺介紹。依克勤。一日入室。勤舉。羅山

道有言時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無言時

覿露機鋒。如同電。拂作麼生會。覺無對。夙夜參究。忽

然有省。呈偈曰。家住孤雲頂。長年半掩門。自嗟身巳

老。活計付兒孫。勤見而大笑。次日入室。勤問。昨日公

案作麼生。覺擬對。勤便喝曰。佛法不是這箇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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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泰。漢州李氏子。克勤住蔣山。泰為座元有。僧仲安。

來謁勤。因扣泰。遂領旨。及泰住德山。遣安至蔣山。通

嗣書。勤在法堂上。安棒書趨前。勤曰。千里馳達。不辱

宗風。公案現成。如何通信。曰覿面相呈。更無回互。曰

此是德山底。那箇是專使底。曰豈有第二人。曰背後

底聻。安便度書。勤曰。作家禪客。天然猶在。曰分付與

蔣山。乃下通首座。大眾書首座曰。玄沙白紙。此自何

來。安呈起書曰。見麼座遂引手接。安復執却。曰久默

斯要。不務速說。今日拜呈。幸希一鑒。座便喝。安曰。作

家首座。座又喝。安打一書座擬議。安曰。未明三八九。

不免自沉吟。又以書打一下曰。接勤與清遠立法堂

盻其作略。勤厲聲曰。打我首座死也。遠曰。官馬廝踢。

有甚憑據。安曰。說甚官馬廝踢。正是龍象蹴蹋也。勤

曰。喚來喚來。安復至法堂上。勤曰。我五百眾中首座。

你為甚打他。安曰。和尚也。喫一頓始得。勤顧遠吐舌。

遠曰。未在乃問。安曰。只如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

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意作麼生。安低躬曰。所供

竝是詣實。遠大笑曰。元來是家裏人。安又至五祖表

自處。通法眷書。自曰。書裏說甚麼。曰文彩巳彰。曰畢

竟說甚麼。曰當陽揮寶劍。曰近前來這裏。不識數字。

曰莫詐敗。自顧侍者曰。這是那裏僧。曰多少人疑著。

侍者曰。曾在和尚會下去。曰怪得恁麼滑頭。曰曾被

和尚鈍置來。自遂將書。於爐上薰曰。南無三滿多沒

䭾喃。安近前彈指而巳。安再至蔣山坐夏。勤使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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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辭歸。勤曰。子何所需。曰短歌須要數十丈長句。只

消三兩言。勤遂送以頌曰。使乎不辱命。臨機貴專對。

安禪捋虎鬚著。著超方外。不惟明窓下。安排掇向禪

床拶嶮崖。拈槌竪拂奮雄辯。金聲玉振猶奔雷。九旬

落落提綱宗。衲子濟濟長趨風。解黏去縛手段辣。驅

耕奪食尤雍容。夏滿思山要歸去。了却武陵一段事。

勃𡨔理窟乃胸中。行行不患無知巳。臨行索我送行

篇。栗棘蓬裏金剛圈。短歌須要數十丈。長句只消三

兩言。金毛獅子解翻身。箇是叢林傑出人。不日孤峰

大哮吼。五葉一華天地春。安後出世。鼎州靈巖嗣泰

○初端裕。歷參名宿。晚謁克勤。勤問。誰知正法眼藏。

向這瞎驢邊滅却。即今是滅不滅。曰請和尚合取口

好。曰。此猶未出常情。裕擬對。勤擊之。裕頓去所滯。勤

印以偈曰。二三四七初無間。顯大威光示的傳。把斷

關津勿輕放。草深誰顧法堂前。遂命分座訓徒。

** (戊戌)芙蓉道楷禪師入寂(投子青法嗣曹洞第八世)

道楷菴芙蓉。政和八年五月十四日。索筆書偈曰。吾

年七十六。世緣今巳足。生不愛天堂。死不怕地獄。撒

手橫身三界外。騰騰任運何拘束。移時乃逝○世奇。

成都人。初造龍門。一日燕坐。瞌睡。群蛙忽鳴。誤聽為

淨髮版響。亟趨往。或曰。蛙鳴非版也。奇恍然詣方丈

剖露。遠曰。豈不見羅睺羅。奇遽止之曰。和尚不必舉

待某甲自看。未幾有省。乃占偈曰。夢中聞版響。覺後

蝦蟆啼。蝦蟆與版響。山嶽一時齊。繇是益加參。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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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玄奧。遠命分座。奇固辭曰。此非細事也。如金鍼剌

眼。毫髮若差。睛則破矣。願生生居學地。而自煆煉。遠

因以偈美之曰。有道只因頻退步。謙和元自慣回光。

不知巳自青雲上。猶更將身入眾藏。暮年學者力請。

因說偈曰。諸法空故我心空。我心空故諸法同。諸法

我心無別體。只在而今一念中。且道那一念眾罔措。

奇喝一喝而逝○撫州白楊法順。綿州文氏子。依法

遠。聞遠舉傅大士心王銘。言下有省。後觀寶藏。迅轉

頓明大法。呈偈曰。頂有異峰雲冉冉。源無別派水泠

泠。游山未到山窮處。終被青山礙眼睛。遠肯之。久病

云眾云。久病未甞推。木枕人來多。是問如何。山僧據

問。隨緣對窓外。黃鸝口更多。眾中作者。試為山僧。指

出病源。七尺之軀。甚處受病。眾下語皆不契。自撫掌

一下。作嘔吐聲。又云。好箇木枕子遂逝。闍維收舍利。

目睛齒舌數珠。塔於寺西○雲居法如。丹丘胡氏子。

祝髮登具。徧參宗匠。晚至龍門。以平日所證白遠。遠

曰。此皆學解。非究竟事。欲了生死。當求妙悟。如駭然

諦信。一日命主香。積以道業。未辦固辭。遠曰。姑就職

其中。大有人為。汝說法未幾。晨興開厨門。望見聖僧。

契所未契。即白遠。遠曰。這裏還見聖僧麼。如詣前問。

訊乂手而立。遠曰。向汝道。大有人為汝說法○圓璣。

得法慧南。住保寧。戊戌九月日。說偈而逝。壽八十三。

夏六十三。闍維不壞者二。而糝以(五色)舍利。

** (己亥)汝州天寧明禪師入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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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道士林靈素。以妖術。謁蔡京。京引見帝。帝信之。賜

素金門羽客。自號教主道君皇。帝詔改天下大寺。為

神霄。玉清萬壽宮。改佛號大覺金仙。餘為仙人大士。

僧稱德士。行稱德童。法師永道等。相向泣曰。佛法至

此。幸生猶死。亟詣政府陳狀。翼日伏宣德門極。陳其

不可。帝大怒。收道付開封獄。當黥舂陵。春陵守。一夕

夢。黥佛械。立廷下。旦告僚屬。僚屬具對同夢。頃之道

至。貌克肖。一府大驚。遂免其役。汝州天寧明禪師者。

改德士。日登座。謝恩畢乃曰。木簡信手。拈來坐具。乘

時放下。雲散水流去。寂然天地空。歛目而逝。又平江

府。明因曇玩。因改德士。入頭陁。巖食松自全。後依克

勤。因舉桴鼓。頓明大法。住院後。凡有所問法。皆對曰。

莫理會。故人亦稱。為莫理會長老○繼成。宜春劉氏

子。號蹣菴。得法於普融平。宣和元年。住淨因。

** (庚子)宗杲謁張商英

宗杲。自觀音。往龍安兜率。宣和二年春。至荊渚。謁張

商英。舘於西齋。為法喜遊。一日英謂杲曰。余頃在江

寧戒壇院寓居。再閱雪竇拈古至百丈再參馬祖因

緣。雪竇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投卷曰。審如是豈得

有臨濟今日耶。遂有頌曰。馬師一喝大雄峰。深入髑

髏三日聾。黃檗聞之驚吐舌。江西從此立宗風。因舉

似平禪師。平後致書。來求頌本。又成頌曰。吐舌耳聾

師巳曉。搥胸只得哭蒼天。盤山會裏翻筋斗。到此方

知普化顛。今又數年。諸方少有知余者。公自江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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窟來。必辨優劣。曰居士見處與真淨。死心符合。近世

得此機用。獨二老矣。曰何謂也。杲乃舉其頌云。客情

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那

叱眼開黃檗面。復舉。死心拈云。雲巖敢問雪竇。既是

大冶精金。應無變色為甚却三日。耳聾諸人要知麼。

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葢代功。英躍然撫几曰。

不因公語。爭見死心。真淨用處。若非二老。難顯雪竇

馬師。乃述偈曰。馬師喝下立宗風。嗟我三人見處同

海上六鰲吞餌去。棲蘆誰更問漁翁。既而請別。英囑

曰。子必見圓悟。吾助子往。杲於是至京師○宣和元

年清遠自舒州龍門。以病辭。歸蔣山之東堂。宣和二

年。書雲前。一日飯食訖。趺坐謂其徒曰。諸方老宿。臨

終必留偈辭世。世可辭耶。且將安往。乃合掌。怡然趨

寂。門人函骨。歸龍門。塔於靈光臺側○法常。首眾報

恩室中。惟一矮榻。餘無長物。庚子九月。語寺僧曰。一

月後不復留此。十月二十一。夕將曉。書漁父詞。於室

門就榻。收足而逝。詞曰。此事楞嚴曾露布。梅花雪月

交光處。一笑寥寥空。萬古風甌語。逈然銀漢橫天宇。

蝶夢南華方栩栩。斑斑誰誇豐干虎。而今忘却來時

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飛鴻去○庚子冬。淨因繼成。同

克勤法真懷深。并十大法師。禪講千僧。赴太尉陳良

弼府齋。有賢首宗善華嚴者。對眾問曰。吾佛設教。自

小乘至圓頓。掃除空有。獨證真常。然後萬德莊嚴。方

名為佛。甞聞禪宗一喝。能轉凡成聖。與諸經論。似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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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為正說。若不能入。

是為邪說。諸禪目成。成曰。如法師所問。不足勞三大

禪師之酬。只淨因小長老。可以使法師無惑也。成召

善。善應諾。成曰。法師所謂。佛法小乘教者。乃有義也。

大乘始教者。乃空義也。大乘終教者。乃不有不空義

也。大乘頓教者。乃即有即空義也。一乘圓教者。乃不

有而有。不空而空義也。如我一喝。非惟能入五教。至

世間工巧伎藝。諸子百家。悉皆能入。成震聲喝一喝

問善曰。還聞麼。曰聞。曰汝既聞。則此一喝。是有能入

小乘教。須臾又問善曰。還聞麼。曰不聞。曰汝既不聞。

則適來一喝。是無能入始教。遂顧善曰。我初一喝。汝

既道有喝。久聲銷。汝復道無。道無則原初實有。道有

則於今實無。不有不無。能入終教。我有一喝之時。有

非是有。因無故有。無一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

即有即無。能入頓教。須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

無。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時。纖塵不立。道無之時。橫

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百千萬億喝。入此

一喝。能入圓教。善乃起再拜。成復曰。非惟一喝為然。

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從古至今。十方虗空。萬象

森羅。六趣四生。三世諸佛。一切聖賢。八萬四千法門。

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契理契機。與天地萬物一體。謂

之法身。三界惟心。萬法惟識。四時八節。陰陽一致。謂

之法性。是故華嚴云。法性徧在一切處。有相無相。一

聲一色。全在一塵中含四義。事理無邊。周徧無餘。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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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雜。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猶是建化

門庭。隨機方便。謂之小歇場。未至寶所。殊不知。祖師

門下。以心傳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見性成佛。百千

聖不傳底。向上一路在。曰如何是向上一路。曰汝且

向下會取。曰如何是寶所。曰非汝境界。曰望禪師慈

悲。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法忠。至衡嶽。見怪

石。如臥牛。遂結茅其傍。榜曰。牧菴湘潭。大旱忠躍入

龍淵。呼曰業畜。當雨一尺。雨隨至○子淳。劍州賈氏

子。得法道楷。庚子住大洪。

** (辛丑)德止禪師住圓通

德止。歷陽金紫徐閎中之季子。雙瞳紺碧。神光射人。

十歲未知書。多喜睡。其父目為懵。然子暨成童。強記

過人。為文多奇語。弱冠夢異僧。授四句偈。巳而有以

南安巖主像遺之者。即傍所載聰明偈。自是持念不

忘。後五年。隨金紫將漕西洛。一夕忽大悟。連作數偈。

一曰。不因言句不因人。不因物色不因聲。夜半吹燈

方就枕。忽然這裏巳天明。每嘯歌自若。眾莫測之。乃

力求出家。父弗許。欲以官授止。止曰。某方將脫世網。

不著三界。豈復剌頭於利名中耶。請移授從兄珏。遂

祝髮。受具印證於惟照。名振京師。宣和三年。春徽宗。

賜號真際。俾住江州圓通。學徒奔凑。後遷化時。茶毗

烟氣所及。悉成舍利。

** ○懷深慈受禪師住慧林

宣和辛丑三月。詔懷深。住汴京慧林禪院。上堂。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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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默

默無上菩提從此得。乃曰。會得此三種語了。好箇不

快活漢。山僧祇是。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潑水相唾。插

嘴廝罵。卓拄杖曰。平出平出。上堂。雲自河山起。風從

湛㵎生。好箇入頭處。官路少人行。上堂。不是境亦非

心。喚作佛時也。陸沉箇中。本自無階級。切忌無階級

處。尋總不尋過。猶深打破。雲門飯袋子。方知赤土是

黃金。咄僧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曰瘂子喫蜜曰。道

得。不知有時如何。曰鸚鵡喚人。僧禮拜。深叱曰。這傳

語漢。問甚麼人。不被無常吞。曰祇恐他無下口處。曰

恁麼則一念通。玄箭三尸鬼失奸也。曰汝有一念定。

被他吞了。曰無一念時如何。曰捉著闍黎。深謂修行

捷徑。無越淨邦。遂建道場。勸眾念佛。頌曰。萬人同志

念彌陀。眾力相成願力多。一朵蓮花親見佛。方知淨

土勝娑婆。(其一)樹林水鳥各宣揚。寶網金臺盡道場。會

得鐘鳴并鼓響。彌陀觸處放毫光。(其二)𩯭髮看看染雪

霜。心猿意馬尚顛狂。一朝掩目歸空去。始信泥犂歲

月長。(其三)業報差殊事不同。勞生無地出樊籠。欲知自

性彌陀佛。在汝朝昏一念中。(其四)不是山僧說是非。修

行魔事要君知。直須緊峭草鞋底。透過娑婆五欲池。

(其五)○天衣如哲。長蘆信嗣。自退席。平江萬壽。飲啖無

擇。人多侮之。有以瑞巖喚主人公話問者。答偈曰。瑞

巖常喚主人公。突出須彌最上峰。大地掀翻無覔處。

笙歌一曲畵樓中。一日曰。吾行矣。令拂拭所乘筍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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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告眾曰。道在用處。用在死處。時人祇管貪歡樂。不

肯學無為敘平。昔參問勉眾進修巳。忽竪起拳曰。諸

人且道。這箇落在甚處。眾無對。哲揮案一下曰。一齊

分付與秋風。遂入輿。端坐而化○祖覺。參克勤於蔣

山。勤未許可覺。復留五年。愈更迷悶。後於廬山。閱法

遠。削執論云。若道悟有疎親。豈有旃檀林中却生臭

草。須知宗師著著。不曾虗發。遂豁然契悟。作偈寄勤

曰。出門依舊入蓬蒿。天網恢恢不可逃。誰信業緣無

避處。歸來不怕語聲高。勤大喜。持以示眾曰。覺華嚴

徹矣○佛照杲。出世時。常謂人曰。和尚紹聖三年十

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禪。又言。和尚熈寧三年。丈

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䧟了華山一十八州。你輩茄

子瓠子。那裏得知。詔住法雲。辛丑退居。景德鐵羅漢

院殿中。有木羅漢數尊。京師苦寒。杲取而燒之。擁罏

達旦。次日淘灰中。得舍利無數。又住歸宗。時專精行

道。未甞少懈。深夜修敬罷。坐於僧堂。地罏中。忽見二

僧入堂。一人龐眉雪頂。一人少年。皆丰姿頎然。杲心

喜自謂曰。我座下。有如此僧。須臾二人出堂。杲襲其

後。見入佛殿中。杲亦隨入。燈影熒煌。罏中尚有火。杲

炷香禮佛。二僧復出。亦襲其後。至佛殿前。偶失二僧

所在。自念忘却香匣。在殿內回身取。時見殿門扄鑰。

遂喚直殿行者守舜開門。舜取鑰匙開門。見爐中香

烟未散。香匣在寶堦上。杲不諭其故○西蜀鑾法師。

佛照杲法嗣。杲住法雲。謝事居景德。鑾問杲曰。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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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多不根何也。杲曰。汝習何經論。鑾曰。諸經麁知。頗

通百法。杲曰。只如昨日雨今日晴。是甚麼法中收。鑾

懵然。杲舉癢和子。擊曰。莫道禪家所言不根好。鑾憤

曰。昨日雨今日晴。畢竟是甚麼法中收。杲曰。第二十

四時分。不相應法中收。鑾恍然有省。即禮謝。後歸蜀。

居講會。以直道示徒。不泥名相。

** (壬寅)克勤禪師命紹隆分座

克勤。既傳心印於紹隆。尋俾掌藏教。然隆道貌。如甚

愞者。或問勤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勤曰。瞌

睡虎耳。宣和四年。舉隆分座訓徒○張商英。自受大

法。後著發願文云。思此世界。五濁亂心。無正觀力。無

了因力。自性惟心。不能悟達。謹遵釋迦世尊金口之

教。專念阿彌陀佛。求彼世尊願力攝受。待報滿時。往

生極樂。如順水乘舟。不勞自力而至矣。宣和四年十

一月黎明。作偈曰。幻質朝章八十一。漚生漚滅無人

識。撞破虗空歸去來。鐵牛入海無消息。言訖取枕。擲

門窓上。聲如雷震。眾視之。巳逝矣。

** (癸卯)守卓禪師入寂(靈源清法嗣臨濟十一世)

守卓。受法於惟清。住東京天寧。宣和五年十二月二

十七日。奄然而寂。闍維日。徽宗遣中使。賜香。持金盤

求舍利。爇香罷。盤中鏗然。視之。五色者數顆。大如豆

使者持還。上見大悅○草堂善清。初參祖心。心示以

風旛話。子作麼生會。清曰。逈無入處。乞師方便。心曰。

子見猫兒捕鼠乎。目睛不瞬。四足踞地。諸根順向。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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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一直。擬無不中。子誠能如是。心無異緣。六根自靜。

默然而究。萬無失一也。清從是屏去。閑緣歲餘。忽然

契悟。以偈告心曰。隨隨隨昔昔昔。隨隨隨後無人識。

夜來明月上高峰。元來祇是這箇賊。心頷之。復告之

曰。子入處真實得坐。披衣向後。自看自然。七通八達

去。清復依止七年。

** (甲辰)克勤禪師示紹隆法語

宣和六年。克勤移住汴京天寧。示紹隆法語。有曰。有

祖以來。惟務單傳。直指。不喜帶水。拖泥打露。布列窠

窟鈍置人。蓋釋迦老子。三百餘會。對機設教。立世垂

範。大段周遮。是故最後。徑截省要。接最上機。雖自迦

葉二十八世。少示機關。多顯理致。至於付受之際。靡

不直面提持。如倒剎竿。盌水投鍼。示圓光相。執赤旛。

把明鏡。說如鐵橛。子傳法偈。達磨破六宗與外道。立

義天下。太平翻轉。我天爾狗皆神機迅捷。非擬議思

惟所測。暨到梁遊魏。尤復顯言教外別行。單傳心印。

六代傳衣。所指顯著。逮曹溪大鑑。詳示說通。宗通歷

涉既久。具正眼大解脫。宗師變革。通塗俾不滯名相。

不墮理性。言說放出。活卓卓地。脫灑自繇。妙機遂見。

行棒行喝。以言遣言。以機奪機。以毒攻毒。以用破用。

所以流傳。七百來年。枝分派別。各擅家風。浩浩轟轟。

莫知紀極。然鞠其歸著。無出直指人心。心地既明。無

絲毫隔礙。脫去勝負。彼我是非。知見解會透。到大休

大。歇安穩之場。豈有二致哉。所謂百川異流。同歸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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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要須是箇向上根器具。高識遠見。有紹隆佛祖志

氣。然後能深入閫奧。徹底信得及。直下把得住。始可

印證。堪為種草。捨此切宜寶秘。慎詞勿作容易放行

也。隆公知藏。湖湘投機。還往北山。十餘年。真探頤。精

通本色。衲子遂舉。分席訓徒。巳三載。予被睿旨。移都

下天寧。欲得法語。以表道契。因為出此數段。

** (乙巳)克勤禪師傳法宗杲

宗杲。至京。舘於太宰府第。後菴中。甲辰九月。克勤有

天寧之命。杲自慶曰。此老實天賜我也。遂預往天寧

以待。乃自惟曰。當以九夏為期。其禪若不異。諸方妄

以余為是。我則造無禪論去也。枉費精神。蹉跎歲月。

不若弘一經一論。把本修行。庶他生後世。不失為佛

法中人。遂贖清涼疏鈔一部。齎之天寧。及勤至開法。

杲日夕參扣。勤令看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

門云。東山水上行語。杲凡呈四十九轉語。勤皆不肯。

一日陞座。舉雲門語云。天寧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

是諸佛出身處。但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

杲聞豁然。去却礙膺之物。遂白勤。勤曰。也不易你到

這箇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

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須

知。有這箇道理。乃令杲居擇木堂。為不𨤲務。侍者每

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問之。杲纔開口便道。不是。經

半載忽問勤曰。聞和尚當時。曾問五祖這話。不知五

祖道甚麼。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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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描也描不成。畵也畵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

祖曰。相隨來也。杲乃抗聲曰。我會也。勤遂舉數誵訛

因緣詰之。杲酬對無滯。勤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遂

著臨濟正宗記。付之曰。臨濟正宗自馬師。黃檗闡大

機大用。脫羅籠出窠臼。虎驟龍馳星飛電激。卷舒擒

縱。皆據本分。綿綿的的。到興化風穴。唱愈高。機愈峻。

西河弄師子。霜華奮金剛王。非深入閫奧。親受印記。

皆莫知端倪。徒自名邈。只益戲論。大抵負冲天。氣宇

格外提持。不戰屈人兵。殺人不貶眼。尚未髣髴其趨

向。況移星換斗。轉天輪。迴地軸耶。是故示三玄三要。

四料簡。四主賓。金剛王寶劍。踞地師子。一喝不作一

喝。用探竿影草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許多落索

多少學家搏量注解。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弄

將出來看底。只貶得眼。須是他上流契證驗認。正按

旁提。須還本分種草。豈假梯媒。只如寶壽開堂。三聖

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你恁麼為人。非獨瞎却。這僧

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

興化見同參來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復喝。化云。你

看這瞎漢。僧擬議。直打出法堂。侍者問。有何相觸悞。

化云。是他也有權也有實。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

却。不會似此。瞎漢不打。更待何時。看他本色。宗風逈

然。殊絕不貴。作略只欽他眼。正要扶荷。正宗提持。宗

眼須是。透頂透底。徹骨徹髓。不涉廉纖。逈然獨脫。然

後的的相承。可以起此大法幢。然此大法炬繼。他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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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百丈首山。楊岐不為沗竊爾○知和崑山。張氏子。

兒時甞習坐垂堂。堂傾。父母意其必死。和瞑目自若。

因使出家。年滿得度。謁泐潭乾。乾問作甚麼。和擬對。

乾便打。復喝曰。你喚甚麼作禪。和驀領旨即曰。禪無

後無先。波澄大海。月印青天。問如何是道。曰道紅塵

浩浩。不用安排。本無欠少。乾然之。棲雪竇之中峰。棲

雲兩菴。逾二十年。住二靈。三十年。間居無長物。惟二

虎侍其右。宣和七年四月日。趺坐而逝○普交。亦乾

嗣。因為檀越。修懺摩。有問曰。公所懺罪。為自懺耶為

他懺耶。若自懺罪。罪性何來。若懺他罪。他罪非汝烏

能懺之交。不能對。遂改服遊方。造泐潭。足纔踵門。乾

即呵之。交擬問。乾曳杖逐之。一日忽呼。交至丈室曰。

我有古人公案。要與你商量。交擬進語。乾遂喝。交豁

然領悟。乃大笑。乾下禪床。執交手曰。汝會佛法耶。交

便喝。復托開。乾大笑○道旻。世稱古佛。興化蔡氏子。

母夢吞摩尼珠有娠。生五歲。足不履。口不言。母抱遊

寺。見佛像。遽履地。合爪稱南無佛。人大異之。出家徧

參。後至泐潭。乾器之。旻陳列參所得。不蒙印可。乾舉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語。以問。復不契。後侍乾行。乾以

拄杖。架肩長噓曰會麼。旻擬對。乾便打。有頃。復拈草

示曰。是甚麼。旻亦擬對。乾遂喝。於是頓明大法。作拈

花勢乃曰。這回瞞旻上座不得也。乾挽曰。更道更道。

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即禮拜。乾首肯○紹興。慈氏。

瑞仙。習毗尼。因覩戒性如虗空。持者為迷倒。乃謂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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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束身之法也。何自縛乎。又閱諸法不自生。亦不從

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疑曰。又不自他不共

不無因生。畢竟從何而生。即省曰。因緣所生。空假三

觀。抑揚性海。心佛眾生。名異體同。十境十乘。轉識成

智。不思議境。智照方明。非言詮所及。棄謁諸方。後至

投子廣鑑瑛。問鄉里甚處。曰兩浙東越。曰東越事作

麼生。曰秦望峰高。鑑湖水闊。曰秦望峰與你自己是

同是別。曰西天梵語。此土唐言。曰此猶是叢林祇對

畢竟是同是別。仙便喝。瑛便打。仙曰。恩大難酬。便禮

拜○江公望。字民表。釣臺人。家居蔬食清修。述念佛

方便文。以勸道俗。又甞書於家塾曰。利根之人。念念

不生。心心無所。六根杳寂。諸識銷落。法法全真。門門

絕待。瞥爾遂成。真如實觀。初機後學。一心攝念如來。

即使營辦家事。種種作務。亦自不相妨礙。若能都攝

六根。淨念相繼。不過旬日。便成三昧。是故上根大器。

一念直超。平展之流。善觀方便。望有子早亡。託夢云。

大人修道。功業巳成。冥府有金字額。題云。嚴州府江

公望身居。言責志慕苦空。躬事熏修。心無愛染。動靜

不違佛法。語嘿時契宗風。名巳脫乎閻浮身。必歸於

淨土。宣和末。知廣德軍。一旦無疾。面西端坐而化○

王古。字敏仲。官侍郎。甞參尊宿。深契禪宗。又悟淨土

法門。著決疑集三本。平生精勤念佛。數珠未甞去手。

有僧神遊淨土。見古與葛繁在焉。

** (丙午)李彌遜參克勤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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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李彌遜。少時讀書。五行俱下。年二十八。為中書

舍人。甞入克勤室。一日早朝。回至天津橋。馬躍忽有

省。通身流汗。直造天寧。適勤出門。遙見便喚曰。居士

且喜。大事了畢。遜厲聲曰。和尚眼花作甚麼。勤便喝。

遜亦喝。自是機鋒迅捷。當機不讓。後遷吏部。乞祠祿。

歸閩連江。築菴自娛。忽一日示微恙。索湯沐浴畢。遂

趺坐作偈曰。謾說從來。牧護今日。分明呈露。虗空拶

倒。須彌說甚。向上一路。擲筆而逝○樞密徐俯。字師

川。每侍其父龍圖。徐禧與法昌。遇靈源清。語論終日。

俯聞之。藐如。及遇歸寂。在談笑間。俯乃篤信此道。後

父歿。延清說法。清登座曰。龍圖平日。讀萬卷書。如水

傳器。且道尋常著在甚麼處。而今捨識之後。這著萬

卷書的。又向甚麼處著。俯聞灑然。遂曰。吾無憾矣。清

下座問曰。適來見箇甚麼。便恁麼道。曰若有所見。則

鈍置和尚也。曰甚麼則老僧不如。曰和尚是何心行。

清大笑。靖康初。與朝士同志者。挂鉢於天寧。擇木堂

力參勤。一日同勤至書記寮。見勤頂相。俯指曰。這老

漢。脚跟未點地在。勤曰。甕裏何曾走却鱉。俯曰。且喜

老漢脚跟點地。勤曰。莫謗他好○臨安府中。天竺中

仁。諦窮經論。於宗門未契。勤居天寧。凌晨謁之。勤方

為眾入室。仁見敬服。奮然造前。勤曰。依經解義。三世

佛冤。離經一字。便同魔說。速道速道。仁擬對。勤劈口

擊之。因墜一齒。即大悟○宗杲。居天寧記室。靖康元

年。勤舉分座。杲乃炷香誓曰。寧以此身。代眾生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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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苦。終不以佛法當人情。於是叢林。浩然歸重。

** (丁未)道川參繼成禪師

道川崑山。狄氏子。初為縣之弓給。聞東齋謙首座為

道俗演法。往從之。習坐不倦。一日因不職遭笞。忽於

杖下大悟。遂辭職依謙。謙為改名道川。且曰。汝舊呼

狄三。今名道川。川即三耳。汝能竪起脊梁。了辦箇事

其道。如川之增。若放倒則。依舊狄三也。川銘於心。建

炎元年。圓頂遊方。至天封。謁繼成。與語鋒投。成稱善。

歸憩東齋。學者請益金剛經。因章為之頌。行於世○

正覺。隰州李氏子。母夢五臺一僧解環與環其右臂。

乃孕。遂齋戒。及生光出於屋。右臂特起。若環狀。七歲。

日誦書數千言。得度受具游方。與其祖訣曰。若不發

明大事。誓不歸矣。至汝州謁成。枯木一日。聞僧誦蓮

經。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瞥然有省。即詣丈室。

陳所悟。成指臺上香合曰。裏面是甚麼物。曰是甚麼

心行。曰汝悟處又作麼生。覺以手畫一圓相呈之。復

拋向後。成曰。弄泥團漢有甚麼限。曰錯。曰別見人始

得。覺應諾。諾即造謁子淳。淳問如何是空劫以前自

巳。曰井底蝦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簾。曰未在更

道。覺擬議。淳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覺言下釋然。遂

作禮。淳曰。何不道取一句。曰某甲今日。失錢遭罪。曰

未暇打得。你在且去。甞與僧徵詰公案。不覺大笑。淳

責曰。汝笑這聲。失了多少。好事不見道。暫時不在。如

同死人。覺再拜伏膺。俄掌記室。遷首座。出世泗州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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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建炎初。住舒州太平○景深。台州王氏子。出家謁

淨慈象。一日聞。象曰。思而知。慮而解。皆鬼家活計。興

不自遏。遂往寶峰。參惟照。照曰。直須斷起滅念。向空

劫巳前。掃除玄路。不涉正偏盡却。今時全身。放下放

盡。還放方有自繇分。深聞頓領厥旨。照擊鼓。告眾曰。

深得闡提大死之道。後學宜依之。因號大死翁。建炎

改元。開法智通○妙普。漢州人。參悟新獲證。結茅華

亭。青龍野吹鐵笛自娛。警眾偈曰。學道猶如守禁城。

晝防六賊夜惺惺。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致太

平。十二時中莫住工。窮來窮去到無窮。直須洞徹無

窮底。踏倒須彌第一峰。山居偈曰。心法雙忘猶隔妄。

色空不二尚餘塵。百鳥不來春又過。不知誰是住菴

人。建炎初。徐明叛。道經烏鎮。賊欲斬普。普曰。大丈夫。

要頭便斫取。奚以怒為。我死必矣。能一祭我乎。賊奉

肉食。普曰。孰為文。賊笑。普索筆書曰。嗚呼惟靈。勞我

以生。役我以壽。乏我以貧。困我以命。賴有出塵之道。

悟我之性。與其妙心。上同諸佛之真化。下合凡夫之

無明。纖塵不動。本自圓成。玅矣哉。日月未足以為明。

乾坤未足以為大。磊磊落落。無罣無礙。和光混俗。逍

遙自在。逢人則喜。見佛則拜。可惜少年。即風流太。光

彩坦然。歸去付春風。體似虗空終不壞。尚饗文畢。舉

筯飽餐。餐罷笑曰。我是快活烈漢。便請一刀兩段。乃

大呼斬斬。賊大駭羅拜。衛普而出。烏鎮悉免焚掠。

** (戊申)克勤禪師住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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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克勤。住金山。一十八人。悉皆解脫。因改名其堂。

曰大徹。戊申。詔住雲居。賜號圓悟○正覺。自太平。遷

住江州圓通能仁。謝事遊雲居。謁克勤。會長蘆虛席。

大眾堅請。勤勉其行。入寺未幾。遭大宼。李在抄掠。寺

眾奔散。覺獨安坐。以善語化之。在等畏服。一方咸賴

以安○郡王趙令衿。字表之。號超然居士。任南康時。

多與禪衲。遊公堂間。為維摩丈室。適克勤。居甌阜衿。

欣然往參。勤不少假。衿固請。勤曰。此事要得相應。直

須是死一回始得。衿默契。自疏略曰。家貧遭劫。誰知

盡底。不存空室。無人幾度。賊來亦打。勤見囑。令加護

○袁覺。本名圓覺。郡守填牒。誤作袁。以覺族姓袁。戲

謂曰。一字名可乎。曰一字巳多。守異之。覺徧歷諸方。

後依法泰。陳所見。泰曰。汝忒煞遠在。每舉法華開示

悟入四字。令下語曰。直待我竪。點頭方是也。一日偶

不職。被斥。制中無依。寓一俗士家。因誦法華。至亦復

不知何者是舍何者為火。乃豁然制罷歸省。泰見首

肯之。時克勤在雲居。覺往通所悟。勤呵云。本是淨地。

屙屎作麼。覺頓釋所疑○建安二年五月。慧洪。入滅

於同安。壽五十八。所著有智證傳。僧寶傳。林間錄。文

字禪。楞嚴疏鈔等書○曇華。黃梅江氏子。生而奇傑。

骨目聳秀。年十七。出家受具。十九杖錫參訪。徧歷叢

林。所至與諸老宿激掦。無不投契。然華根器遠大。不

肯得少。為足要求。向上鉗鎚。透頂透底。諸佛列祖。羅

籠不住一著。以滿初願。乃上雲居。禮克勤。勤一見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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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痛與提䇿。以為法故。服勞難事趨走。惟恐居後。

** (己酉)正覺禪師住天童

建炎三年。正覺。渡浙江。至明州。禮補陀道。繇天童。大

眾密白郡帥堅請住持。虜人犯境。僧徒解散。智獨遲。

其來虜。至登嶺以望。若有所見。遂歛兵而退○建炎

三年閏八月。克勤退雲居。示宗杲法語云。古德住山。

率刀耕火種。不蓄長物。瀟然布衲。麤衣糲食。將大有

為也。慕義學道。兄弟相從。一切以寬量大度。包納之。

不暴怒。不峻阻。慈悲喜捨。以身帥之。蓋菴居五七間。

不比叢林寬廣。咳唾動靜。無不與耳目相接。若一一

責之以禮。則久久生怨。驀地顏色相。及便見參商。即

攪道義。不見藥山數十年。牛欄菴只七八人。其後皆

為大法器。風穴和尚。單丁久之。只二三相從。後來麟

象駢集。答問汪洋。謂之眾吼。溈山十年。煑橡栗喫。晚

年大安來者。著五百眾大梅。入深山幽谷。初不與世。

接因鹽官。僧採拄杖。乃逢之。問酬徑截。後半千人。今

既不得巳。作避世隱遁。正欲韜晦。俟時清平。然後行

巳之願。豈可以小不忍。而亂大謀哉。一切但低細和

合。先防自犯。三業提向上。那一著子教兄弟。自有趨

向。自然忘倦。向前去也。諺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

人。要須廓落寬容。半見半不見。且圖長久。斷與常流

異矣。教中道。如為一人。眾多亦然。三家村裏。數間茅

屋。立成箇本分規繩。不嚴不緩。凡百折衷。他日便更

多多益辦也。古人佩韋佩絃。各攻其偏。惟務中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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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況辯智過人。不能照此細務。但患逞俊。太過一色。

便自性久之。便不好耳。此去有人議論。應當回轉著。

亦令讚嘆。非常人所可及。乃善。更有一箇緊要最後

句。不免略說之。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道心。初

開法天寧。又住大別。文殊巳酉四月。示眾舉。臨濟入

滅。囑三聖因緣。曰正法眼藏瞎驢滅。臨濟何曾有是

說。今古時人皆妄傳。不信但看後三月。至閏八月賊

鍾相叛。其徒欲拉之。南奔者。心曰。學道所以了。生死

何避之。有賊至。心曰。速見殺以快汝心。賊即舉。槊殘

之血皆白乳。賊駭引席。覆之而去○潛菴清源。得法

於慧南。執侍最久。名著叢林。甞頌三關話曰。拈一放

一。烏光黑漆。打破畵餅。青天白日欲識鷲峰峰上機。

摩訶般若波羅蜜。年踰八十。喪明學者。有欲板其語。

要流通。源設拒曰。若吾語深契佛祖。從今百日間。目

復有明。則副汝請。如期果愈。緇素讚喜曰。得非般若

之驗歟。建炎己酉冬遷寂。壽九十六。

** (庚戌)慧蘭禪師入寂(大溈哲法嗣臨濟第十世)

慧蘭。不知何許人。慕喆法嗣。住和州光孝。甞以觸衣。

書七佛名。叢林稱為蘭布裩。建炎末。逆虜犯淮。執蘭

見酋長。酋長曰。聞吾名否。曰我所聞者。惟大宋天子

之名。酋長怒。令左右以鎚擊之。鎚至輙斷壞。酋長驚

異。延致麾下。敬事經旬。蘭索薪自焚。無敢供者。乃親

自拾薪成龕。怡然端坐。烟焰一起。流光四騰。虜咸跪

伏。多灼膚者。火絕。得五色舍利并靈骨。北歸○待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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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良貴。字義榮。久參守珣不契。一日謂珣曰。某祇欲

知死去時如何。珣曰。好箇封皮。且留著使用。而今不

了不當。便去忽被他。換却封皮。卒無整理處。貴又以

斬猫話請益。珣曰。你只管理會。別人家猫兒。不知走

却。自家狗子。貴於言下。如醉得醒。珣復曰。不易公進

此一步。更須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說禪說

道。只依著義理。便快活大率。似將錢買油。餈喫了便

不飢。其餘便道。是瞞他。亦可笑也。貴唯唯。

** (辛亥)士珪禪師住鴈蕩能仁

紹興間士珪。奉詔開法。鴈蕩能仁。時清了居江心。聞

珪至。恐緣法未熟。特過江迎歸方丈。大展九拜。以誘

溫人。繇是翕然歸敬○道元。初謁道心。因看廓然無

聖之語。忽爾失笑曰。達磨元在這裏。心譽之。往參慧

懃清遠。皆蒙賞識。次謁克勤於金山。勤不肯。再依勤

於雲居。雖有信入。終以礙膺之物。未去為疑。會勤問

僧。生死到來時如何。僧曰。香臺子笑和尚。次問元。汝

作麼生。曰草賊大敗。勤曰。有人問你時如何。元擬答。

勤憑陵。曰草賊大敗。元即徹證。勤以拳擊之。元拊掌

大笑。勤曰。汝見甚麼便如此。曰毒拳未報。永劫不忘。

勤歸昭覺。命首眾○法英。住大梅。宣和初。勅天下僧

尼。為德士。英肆筆。解老子。詣進徽宗。稱善。明年秋。詔

復天下僧尼。英獨無改志。紹興初。晨起戴樺皮冠。披

鶴氅。執象簡。穿朱履。使擊鼓集眾。陞座。召大眾曰。蘭

芳春谷菊秋籬。物物榮枯各有時。昔毀僧尼專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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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平道佞復僧尼。且道。僧尼形相作麼生。復取冠示

眾曰。吾頂從來似月圓。雖冠其髮不成仙。今朝拋下

無遮障。放出神光照碧天。擲之於地。隨易僧服。提鶴

氅曰。如來昔日貿皮衣。數載慙將鶴氅披。還我丈夫

調御服。須知此物不相宜。擲之。舉象簡曰。為嫌禪板

太無端。豈料遭他象簡瞞。今日因何忽放下。普天致

仕老仙官。擲之。提朱履曰。達磨携將一隻歸。兒孫從

此赤脚走。借他朱履代麻鞋。休道時難事掣肘。化鵬

未遇不如鵾。畵虎不成反類狗。擲之。橫拄杖曰。今朝

拄杖化為龍。分破華山千萬重。復倚肩曰。珍重佛心

真聖主。好將堯德振吾宗。擲下拄杖。歛目而逝○道

祖。初見克勤。於即心即佛語下發明。久之分座。一日

為眾入室。祖忽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僧無對。祖擲

下拂子。奄然而逝。眾皆驚愕。勤至召曰。祖首座。祖張

目視之。勤曰。抖擻精神透關去。祖點頭。竟趨寂。

** (壬午)紹隆禪師開法虎丘

初紹隆。辭克勤。歸和州。住城西開聖寺。建炎之擾。乃

結廬銅峰之下。郡守李光。延居彰教。次徙虎丘。道大

顯著。因追釋白雲端和尚立祖堂故事。乃曰。為人之

後。不能躬行遺訓。於義安乎。遂圖其像。以奉安之。上

堂。凡有展托盡落。今時不展不托。墮坑落塹。直饒風

吹不入。水灑不著。檢點將來。自救不了。豈不見道。直

似寒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

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拈拄杖。劃一劃云。劃斷古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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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葛藤。點頭石不覺。拊掌大笑。且道笑箇甚麼。腦後

見腮。莫與往來。上堂。目前無法。萬象森然。意在目前。

突出難辨。不是目前法。觸處逢渠。非耳目之所到。不

離見聞覺知。雖然如是。也須踏著他向上關棙子始

得。所以道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佛祖不安排。至

今無處所。如是則不勞歛念。樓閣門開。寸步不移。百

城俱到。驀拈拄杖。劃一劃云。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

籃子盛將歸。上堂。百鳥不來春又喧。凭欄溢目水連

天。無心還似今宵月。照見三千與大千。僧問。生佛未

興時。一著落在甚麼處。曰吾常於此切。曰官不容鍼。

更借一問時如何。曰踞虎頭收虎尾。曰中間事作麼

生。曰草繩自縛漢。曰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

得妙。曰幾行巖下路。少見白頭人。問九旬禁足意旨

如何。曰理長即就。曰祇如大根。不具底人。還禁得也

無。曰穿過鼻孔。曰學人今日。小出大遇。曰降將不斬。

曰恁麼則和尚放某甲逐便也。曰停囚長智○懷深。

住慧林。勸眾念佛。翕然向化。紹興二年入寂。

** (甲寅)宗杲禪師說法廣因

紹興四年三月。宗杲入閩。舘於長樂廣因寺。有尼妙

道。號定光。在雪峰。諸處參禪。聞杲在廣因。遂破夏來

求挂搭。時僅七十僧。一日兩遍入室。因為光藏主舉

話。次道。在外聽得。有歡喜處。即入吐露云。適聞和尚

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巳理會得。杲曰。不是心。不

是佛。不是物。你如何會。曰妙道只恁麼會。杲曰。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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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箇。只恁麼會。道遂豁然○彌光。字晦菴。閩之李氏

子。兒時寡言笑。聞梵唄則喜。十五落髮。猶喜閱群書。

一日嘆曰。既剃髮染衣。當期悟徹。豈醉於俗典耶。遂

出嶺參學。叢林中。號為光狀元。初參克勤。次謁黃檗

祥高菴悟佛心才。會宗杲。寓廣因。往從之。杲問。汝在

佛心處。所得試語我來。光舉佛心拈普化公案曰。佛

心即不然。總不恁麼。來時如何。劈脊便打。從教徧界

分身。曰汝意如何。曰某不肯。後頭下箇註脚。曰此正

是以病為法。光毅然無信可意。杲曰。汝但揣摩看。光

竟以為不然。經旬忽憶海印信。拈曰。雷聲浩大。雨點

全無。恍然無滯。趨告杲。杲以舉道者見瑯琊及玄沙

未徹語。詰之。光對巳。杲曰。雖進得一步。只是不著。所

在如人。斫樹根下。一刀則命根斷矣。汝向枝上。斫其

能斷命根乎。今諸方浩浩談禪者。見處總如此。何益

於事。楊岐正傳。三四人而巳。光慍而去。翼日杲問。汝

還疑否。曰無可疑者。曰祇如古人。相見未開口時。巳

知虗實。或聞其語。便識淺深。此理如何。光悚然。杲令

究有句無句。一日問杲。某到這裏。不能得徹。病在甚

處。曰汝病最僻。世醫拱手何也。別人死了。不能活汝。

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樂地。須是死一回始得。光

因益疑。後入室。杲問。喫粥了也。洗鉢盂了也。去却藥

忌。道將一句來。曰裂破。杲振威喝曰。你又說禪也。光

即大悟。杲撾鼓告眾曰。龜毛拈得笑咍咍。一擊萬重

關鎻開。慶快平生在今日。孰云千里賺吾來。光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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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一拶當機怒雷吼。驚起須彌藏北斗。洪波浩渺浪

滔天。拈得鼻孔失却口○宗杲。舘廣因。林適可司理。

剏菴海上。洋嶼迎杲。遂徙居焉。曇懿。與遵璞曾偕參

克勤。自謂不疑。懿出世祥雲。璞佐之。法席頗盛。杲知

其所見未穩。恐誤眾。致書令來。懿猶豫。杲小參。痛斥

其非。榜告四眾。懿乃破夏來見。杲鞫其所證曰。汝恁

麼見解。敢承嗣圓悟老人耶。懿歸遂退院。偕璞同依

法席。一日杲問璞。三聖興化。出不出。為人不為人話。

你道這兩箇老漢。還有出身處也無。璞於杲膝上。打

一拳。杲曰。你這一拳。為興化出氣。為三聖出氣。速道

速道。璞擬議。杲劈脊一棒。且曰。第一不得忘了這一

棒。又一日。聽別僧入室。杲問僧。德山見僧入門便棒。

臨濟見僧入門便喝。雪峰見僧入門便道是甚麼。睦

州見僧入門便道。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這四箇老

漢。還有為人處也無。曰有。曰劄。僧擬議。杲便喝出。璞

聞忽有省。懿一日入室。杲問。我要箇不會禪的做國

師。懿曰。我做得國師去也。杲喝出久之。杲曰。香嚴悟

處。不在擊竹邊。俱胝悟處。不在指頭上。懿亦有省。後

懿。住玉泉○鼎需。福州林氏子。號懶菴。幼舉進士。有

聲。年二十五。因讀遺教經。忽曰。幾為儒冠誤。欲出家。

母以親迎在期難之。需曰。夭桃紅杏。一時分付。春風

翠竹黃花。此去永為道伴。竟依保壽為僧。一錫湖湘。

徧參名宿。歸里結菴羗峰絕頂。不下山者三年。佛心

才挽出首眾。甞問學者即心即佛因緣。時宗杲。居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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嶼。彌光與需友善。致書云。菴主手段。與諸方別。可來

少欵。需不答。光以計邀至會。杲方為眾入室。需隨眾

在列。杲問即心即佛話。作麼生會。需下語。杲詬曰。你

見解如此。敢妄為人師耶。鳴鼓普說。訐其平生。珍重

得力處。悉排為邪解。需自惟繆戾。涕淚文頤。默計曰。

我之所得。既非則西來不傳之旨。果何如哉。遂歸心

弟子之列。一日杲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麼時

如何。需擬開口。杲拈竹篦。劈脊連打三下。需忽大悟。

不覺呌曰。和尚巳多了也。杲又打一下。需禮拜。杲笑

曰。今日方知。我不汝欺也。遂印以偈曰。頂門竪亞摩

醯。眼肘後斜懸奪命。符瞎却眼卸却符。趙州東壁挂

葫蘆○祖元。福建林氏子。參宗杲於洋嶼。元風骨清

癯。危坐終日。杲目為元枯木。甞以三世諸佛不知有

話。徵詰三四。一日夜坐。睹僧剔燈。始豁然有省。呈偈

曰。剔起燈來是火。歷劫無明照破。歸堂撞見聖僧。幾

乎當面蹉過。不蹉過是甚麼。十五年前奇特。依前只

是這箇。杲證以偈曰。萬仞懸崖忽放身。起來依舊却

惺惺。飢飡渴飲渾無事。那論昔人非昔人○宗杲。居

洋嶼。參隨。纔五十三人。未五十日。得法者十三輩。時

宗徒撥置妙悟。使學者困於寂默。杲著論力排其邪。

閩士鄭昂。字尚明。聰明該洽。麤見尊宿。所至談禪自

若。一日持香入室。聲色俱厲曰。昂欲與和尚理會一

件事。只如默然無言。是法門中。第一等休歇處。和尚

何得肆意詆訶。曰曾讀莊子麼。曰讀。曰莊子云。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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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終日言而盡道。言而不足。終日言而盡物。道物之

極。言默不足以載。非言非默。義有所極。孔子曰。參乎

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這箇道理。便是曾子言而

足。孔子言而足。其徒不會。問曰。何謂也。曾子却向第

二頭。答他話。謂夫子之道。不可無言。所以云。夫子之

道。忠恕而巳矣。要之道與物。至極處。不在言語上。不

在默然處。言也載不得。默也載不得。公之所說。尚不

契莊子意。何況要契釋迦達磨意耶。且看肇法師。把

那無言說處。說出來與人云。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

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釋梵絕聽。而雨

花。斯皆理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豈曰無辨。辨所不

能言也。這箇是理。與神忽然相撞著。不覺到說不得

處。雖然不語。其聲如雷。這裏世間。聰明辨才。用一點

不得。到恁麼田地。方始是放身捨命處。這般境界。須

是自證自悟始得。所以經云。如來宮殿無有邊。自然

覺者處其中。此是從上諸聖大解脫法門。只為眾生

根性狹劣。不到得三教聖人境界。所以分彼分此。殊

不知境界如此廣大。却向黑山下鬼窟裏。默然坐地。

故先聖訶為解脫深坑。是可怖畏之處。以神通道眼

觀之。則是刀山劍樹。鑊湯爐灰裏。坐地一般座主家。

尚不滯默然處。況祖師門下客乎。昂不覺作禮。杲乃

問。今年幾歲。曰六十四。曰六十四年前。從甚麼處來。

昂無語。杲以竹篦劈脊打出。次日又入室。杲曰。六十

四年前不可。元在福州鄭家。只今聽。法說法一段。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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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孤明的。未生以前。畢竟在恁麼處曰不知。曰你若

不知。便是生大。今生且限百歲。百歲後。四大五蘊。一

時解散。有眼不見物。有耳不聞聲。有箇肉團心。分別

不行。有箇身。火燒刀斫。不覺痛到這裏。歷歷孤明的。

却向恁麼處去。曰不知。曰你既不知。便是死大。故曰。

無常迅速。生死事大。我更問。你生平做許多之乎者

也。臘月三十日。將那一句。敵他生死。須是知得。生來

死去。處分曉始得。若不知。即是愚人。昂乃心服。晨夕

參求○佛燈守珣。初出世禾山。最後遷天寧。示眾。先

師祇年五十九。吾年五十六矣。來日無多。甲寅解制。

退天寧。謂鄣績曰。十月八日。是佛鑑忌。則吾時至矣。

乞還鄣南。十月四日績。遣弟僧。道如訊之。珣曰。汝來

正其時也。先一日不著。便後一日蹉過了。吾雖與佛

鑑同條生。不與同條死。明早可為我尋一隻小船。子

來如曰。要長者。要高者。曰高五尺許。越三日雞鳴。端

坐如平時。侍者請遺偈。曰不曾作得。言訖而逝。

** (乙卯)居靜禪師住東巖

居靜。成都楊氏子。出家依元靜。靜舉。香嚴枯木裏龍

吟話。往返酬詰。居靜言下大悟。一日元曰。莫守寒巖。

異草青坐。却白雲宗不妙。汝作麼生。居曰。直須揮劍

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元矍然曰。這小廝兒。居珍重便

行。出住東巖。示眾。參學至要。不出先南堂。道。最初句

及末後句透得。過者一生事畢。倘或未然。更與你分

作十門。各各印證。自心還得穩當也未。一須信有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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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別傳。二須知有教外別傳。三須會無情說法。與有

情說法無二。四須見性如觀掌中物。了了分明。一一

田地穩密。五須具擇法眼。六須行鳥道玄路。七須文

武兼濟。八須摧邪顯正。九須大機大用。十須向異類

中行。凡欲紹隆佛祖。須盡此綱要。方坐得這曲彔牀

子。受得天下人禮拜。敢與佛祖為師。若不到恁麼田

地。只一向虗頭。他時異日。閻老子未放。你在間有學

者。各門頌出呈居。居示頌曰。十門綱要掌中施。機會

來時自有為。作者不須排位次。大都首末是根基○

清素。參法演。一日聞舉首山西來意話。倐然契悟。述

偈曰。顛倒顛顛倒顛。新婦騎驢阿家牽便。恁麼太無

端回頭。不覺布衫穿演見。乃問百丈野狐話。又作麼

生曰。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演大悅。乙卯四月日。

得微疾。書偈曰。木人備舟。鐵人備馬。丙丁童子。穩穩

登。喝散白雲歸去也。竟爾趨寂○元靜。住大隨。有一

老宿。垂語云。十字街頭。起一間茅廝。祇是不許人。屙

僧舉似靜。靜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麼人。屙老宿。遙

望大隨。焚香拜謝。乙卯秋七月。山中大雨雪。有異象。

靜曰。吾期至矣。遂別郡守。越三日。示少恙。於天彭夜。

謂侍僧曰。天曉無月時如何。僧無對。靜曰。倒教我。與

汝下火始得。翼日還堋口廨院。留遺誡。蛻然示寂。弟

子奉全身歸。烟霧四合。猿鳥悲鳴。茶毗異香徧野。舌

本如故。舍利五色者。不可計○石頭自回。世為石工。

雖不識字。志慕空宗。從人口授法華。能誦之。棄家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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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供灑掃令取崖石。手不釋鎚鑿。誦經不輟。靜見語

曰。今日硿磕。明日硿磕。生死到來。如何折合。回愕然。

因設禮。求究竟法。靜令且罷誦經。看趙州勘婆因緣。

回念念不去心。久之。因鑿石。石稍堅。盡力一鎚。瞥見

火光。忽然省徹。走至方丈。禮拜呈偈曰。用盡工夫。渾

無巴鼻。火光迸散。元在這裏。靜欣然曰。子徹也。復獻

趙州勘婆頌曰。三軍不動旗閃爍。老婆正是魔王脚。

趙州無柄鐵掃帚。掃蕩烟塵空索索。靜可之。授以僧

服○梁山師遠。嗣靜。號廓然。合川曾氏子。有十牛圖

并頌。行世○尚書莫將。字少虗。分寧人。官西蜀時。謁

靜咨決心要。靜使其向好處提撕。適如廁聞穢氣。急

以手掩鼻。遂有省。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

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覔處。得來元在鼻尖頭。靜曰。

一法纔通法法周。縱橫妙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軍

伏。碧眼胡僧笑點頭○學士王簫。字觀復。留昭覺日。

聞開靜板聲有省。問靜曰。某有箇見處。纔被人問。却

開口不得。未審過在甚處。曰過在有箇見處。靜却問。

朝斾幾時到任。曰去年八月四日。曰自按察幾時離

衙。曰前月二十日。為甚麼道開口不得。簫乃契悟。

** ○圓悟克勤禪師示寂(五祖演法嗣臨濟十一世)

克勤回蜀。復住(成都)昭覺。紹興五年八月日。示微恙。趺

坐書偈遺眾。投筆而逝。闍維舌齒不壞。五色舍利無

數。塔昭覺寺之側。謚真覺大師○慧遠。眉山彭氏子。

參克勤。聞舉龐居士不與萬法為侶因緣。遠忽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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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於眾。眾掖之。遠曰。吾夢覺矣。至夜小參。遠出問。淨

躶躶空無一物。赤骨力貧無一錢。戶破家亡。乞師賑

濟。曰七珍八寶一時拏。曰禍不入謹家之門。曰機不

離位。墮在毒海。遠隨聲便喝。勤以拄杖擊禪床云。喫

得棒也未。遠又喝。勤連喝兩喝。遠便禮拜。自此機鋒

峻發。勤順寂。遠出世。屢住名剎。

** (丙辰)空首座寓古田秀峯

空首座參宗杲。杲問香嚴上樹話。對曰。好對春風唱

鷓鴣。曰是樹上語。是樹下語。空罔然。尋之踈山。因看

前話有所證。自謂頓見玅喜用處。遂歸閩。寓古田秀

峰○紹隆。住虎丘。昔之同參。一時畢集。隆每登座。必

從容示露。一味平等。隨根所應。無不各愜其意。一住

三年。丙辰五月日。感微疾。索筆大書伽陀曰。無法可

說。是名說法。所以佛法。無有剩語。珍重。擲筆坐逝。

** (丁巳)宗杲禪師開法徑山

張浚在蜀時。克勤親以宗杲相囑。謂真得法髓。及浚

造朝。遂以徑山延之。杲辭再三。不得巳。翻然而起。抵

三衢。與趙令衿。會於官驛。衿與杲向同法席。每以宦

游出世為戒。至是衿辟南外宗正司。杲赴徑山。杲述

偈曰。超然妙喜兩同參。驀地相逢各負慚。我去住山

君躍馬。前三三與後三三。到臨安開堂。舉王常侍。一

日訪臨濟。同到僧堂內。常侍曰。這一堂僧。還看經否。

臨濟曰。不看經。常侍曰。學禪否。臨濟曰。不學禪。常侍

曰。經又不看。禪又不學。畢竟作甚麼。臨濟曰。總教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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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佛作祖去。常侍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又作麼生。

臨濟曰。我將謂你是箇俗漢。杲乃云。臨濟老漢。握一

柄金剛王寶劍。氣衝宇宙。天下橫行。等閑被這官人

輕輕一拶。便見氷消瓦解。且道。這官人有甚長處。聽

取一頌。世出世間希有事。顯發須憑過量人。只將補

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入院上堂。山僧未離泉

州時。巳與諸人相見了也。臨安府。亦與諸人相見了

也。及乎來到山中。擊動法鼓。坐立儼然。眼眼相覷。為

甚麼却不相識。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上堂。昔日

楊岐老祖翁。牽犂拽耙逞神通。兒孫帶水拖泥甚。熨

斗煎茶銚不同。上堂。水底泥牛嚼生鐵。憍梵鉢提咬

著舌。海神怒把珊瑚鞭。須彌山王痛不徹。拍禪床下

座。上堂。拈拄杖卓一下。召大眾云。還聞麼。復舉起云。

觀世音菩薩來也。在徑山拄杖頭上。口喃喃地道。諸

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拈須彌盧於

掌上。向鍼眼裏打鞦韆。直饒便恁麼見得徹去。猶較

拄杖子十萬八千。且道。徑山拄杖子。有甚麼奇特。直

下云。不直半文錢。上堂。廓然無聖。不用躊躇。葢色騎

聲。全承渠力。諸佛以此度生。衲僧以此為命。露倮倮。

赤灑灑。沒可把。行但行。坐但坐。飢來喫飯。寒來向火。

直饒恁麼。未稱衲僧。不見白雲。師翁有言。有時碓觜

生花有時佛面百醜。李公醉倒街頭。自是張公喫酒。

燈籠皺斷眉頭。露柱呵呵拍手。且道。露柱拍手。成得

箇甚麼邊事。參。上堂。舉雲門道。釋迦老子。與天帝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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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庭裏。相爭佛法甚鬧。乃云。這老漢。好與三十拄

杖。且道。過在甚麼處。誣人之罪。以罪加之。上堂。舉僧

問臨濟。如何是三眼國土。濟云。我共汝入淨妙國土

中。著清淨衣。說法身佛。又入無差別國土中。著無差

別衣。說報身佛。又入解脫國土中。著光明衣。說化身

佛。杲顧視大眾云。還見臨濟老漢麼。若也未見。徑山

為你指出法身報身化身。咄哉魍魎妖精。三眼國中

逢著。笑殺無位真人。上堂。舉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

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汝會了不

入。不會不入。賓云。總不恁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

戰不勝。罸錢五貫。設饡飯一堂。來日化自白槌云。克

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仍須出院。

雲居舜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其柰興化令行太嚴。

不是克賓維那。也大難承當。總似而今泛泛之徒。翻

轉面皮多少時也。杲云。雲居恁麼道。未免抝曲作直。

徑山即不然。要作臨濟烜赫兒孫。直須翻轉面皮始

得。上堂。舉三聖云。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卓一下

云。賊身巳露。放過不可。興化聞云。我逢人即不出。出

則便為人。又卓一下云。巳露賊身。不可放過。大凡宗

師決斷是非。要得開人眼目。不可一向盲枷瞎棒。且

道。這兩箇老漢。有甚麼過。擲下云。龍蛇易辯。衲子難

謾。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碧眼胡兒。不知落處。且

道。落在甚麼處。驀拈拄杖。召大眾曰。看看。直下來也。

急著眼覷擲下拄杖。上堂。舉念法華。與真園頭。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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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穴次。穴問真云。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

聞。真云。鵓鳩樹頭啼。意在麻畬裏。穴云。你作許多癡

福。作甚麼。何不體究言句。穴問念云。你作麼生。念云。

動容掦古路。不墮峭然機。穴云。你何不看念法華下

語。杲云。山僧當時。若見這老漢恁麼道。深掘一坑。一

時埋却。更牽牛從上踏過。却須放出。真公出一頭始

得。山僧恁麼道。且不是抑強扶弱。亦不是杜撰差排。

你若識得鵓鳩樹頭鳴意在麻畬裏。便識得動容揚

古路。不墮峭然機。這兩轉語。畢竟是一耶。是二耶。若

道是一。為甚麼風穴只肯念法華。不肯真園頭。若道

是二。爭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參。上

堂。僧問。一百二十日。夏巳滿出門。或有人問。如何是

徑山道底。且作麼生。答他曰。徑山曾道甚麼來。曰爭

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曰你作麼生會。

僧喝一喝云。三十年後。大有人笑在。曰何必三十年

後。即今大有人笑你。乃云。尋常向你諸人道。喚作竹

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向舉起處承當。不得

向意根下卜度。不得下語。不得良久。或有人問。畢竟

如何。向他道。也無畢竟。也無如何。正當恁麼時。四楞

塌地。掇在諸人面前。眼辨手親底。一逴逴得。便能羅

籠三界。提拔四生。其或未然。自是你諸人。根性遲鈍。

且莫錯怪徑山好。上堂。舉僧問六祖。黃梅意旨。甚麼

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祖云。我不

得。僧云。和尚為甚麼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乃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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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云。還見祖師麼。若也不見。徑山為你指出蕉芭。蕉

芭有葉無丫。忽然一陣狂風起。恰似東京大相國寺

裏三十六院東廊下北角頭破袈裟。畢竟如何。歸堂

喫茶 歲節秉拂。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

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

萬物咸新。僧云。謝師答話。清云。山僧今日失利。又僧

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

好年。日日是好日。為甚麼却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

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山僧今日失利。杲

乃云。二尊宿。一人向高高峰頂立。不露頂。一人向深

深海底行。不濕脚。是則也是。未免有些誵訛。今夜或

有人問杲上座。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只向他道。今

日一隊奴僕。在茶堂裏。村歌社舞。弄些神鬼。直得點

胸尊者惡發。把鉢盂峯一擲。擲過恒河沙世界之外。

驚得憍陳如。怕怖慞惶。倒騎露柱。跳入擔板禪和鼻

孔裏。撞倒舒州天柱峰。安樂山神忍俊不禁。出來攔

胸搊住云。尊者你既稱阿羅漢。出三界二十五有塵

勞。超分段生死。因甚麼有許多無明。被這一問。不勝

懡㦬。却回佛殿裏第三位打坐。依舊點胸點肋道。天

上天下。惟我獨尊。自云住住。杲上座。他問新年頭佛

法。為甚麼一向虗空裏打筋斗。說脫空謾人。良久云。

杲上座今夜失利。秉拂。舉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則

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真淨和

尚云。這兩箇老古錐。竊得臨濟些子活計。各自分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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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界。氣衝宇宙。使明眼人只得好笑。杲乃云。真淨老

人。大似欺誣亡沒。杲上座即不然。豁開三要三玄路。

坐斷須彌第一峰。且道在三聖分上耶。在興化分上

耶。具眼者辯取○智鵬。初持鉢。至焦山。時成枯木與

照闡提。俱嗣道楷。先後得法。未甞相識。成問鵬曰。寶

峰有何言句。鵬舉照自題肖像曰。兩洗淡紅桃萼嫩。

風搖淺碧柳絲輕。白雲影裏怪石露。綠水光中枯木

春。咦。你是何人。成曰。今日方知。此老親見先師來。鵬

遂請益。成曰。豈不見。法眼拈夾山境話曰。我二十年。

祇作境會。鵬乃契悟。乃曰。元來恁麼地。曰汝作麼生

會。曰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曰直須保任。鵬應諾。後出

世衡州花藥。丁巳。遷婺州天寧○馮楫。號濟川。遂寧

人。自壯歲徧參。後依清遠。一日同遠。經行法堂。偶童

子趨庭吟曰。萬象之中獨露身。遠拊楫背曰。好聻。楫

於是契入。丁巳。除給事。謁宗杲。特丐祠坐夏徑山。榜

其室曰不動軒。一日杲陞座。舉藥山參石頭馬祖得

悟因緣。杲拈罷。楫隨至方丈曰。適來和尚所舉因緣。

某理會得了。曰你如何會。曰恁麼也不得。囌嚧娑婆

訶。不恁麼也不得。㗭哩娑婆訶。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囌嚧悉哩娑婆訶。杲印以偈曰。梵語唐言。打成一塊。

咄哉俗人。得此三昧○開封白雲寺僧有文通慧者。

其師甞令掌盥盆。一日偶有市鮮者。濯於盆。文怒擊

之遽隕因潛奔華州總持寺。久之為長老。一日忽謂

其徒曰。二十年前。一段公案。今日當了。眾問故。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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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當自知。遂趺坐以待時。張浚統兵至中。有一卒。持

弓矢。至法堂。瞪目視文。將射之。文笑曰。老僧相待久

矣。卒曰。素未識面。今見而恚心不可遏。即欲相戕。何

耶。文語以昔故。卒說偈曰。冤冤相報何時了。劫劫相

纏豈偶然。不若與師俱解釋。如今立地往西天。視之

巳立化矣。文即索筆書偈曰。三十三年飄蕩。做了幾

番模樣。誰知今日相逢。却是在前變障。書畢泊然而

化○妙總。丞相蘇頌之孫女。年十五。忽自念曰。吾身

生從何來。死復何去。良久脫然有得。長適毗陵許氏。

厭世浮榮。一意禪寂。遍參名宿。正信巳具。偶夫許壽

源官嘉興。宗杲至郡。源具齋以迎。總出禮拜。無一言。

杲退謂馮楫曰。許司理閣中。曾見神見鬼。但未遇本

色鉗鎚。如萬斛舟置之。絕潢斷港。莫能轉動。曰何言

之易耶。曰他若回頭。定須別也。次日道俗。請杲說法。

總與會。杲痛詆諸方異見邪解。聽者駭顧。總獨喜見

眉睫。下座。總請道號。杲以無著號之。示偈曰。盡道山

僧愛罵人。未曾罵著一箇漢。只有無著罵不動。恰似

秦時𨍏轢鑽。既罵不動。為什麼似𨍏轢鑽。具眼者辨。

明年隨眾坐夏徑山。一日杲上堂。舉藥山參石頭馬

祖因緣。總豁然頓徹。杲下座。楫便隨至方丈。自陳悟

處。杲舉似總。總曰。妙總曾見郭象註莊子。識者以為

莊子註郭象。杲見其語異。因舉巖頭婆子話問之。總

答偈曰。一葉扁舟泛渺茫。呈橈舞棹別宮商。雲山水

月俱拋却。贏得莊周蝶夢長。杲欲激其遠到。但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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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一日正危坐間。忽然大悟。洞見杲平日委曲相

為處。不覺撫掌厲聲曰。這老賊。這老賊。遂呈頌云。驀

然築著鼻頭。伎倆氷消瓦解。達磨何必西來。二祖枉

施三拜。更問如何若何。一隊草賊大敗。杲亦印以偈

曰。汝既悟活祖師意。一刀兩段直下了。臨機一一任

天真。世出世間無剩少。我作此偈為證明。四聖六凡

盡驚擾。休驚擾。碧眼胡兒猶未曉。一日杲總入室。杲

問古人不出方丈。為甚麼却去莊上喫油餈。曰和尚

放妙總過。妙總方敢通箇消息。曰我放你過。你試道

看。曰妙總亦放和尚過。曰爭柰油餈何。總喝一喝而

出。於是名聞諸方。時道顏首眾。與一千七百衲子。咸

以偈餞其歸。且賀法門之得人。馮楫猶未之信。舟過

無錫。問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這一箇。也不

消得。便棄水中。徑山老師稱。道人理會得。如何理會。

曰。巳上供通竝是詣實。楫大驚○思淨。錢塘喻氏子。

出家早講法華。後專念佛。暇則畵阿彌陀像。人呼為

喻彌陀。畵必於淨室寂想。見彌陀光明。乃下筆。或問

淨。能畵彌陀。何不參禪。曰平生只解念彌陀。不解參

禪可柰何。伹得五湖風月在。太平何用動干戈。兒時

遊西湖多寶山。輙作念曰。異日當鐫此石為佛。後果

為彌勒像。侍郎薜公問。彌勒見在天宮說法。鑿石奚

為。答曰。咄哉頑石頭。全憑巧匠修。只今彌勒佛。莫待

下生求。紹興七年冬。端坐七日。一心念佛。漠然化去。

** (戊午)道謙參宗杲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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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謙。建寧人。初依克勤。既從宗杲。及杲領徑山。令謙

往長沙。通紫巖居士書。謙自謂。我參禪二十年。無入

頭處。更作此行。復廢歲月。意欲無往。友人宗元叱曰。

不可在路便參禪不得也。去。吾與汝俱往。謙不得巳

而行。在路泣語元曰。我參禪。殊無得力處。今又途路

奔波。如何得相應去。曰你但將諸方參得底悟得底。

圓悟妙喜為你說得底。都不要理會。途中可替底事。

我盡替你。只有五件事。替不得。你須自家支當。曰五

件何事。曰著衣。喫飯。屙矢。放尿。駞箇死屍路上行。謙

言下領旨。及通書歸。杲於半山亭望見。便曰。這漢和

骨頭。都換了也。謙聞曰。老漢驗人處。應不讓釋迦○

宗元。號竹原。建寧連氏子。久依杲。分座西禪。丞相張

浚。帥三山。以數院迎之。不就。歸舊里結茅。號眾妙園

○智才。住山。以清苦蒞眾。衲子敬畏。戊午八月望。俄

集眾書偈曰。戊午中秋之日出家。住持事畢。臨行自

已尚無。有甚虗空可覔。其垂訓如常。二十三日。再集

眾示問曰。涅槃生死。盡是空華。佛及眾生。竝為增語。

汝等諸人。合作麼生。眾皆下語不契。才喝曰。苦苦。復

曰。白雲湧地。明月當天。言訖輾然而逝。

** (己未)法忠禪師住勝業

法忠。結茅衡嶽。棲遲二十餘年。或數日不食。或連宵

不臥。髮長不剪。衣敝不易。故禪會呼為忠道者。常跨

虎出游。儒釋望塵而拜。樞密柳仲古鎮長沙。以勝業

延忠。檄諸禪勸請。忠聞而宵遁。追蹤至定明蘭若。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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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致忠於座。緇素羅拜。忠慨然說偈曰。咄哉黃面老。

將法付王臣。林下無心。客官差逼殺人。昔聞其言。今

見其事。下座曳杖趨勝業。領住持事。

** (庚申)薦福悟本訪道謙

悟本。自雲門。參侍宗杲。至泉南小溪。英俊畢集。本獨

不受印可。私謂棄已。遂欲發去。杲知語之曰。汝但專

意參究。如有所得。不待開口。吾巳識也。既而有聞本

入室。謂之曰。本侍者參禪許多年。逐日只道得不會。

本詬曰。這小鬼。你未生時。我巳三度。霍山廟裏退牙

了。繇茲益銳志。參狗子無佛性話。一夕將三鼓。倚殿

柱昏𥧌間。不覺無字出口吻間。忽爾頓悟。後三日。杲

歸自郡城。本趨丈室。足纔越閫。未及吐詞。杲遽曰。本

鬍子。這回方是徹頭。尋首眾於徑山。逮散席。訪道謙

於建陽菴。謙舉保寧頌五通仙人因緣曰。無量劫來

曾未悟。如何不動到其中。莫言佛法無多子。最苦瞿

曇那一通。我愛他道。如何不動到其中。既是不動。如

何到。看他古人得了。等閑拈出來。自然抓著人癢處。

曰因甚却道最苦瞿曇那一通。曰你未生時。吾巳三

度。霍山廟裏。退牙了也。於是相顧大笑○令人本明。

號明室。自機契克勤。徧參名宿。皆蒙印可。庚申二月

望。親書三偈。寄草堂清。微露謝世之意。旬末別親里

而終。偈曰。不識煩惱是菩提。若隨煩惱是愚癡。起滅

之時須要會。鷂過新羅人不知。不識煩惱是菩提。淨

華生淤泥。人來問我若何。為喫粥喫飯了洗鉢盂。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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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莫管他。終日癡憨弄海沙。要識本來真面目。便

是祖師一木叉。道不得也又下死。道得底也又下死。

畢竟如何。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成都范縣君。嫠居

歲久。常坐不臥。聞克勤住昭覺。往禮拜。請示入道因

緣。勤令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久無所

契。泣告曰。和尚有何方便。令某易會。曰有箇方便。不

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范於此有省。曰元來恁麼地近

那○覺菴道人。祖氏。建寧游察院之侄女。幼志不出

適。留心祖道。於克勤示眾語下。了然明白。勤曰。更須

颺却所見。始得自繇。祖答偈曰。露柱抽橫骨。虗空弄

爪牙。直饒玄會得。猶是眼中沙○仙州山吳十三。每

以己事。扣諸禪。及道謙歸。結茅於其左。遂往給侍。庚

申三月日。適然啟悟。呈偈曰。元來無縫罅。觸著便光

輝。既是千金寶。何須彈雀兒。謙曰。碎地折時真慶快。

死生凡聖盡平沉。仙州山下呵呵笑。不負相期宿昔

心○張九成。字子韶。號無垢。其先開封人。徙居錢塘。

幼時。父積書坐旁。命客就試。成置卷歛袵曰。精麤本

末。初無二致。勿謂紙上語不足多。下學上達。某敢以

聖賢為法。諸老驚嘆曰。真奇童子也。十四。游郡庠。閉

閣終日。不越戶限。比舍生穴隙視之。則歛膝危坐。對

寘大編。若與神明伍。乃相驚服。游京師。從楊時學。然

心慕楊文公呂微仲諸名儒所造精妙。皆從禪學中

來。於是往謁寶印楚明。請問入道之要。明曰。此事惟

念念不捨。久久純熟。時節一到。自然證入。復舉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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栢樹子話令提撕。久之無省。辭謁善權清。成問。此事

人人有分。箇箇圓成是否。曰然。成曰。為甚麼某無箇

入處。清出袖中數珠示曰。此是誰底。成俛仰無對。清

復袖曰。是汝底。則拈取去。纔涉思惟。即不是汝底。成

悚然。一夕如廁。忽聞蛙鳴。豁然契悟。不覺自舉云。如

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大笑汗下被體。遂述

偈曰。春天月下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麼時

誰會得。嶺頭脚痛有玄沙。癸丑魁多士。宗杲說法徑

山。成閱其語要。嘆曰。是知宗門有人。恨不一見。久之

會杲說法於天竺。成三往不值。暨杲報謁。成但寒暄

而巳。庚申造徑山。一日與馮楫。議及格物。杲曰。公祇

知有格物。不知有物格。成茫然。杲大笑。成曰。師能開

諭乎。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山謀叛者。其人

先為閬守。有畵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

劍擊其首。時閬守在陜西。首忽墮地。成於是頓領徵

旨。題濟川不動軒壁曰。子韶格物。曇晦物格。欲識一

貫。兩箇五百。杲肯之。一日問曰。前輩既得了。何故復

理會臨濟四料揀。曰公之所見。只可入佛。不可入魔。

豈可不從料揀中去耶。成遂舉。克符問臨濟。至人境

兩俱奪。不覺欣然。杲曰。余則不然。曰師意如何。曰打

破蔡州城。殺却吳元濟。成於言下。得大自在。甞曰。成

每聞徑山老人所舉因緣。如千門萬戶不消一蹋而

開。或與聯輿接席。登高山之上。或緩步徐行。入深水

之中。非出常情之流。莫知吾二人落處。成了末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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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在老人處。此瓣香不敢孤負他也○道瓊。上饒

人。得法於泐潭祥公。紹興庚申冬。信守以超化。革律

為禪。迎為第一祖。瓊語專使曰。吾初無意人間。欲為

山子。正為宗派耳。然恐多不能往受請。巳取所藏泐

潭繪像與木菴二字。仍書偈。囑清泉亨老。寄得法弟

子慧山曰。口嘴不中祥老子。愛向叢林鼓是非。分付

雪峰山首座。為吾痛罵莫饒伊。顧專使曰。為我傳語

侍郎。行計迫甚。不及修答。聲絕而化。

** (辛酉)趙令衿居士謁宗杲禪師

庚申冬。趙令衿。謁宗杲。杲聞令擊鼓入室。衿欣然袖

香趨之。杲曰。趙州洗鉢盂話。居士如何會。衿曰。討甚

麼碗。拂袖便出。杲起搊住曰。古人向這裏悟去。你為

甚不悟。衿擬對。杲𢮁之曰。討甚麼椀。衿曰。還這老漢

始得○張九成。丁父艱。謂徑山老人。道眼明徹。超然

生死之表。而一眾千七百人。皆不為名聞。精心學道。

宜飯此處。以少慰先考之心。乃於四月百日之期。登

山修崇。杲陞座。因說圓悟。謂張昭遠為鐵剗禪。山僧

却以無垢禪。為神臂弓。遂說偈曰。神臂弓一發。透過

千重甲。仔細拈來看。當甚臭皮韈。又有神臂弓一發。

千重關鎻一時開。吹毛劍一揮。萬劫疑情悉皆破之

語。秦檜疑其議己。令言官論列言。頃者妄議除三大

帥事。九成實為首。徑山僧宗杲和之。遂敕九成。居家

持服。服滿別聽指揮。宗杲追牒。責衡州。

** (壬戌)性空妙普菴主入寂(黃龍新法嗣臨濟十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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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普。住青龍。庚申冬。造大盆穴而塞之。修書寄雪竇

持曰。吾將水塟矣。持答曰。性空老人何快活。只有三

衣并一鉢。叢林端的死心兒。見膽開談心豁豁。有時

吹笛當言說。一聲吹落西江月。桃華菴中快活時。往

往觀者舞不徹。甚道理能歡悅。搖手向人應道別。堪

笑無人知此意。盡道秤鎚硬似鐵。難謾惟有當行家。

為報臨機莫漏洩。壬戌持至。見其尚存。作偈嘲曰。咄

哉老性空。剛要餧魚鱉。去不索性去。只管向人說。普

笑曰。待兄來證明耳。令徧告四眾。眾集。普為說法要。

仍說偈曰。坐脫立亡。不若水塟。一省柴燒。二省開壙。

撒手便行。不妨快暢。誰是知音。船子和尚。高風難繼

百千年。一曲漁歌少人唱。遂盤坐盆中。順流而下。眾

皆隨至海濵。普取塞戽水而回。眾擁觀。水無所入。復

乘流而往。喝曰。船子當年返故鄉。沒蹤跡處玅難量。

真風徧寄知音者。鐵笛橫吹作散場。其笛聲嗚咽。頃

於蒼茫間。見以笛擲空而沒。眾號慕。圖像事之。後三

日。於沙上趺坐。顏色如生。道俗爭往迎歸。留五日。闍

維。舍利大如菽者莫計。雙鶴盤旋空中。火盡而去。壽

七十七。持復悼以偈曰。僧不僧俗不俗。曾得死心親

付囑。平生知命只逍遙。行道苦無清淨福。東西南北

放癡憨。七十七年揑怪足。漆桶裏著到。波裏濤洗浴。

箇中誰會無生曲。隨流去又流歸。莫是菴前戀笻竹。

阿呵呵老大哥。快活誰人柰汝何。

** (癸亥)法忠禪師傳法印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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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肅。宜春余氏子。號普菴。生時。隣人夜望其室。祥光

燭天。遠近相愕。巳而蓮生道周。或見阡陌。眾益異之。

六歲夢一僧。點其胸曰。汝他日當自省。既窹白母。母

視其點紅瑩大。似世之櫻珠。遂許出家。紹興四年。投

壽隆院。事賢和尚。賢授以法華經。肅曰。諸佛元旨。貴

悟於心。數墨循行。何益於道。賢甚器之。癸亥聞法忠

道望。因辭賢游湘。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忠竪拂示

之。肅便有省○金大覺寺法慶。初住泗州普照。後遷

嵩少。破汴被虜。北方牧牛。次居東京。因侍者讀洞山

錄。作愚癡齋。侍者曰。古人甚奇。慶曰。吾化後汝可喚

之。若能迴來。是有道力也。皇統三年。作頌曰。今年五

月初五。四大將離本主。白骨當風揚却。占免檀那地

土。衣物盡付侍者齋僧。始聞初夜鐘聲。坐逝。侍者曰。

昔約令喚。遂喚三聲。慶應曰作麼。曰和尚何裸跣而

去。曰來時何有。侍者欲強穿衣。慶曰。休留與後人。曰

正恁麼時如何。曰也只恁麼。復書一偈曰。七十三年

如掣電。臨行為君通一線。鐵牛𨁝跳過新羅。撞破虗

空七八片。儼然而化。壽七十三。

佛祖綱目卷第三十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