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揀魔辨異錄

御製揀魔辨異錄

KR6s0068_X_004-0215b

窠臼不一。而宗師之照用臨時。自古聖人。莫不皆爾。

如夾山之接樂普。大覺之接興化。所謂心死而伏誅。

擒下而去縛者也。蓋二公之病。在有一橛硬禪之主

宰。所以纔問便喝。將謂禪道如是而巳。賴二大老臨

之以法鏡。使其無逃隱處。然後乞命於我。故一言而

起其痼疾。所云略挑用後之燈是也。闢書於此。蓋屢

禁之。今又自解之。意謂非不知也。知之而不為也。嗚

呼。世則可欺矣。從上列祖可欺乎。自心又可欺乎。余

謂天童師翁用心必不若是。或好事者。借其名以塗

污法門耳。如闢書中。自解四照用曰。人不法不立。法

不人不則。法不則即用無準的。人不立即照無定格。

以人照人故名照。以法則人故名用。此從臨濟。人在

法在上隨語生解。以杜撰此說。觀其意。是以相對之

人為人。而以確定一棒為法。豈不誤哉。臨濟曰。先照

後用有人在。非是之所謂人也。先用後照有法在。亦

非是之所謂法也。若以相對之人為人。以確定之一

棒為法。則人法俱奪之語。又何以解之。先聖曰。貴不

說破。予不得巳而聊通一線。臨濟至處。固不在此。

絕學無為閑道人。其於本分無鍼尖之隙。其為人也。

不過任性卷舒。隨緣出沒。如透水月華。虗而可見。無

心鏡像。照而常空。住於不動道場。而行大機大用。若

如魔藏所云。待心死而伏誅。須切用前之照。先擒下

而去縛。略挑用後之燈。則是滿腹機關。全成人我。照

已失照。用成何用。魔忍稱之為照用之真虎。虎則誠

是矣。其如咥人之凶乎。夫起念即是住著。心若不起。

萬法無生。瞥有一毫起處。悉落見聞。從分別生。俱非

真實。今云。待心死而伏誅。巳失無心道人風味。況云。

須切用前之照。則直是不使剎𨚗放下。心住於照。并

且時時刻刻住於所照之人。悉落見聞分別相矣。若

必如此。始可為人。豈非自利利他。打成兩橛乎。至於

KR6s0068_X_004-0215c

古德解粘去縛。唯恐其不能應手圓淨。不憚反覆申

明。直截深透。雖一字一句。非簡也。全身渾在裏許。雖

千語萬語。非繁也。一絲不越中心。唯是學者果能順

旨契宗。則雖不說法。觸境而常聆妙音。如或未然。障

深緣背。設居佛會。當說而不聞一字。聽者自別。說者

無不徹底掀翻。何甞有意留一絲毫。與學人為障為

礙。設有此意。則其語先非實語如語。教且不可。何有

於宗。乃魔藏云。略挑用後之燈。是何心行耶。又引夾

山接樂普。大覺接興化以為證。夫夾山之接樂普也。

樂普至夾山。禮拜端身而立。夾山曰。雞棲鳳巢。非其

同類。出去。樂普曰。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夾山曰。目前

無闍梨。此間無老僧。樂普便喝。夾山曰。住住。闍梨且

莫草草匇匇。雲月是同。溪山各異。闍梨坐却天下人

舌頭即得。如何却教無舌人解語。樂普無對。夾山便

打。自此服膺。大覺之接興化也。興化為院宰時。一日

問云。我常聞汝道。向南行一迴。拄杖頭未曾撥著個

會佛法底人。汝憑什麼道理有此語。興化乃喝。大覺

便打。興化又喝。大覺又打。來日。興化從法堂過。大覺

召云。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行喝底。與我說來。興化

曰。存獎平生於三聖處學得底。盡被和尚折倒了也。

願與存獎個安樂法門。大覺云。這瞎驢。卸却衲帔。痛

決一頓。興化言下悟得臨濟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

此二公案。魔忍謂是心死而伏誅擒下而去縛者。又

謂樂普興化。病在有一橛頭硬禪之主宰。所以纔問

KR6s0068_X_004-0216a

便喝。將謂禪道如是而巳。皆是妄加卜度。何甞夢見

四人真面目耶。樂普未見夾山以前。臨濟稱為門下

一隻箭。豈是孟八郎漢。其聞夾山目前無闍梨此間

無老僧之句。便乃下喝。此一喝。三元收不得。四句豈

能該。夾山示以雲月是同。溪山各異。坐斷天下人舌

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而樂普不對。到此地位。

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其不對者。當非全然漆桶。夾山

之棒。是賞是罰。如何可定。何得輙謂有一橛硬禪之

痼疾。雪竇拈樂普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句。謂這僧可

悲可痛。雪竇每用此機。所謂前箭猶輕後箭深者。樂

普謂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得非塗毒鼓聲。而雪竇又

復助伊發擂。魔忍死在雪竇句下。乃謂樂普束手就

縛耳。謂樂普得夾山之提持而服膺也可。謂夾山於

樂普喝處不對處。有後話圓前話之妙也可。安見所

為心死而伏誅擒下而去縛也。至於大覺。因興化有

拄杖頭不曾撥著箇會佛法的。是以勘問。只因疑興

化實有個佛法在。迨兩喝兩打之後。大覺復召問行

喝之故。而興化轉就大覺乞個安樂法門。於是痛下

一椎。興化却當下便見得臨濟三頓棒道理。雖似興

化於大覺處得箇入路者。但兩喝兩打。固是旗鼓相

當。勝則俱勝。負則俱負。至於大覺召問。而對以三聖

處學得者。俱被折倒。就師兄乞箇安樂法門。安知其

非陷虎機乎。大覺謂這漢來這裏納敗闕。脫下衲衣

痛與一頓。亦只堪自救。未見如何為人。即其當下悟

KR6s0068_X_004-0216b

得黃檗三頓棒道理。又安知其非向來疑著三頓棒

別有微妙。至此而知其不過如是。若謂悟得三頓棒。

便乃一鏃透三關。則千里萬里去在。佛法廣大。無量

無邊。這裏豈是休歇處。然則興化之於大覺。又安見

所為心死而伏誅擒下而去縛也。他日興化上堂拈

香曰。欲為三聖。三聖太孤。欲為大覺。大覺太賒。不如

仍為臨濟。若果從大覺一言頓圓頓成。興化安得不

嗣大覺耶。魔忍父子。每以一橛頭硬禪。指斥密雲。此

則更以指斥興化樂普。實為妄謾。此四古德者。皆從

纖毫不立處。敲唱拈提。而魔忍父子。却謂興化樂普

禪止一橛。經夾山大覺之指授。然後其禪乃能多橛。

不特塗污興化樂普。豈不塗污夾山大覺。真所為夏

蟲不可與語冰也。至於指斥密雲處。又謂闢書非密

雲所作。直是偽造。以此眩惑無眼目士夫。以自解免

指斥伊祖之罪。轉見不堪。至於闢書所解四照用。固

不得為極則之論。但謂密雲以確定之一棒為法。實

為誣妄。既云一棒。如何又云確定。一棒則三元三要

四賓主四照用全舉全收。可謂之確定乎。至云。先照

後用有人在。非是之謂人。先用後照有法在。非是之

謂法。益屬糢糊影響之論。密雲悟云。是之謂人。與非

是之謂人。是之謂法。與非是之謂法。相去多少。速道

速道。若道不得。𡎺殺者尿牀鬼子去。此語頗為透闢。

要之臨濟四照用語。伊巳明明說箇若是過量人。向

未舉巳前。撩起便行。猶較些子矣。何得不向此處領

KR6s0068_X_004-0216c

會。專在伊門庭施設邊。眼花目眩。所謂為物所轉。是

名眾生也。

闢書駁五宗原曰。正法眼藏巳向瞎驢邊滅却。况有

一○賓主首羅眼等名遺害後世耶 魔忍曰。據闢

書此論。是三聖不契臨濟之意而滅却正法眼藏。風

穴何故稱聖為入室真子。而南院頷之耶。不足稱而

稱。則風穴無眼矣。不當頷而頷。則南院亦無眼矣。然

則首山至今二十餘世。不亦無眼長老之子孫乎。此

信闢書而論之也。語曰。一失步無所措足。一失言無

所措口。闢書其是哉。

臨濟曰。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

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濟曰。巳後有人問你。向他道

甚麼。聖便喝。濟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

却。後來風穴謂三聖是親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門外

之遊人。而南院頷之。魔忍既據風穴南院所判。謂臨

濟深肯三聖語。而又指斥天童所言正法眼藏尚向

瞎驢邊滅却句。為判三聖不契臨濟之意。真所為依

文解義者。夫正法眼藏。只是箇乾矢橛。門外遊人。道

甚正法眼藏。若已親承入室。正法眼藏。定須滅却。然

後橫該十方。竪徹三際。都盧是箇正法眼藏。臨濟雖

滅。正法眼藏。又如何得滅。况臨濟今亦不滅。然則所

為吾滅後不得滅吾正法眼藏者。又豈可作實法會。

三聖云。爭敢滅却。不知伊敢於滅却。又如何滅却。既

無滅却。即真滅却。風穴以滅却句。謂是肯語。尚祇道

得一半。况魔忍實未知風穴落處。妄意密雲與風穴

齟齬。遂倚門傍戶。藉風穴南院聲勢。痛斥密雲。不知

風穴南院密雲。轉是一家人語也。密雲謂正法眼藏

KR6s0068_X_004-0217a

尚向瞎驢邊滅却。況有一○賓主首羅眼等名遺害

後世。此語却切中藏忍父子之病。而一○賓主首羅

眼等名。乃魔忍父子魔魅人家男女之器具。平生最

護惜者。故其詆毀密雲。亦復不遺餘力。

魔忍曰。臨濟。黃檗之嫡子也。濟之綱宗。非黃檗有也

檗不可諸方。而以濟為可何耶。且臨濟之世。佛法鼎

盛。使其建立果不可。老師宿德。寧無一言。溈山祐禪

師。濟之父輩也。私稱濟為尊宿。普化。黃檗之昆季也。

反北面而師事之小釋迦。果位中人也。發願以續其

斷脉。方是時。譏訶學解者。無過德山。濟順世。德山尚

無恙也。曾無一言正濟之非。果畏濟而不言耶。則濟

巳順世。不欲起諍端耶。而德山實訶佛罵祖之魁也。

考之於古。質之於同輩。原之於師承之間。皆不以濟

為非。而今日獨非之。何哉。且棒喝。濟之所常用。而綱

宗。亦濟之所建立也。苟以濟為非。即不當效渠棒喝

既用棒喝。豈可不知棒喝之綱宗。又豈可禁人之救

綱宗者。夫為善知識。辨古今之誵譌。如觀掌果。洞徹

不疑。孰是而孰非。然後定龍蛇。行賞罰。據欵結案。為

千古不磨之式。使三峰之徒。鉗口結舌。雖有蓋世之

辯。不能伸其救。非雄猛丈夫所為哉。今闢書之評宗

旨也。若眼之受聲。耳之承色。泛泛然不相入。但儱侗

到底。曰實法實法。天下後世何所準焉。

臨濟曰。山僧無一法與人。祇是治病解縛。你取山僧

口裏語。不如休歇無事去。然則棒喝綱宗。不過同是

解粘去縛之具。如食以濟饑。而饑與飽者人也。非粥

飯也。如眠以濟困。而睡與醒者人也。非衾枕也。疑粥

而信飯。疑飯而信粥。皆惑也。粥飯皆可飽人。特不食

則不能飽。而不饑則亦不可以食也。捨衾而取枕。捨

枕而取衾。皆惑也。衾枕莫非眠具。特不眠則不得睡。

而不困則亦無所事於眠也。黃檗溈仰普化德山諸

KR6s0068_X_004-0217b

老宿之重臨濟。豈重其建立綱宗。且綱宗何關於輕

重。密雲之非綱宗。又何甞非臨濟。且綱宗亦何關於

是非。箇事。是非雙泯。能所兩亡。蚊子上鐵牛。無渠下

口處。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即今與麼辨論。作是非會

得麼。夫宗風豈有諍。諍即泯宗風。德山平生。狂見恣

肆。呵佛罵祖。其語句毫無足取。但伊孤峰頂上盤結

草菴風味。較之魔忍輩。執相狥塵貪名逐利之流。奚

可同年而語。乃以已之心。測人之腹。謂伊於臨濟綱

宗。懣然心服。是以終身無一貶詞。否則濟在世。或畏

濟而不言。濟順世後。何畏而不鼓其唇吻。將自已一

副污穢肺腸。驀地塗污德山。當是德山呵佛罵祖之

果報。又曰。為善知識。辨古今之誵訛。如觀掌果。洞徹

不疑。孰是而孰非。然後定龍蛇。行賞罰。據欵結案。為

千古不磨之定式。正是乞兒思暴富。飽喫酸黃虀。凡

是是而非非者。盡是儒門邊事。何關宗門。既是大善

知識。於本分無針線之隙。若離本分。一切簡棄。尚不

管自已。遑問他人。時舉古德本分極則之語。拈提為

人。則有之矣。取千百餘年來種種狐唾狸涎。不嫌腥

穢。味其酸醎。有如此大善知識否。魔忍自喜略通文

史。又恃其辨口。欲壓倒目不識丁之密雲。謂密雲之

闢書。豈能使三峰之徒箝口結舌。但儱侗到底曰實

法實法。不知密雲目不識丁。實不能使三峰之徒箝

口結舌。而密雲之所以為密雲。了無交涉。了無增損。

而魔欲忍恃蓋世之辨。以諍論無為無作之圓宗。其

KR6s0068_X_004-0217c

為魔魅。業巳不問自承矣。又曰。苟以濟為非。即不當

效其棒喝。既用棒喝。豈可不知棒喝之綱宗。尤為魔

論。臨濟以前。豈無棒喝。而謂密雲效臨濟之棒喝。可

乎。如曰可。則謂臨濟效黃檗之棒喝。亦可矣。即一人

之手口。今日喫飯。非效昨日之喫飯。今日說話。非效

昨日之說話。何況他人之棒喝。如何效得。各人自有

手口。誰為效誰。惟魔忍輩專精致志效臨濟之綱宗。

是以成其為魔。并且塗污臨濟耳。

魔忍曰。師英挺天縱。如虎生三日。氣便食牛。與樂普

俱為臨濟侍者。然皆坐在一悟視天下無人。徹大覺

夾山。則一墮無尾巴隊中矣。

學者入此圓宗。念念證真。塵塵合體。共三世佛一時

成道。前後情消。與十類生同日涅槃。始終見絕。其視

天下人。無一人不是佛。而亦無佛見。無一人不是巳。

而亦無已見。覿面相逢。安得尚有人之見在其八識

田中。今魔忍謂興化為臨濟侍者時。坐在一悟視天

下無人。興化雖未了徹。不至於此極。足知伊並未夢

見悟者門頭戶底光影邊事。豈有既悟之後。而自以

為能悟。且自以為實有所悟。挾其所悟。矜已能悟。謂

天下人莫若巳悟之理。人巳能所。是非解惑。種種妄

見邪思。紛紜起滅。如此。則全是識神分別影事。業識

茫茫。無本可據。何謂悟耶。此亦可謂之悟。則凡涉獵

宗門之書。拾些狐唾狸涎者。便皆可謂之悟矣。世傳

妙喜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記其數。此種不了之談。

魔忍中其深毒。於是妄立大悟小悟。小法大法等名

KR6s0068_X_004-0218a

相。誑惑閭閻。何甞真到不疑之地。經云。一人發真歸

元。則十方虗空盡皆消殞。若斤斤較量。沾沾自喜。謂

有所悟在。我是能悟人。戴著恁般炙脂帽子。則閻羅

面前喫鐵棒的刑書。自己齎棒到案矣。試問悟者何

耶。非所為了生死者耶。生死既了。則無生死。生死尚

無。人我何著。而尚有所謂人不如我之悟。尚有所謂

天下人皆不如我之悟。豈不是一片清冰。消盛猛火。

魔忍曰。臨濟曰。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劍。有時一喝

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

一喝用。具此眼者。如明鏡當臺。學家雖悟到徹處。而

大法未明。其開口動舌。便有種種影象於中露現。如

興化勘僧數則。大略可見矣。後世不究四有時句之

故。乃效之曰。一棒不作一棒用。或問其旨趣。又從而

解曰。特指人人面門出入時節耳。或更詰之曰。眼光

落地時。這面門出入底向甚處著。彼又解曰。盡大地

無非這一著子。若果如是。則旻德兩喝後便拜。何處

是會得面門出入底道理耶。

臨濟四喝。皆具一喝不作一喝用。若不具者。三喝皆

自救不了。然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早巳拖泥帶水了

也。何故。向上無一喝不作一喝用。與吾靈覺有何交

涉。古德有言。直饒喝上三十三天。風力止處。到地甦

醒。便向伊道。未在。今魔忍死在四有時句下。簡密雲

悟一棒不作一棒用。真是塗污臨濟。臨濟平生自利

利他處。豈在四喝。若以四喝論。轉不如密雲一棒不

作一棒用。直截了當矣。學人桶底透脫。更無一法為

當為對。是之為悟。豈有悟到徹處。猶然大法未明。然

則所為大法者。自在悟外。非由悟明。必從口傳密授

KR6s0068_X_004-0218b

而得。豈非謗大般若。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

無法時。法法何曾法。若謂別有大法。出於悟外。豈不

顯背佛祖語言。且所貴悟到徹處者。究為何事。豈是

專欲開口動舌。與山野狐精。磨牙鬬吻。爭箇爾鈍我

捷耶。如此大法。明之何用。且一法纔興。即一切無邊

萬法。皆悉同時具足相應。故一法之外。更無餘法而

無餘法中。不立一法。唯其不立一法。是以具足無邊

萬法。然則悟得徹時。尚落法見分否。九重天子。決定

不與民並耕。今云悟到徹處。而大法未明。其開口動

舌。便有種種影象於中露現。可知伊並未夢見云何

是悟。一味強作解事。譬如三家村老學究。忽揶揄未

央宮闕不為壯麗。非囈即狂耳。臨濟上堂。赤肉團上

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

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禪牀把住云。道

道。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矢橛。便

歸方丈。後來密雲以一棒不作一棒用。謂直指人人

面門出入時節。以此接引初機。亦未為有過。伹臨濟

喫緊為人。不在無位真人面門出入句。而在是什麼

乾矢橛句。人唯不肯於乾矢橛直下承當。而於無位

真人面門出入處。生奇特想。於是我我所。心心所。熾

然紛拏。起念而投五陰之城。取相而沉六入之海。若

悟得臨濟是什麼乾矢橛句。是實語。是如語。自有少

分相應處。密雲平生拈提。唯以一棒不作一棒用。直

指人人面門出入。而於此未經注破。以待學人自證。

KR6s0068_X_004-0218c

乃魔忍數數指斥。且謂眼光落地時。這面門出入的

向甚處著。夫謂眼光落地。無處著此面門出入的。則

是眼光未落地時。有處著此面門出入底矣。然則無

位真人。實有出入之能。而人人面門。實為無位真人

出入之所。豈非疑杌為鬼。魔忍既設為詰問。又揣密

雲之意而為答語。曰。盡大地無非這一著子。憑空揑

撰。是何心行。所以當日密雲作闢妄救云。若眼光更

有落地時。若眼光落地時。更有箇面門出入底。向甚

處著。豈可謂常在面門出入。亡僧面前。是觸目菩提。

說甚盡大地無非這一著子。若更有這一著子。早巳

千里萬里矣。又豈可謂常在面門出入哉。足證密雲

本無此語。古德云。一心法界。法界一心。含蓋十方。不

露絲髮。豈惟心具。身亦徧含。故曰盡大地是一隻眼。

翠巖上堂云。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在

麼。學人誠於此有箇入處。自然不起有情無情之妄

想。不生心內心外之邪思。若也未然。不特魔忍輩妄

說妄評。易中其毒。即密雲所示。亦復飯中有砂在。

魔忍曰。師憂仰山之讖。為在已躬。故終日哭泣。非無

悟人也。憂悟人之不透宗旨。以害天下後世者也。譬

如神醫。為國人所仰活者。既老。閱諸子之才。皆無一

可。欲秘之。則是天下後世活人之術。自我絕矣。欲傳

之。恐不能盡其妙。益誤天下後世。此風穴之心歟。或

曰。穴之對念公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觀其意。所患

在聰明耶。曰。否謂聰明雖多。而見性者不易得耳。如

百丈通三學。德山講金剛經。風穴之於書。無所不觀。

豈皆盡礙於道。但世之聰敏者。解路習熟。而智多役

乎外。苟能反所役於道。一門深入。又惡知其不可。夫

KR6s0068_X_004-0219a

太阿之鋒在乎利。夜光之寶在乎明。人之所以貴於

萬物者在乎靈。聖人之所以貴於人者在乎聖。必曰。

椎埋駘蹇而後合道。則是慶喜不當居祖位。而百丈

臨濟不得載傳燈矣。且夫下語樸鈍之若真公者。豈

可以聰明誣之。然風穴捨真而器念。何耶。或曰。真公

尚未有悟。余應曰。是何言歟。風穴曰。當看念法華下

語。果未悟。是教渠學語矣。豈有風穴大士教人學語

哉。或者又曰。真公既有悟。而風穴曰見性者少。豈悟

之不足以當見性耶。曰。悟而不透宗旨。則見性未圓

如六祖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五祖曰。亦未見性在。蓋見之未圓。必落

偏枯。坐此不進。與無見等耳。又何疑焉。

公羊高曰。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又異辭。孟子

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夫以朝廷之禮樂刑政。百司

紀之。四國傳之。然而世遠年湮。猶且多失其實。孟子

公羊高。特表而出之。戒後世學者。毋輕信史氏之文。

必權之以人情天理。況荒林野水之間。枯木寒崖之

外。一二閒僧。傳說千年閒事。其可遽信為實哉。風穴

沼憂仰山之讖。謂在已躬。終日哭泣。可為荒怪不經。

愚癡無理。如其有之。則風穴尚何足挂齒。南州處士。

求死不得。古今傳之為笑。況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

門。而容此啞羊。污濁之耶。橫亘十方。竪窮三際。都盧

是箇正法眼藏。涅槃妙心。雖釋迦牟尼佛。不言自我

而傳。何煩風穴。却恐至伊而斷。此事。豈如九流百氏

之學。有創有守。有斷有滅者。傅大士歌云。諸佛村鄉

在世界。四海三田徧滿生。佛共眾生同一體。眾生是

佛之假名。若欲見佛看三郡。田宅園林處處停。或飛

虗空中擾擾。戒擲山水口轟轟。或結羣朋往來去。或

KR6s0068_X_004-0219b

復孤單而獨行。或使白日東西走。或使暗夜巡五更。

或烏或赤而復白。或紫或黑而黃青。或大或小而新

養。或老或少舊時生。或身腰上有燈火。或羽翼上有

琴箏。或遊虗空亂上下。或在草木亂縱橫。或無言行

自出宅。或入土坑暫寄生。或攢木孔為鄉貫。或徧草

木作窠城。或轉羅網為村巷。或臥土石作階廳。諸佛

菩薩家如是。只箇名為舍衛城。然則箇事可斷絕者。

必盡大地眾生。自風穴出世後。無眼耳鼻舌身意六

識。無末伽那識。無阿賴耶識。而後可。如不能使盡大

地眾生。無此八識。則觸著磕著。盡是釋迦牟尼佛。耳

提面命。摩頂授記。何用風穴虗費苦悰。妄下迷癡之

淚。雖然。風穴平生語句。雖不得與雲門元沙輩同日

而語。要亦自具正知正見。豈有此事。如此謬悠之論。

識者羞稱。而魔忍輩聞之。悅其類巳。津津稱述不置。

且耳食其虗名。倚之為泰山。橫建魔論以魅惑人。以

攻異己者。是則宗門中可悲可涕者也。觀其言曰。風

穴非憂無悟人也。憂悟人之不透宗旨以害天下後

世者也。夫宗旨外有悟。則所為悟者。乃魔情矣。悟外

有宗旨。則所為宗旨者。乃魔罥矣。不憂自已之害天

下後世。而憂人之既悟而不透宗旨。為害天下後世。

如是之說。真所為魔說矣。魔忍好以醫喻箇事。彼見

教乘每以佛為大醫王。而學作此語。不知佛之為醫

王。正不得以世醫為比。世醫以已之術。醫人之病。佛

則不然。以已醫已。以人醫人。蓋眾生將諸佛心為塵

KR6s0068_X_004-0219c

勞門。一念迴光。即同本得。諸佛用眾生心成菩提道。

不得一法。安住佛乘。是故眾生界如佛界。佛界如眾

生界。自其成佛而言之。則曰醫。自其墮眾生者言之。

則曰病。故曰以已醫已。以人醫人。然則是醫也。是病

也。可用他人之鍼炙藥石否耶。魔忍乃為風穴終日

哭泣下注脚曰。譬神醫為國人所仰活者。既老。閱諸

子之才。皆無一可取。秘之。則是天下後世活人之術。

自我絕矣。欲傳之。恐不能盡其妙。益誤天下後世。此

風穴之心歟。若然。則從上古德。實有醫人之法。展轉

相傳。以至于風穴矣。不見文殊菩薩。一日令善財採

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徧觀大地。無不是藥。却來

白曰。無有不是藥者。文殊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遂

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示眾曰。此藥

能殺人。亦能活人。學者將此公案。與魔忍所論合觀。

其為顯背佛說。不煩言而自解。夫藥尚無有實藥。醫

豈猶有實醫。既是皆無有實。則雖欲秘之。將何為秘。

雖欲傳之。又將何為傳。秘者。我所有而秘不示人也。

傳者。人所無而我傳與之也。這箇。密在汝邊。如何可

秘。人人自將得來。如何可傳。若有可秘可傳之處。則

非這箇。既非這箇。則以之為已。即為飲鴆。以之為人

即為下蠱。全是魔術嬈人。豈同神醫試手。風穴之終

日哭泣以憂無傳。蓋屬傳聞之悞。而魔忍不知。遂倚

之為重城。寶之為拱璧。號於天下。見宗旨之必須傳。

傳之難其人。而巳之得傳宗旨。為千古名僧之明證。

KR6s0068_X_004-0220a

如是心行。魔耶非耶。肇法師曰。智有窮幽之鑒。而無

知焉。神有應會之用。而無慮焉。神無慮。故能獨王於

世表。智無知。故能元照於事外。智雖事外。未始無事。

神雖世表。終日域中。永嘉云。心鏡明。鑒無礙。廓然瑩

徹周沙界。萬象森羅影現中。一顆圓光非內外。夫此

神智心鏡。不離第八識。不涉第八識。夫苐八識尚且

不離而不涉。則聰明椎魯。乃第六識分中事。何得奴

郎不辨。於向上一路。任情卜度。椎魯者是耶。聰明者

是耶。且喜沒交涉。夫聰明椎魯。於何區別。豈不於事

上區別。理上區別。機上區別。境上區別耶。從念慮起。

亦從念慮分。若夫箇事。法爾如然。不由念慮。作何交

涉。夫苟著事著理著機著境。則神珠隱光。靈鑑撤照

矣。惟其不著一事。而自貫萬事。不著一理。而自達萬

理。不著一機。而自運萬機。不著一境。而自融萬境。故

曰般若無知而無不知。若乃椎魯者之無知。是於機

境理事上有所不知。非般若之無知也。聰明者之有

知。是於機境理事上有所知。非般若之無不知也。知

是妄塵。不知是無記。皆與般若了無交涉。非椎魯於

般若遠。聰明於般若近。亦非椎魯於般若近。聰明於

般若遠。總之般若。函蓋得聰明椎魯。而聰明椎魯。皆

近傍不得般若。譬如朝廷之禮樂刑政。經緯及於百

姓之畊稼陶漁。然令百姓畊稼陶漁於朝廷之上。則

從無此禮樂刑政也。是故能悟。則聰明亦悟。椎魯亦

悟。不能悟。則聰明有聰明之不悟。椎魯有椎魯之不

KR6s0068_X_004-0220b

悟。聰明椎魯。皆屬心意識內事。而箇事未明。皆心意

識為緣為礙。豈容向冰求煖。執火思涼。演唱宗乘。而

問及於聰明椎魯。即為與本分間隔。至於或則詩書

滿腹。或則目不識丁。世諦流布。則一人聰明。一人椎

魯。究極而論。此是文學邊事。并且與聰明椎魯沒交

涉。儘有當機臨境。據理處事。詩書滿腹者昏昏。目不

識丁者了了。孰聰明耶。孰椎魯耶。夫洞徹了悟之人。

其於機境理事。重重無礙。無作無為。如鏡覰人。不思

而得苟非然者。聰明則一思再思而得。椎魯則百思

千思而得。要皆與本分沒交涉。而思而得之之難易。

即為聰明椎魯之所由分。若夫文學邊事。猶如飲量

之高下。或一石而醉。或五斗而醉。或果腹而不醉。或

沾唇而巳醉。豈得謂能飲者聰明。不能飲者椎魯乎。

縱使記得三藏十二分如瓶瀉水。是名運糞入。不名

運糞出。若不了悟。轉障正知正見。魔忍自以為聰明

曾讀書。而輕密雲目不識丁。故借風穴與念法華答

問聰明者多見性者少一段公案。妄立魔論。深辯聰

明之無礙於道。而椎魯之必不如聰明。以真園頭之

了悟。而以鈍拙之故。終不若念法華之得法風穴。言

外之意。以為了悟則椎魯者亦能之。若宗旨非聰明

不可。蓋伊既為密雲嗣孫。若謂密雲不悟。則有生於

空桑之嫌。故謂悟則椎魯者亦悟。而宗旨則非其所

敢望。抑揚反覆。微文剌譏。以戲侮密雲。却不知自巳

負墮。如云。世之聰明者。解路習熟。而智多役乎外。苟

KR6s0068_X_004-0220c

能反所役於道。一門深入。又惡知其不可。不快漆桶。

這箇。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是以無不在。若以解

路為役智於外。而欲反所役於道。一門深入。是將役

其智於內耶。且宗門不取一法。不捨一法。若得了悟。

則解路亦所不捨。解路又豈非法。況解路又豈只役

其智於外而不役其智於內。足知伊解路之說。亦是

學語。又曰。反而役其智於道。既曰役其智。則仍是解

路矣。又如何得一門深入。但有不得其門而入耳。且

夫道者。在內耶。在外耶。在中間耶。今將斷絕解路。而

專役其智於道。則必實見道之所在。而後可以役其

智。乃此如大火聚。如金剛圈。小則毫毛莫測。大則三

千大千者。將如何役其智而後可耶。豈非掠虗弄影

漢。又云。太阿之鋒在乎利。夜光之寶在乎明。人之所

以貴於萬物者在乎靈。聖人之所以貴於人者在乎

聖。必曰椎埋駘蹇而後合道。則是慶喜不當居祖位。

而百丈臨濟不得載傳燈矣。亦是不快漆桶。夫一際

解脫之門。平等菩提之記。那容如許聖見。凡見。人見。

物見。椎埋駘蹇見。博學多聞見。有如是種種熾然分

別見。尚安得具正知正見。又曰。悟而不透宗旨。則見

性未圓。如六祖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

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五祖曰。亦未見性在。蓋見之未

圓。必落偏枯。益為不快漆桶。見性猶如見月。萬里無

雲處觀之。固見月之全體。芥孔針鼻中窺之。亦見月

之全體。只除不見月則巳。若巳見月。則月自不能使

KR6s0068_X_004-0221a

人分段見。半偏見也。安得有見之未圓。必落偏枯之

慮。至謂悟而不透宗旨。則見性未圓。益為魔說。其意

不過謂六祖作偈時。尚未得宗旨。故五祖謂其亦未

見性。直至夜半傳衣。乃始密密傳箇宗旨。六祖見性

始圓。以見宗旨之必須密授。魔魅人家男女。俾知伊

之所建宗旨。是從佛國傳來。伊為受記負荷宗旨之

人。不同其他禪侶。相與歡喜敬信。喧傳一時。流播百

世。造魔業於無窮。誠為何苦乃爾。

魔忍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即元要的旨。穴於

廓侍者處。雖悟三元而未至於要。安得不有再悟耶。

闢書謂既悟三元。復於南院處。始得大徹。遂以三元

為無用。是未見汾陽語耳。汾陽因僧問如何是學人

得力處。答曰嘉州打大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答曰

陜府灌鐵牛。如何是學人親切處。答曰西河弄師子。

乃曰。若人會此三句。巳辨三元。更有三要語在。切在

薦取。此無漸次中真漸次。無得失中真得失也。洞宗

亦曰。士庶公侯一道看。貴賤尊𢍉明位次。知此者可

與言宗旨矣。

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直得十方虗空悉皆消殞。

何處更覔佛見法見。尚何有三元三要許多絡索。而

魔忍謂是元要的旨。可知伊未徹無生忍在。既未徹

無生忍之旨。則所為臨機不見師者。必認定師字為

師弟子之師。是以魔藏敢於滅師。魔忍敢於滅祖。夫

十方虗空悉皆消殞。正乃山是山。水是水。虗空是虗

空。萬有是萬有。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豈得弟子

不住弟子位。師不住師位。正唯善能分別諸法相。於

第一義而不動。方不落斷。不落常。而契空有雙融之

KR6s0068_X_004-0221b

中道。若以臨機不見師為面前參問之師。則宛立我

人。說甚無生法忍耶。魔忍謂風穴於廓侍者處。雖悟

三元而未至於要。安得不有再悟。若論三元三要。即

使會得如臨濟一般。總名知解。不名為悟。若以此為

悟。白雲千里萬里。即以三元三要論。元中必立要。無

要不成元。豈有雖悟三元而未至於要之理。乃又引

汾陽若人會此三句。巳辦三元。更有三要語在。為證。

豈知死在汾陽句下。被伊換却眼睛。所為韓盧逐塊

者。汾陽三句。曰嘉州打大像。陜府灌鐵牛。西河弄師

子。此三句者。同耶。異耶。實法耶。非實法耶。臨濟分明

說。一句中具三元。一元中具三要。而汾陽三句。各具

一元。三要尚不在內。還須九句始具。有是理否。只因

僧問如何是學人得力處。而答以嘉州打大像。夫自

己得力處。如何却問他人。這僧為具眼為不具眼。又

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而答以陜府灌鐵牛。又問如

何是學人親切處。而答以西河弄師子。如此三問。皆

為就他人而覔自法。安得親切。於何轉身。有甚得力。

於是更與一杓惡水。曰若人會此三句。巳辦三元。更

有三要語在。切在薦取。魔忍乃謂此無漸次中真漸

次。無得失中真得失。豈非盲參瞎會。與這僧同一鼻

孔。況汾陽此則公案。並未於切在薦取處。語絕。下文

曰。不是等閑。與大眾頌出。曰三元三要事難分。得意

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還

會麼。恁麼會得。不是性燥底衲僧。作麼生會好。魔忍

KR6s0068_X_004-0221c

於下半則公案。全不理會。只取上半則。作十成死句

實法會。在汾陽雖非極則之談。乃經魔忍裁削。益令

短氣。夫三元三要事難分。則非三句具三元明矣。得

意忘言道易親。則所謂一句具三元門。一元中具三

要之一句。并非執定語句之句為句。又明矣。又復自

注云。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恁麼會得。

猶嫌有此一句在。所以不是性燥底衲僧。今魔忍死

在上半則語句下。謂是無漸次中真漸次。無得失中

真得失。汾陽若見。當評為何等衲僧也。又引洞宗之

語。士庶公侯一道看。貴賤尊卑明位次。謂知此乃可

與言宗旨。轉見不堪。此二語。即屬別調。無足論者。可

知伊未舉巳前錯。且如嘉州陜府西河。孰貴而孰賤。

大像鐵牛師子。孰尊而孰卑耶。必欲穿鑒附會。使天

下後世。知宗旨之傳。屬在魔忍。所為作偽心勞日拙

也。

魔忍曰。風穴垂示。於臨濟宗旨。如青天白日。無絲毫

障翳盲者自不能見。關尹曰。不知道而妄意卜者。如

射覆盂。高之存金存玉。中之存角存羽。𢍉之存瓦存

石。是乎。非是乎。惟置物者知之。闢書之於濟上綱宗。

實有類此。闢之而不得。復解之。解之而不通。又闢之。

七闢三闢。其射覆也亦勞矣。

仰山上堂云。汝等諸人。各自迴光返照。莫記我言。汝

無始劫來。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難頓拔。所以假設

方便。奪汝麁識。如將黃葉止啼。有什麼是處。亦如人

將百種貨物。與金寶作一舖貨賣。祇擬輕重來機。所

以道石頭是真金舖。我這裏是雜貸舖。有人來覔鼠

KR6s0068_X_004-0222a

糞。我亦拈與他。來覔黃金。我亦拈與他。學人觀仰山

此則語句。則魔忍所引關尹子語。以非笑密雲不知

宗旨者。其迷謬顯然。不須更說矣。夫學人果能拈得

鼠糞。有少分相應處。自然冰消瓦解。覿體真鈍。玉轉

珠回。光華圓滿。只因無始以來。滯殻迷封。只要黃金。

羞稱鼠糞。不知盡大地是一箇鼠糞。並無黃金。所以

歷劫沉淪。頭出頭沒。至若宗師為人。看孔著楔。或拈

黃金。或拈鼠糞。都是善巧方便。不定法門。會得是金。

不會是矢。即矢即金。即金即矢。非金非矢。是矢是金。

如何可比射覆盂中。存金存玉。存角存羽。存瓦存石。

實在置得之一物。正惟魔忍輩拾得狐唾狸涎。寶為

黃金。藏在射覆盂下。聚集魔男魔女。更相誑惑。互相

卜度。自稱識得盂下是第一異寶。識者便是宗師。不

識者便是孟八郎漢。自誤不了。欲率天下後世禪侶。

靡然向風。共飲毒乳。所以不得不辭而闢之耳。乃轉

非笑闢之者不識盂下何物。魔民所置盂下之物。學

道人何用識之。這箇。亦是金。亦是玉。亦是角。亦是羽。

亦是瓦。亦是石。昭然萬目之前。而視之不見。樅然萬

耳之內。而聽之不聞。不可卜射。無是。無非是。竪窮三

際。橫亘十方。莫高於天而不能覆。莫大於地而不能

載。在盂即盂。而盂不覆盂。置物者亦物。而物不能置

物。魔忍輩何由識得。若如金玉角羽瓦石之一定而

不可轉移。存金則金。不可曰玉。存瓦則瓦。不可曰金。

如是而曰是宗旨。則宗旨即成實法矣。若然則魔忍

KR6s0068_X_004-0222b

自勞。勝於射覆什倍。何謬妄之甚也。

御製揀魔辨異錄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