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江泌女子僧法誦出經

關於江泌女子僧法誦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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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嚴瓔珞經》,一卷。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智遠

承旨。

《踰陀衛經》,一卷。天監四年臺內華光殿出,時年十

六。

《阿那含經》,二卷。天監四年出,時年十六。

《妙音師子吼經》,三卷。天監四年出,時年十六。借

張家。

《出乘師子吼經》,一卷。天監三年出,時年十五。

《勝鬘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優曇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妙莊嚴經》,四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維摩經》,一卷。江家出。

《序七世經》,一卷。

右二十一種經,凡三十五卷,經如前件。

齊末太學博士江泌處女尼子所出。初尼子年在齠齔,有

時閉目靜坐,誦出此經。或說上天,或稱神授。發言通利,

有如宿習。令人寫出,俄而還止。經歷旬朔,續復如前。京

都道俗,威(咸)傳其異。今上敕見,面問所以。其依事奉

答,不異常人。然篤信正法,少修梵行。父母欲嫁之,誓而

弗許。後遂出家,名僧法,住青園寺。

祐既收集正典,撿括異聞。事接耳目,就求省視。其家

祕隱,不以見示。唯得《妙音師子吼經》三卷,以備疑經之

錄。

此尼以天監四年三月亡。有好事者,得其文疏前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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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經二十餘卷。厥舅孫質以為真經,行疏勸化,收拾傳寫。

既染毫牘,必存於世。昔漢建安末,濟陰丁氏之妻忽如中疾,

便能胡語。又求紙筆,自為胡書。復有西域胡人,見其此書,

云是經莂。推尋往古,不無此事。但義非金口,又無師譯。

取捨兼懷,故附之疑例。

江泌,《南齊書》有傳,未及其女誦經事。但傳中謂:

世祖以為南康王子琳侍讀。建武中,明帝害諸王後,泌

憂念子琳,詣誌公道人問其禍福。誌公覆香爐灰示之,曰:

「都盡。無所餘。」及子琳被害,泌往哭之,淚盡,繼之以

血。親視殯葬,乃去。

誌公道人即著名的神異僧人寶誌。這說明江泌家確有信

仰佛教的傳統。《南史》亦有江泌傳。大略相同,不具引。

按照上述記載,這個僧法乃江泌的女兒,生於南齊永明

九年(491)。從南齊永元元年(499),9歲那年開始,有時

閉目靜坐,口中就會念念有詞地誦出佛經。據說她誦時十分

流利,就好像以前曾經學習過一樣。就這樣,斷斷續續,過

一段時間誦出一部。並由人紀錄下來。當年共誦出《寶頂經》

等7部。第二年,永元二年(500),10歲時誦出3部。南

齊中興元年(501),12歲時又誦出2部。蕭梁天監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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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13歲時誦出3部。蕭梁天監三年(504),15歲時

誦出1部。蕭梁天監四年(505),16歲時誦出3部。總共

誦出21部35卷。她的事跡轟動了建業,連梁武帝也親自詔

她面見。天監四年有一部《踰陀衛經》是在臺內華光殿中誦

出的,大概就是梁武帝這次召見的結果。據說由於她自己的

堅持,家人祗好同意她出家。出家後的法名叫「僧法」,故

經錄中稱她為「僧法尼」,住在青園寺。但可惜短命夭亡,

天監四年三月,纔祗有16歲便亡故。

僧祐,生於劉宋元嘉二十二年(445),死於梁天監十七

年(518),終年74歲。齊梁時代著名的律學大師、佛教目

錄學家、佛教文史學家。所編纂的《出三藏記集》,至今以

嚴謹著稱。僧祐一生,主要活動在建業(今江蘇南京)。而

僧法誦經事,正發生在建業。僧祐自稱對此事「事接耳

目」,亦即曾經耳聞目睹。他甚至親自上門採訪。因此,事

情的可靠性,應該沒有懷疑。起碼僧祐自己對此沒有懷疑。

當然,僧祐的上述記載略有錯誤。既然該僧法永元二年(500)

時祗有10歲,則中興元年(501)應該是11歲,而不能是

12歲。誠如此,則她逝世時年僅15歲。後代經錄在僧法年

齡問題上著錄不一,為避文繁,不一一介紹。

對於發生在1500年前的這一神異的真偽,我們現在無

法考證,也無須考證。本文想要研究的是,時人及後人怎麼

看待這件事?這些經典的流傳及下落如何?並由此對佛教

文獻學中的疑偽經問題作一相關研究。

* 二、僧祐時代

** (一)、《眾經別錄》的記載

如上所述,《出三藏記集》對僧法誦經事作了詳盡記載。

其實,在《出三藏記集》之前,還有一部著作,已經涉及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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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誦出經。這就是本世紀在敦煌遺書中發現的《眾經別錄》。

《眾經別錄》,上下兩卷,共分十篇。首見著錄於隋費

長房的《歷代三寶記》卷十五。費長房稱它「未詳作者,似

宋時述」。屬於費長房親眼看到,且在撰寫《歷代三寶記》

時曾經參考過的經錄。其後,唐代的《大唐內典錄》也提到

了它,但道宣是否也見到過這部經錄,還值得研究。當智昇

撰寫《開元釋教錄》時,已經「尋本未獲」。再以後,這部

經錄影蹤全無。敦煌藏經洞開啟後,人們從中發現了兩件南

北朝寫經殘卷,正是該亡佚千年之久的《眾經別錄》。一件

是收藏在英國圖書館的斯2872號,一件是收藏在法國圖書

館的伯3747號。

伯3747號錄經81部,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大

乘經錄第一」,首殘尾存。第二部分是「三乘通教錄第

二」,首尾俱全。第三部分是「三乘中大乘錄第三」,首存

尾殘。首部的第一部分「大乘經錄第一」殘剩經名14部,

其中著錄在最後的兩部是:

佛說花嚴瓔珞經,一卷。以菩薩空有二觀神通為宗。文。

佛說般若得道經,一卷。以般若為萬行首為宗。文。

這兩部就屬於僧法在天監元年誦出的經。著錄中「以某

某為宗」等,是《眾經別錄》的作者對該經論述宗旨的判述。

亦即《佛說花嚴瓔珞經》主要論述菩薩行空、有二觀以及論

述神通等事。《佛說般若得道經》主要論述般若為萬行之首。

末尾所注的「文」是指經典的行文風格。古代佛教翻譯有直

譯、意譯兩家。直譯的經典行文質樸,不太好懂,稱為

「質」。意譯的經典行文流暢,很好讀,稱為「文」。古代

的翻譯家認為,直譯忠實於原文,比較可信;但過於質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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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礙流通。意譯文詞流暢,固然好讀好懂,但也有可能會以

詞害義。不少人提倡一種「文質均」的行文風格。《眾經別

錄》對每部經典的行文風格都有判述,諸如「文」、「質」、

「不文不質」、「文多質少」、「文資均」等,作為閱讀的

指導。在此,《眾經別錄》認為上兩部經典的行文風格屬於

敘述比較流暢的。

費長房認為《眾經別錄》撰寫於劉宋時代。既然這樣,

其中不應該出現天監元年的僧法誦出經。所以,在《眾經別

錄》中出現的這兩部典籍,為研究《眾經別錄》的成書年代、

資料構成提供了新的視角。有關《眾經別錄》本身的研究,

將另文進行,本文暫不涉及。《眾經別錄》對上述兩部經典

的紀錄,從另一個方面印證了《出三藏記集》對僧法誦出經

事件的記事,證明了僧法誦出經當時的確曾經流通。《眾經

別錄》對上述兩部經典論述宗旨及行文風格的判述,也使我

們對這兩部經典的內容與文風有一個基本的了解。由於敦煌

遺書《眾經別錄》已經殘缺,我們現在無法得知當初《眾經

別錄》是否對僧法誦出經及所誦經有過更多的記載。但無論

如何,《眾經別錄》收錄了這兩部經典,證明當時起碼有部

分人認可僧法誦出經這件事,認同她所誦出的經典。並把這

些經典與域外傳入的翻譯經典同樣對待,收入佛教法藏的代

表——一切經。我們可以把《眾經別錄》的這一態度,當作

研究《出三藏記集》的作者僧祐處理這一問題的一個背景資

料。

** (二)、僧祐的「疑經」觀

僧祐的《出三藏記集》,因襲道安的《綜理眾經目錄》

而來,在結構方面沒有很大的創新。如果說有,那主要體現

在疑偽經判定這一方面。

在中國的佛教文獻學史上,道安第一個提出疑偽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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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他在所撰《綜理眾經目錄》中特設「疑經錄」一目,並

這樣說:

外國僧法,學皆跪而口受。同師所受,若十、二十轉,

以授後學。若有一字異者,共相推挍,得便擯之,僧法無縱

也。經至晉土,其年未遠。而熹事者以沙標金,斌斌如也。

而無括正,何以別真偽乎?農者禾草俱在,后稷為之嘆息;

金匱玉石同緘,卞和為之懷恥。安敢預學次,見涇渭雜流,

龍蛇並進,豈不恥之。今列意謂非佛經者如左,以示將來學

士,共知鄙信焉。

從上文可知,道安所列名目雖為「疑經錄」,但在這裡

作為對象敘述的卻完全是現代意義上的偽經。這說明在道安

的心目中,當時還沒有完全釐清疑經與偽經的區別,廓清這

兩個概念的不同內涵。道安祗是指出疑偽經的存在,但沒有

分析疑偽經的特點,沒有提出鑒別疑偽經的方法。所以他的

疑偽經鑒別能力也就受到限制。他自稱「今列意謂非佛經者

如左」,意即完全依據自己的佛學水平來作鑒別。這樣的鑒

別主觀性太強,難免出問題。道安所判的《寶如來經》等

26部經典,其中確有應屬真經者。

僧祐對疑偽經的研究主要體現在《出三藏記集》卷五中。

僧祐在《出三藏記集》卷五中全文抄錄了道安對疑經的

論述與鑒別,然後設立了一個「新集疑經偽撰雜錄」。從這

個名目看,僧祐似乎已經意識到「疑經」與「偽撰」的不

同。那麼,他是怎麼看待並處理這兩者的呢?

我們先看看他為該錄所撰的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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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阿含經》云:「佛將涅槃,為比丘說四大教法。若

聞法律,當於諸經推其虛實。與法相違,則非佛說。」又,

《大涅槃經》云:「我滅度後,諸比丘輩抄造經典,令法言

薄。」種智所照,驗於今矣。

自像運澆季,浮競者多。或憑真以構偽,或飾虛以亂實。

昔安法師摘出偽經二十六部,又指慧達道人以為深戒。古既

有之,今亦宜然矣。

祐挍閱群經,廣集同異。約以經律,頗見所疑。夫真經

體趣融然深遠,假託之文辭意淺雜。玉石朱紫,無所逃形也。

今區別所疑,注之於錄。并近世妄撰,亦標于末。並依

倚雜經,而自製名題。進不聞遠適外域,退不見承譯西賓。

我聞興於戶牖,印可出於胸懷。誑誤後學,良足寒心。既躬

所見聞,寧敢默已。鳴呼來葉,慎而察焉。

僧祐在這裡對疑偽經的特點、產生途徑、鑒別方式都提

出自己的意見。這在佛教文獻學史上是一大貢獻。因不屬本

文論述重點,在此也置而不論。有意思的是,僧祐所列名目

為「疑經偽撰雜錄」,但如上面序中所表述的,他所論述的

對象仍然祗是偽經。這說明什麼?在僧祐的心目中,「疑

經」與「偽撰」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在「新集疑經偽撰雜錄」中,僧祐共列舉了20部經

典,可以分為兩組。

前一組12部,僧祐稱它們「或理義乖背,或文偈淺鄙。

故入疑錄,庶耘蕪穬,以顯法寶。」亦即統統都是偽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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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祐在上述序中也提到該組,謂「今區別所疑,注之於錄」。

後一組8部,每部均有註釋,說明該經典是什麼時候,

由誰撰出。僧祐在上述序中稱它們「并近世妄撰,亦標于

末。」亦即也都是些偽經。

既然都是偽經,為什麼要區分為「疑經」與「偽撰」

呢?仔細考察這20部經典,原來前一組什麼時候出現,怎

樣出現等情況一概不清;而後一組則都可以找到作者。也就

是說,在僧祐那裏,「疑經」就是偽經,「偽撰」也是偽經。

只不過前者出處不清;後者綫索宛然。為了強調已經查明後

者的作偽者,所以稱為「偽撰」。所以,僧祐的「疑經」與

「偽撰」並無本質區別。從這個角度講,他的疑經觀與道安

的疑經觀也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而與我們現在對「疑經」

的概念很不一樣。

由於後一組8部典籍均有具體的出處。簡單考察一下僧

祐對這8部典籍的辨偽實踐,對於理解僧祐的偽經觀以及本

文研究的僧法誦出經應該不無幫助。

《灌頂經》,一卷。一名《藥師琉璃光經》。或名《灌頂

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

右一部,宋孝武帝大明元年,秣陵鹿野寺比丘慧簡依經

抄撰。此經後有續命法,所以偏行於世。

《提謂波利經》,二卷。舊別有《提謂經》,一卷。

右一部,宋孝武時,北國比丘曇靖撰。

《寶車經》,一卷。或云《妙好寶車菩薩經》。

右一部,北國淮州比丘曇辯撰。青州比丘道侍改治。

《菩提福藏法化三昧經》,一卷。

右一部,齊武帝時,比丘道備所撰。備易名「道歡」。

《佛法有六義第一應知》,一卷。(未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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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通無礙六根淨業義門》,一卷。(未得本)

右二部,齊武帝時,比丘釋法願抄集經義所出。雖弘經

義,異於偽造。然既立名號,則別成一部。懼後代疑亂,故

明注于錄。

《佛所制名數經》,五卷。

右一部,齊武帝時,比丘釋王宗所撰。抄集眾經,有似

數林。但題稱「佛制」,懼亂名實,故注于錄。

《眾經要攬法偈二十一首》,一卷。

右一部,梁天監二年,比丘釋道歡撰。

上面8部經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憑空虛構,一類是依

經抄集。

屬於前一類的有《提謂波利經》、《寶車經》、《菩提福藏

法化三昧經》、《眾經要攬法偈二十一首》等四部。按照正統

觀點,係後人所撰,而敢自稱為「經」者,自然應該貶斥。

所以僧祐對前三部典籍的抨擊乃他作為佛教經錄學家的分

內之事。但《眾經要攬法偈二十一首》,似作者用偈頌的形

式對諸經要點予以概括,名稱上也並無「經」字。僧祐仍毅

然排斥,或者在僧祐看來,「法偈」兩字也是佛陀的「專

利」,他人不得染指?

令人更感興趣的是下餘四部。

首先是《灌頂經》,僧祐指斥該經是慧簡「依經抄撰」,

所以不應歸入真經。慧簡所依的是什麼經?僧祐沒有指出。

但根據現在的材料,該經顯然是翻譯而不是抄撰。這個問

題,在隋代達摩笈多譯出《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時已經水

落石出。所以現在該經仍然保留在大藏經中。現在我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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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該經歷史上曾經四次翻譯。慧簡為第一譯,達摩笈多為

第二譯,玄奘第三譯,義淨第四譯。順便說一句,敦煌遺書

中所存該《灌頂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甚多。民間並不因為

經錄學家的排斥而放棄對該經的信仰。

《佛法有六義第一應知》及《六通無礙六根淨業義門》

兩部,僧祐並未看到原書。但他認為,這兩部典籍是比丘釋

法願抄集經義撰成。「雖弘經義,異於偽造。然既立名號,

則別成一部。懼後代疑亂,故明注于錄。」也就是說,雖然

內容沒有問題,雖然可以起到弘揚佛教經義的作用。但像這

樣自立名號,自己撰集成書,會讓後人疑惑,不知所從。所

以還是在疑經錄中註明。其意自然是要藉此示眾,以禁絕流

通。

《佛所制名數經》是比丘釋王宗所撰。從名稱可知,它

大體相當於「三藏法數」一類的著作,類集各種法數,以供

查閱之便。但僧祐稱它雖然「抄集眾經,有似數林。但題稱

『佛制』,懼亂名實,故注于錄。」也就是說,該書雖然可

以供人查閱法數,但明明是你王宗所撰,怎麼能夠稱「佛

制」、稱「經」呢?我想,就王宗而言,大概不至於狂妄到

自稱為佛,把自己編撰的著作稱為「佛制」、稱「經」。該

書的「佛所制」,顯然是指這些名數是「佛所制」。由於著

作中所抄集的全部都是佛所制的名數,則稱之為「經」,雖

不甚妥當,但似乎也無不可。但僧祐看來,這是大大地僭越,

既然名不副實,自然也應該拿出來示眾,以禁絕流通。

這裡還有一個問題。《出三藏記集》也設有「抄經錄」,

收入各種抄經。既然上述《佛法有六義第一應知》等經也是

抄經,則歸入「抄經錄」即可,何必大張旗鼓地歸入「疑經

偽撰錄」,非要對它們討伐一番呢?

我們看看僧祐對「抄經錄」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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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經者,蓋撮舉義要也。昔安世高抄出《修行》為《大

道地經》,良以廣譯為難,故省文略說。及支謙出經,亦有

《孛抄》。此並約寫胡本,非割斷成經也。

而後人弗思,肆意抄撮。或棋散眾品,或爪剖正文。既

使聖言離本,復令學者逐末。竟陵文宣王慧見明深,亦不能

免。若相競不已,則歲代彌繁,蕪黷法寶,不其惜歟。名部

一成,難用刊削。其安公時抄,悉附本錄。新集所獲,撰目

如左。庶誡來葉,無效尤焉。

從上文可知,對於那些撮舉義要,但沒有割斷成經的抄

經,僧祐並不反對。而對那些「或棋散眾品,或爪剖正文。

既使聖言離本,復令學者逐末」的抄經,僧祐則深惡痛絕。

我們可以把僧祐歸入「抄經錄」的典籍與他歸入「疑經偽

撰錄」的典籍做一個對照。前者主要是棋散眾品,後者則是

抄集眾經;前者說明抄自何經,後者則另立名題。這大概是

僧祐將《佛法有六義第一應知》歸于「疑經偽撰錄」的主要

原因。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總結兩點:

第一、僧祐雖然提出「疑經」、「偽撰」兩個概念,看

起來比道安前進了一步。但這兩個概念實際都僅指偽經,在

這一點上,與道安無本質區別。與我們現在的「疑經」概念

不同。

第二、在鑒別、排斥偽經的問題上,僧祐的態度是非常

嚴厲的。

** (三)、僧祐與僧法誦出經的著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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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祐所謂的「疑經」,實際就是偽經。那麼,是否僧祐

完全沒有意識到還存在著一種無法辨別其真偽的經典,亦即

我們現在意義上的「疑經」呢?不是的。這就是本文要研究

的僧法誦出經。

如前所述,僧祐耳聞目睹了僧法誦經事,親自到僧法的

家中去尋訪,希望得到所誦出的經典。但由於僧法家不肯出

示而未能如願。雖則如此,僧祐還是設法得到了僧法於天監

四年誦出的《妙音師子吼經》,三卷。根據該經下面的註釋,

這部經,僧祐是從「張家」借到的。

對於僧法誦經事,僧祐的態度非常矛盾。這些經,正如

僧祐指出的「義非金口,又無師譯」,也就是說,既不是釋

迦牟尼親口所說,又不是譯師翻譯出來,而是由一個小姑娘

信口誦出的。在「疑經偽撰雜錄」的序中,僧祐批評當時偽

經的製作,有這樣一句話:「進不聞遠適外域,退不見承譯

西賓。我聞興於戶牖,印可出於胸懷。誑誤後學,良足寒心。」

現在僧法的誦經方式,與上述「我聞興於戶牖,印可出於胸

懷」又有多大區別呢?從這個角度講,這些經當然不能被認

可。

但是,僧法祗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竟然能夠誦出

這些佛經,其中是否有什麼神異呢?起碼僧法自己是用「或

說上天,或稱神授」來解釋的。這實在讓篤信佛教,自然也

篤信佛教神通的僧祐為難。他說:「昔漢建安末,濟陰丁氏

之妻忽如中疾,便能胡語。又求紙筆,自為胡書。復有西域

胡人,見其此書,云是經莂。推尋往古,不無此事。」既然

如此,似乎便不能否認僧法所誦經的合法性。

像僧祐這樣一個嚴肅而又嚴厲的佛教目錄學家,一個連

可以弘揚佛教的抄經都要排斥的人,面對僧法誦出經卻無計

可施。反復斟酌,左右為難。用僧祐自己的話說就是「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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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懷」。最後沒有辦法,祗好「故附之疑例」。

從《出三藏記集》卷五對僧法誦出經的著錄,也可以看

出僧祐這種無可奈何的苦心。

《出三藏記集》卷五包括這樣一些子目:

新集抄經錄第一

新集安公疑經錄第二

新集疑經錄第三

新集安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

小乘迷學竺法度造異儀記第五

長安叡法師喻疑第六

「新集抄經錄第一」著錄抄經。「新集安公疑經錄第

二」著錄道安收集的26部偽經。「新集疑經錄第三」又名

「新集疑經偽撰雜錄第三」,著錄前述僧祐收集的兩類20

部偽經。「新集安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著錄道安的著

作。「小乘迷學竺法度造異儀記第五」駁斥小乘學者竺法

度。「長安叡法師喻疑第六」著錄了鳩摩羅什弟子僧叡的一

篇文章。而僧法誦出的這些經,被安置在「新集安公注經及

雜經志錄第四」之後,並特意給一個標題「僧法尼所誦出經

入疑錄」,以與道安的著作分開。這樣,這批典籍實際是《出

三藏記集》卷四中的第七部分內容,與其他六個子目都沒有

關係。但這部分內容在卷初的子目中又沒有反映出來。已經

收入某卷,卻又沒有歸入該卷的子目,在《出三藏記集》中,

唯此一例。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安排。因為如果像該標題所說,「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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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尼所誦出經入疑錄」,則這批典籍應該放在「新集疑經錄

第三」中。但如果放在「疑經錄第三」中,就意味著僧祐認

為這批典籍是偽經,應該排斥。僧祐不願這樣做。「新集安

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著錄的是道安的個人著作。那麼僧

法的這批誦出經能否當作僧法的個人著作呢?當然也不

行。所以不能把它們與道安著作混同。最後。祗好不明不白

地將它們插在「新集安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與「小乘

迷學竺法度造異儀記第五」之間,並加說明:「取捨兼懷,

故附之疑例。」這兒「疑例」的「疑」,應該是「疑惑」的

意思。也就是說,到了這時,僧祐開始模糊地意識到,佛教

典籍中還存在一些一時難辨真偽,需要進一步考證的東西。

應該為它們單獨立一個類目。從這個意義上講,所謂「僧法

尼所誦出經入疑錄」的「疑錄」,與「新集疑經錄第三」的

「疑經錄」內涵並不相等。後者在僧祐的辭典中實際是「偽

經錄」,而前者已經是現代佛教文獻學意義上的「疑經錄」

了。

應該說,雖然客觀現實迫使僧祐不得不面對這一問題,

但僧祐自己在主觀意識上還不是很清楚。所以在《出三藏記

集》中沒有出現真正意義上的「疑經錄」,所以僧祐處理僧

法誦出經時顯得如此無所適從。但疑經問題終于非正式地提

上了中國佛教文獻學史的議事日程,這就是僧祐的貢獻。

這裡還有一個小問題。《出三藏記集》卷四在僧法誦出

經後,還著錄了3部典籍。它們是《薩婆若陀眷屬莊嚴經》、

《法苑經》、《抄為法捨身經》。其中《薩婆若陀眷屬莊嚴經》

是頭陀道人妙光所造,僧祐曾經親自參加關於此經辨偽的討

論。該經應該歸入「新集疑經錄第三」,但不知為何置於此

處。後兩部典籍已經著錄在「新集抄經錄第一」,這裡不應

重復著錄。何以會出現上述問題,是現在傳本《出三藏記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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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後人的增補改動?是僧祐自己的疏漏?現在無法解釋。

* 三、後代觀點

僧祐對這批經典「取捨兼懷」,極為為難。後代的經錄

學家如何處理此事呢?

目前留存的《出三藏記集》之後的第一部經錄,由隋大

德法經等編撰的《眾經目錄》。該錄對所謂僧法誦出經批判

極嚴,判入「偽妄」:

右自《寶頂》至此,二十一經,凡三十五卷。是南齊末

年,太學博士江泌女子,尼名僧法。年八、九歲,有時靜坐,

閉目誦出。楊州道俗,咸稱神授。但自經非金口,義無傳譯。

就令偶合,不可以訓。故附偽錄。

前八十一經,並號乖真。或首掠金言,而末申謠讖。或

初論世術,而後託法詞。或引陰陽吉凶,或明神鬼禍福。諸

如此比,偽妄灼然。今宜祕寢,以救世患。

法經等人的態度十分明確「經非金口,義無傳譯」,就

必須予以排斥。即使它的內容與佛教相符合,也不能允許它

的存在。在這裡,翻譯的形式要比經典的內容更加重要。我

認為,這是非常值得我們注意的一種思想方法。因為這種思

想方法此後再中國佛教界一直擁有較大的影響。

費長房《歷代三寶記》對僧法誦出經的態度與《法經錄》

有些不同。他說:

太學博士江泌女,小而出家,名僧法。年八九歲,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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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坐,閉目誦出前經。揚州道俗,咸稱神授。房驗經論,斯

理皎然。是宿習來,非關神授。且據外典,夫子有云:生而

知者聖,學而知者次。此局談今生,味於過去爾。若不爾者,

何以得辯外內賢聖、淺深過現乎!

他不是簡單地予以肯定或否定,而是追索其原因。他認

為這不是什麼神授,而是輪回轉世過程中後一生對前一生經

驗的憶持。他進而舉例說:

故《高僧傳》云:釋曇諦者,俗姓康氏,其先康居人。

漢靈帝時,移附中國。獻帝末亂,移止吳興。諦父肜嘗為冀

州別駕。母黃氏晝眠,夢見一僧呼黃為母,寄一麈尾,并鐵

鏤書鎮。黃既眠覺,見二物具存,私密異之。因而懷孕生諦。

諦年五歲,母以麈尾等示之。諦曰:「秦王所餉。」母

曰:「汝置何處。」答曰:「不憶。」

至年十歲出家。學不從師,悟自天發,此即其事。後隨

父之樊鄧,遇見關中僧◇(䂮)道人。忽然喚◇(䂮)

曰:「童子!」「何以呼宿士名?」諦曰:「阿上

本是諦沙彌,曾為眾僧採菜,被野豬傷,不覺失聲。今可忘

耶?」然僧◇(䂮)經為弘覺法師弟子,為僧採菜,

被野豬所傷。◇(䂮)初不憶此,乃詣諦父。具說諦

生本末。并示◇(䂮)書鎮、麈尾等。◇(䂮)

乃悟而泣曰:「即◇(䂮)先師弘覺法師也。師

經為姚萇講《法華》,貧道為都講。姚萇餉二物,今遂在此。」

追計弘覺捨命,正是寄物之日。復憶採菜之事,彌增悲悼。

諦後覽內外,遇物斯記。晚入吳虎丘山寺,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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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春秋》各七遍。《法華》、《大品》、《維摩》各十五

遍。又善屬文,有集六卷盛行世。年六十餘終,宋元嘉末年

也。

房曰。弘覺法師弟子僧◇(䂮),師徒匠道,名

重二秦。什物三衣,亦復何限?唯書鎮麈尾,保惜在懷。及

移識託生,此之二物遂得同往。神外質礙之像,尚得相隨。

況心內慮知之法,而不憶念?所以鏡瑩轉明,刃砥彌利。渧

聚為海,塵積成山。世世習而踰增,生生學而益廣。近匹初

始之月,終至十五團圓。

費長房言之鑿鑿地從佛教角度,用輪回轉世後對前生的

憶持來解釋僧法的誦經,似乎也可以言之成理。所以費長房

總結說:

……捨人還受人,即是次生事,憶而不忘,其神功乎!閉目

靜思,自是女人情弱,暗誦相續,豈非前身時諷?而論神授,

何及愚瞽、昧智慧之道乎!

從上述立場出發,費長房對僧法誦出的這些經顯然持同

情態度。但是,費長房的立場並不為後人贊同。從《仁壽錄》

開始,歷代經錄都把僧法誦出經當作偽妄亂真的偽經,無不

予以圍剿。應該說,這反映了中國佛教的可貴的理性精神。

也為中國信仰性佛教的健康發展排除了可能出現的干擾與

指出了正確的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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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僧法誦出經的流傳

僧法共誦出21部經典,僧祐稱祗尋訪到其中一種,即

《妙音師子吼經》。那麼,其他經典的流傳情況如何呢?如

上所述,我們現在知道《眾經別錄》收有《花嚴瓔珞經》等

兩部。由於《眾經別錄》已經殘缺,我們無法得知更多的情

況。我們也知道,僧法的舅父孫質認為這些都是真經,行疏

勸化,收拾傳寫。雖然僧祐自己祗得到一部,但他認為這些

經典「既染毫牘,必存於世」。既然如此,這些經典的流傳

情況到底如何呢?

在此將這21部經典在諸種目錄中著錄的情況查考如

下:

1、《寶頂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

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

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在《出三藏記集》卷二中,著錄了一部《寶頂經》,為

五卷。僧祐稱其為闕本。並稱,該經是「宋明帝時,天竺沙

門竺法眷於廣州譯出。並未至京都」。兩部經的名稱雖然

一樣,但一部為一卷,一部為五卷。一部是僧法誦出,一部

是竺法眷譯出。當然不是同一部經典。僧祐雖然沒有見到該

五卷本的《寶頂經》,但在《法經錄》卷一、《歷代三寶記》

卷十三均曾著錄,並收入大藏。證明它真實存在。但此經後

來亡佚,《開元錄》卷十四「有譯無本錄」中有著錄。

2、《淨土經》,七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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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

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3、《正頂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

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

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出三藏記集》卷四收有《真提經》,一卷。屬於失譯

經,且未見經本。該經名稱與《正頂經》有相近之處。

4、《法華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

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

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5、《藥草經》,一卷。永元二年出,時年十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

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

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出三藏記集》卷四收有《藥草喻經》,一卷。又收《藥

經》,一卷。都屬於失譯經,且未見經本。現在很難判定上

述兩經與《藥草經》是否有關,有什麼關係。因《法華經》

中有「藥草喻品」,所以《藥草喻經》也可能是《法華經》

的抄出別行本。歷代經錄對這兩部經的著錄與《出三藏記集》

相同。

6、《太子經》,一卷。永元二年出,時年十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

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

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歷代諸經經名中有「太子」者甚多。僅《出三藏記集》

卷四闕本失譯經中著錄的就有:《太子法慧經》,一卷(《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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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云《太子法慧》)、《太子法施經》,一卷(《出六度集》)、

《太子旃舍羅差經》,一卷、《是光太子經》,一卷(《舊錄》

所載)等。但均無法確證與上述《太子經》有什麼關係。

7、《伽耶波經》,一卷。永元二年出,時年十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

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唯或作《伽耶婆經》,

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

佚。

8、《波羅奈經》,二卷。中興元年出,時年十二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

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唯或作《波羅◇(㮈)

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

以後不久亡佚。

9、《優婁頻經》,一卷。中興元年出,時年十二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

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

本。

《歷代三寶記》卷十一著錄:

《優婁頻經》,一卷。

右一卷。《唱錄》直云「天監十五年,木道賢獻上」。

更不辯由委。

在卷三的年表中,費長房亦將此事繫於丙申年,即梁天

監十五年(516)。《唱錄》,指《寶唱錄》。這是費長房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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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歷代三寶記》時親眼目睹的經錄。因此,應該相信《寶

唱錄》中確有這樣的記事。費長房雖然記錄了《寶唱錄》的

這一條記事,其實對這一記事的方式是不滿的,因為《寶唱

錄》祗說木道賢獻經,沒有說明這部經到底是誰翻譯的。所

以批評它「更不辯由委」。《大唐內典錄》卷四承續了費長

房的上述記事。《開元釋教錄》卷六的態度則相當嚴格,

把這部經從代錄中刪除,歸入疑錄:「《長房》、《內典》等

錄復云,天監十五年木道賢獻《優婁頻經》一卷。直云『獻

上』,不辯委曲。直編疑錄,此刪不載。」在《開元錄》

卷十八的「疑惑再詳錄」中,智昇再次著錄了這部經典,說

明把它歸入疑錄的理由是「既無其本,真偽難定」:

《優婁頻經》,一卷。(僧法尼誦中有名,疑此經是。)

右一經,《長房》、《內典》二錄直云:「梁天監十五年,

木道賢獻上。更不辯委曲。既無其本,真偽難定。且附疑錄。」

依照上述記載,僧法逝世後,這部經仍在流傳。梁天監

十五年,由木道賢將這部經獻上。《寶唱錄》稱它「更不辯

由委」,是指沒有交待它的譯者、譯場、助譯者等。所以,

這部經顯然不是翻譯,而是前述僧法尼誦出經。《歷代三寶

記》除了轉述《寶唱錄》的紀錄,並沒有著錄說自己看到這

部經。則恐怕隋代此經已佚。《內典錄》照抄《三寶記》,不

足為訓。智昇發現了問題,指出該經恐怕就是僧法誦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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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為沒有見到經本,所以無法作最後的結論。所以祗好

暫時存疑。

10、《益意經》,二卷。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智遠承

旨。

《益意經》的問題比較複雜。

《出三藏記集》除在僧法誦出經錄中著錄該經外,在卷

四「失譯雜經錄」中也著錄了這部經典:「《益意經》,二

卷」。《出三藏記集》卷四的「失譯雜經錄」包括有本、

無本兩部分,而《益意經》屬於有本,即僧祐得到經本的部

分。那麼,僧祐當初是否意識到他所得到的這部經就是僧法

誦出經呢?看來沒有。原因比較簡單,僧祐祗得到僧法誦出

的21部經典中的1部。其餘的20部,既然沒有得到,自然

無法知道它們的內容。這時,如果從其他途徑得到這些經

本,祗要得到之初不知道它們就是僧法誦出本,則很可能把

它們當作失譯經著錄在「失譯錄」中。這樣的情況,下面還

有。

到了隋代,問題變得更加複雜起來。費長房《歷代三寶

記》除了僧法誦出經中的《益意經》外,另外著錄了三部《益

意經》:

《歷代三寶記》卷四「嚴佛調譯經錄」:

《思意經》,一卷。(亦云《益意經》)。

《歷代三寶記》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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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意經》,三卷。(第二出)

右一部,合三卷。孝武帝世,沙門康道和太元末譯。見

竺道祖《晉世雜錄》。朱士行《漢錄》云二卷,不顯譯人。

《歷代三寶記》卷十一:

《益意經》,二卷。(祐云失譯,見法上錄。)

右一部,二卷。齊世沙門釋法尼出。既不顯年,未詳何

帝。

上述三種《益意經》,第一種是一卷本,據說是東漢嚴

佛調譯,第一譯。費長房沒有交待他的著錄依據。第二種是

三卷本,據說是東晉康道和譯,第二譯。著錄依據是竺道祖

《晉世雜錄》。第三種是二卷本,齊釋法尼譯,當然是第三

譯。費長房說該經在《僧祐錄》中失譯,可見《法上錄》。

前兩種且不論,這裡看第三種。

關於該二卷本的《益意經》,費長房說該經曾著錄在《僧

祐錄》的「失譯錄」中,現在依據《法上錄》著錄。則該經

顯然是指前述《出三藏記集》卷四所著錄的那一部。也就是

說,在《法上錄》中,把僧祐視作失譯的這部二卷本《益意

經》判為釋法尼所出。《法上錄》現已亡佚,但曾是費長房

撰寫《歷代三寶記》參考的經錄之一。我們沒有理由否認費

長房的上述記述。

「釋法尼」是何許人?《歷代三寶記》中沒有小傳。這

說明在《法上錄》中也沒有記載。但是,我們完全有理由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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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這裡的「釋法尼」,就是江泌女子「僧法」。因該女子

出家後,法名叫「僧法」。由於她是一個尼姑,所以一般稱

她「僧法尼」。想必《法上錄》的作者誤讀了「僧法尼」這

個名稱,把「僧」當作是「僧人」,而把「法尼」當作法

名。因而把「僧法尼」改稱為「釋法尼」。

《歷代三寶記》雖然著錄了上述三種《益意經》,但看

來實際沒有得到經本,所以沒有把它們收入大藏經。

其後的《大唐內典錄》卷一、卷三、卷四,原樣照抄《歷

代三寶記》的著錄。但同樣沒有將這些經典收歸入藏。

這些經本是否已經亡佚?不是的。起碼僧法誦出的這部

《益意經》還存在著。

《大周刊定眾經目錄》卷五將前此各種經錄中有關《益

意經》的著錄作了總結:

《益意經》,一部三卷。(第二譯)

右東晉太元末康道和譯。出《竺道祖錄》。

《益經》,一卷。(亦名《思意經》)

右漢靈帝代臨淮清信土嚴佛調譯。出《長房錄》。

《益意經》,一部二卷。

右僧法尼譯。出朱士行《漢錄》。

以前三經同本別譯。

並將二卷本的《益意經》收歸入藏。見《大周刊定眾經

目錄》卷十三「見定流行入藏錄卷上」。這說明武周時代,

這部經仍在流傳,並被當作真經對待。當然,應該說明,當

時人們已經不知道它是江泌女子僧法閉目誦出的,還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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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叫「法尼」的僧人翻譯的。《大周錄》稱該著錄的依

據出自朱士行《漢錄》,也給人們一個錯覺,以為這是一部

漢代譯出的經典。但朱士行是否撰寫過經錄,是一個值得研

究的問題。即使撰寫過,也決不會出現僧法尼翻譯《益意經》

之類的內容。

搞清這一問題的是唐釋智昇。

智昇親眼看到了二卷本的《益意經》,從而做出正確判

斷。由於《歷代三寶記》等經錄都把所謂釋法尼譯《益意經》

收入南齊代錄。所以智昇在《開元錄》卷六「南齊代錄」在

刪除有關著錄的同時,特意加上這樣一段話:

房等又云:齊代沙門釋法尼譯《益意經》二卷。今以此

經即是齊末梁初僧法尼閉目誦出者。今見有本,文理差舛,

不可流行。若言齊末出者,《祐錄》何故不載?今編疑部,

正錄不存。

接著,智昇在《開元錄》卷十四詳細著錄了此事。《開

元錄》卷十四是「有譯無本錄」。所謂「有譯無本錄」,專

門著錄經智昇考訂應該入藏,但卻沒能收集到經本的經典。

這個目錄的一個特點是將諸種異譯本放在一起著錄,可使查

閱者一目了然地掌握某經有多少種異譯。在《開元錄》卷十

四中,智昇這樣說:

《思意經》,一卷。亦云《益意經》。後漢臨淮沙門嚴佛

調譯。第一譯。

《益意經》,三卷。東晉三藏康道和譯。第二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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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二經同本異譯。並闕。

長房等錄並云:簫齊僧法尼譯《益意經》二卷者,多是

錄家相傳誤也。其南齊末年太學博士江泌女小而出冢,名

為僧法。閉目誦出二十一部,凡三十五卷。於中有《益意經》

二卷。長房以為熏習有由,編在正錄。諸錄以非梵本傳譯,

置在偽中。存此一經,恐將乖也。其名或云「僧法尼」、或

云「尼僧法」。此之「尼」字,或上或下。故使然也。祐是

齊人,錄中不載。故知餘錄並誤。

周入藏中有《益意經》兩卷,尋其文義,亦涉人謀。下

卷初有一紙半許,文與前卷末文句全同。其益意菩薩兩重受

記,名字、國土各異不同。諸經之中皆無此類。故編疑品,

更訪真經。

上述記述表達了兩重意思。首先,他指出諸經錄記載的

所謂僧法尼翻譯的二卷本《益意經》實際是江泌女子僧法誦

出本,不應列為真經。所以將它從《大周錄》的異譯本中刪

除,祗承認一卷本、三卷本兩種《益意經》。其次,他提出

《大周錄》所收的兩卷本《益意經》可疑。他介紹了該經的

主要內容,即益意菩薩的兩重受記。認為「尋其文義,亦涉

人謀」,主張「故編疑品,更訪真經」,即認為該經可能是

以假亂真的「疑經」,不排除另外可能存在著真經,要再尋

訪。在這裡,智昇比較謹慎,沒有將自己親眼見到的這部二

卷本直接判定為是僧法誦本。因為,如果確定為僧法誦本,

那就應該是偽經,而不是「疑經」了。而該經是否偽經,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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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覺得還拿不定主意。果然,在《開元錄》卷十八的「疑惑

再詳錄」中,他又收入該經:

《益意經》,二卷。僧法尼誦中有《益意經》二卷,疑

此經是。

右……《大周錄》中編之入藏。尋閱文句亦涉人情。事

須重詳,且編疑錄。

從上述文字,可以看出智昇非常為難。一方面懷疑這兩

卷經就是僧法誦出經,另一方面又不能確證。從所得經文內

容看,「亦涉人情」,就是好像有後人編造的跡象,但也不

敢遽然下決定,說它一定是偽經。萬一說錯,豈不有謗佛的

嫌疑?祗好說「事須重詳,且編疑錄」。

僧法誦的這部《益意經》,至此就完全清楚了。僧祐實

際得到了這部經,但自己並沒有意識到它就是僧法誦經。此

後,這部經一直流傳著。雖然正統的經錄學家一般都排斥僧

法誦經,不准它們入藏。但這部經糊裏糊塗地被當成是一個

叫「法尼」的僧人所譯,所以沒有被銷毀,甚至在《大周錄》

中入藏。直到智昇才基本搞清這個問題。由於智昇將它趕出

大藏經,所以亡佚。

11、《般若得經》,一卷。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智遠

承旨。

如前所說,《眾經別錄》已經著錄了僧法誦出的這部經

典,作「佛說般若得道經,一卷。以般若為萬行首為宗。

文」。這裡有一個問題,《般若得經》與《般若得道經》,名

稱差一個字,兩者是同一部經嗎?其實兩者的確是同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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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這個問題,祗要對照考察《法經錄》與《仁壽錄》就可

以明白。

先看《法經錄》。

在法經等人所撰的《眾經目錄》(以下簡稱《法經錄》)

卷二之「大乘修多羅藏錄第一.眾經疑惑五」中,載有疑偽

經「般若得經,一卷」。而在「眾經偽妄六」中又載:「般

若得經,一卷。梁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歲。」兩部經,

同一個名稱,為什麼一部歸入「疑惑」,一部歸入「偽妄」

呢?問題還要追索到《出三藏記集》。

《出三藏記集》在「僧法尼所誦出經入疑錄」中著錄了

《般若得經》之外,在卷四的「失譯雜經錄」之無本錄中,

也著錄了這部經,作「波若得經,一卷」。「般」、「波」

在此相通,證明該《般若得經》與前述《益意經》等一樣,

實際也已經被僧祐收集到,只是僧祐同樣沒有意識到它屬於

僧法誦出經,把它也歸入失譯經。《法經錄》的特點之一就

是嚴於真偽之別。顯然,法經等發現該經與僧法誦出經中的

《般若得經》同名,本身的來歷又不清。懷疑它就是僧法誦

出經。所以歸入「疑惑」,以供再考。

再看《仁壽錄》(隋仁壽年間所撰的《眾經目錄》,故

稱)。

《仁壽錄》卷四「疑偽」部分,有這樣兩條著錄:

「《般若得道經》,一卷。」

「《般若得經》,一卷。梁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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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仁壽錄》中《般若得道經》及其前後同時著錄的諸

經與《法經錄》「疑惑五」中的《般若得經》及其前後同時

著錄的諸經相比較。可知這兩部經實際是同一部。這說明《般

若得經》另有一個名字,叫《般若得道經》。不少經典,《法

經錄》作為疑惑待勘的,《仁壽錄》一概作為疑偽經,予以

貶斥。反映了更加嚴厲的態度。《般若得經》也是被貶斥的

典籍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歷代三寶記》也著錄了這部《般若得

道經》,當作是漢代失譯經。不僅如此,還收入「入藏錄」。

這證明直到隋代,這部經還在流傳。

其後,該經被《古今譯經圖記》卷一作為漢代的失譯經

著錄,並稱它「雖不知譯人,經是正經。校讎梵文,允合真

理。還依舊錄,附之後漢。」《大周刊定眾經目錄》卷十

一依據《房錄》擬定它失譯經。但在卷十五又判定它為疑

偽經。自相矛盾,但未入藏。《開元釋教錄》卷十八的「偽

妄亂真錄」收入此經,這樣紀錄:

《般若得道經》,一卷。《法經錄》云《般若得經》。或

可《般若得經》即是僧法尼所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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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昇謹慎地指出它與僧法誦出經的關係,沒有作正式判

斷。但是,由於智昇把它歸為「偽妄亂真錄」,從此此經失

去正統地位,漸漸亡佚。

總之,《般若得經》,又名《般若得道經》。內容是講般

若為萬行首。《道安錄》沒有著錄。《別錄》作失譯,判作大

乘經收歸入藏。《祐錄》著錄為失譯經。《法經錄》判為疑經。

《房錄》判為漢代失譯真經,並入藏。《仁壽錄》判為疑偽

經。《古今譯經圖記》判作失譯真經。《大周錄》著錄自相矛

盾。《開元錄》判作偽經。該經在隋代還在流傳。

12、《華嚴瓔珞經》,一卷。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智

遠承旨。

《華嚴瓔珞經》的情況與《般若得經》的情況基本相似。

最早著錄該經的是《眾經別錄》,作「佛說花嚴瓔珞經,

一卷。以菩薩空有二觀神通為宗。文」。其後《出三藏記集》

在將僧法誦出經當作疑經進行著錄的同時,在卷四「失譯雜

經錄」中又著錄了該經,作「華嚴瓔珞經,一卷。」值得

注意的是,該經還被齊太宰竟陵文宣王收入所編《法集錄》

中。作「華嚴瓔珞,二卷。右第三帙」。並在《法集錄序》

中提到這部經,稱:「是以淨住命氏,啟入道之門。華嚴瓔

珞,標出世之術。」所謂「淨住」,指的是收為《法集錄》

第一部著作的《淨住子》,十卷。而說《華嚴瓔珞經》「標

出世之術」,則與《眾經別錄》所說的「以菩薩空有二觀神

通為宗」基本相合。說明該經當時不但流通,而且受到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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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重視。

《法經錄》除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該經外,別無著

錄。但《歷代三寶記》則將《華嚴瓔珞經》一卷與《般若得

經》一起著錄為漢代失譯經。從費長房對這些經典的解釋

可知,他誤解了僧祐錄的體例,從而把僧祐的失譯經判定為

漢代失譯。《大唐內典錄》依然承襲《歷代三寶記》的著錄,

將該經作為漢代失譯。這種觀點又為《古今譯經圖記》卷

一所繼承。《大周錄》也把它當作漢代失譯經。可以認為,

由於該經在隋代已經亡佚,所以後代經錄判其為漢代失譯,

祗是照抄前代經錄的記載而已。

仍然是智昇發現了這一問題。他在《開元錄》卷一著錄

了《華嚴瓔珞經》與《般若得經》,然後注曰:「已上二經,

僧法尼誦出。亦在偽錄。」指出所謂失譯《華嚴瓔珞經》

就是僧法誦出經。

13、《踰陀衛經》,一卷。天監四年臺內華光殿出,時年

十六。

該經情況比較簡單。《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

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

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

佚。

14、《阿那含經》,二卷。天監四年出,時年十六。

與《益意經》一樣,《阿那含經》也被僧祐著錄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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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雜經錄」的有譯本部分中。並與《益意經》排列在一起,

作「阿那含經,二卷。益意經,二卷」。但《法經錄》著

錄時,也發現它的可疑,於是像對待《般若得經》一樣,把

它歸入卷二的「眾經疑惑」。《歷代三寶記》在處理這批

失譯經時,則按照自己的判斷,將該經當作晉代失譯,著錄

在卷七。但有意思的是,除了上述僧法誦出《阿那含經》、

漢代失譯《阿那含經》外,《歷代三寶記》卷十又著錄了一

部同名的《阿那含經》:

《阿那含經》,二卷。

……

右一十四部,合三十六卷。文帝元嘉四年,涼州沙門釋

智嚴,弱冠出家,遊方博學。遂於西域,遇得前經梵本。齎

來達到楊都,於枳園寺共寶雲出。嚴之神德,備《高僧傳》,

不復委載。

這樣,不計僧法誦出經,就出現了二部《阿那含經》,

都是兩卷。但是《出三藏記集》的「入藏錄」卻祗收了一部,

由於《房錄》的「入藏錄」都不附譯著者名,所以就不知

所收者到底是哪一部。《仁壽錄》卷四「疑偽錄」著錄「《阿

那含經》,二卷」。也沒有說明到底是哪一種。《大唐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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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的著錄與《歷代三寶記》一樣,著錄了失譯二卷本與

智嚴譯二卷本。但沒有收歸入藏。《古今譯經圖紀》也分別

著錄失譯本與智嚴譯本。《大周錄》卷七收入智嚴本,卷

十一著錄失譯本。但入藏錄中同樣不收。

智昇怎麼處理這三種《阿那含經》呢?

《開元錄》卷三對《房錄》中的東晉失譯經進行了清理,

指出其中51部都有問題。《阿那含經》也在其中。稱:

《阿那含經》,二卷。(宋智嚴譯。偽錄亦有。)

在這裡,智昇完全否定了《房錄》將《阿那含經》當作

東晉失譯的觀點,認為該經或者是智嚴譯;或者是偽經,也

就是僧法誦出經;並非失譯。這實際連帶指出了《出三藏記

集》把《阿那含經》當失譯經的錯誤。在《開元錄》卷五、

及卷十五智昇都著錄了智嚴翻譯的《阿那含經》。但同時指

出,該經闕本,智昇本人從來沒有見過。關於智嚴的譯經,

應該說存在不少疑點。本文限於篇幅,無法詳述,留待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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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文敘述。但智昇的確見過一本《阿那含經》,見《開元錄》

卷十八「偽妄亂真錄」:

《阿那含經》,二卷。(余親見一本,一卷成部。亦是人

造。)

右按長房等代錄及失譯錄,俱有此經。僧法尼誦中復有

《阿那含經》二卷。即並無本詮定,真偽難分。且各存其目。

智昇看到的是一卷本。古代,由於紙張、抄寫等原因,

諸經卷數略有參差本不足怪。如上所述,其實智昇已經傾向

把該一卷本判為僧法誦出經,但表述時仍然非常謹慎。我的

看法,所謂失譯,本來就不存在;所謂智嚴本,也是子虛烏

有。《阿那含經》祗有一種,就是僧法誦出本,原為兩卷,

但智昇看到時演變為一卷。開元以後亡佚。

15、《妙音師子吼經》,三卷。天監四年出,時年十六。

借張家。

這是僧祐當初親眼目睹的唯一的一部僧法誦出經。這裡

的「張家」自然已經不可考,但說明當時佛經流通的方式之

一,是個人之間的傳抄。《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該經。

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

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

久亡佚。

16、《出乘師子吼經》,一卷。天監三年出,時年十五。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此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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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

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17、《勝鬘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勝鬘經》本是一部重要的大乘經典,它的翻譯情況比

較清楚。歷史上共三譯:

第一譯,《勝鬘經》,一卷。亦云《勝鬘師子吼一乘大方

便經》,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譯。

第二譯,《勝鬘師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一卷。亦直

云《勝鬘經》。宋天竺三藏心那跋陀羅譯。

第三譯,《大寶積經勝鬘夫人會》,一卷。大唐三藏菩提

流志譯。

上述三譯,第一譯譯經亡佚,後兩譯收在大藏經中。

至於僧法誦出的《勝鬘經》,《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

收此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

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

法以後不久亡佚。

18、《優曇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此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

《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

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19、《妙莊嚴經》,四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此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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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

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20、《維摩經》,一卷。江家出。

《維摩經》的情況與《勝鬘經》相同。這是一部重要的

大乘經典,前後多次翻譯,有闕有存。按照《開元錄》卷十

一、卷十四的記載,情況如下:

《古維摩詰經》,二卷。後漢臨淮沙門嚴佛調譯。第一

譯。闕。

《維摩詰經》,二卷,或三卷。吳月支優婆塞支謙譯。

第二譯。存。

《異毘摩羅詰經》,三卷。(祐云《異維摩詰》,或作「思」

字,或二卷)西晉西域優婆塞竺叔蘭譯。第三譯。闕。

《維摩詰所說法門經》,一卷。(或云《維摩詰經》)西

晉三藏竺法護譯。第四譯。(謹按:《僧祐錄》中更有刪《維

摩詰經》,一卷。亦云竺法護譯。下注云:「祐意謂先出《維

摩》繁重,護刪出逸偈也。」今意與前無異,故不別存。又

《周錄》中更有《毘摩羅詰經》,二卷。亦云吳黃武年支謙

譯。出《長房錄》。撿《長房錄》無此經名。《周錄》誤也。)

闕。

《維摩詰經》,四卷。東晉西域三藏祇多蜜譯。第五譯。

闕。

《維詰所說經》,三卷。(一名《不可思議解脫》,或直

云《維摩詰經》。)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第六譯。存。

《說無垢稱經》,六卷。大唐三藏玄奘譯。出《內典錄》。

第七譯。存。

此外,智昇還指出:「其西晉沙門支敏度,合一支兩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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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共為五卷者,以非別翻,又闕本,故不存之。」

至於僧法誦出《維摩經》,《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

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

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

久亡佚。

21、《序七世經》,一卷。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此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

《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

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上述21部經典,誦出後便在民間流傳,得到轟動的效

果,乃至驚動梁武帝。但是,當時的流傳方式是在民間借本

抄寫,以致像僧祐這樣的大師登門拜訪,也不能得到經本。

當然,這大概也是江泌家唯恐僧祐得本後,會不利於僧法的

緣故。所以僧祐只能曲折地通過「張家」得到一部《妙音師

子吼經》。由於這一原因,僧祐從其他途徑得到或得知《益

意經》、《般若得經》、《華嚴瓔珞經》、《阿那含經》等四部,

也不知道它們就是僧法誦出經。把它們錯誤地著錄在「失譯

雜經錄」中,從而引起後代的誤解。

造成誤解的另一個重大原因是費長房的疏漏。僧祐的

「失譯雜經錄」收經1306部,來源非常複雜。僧祐自己說:

尋此錄失源,多有大經。詳其來也,豈天墜而地踊哉?

將是漢魏時來,歲久錄亡。抑亦秦涼宣梵,成文屆止。或晉

宋近出,忽而未詳。譯人之闕,殆由斯歟。尋大法運流世移,

六代撰注群錄,獨見安公。以此無源,未足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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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分析,應該說是很精辟的。但費長房編纂《歷代

三寶記》時,如何處理這1306部經典呢?我們祗要看看他

在《歷代三寶記》中的三條說明,即可明白。

《歷代三寶記》卷四:

右一百二十五部,合一百四十八卷。並是僧祐律師《出

三藏記》撰《古》、《舊》二錄,及道安失源并新集所得失譯。

諸經部卷甚廣,讎校群目,蕪穢者眾。出入相交,實難詮定。

未睹經卷,空閱名題。有入有源,無入無譯。詳其初始,非

不有由。既涉年遠,故附此末。冀後博識,脫覿本流。希還

收正,以為有據。瀅澄法海,使靜濤波焉。

《歷代三寶記》卷五:

右一百一十部,合二百九十一卷。並是《古》、《舊》二

錄失譯諸經。今結附此,以彰遠年,至所依據。

《歷代三寶記》卷七:

右五十三經,合五十七卷。並是僧祐《三藏集記》新集

失譯,見有經本者。凡八百四十六部,合八百九十五卷。已

外散入諸代世錄,所餘附此,為晉下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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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錄》的主體是代錄。費長房把《祐錄》的失譯經中

那些自己以為可以分判的諸經鑒別後,散入諸代錄。因剩下

也必須按照代錄體例處理。便祗好分別為漢代失譯、魏吳失

譯、晉代失譯,歸入卷四、卷五、卷七。他自己也感到這樣

並不妥當,所以說「冀後博識,脫覿本流。希還收正,以為

有據。瀅澄法海,使靜濤波焉」。但無論如何,這總給別人

一個錯覺,以為這些經就是這些朝代失譯的,從而造成混亂。

另外,僧祐講的非常明白,《出三藏記集》的「失譯雜

經錄」包含了從漢到晉宋諸多失譯經。但費長房卻把它們祗

歸入晉以前。在《歷代三寶記》的宋齊梁代錄中,竟然沒有

一部失譯經。這樣,就把大量後代所出經典的年代前移,造

成又一種混亂。

從上述考察也可以知道,智昇的《開元釋教錄》所以得

到人們的高度評價,不是偶然的。相比之下,道宣的《大唐

內典錄》則實在有點「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就僧法誦出經的流傳而言,它們不但在當時產生相當大

的影響,如被載入《眾經別錄》予以流通;被木道賢上獻朝

廷;被收入《法集錄》等等。其後,其中的《般若得經》、《阿

那含經》(?)被《歷代三寶記》收歸入藏。《益意經》被《大

周錄》收歸入藏。甚至直到開元年間仍然存在,被智昇所見。

此時距離僧法的生活時代已經有200多年,我們不能不佩服

宗教力量的巨大。

由於這些經典益經全部亡佚,我們現在無法對它們作出

更為詳細的研究。目前敦煌遺書的整理還沒有完成。我們寄

希望於將來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