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2
卷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曆象彙編歲功典
第一卷目錄
歲功總部彙考一
上古〈天皇氏一則 地皇氏一則 太昊伏羲氏一則〉
陶唐氏〈堯一則〉
夏后氏〈總一則〉
周〈武王一則 成王一則〉
歲功典第一卷
歲功總部彙考一
上古
天皇氏始制干支之名,以定歲之所在。
按宋《劉恕·外紀》:天皇氏繼盤古氏以治,是曰天靈。澹泊無為而俗自化,始制干支之名以定歲之所在。十干曰閼逢,旃蒙,柔兆,疆圉,著雍,屠維,上章,重光,元黓,昭陽。十二支曰困敦,赤奮若,攝提格,單閼,執徐,大荒落,敦牂,協洽,涒灘,作噩,閹茂,大淵獻。
〈注〉干,幹也。其名有十,亦曰十母: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是也。支,枝也。其名一十二,亦曰十二子: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是也。閼逢,甲也;旃蒙,乙也;柔兆,丙也;疆圉,丁也;著雍,戊也;屠維,己也;上章,庚也;重光,辛也;元黓,壬也;昭陽,癸也。困敦混沌也。言萬物萌混沌於黃泉之下也,子也。赤奮若若順也。陽氣奮迅萬物而起,無不若其性也,丑也。攝提格,萬物承陽而起。格者,起也。歲在寅正,月出東方為眾星之紀。以攝提宿,故名也,寅也。單閼言陽氣推萬物而起,單盡越止也,卯也。執徐伏蟄之物皆敷舒而出,執蟄徐舒也,辰也。大荒落,萬物皆熾盛而大出,霍然落也,巳也。敦牂,敦盛牂壯也,言萬物盛壯也,午也。協洽言陰陽化生萬物和合也,未也。涒灘言萬物吐秀傾垂之貌也,申也。作噩言萬物皆芒枝起之貌,酉也。閹茂言萬物皆蔽冒閹蔽茂冒也,戌也。大淵獻淵深也,大獻萬物於天,深於蓋藏也,亥也。〈按:三皇之名,相傳不一。或以伏羲、神農、黃帝為三皇,或以繼盤古而王之天皇、地皇、人皇別為三皇。年代久遠,已無確據。按《劉恕外紀》,言伏羲制甲曆,則謂伏羲即天皇之說,庶幾近之。但今綱鑑皆於伏羲之前,別紀三皇;而所謂干支,又別有閼逢困敦之名。故今從之於伏羲前,別編天皇氏云〉。
地皇氏始分晝夜,以三十日為一月。
按宋《劉恕·外紀》:地皇氏繼天皇以治,爰定三辰,是分晝夜,以三十日為一月。
太昊伏羲氏始作甲曆,以定歲時。
按《史記·補三皇本紀》不載。按宋《劉恕·外紀》:伏羲作甲曆,定歲時,起於甲寅干支相配,為十二辰,六甲而天道周矣。歲以是紀而年不亂,月以是紀而時不易,晝夜以是紀而人知度,東西南北以是紀而方不惑。
陶唐氏
堯命羲和主曆象,以定四時。
按《書經·虞書·堯典》: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
〈蔡傳〉乃者繼事之辭,羲氏和氏主曆象授時之官,若順也,昊廣大之意。曆所以紀數之書,象所以觀天之器,如下篇璣衡之屬是也。日,陽精,一日而繞地一周;月,陰精,一月而與日一會。星二十八宿。眾星為經,金木水火土五星為緯,皆是也。辰以日月所會,分周天之度為十二次也。人時謂耕穫之候,凡民事早晚之所關也。
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暘谷,寅賓,出日,平秩東作。日中,星鳥,以殷仲春。厥民析,鳥獸孳尾。
〈蔡傳〉此下四節,言曆既成而分職,以頒布且考驗之,恐其推步之,或差也。或曰上文所命。蓋羲伯和伯,此乃分命其仲叔。未詳是否也,宅居也,嵎夷即禹貢,嵎夷既略者也。曰:暘谷者取日出之義。羲仲所居官次之,名蓋官,在國都而測候之所,則在於嵎夷東表之地也。寅,敬也。賓,禮接之,如賓客也。出日,方出之日,蓋以春分之旦,朝方出之日而識其初出之景也。平均,秩序作起也。東作,春月,歲功方興,所當作起之事也。蓋以曆之節氣,早晚均次其先後之宜,以授有司也。日中者,春分之刻,於夏永冬短為適中也。晝夜皆五十刻,舉晝以見夜。故曰:日星鳥南方,朱鳥七宿。唐一行推以鶉火為春分,昏之中星也。殷,中也,春分陽之中也。析,分散也,先時冬寒,民聚於隩,至是則以民之散處,而驗其氣之溫也。乳化曰孳,交接曰尾,以物之生育而驗其氣之和也。
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訛,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鳥獸希革。
〈蔡傳〉申,重也。南交,南方交趾之地。陳氏曰:南交下當有曰明都三字。訛,化也,謂夏月時物長〈上聲〉盛,所當變化之事也。敬致周禮,所謂冬夏致日。蓋以夏至之日中,伺日而識其景。如所謂日至之景,尺有五
寸,謂之地中者也。永,長也,日永晝六十刻也。星火東方蒼龍七宿。火謂大火。夏至,昏之中星也。正者,夏至陽之極,午為正,陽位也,因析而又析以氣,愈熱而民愈散處也。希革,鳥獸毛希而革易也。
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餞納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虛,以殷仲秋。厥民夷,鳥獸毛毨。
〈蔡傳〉西謂西極之地也。曰昧谷者,以日所入而名也。餞,禮送行者之名。納日,方納之日也。蓋以秋分之莫〈去聲〉夕,方納之日而識其景也。西成,秋月物成之時,所當成就之事也。宵,夜也。宵中者,秋分夜之刻於夏冬為適中也,晝夜亦各五十刻,舉夜以見日,故曰宵。星虛,北方元武七宿之虛星。秋分,昏之中星也。亦曰殷者。秋分,陰之中也。夷,平也。暑退而人氣平也。毛毨,鳥獸毛落更生,潤澤鮮好也。
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厥民隩,鳥獸氄毛。
〈蔡傳〉朔方,北荒之地。謂之朔者,朔之為言蘇也,萬物至此死而復蘇,猶月之晦而有朔也。日行至是則淪於地中,萬象幽暗,故曰幽都,在察也。朔易,冬月歲事已畢,除舊更新,所當改易之事也。日短,晝四十刻也。星昴,西方白虎七宿之昴宿。冬至,昏之中星也,亦曰正者。冬至,陰之極,子為正陰之位也。隩,室之內也,氣寒而民聚於內也。氄毛,鳥獸生耎毳細毛以自溫也。蓋既命羲和造曆制器,而又分方與時,使各驗其實,以審夫推步之差。聖人之敬天勤民,其謹如是。是以術不違天,而政不失時也。又按:此冬至日在虛昏中昴,今冬至日在斗昏中壁,中星不同者。蓋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歲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天度四分之一而有餘,歲日四分之一而不足。故天度常平運而舒,日道常內轉而縮。天漸差而西,歲漸差而東。此歲差之由。唐一行所謂歲差者是也。古曆簡易未立差法,但隨時占候修改,以與天合。至東晉虞喜始以天為天,以歲為歲。乃立差以追其變,約以五十年退一度。何承天以為太過,乃倍其年,而又反不及。至隋劉焯取二家中數七十五年為近之,然亦未為精密也,因附著於此。
帝曰:咨,汝羲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允釐百工,庶績咸熙。
〈蔡傳〉咨,嗟也。嗟嘆而告之也。暨,及也。期,猶周也。允,信。釐,治工官,庶眾績功,咸皆熙廣也。歲有十二月,月有三十日,三百六十者,一歲之常數也。故日與天會而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為氣盈;月與日會而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為朔虛。合氣盈朔虛而閏生焉。故一歲閏率則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歲一閏則三十有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單一,五歲再閏則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有九歲七閏,則氣朔分齊。是為一章也。故三年而不置閏,則春之一月入於夏,而時漸不定矣。子之一月入於丑而歲漸不成矣。,積之之久,至於三失閏,則春皆入夏而時全不定矣。十二失閏子皆入丑,歲全不成矣。其名實乖戾,寒暑反易,農桑庶務,皆失其時。故必以此餘日置閏月於其間,然後四時不差,而歲功得成。以此信治百官而眾功皆廣也。
夏后氏
夏后氏以建寅為正朔,定歲時節候之宜。
按《史記·夏本紀》不載 按《大戴禮記·夏小正》:正月啟蟄,言始發蟄也。鴈北鄉,先言鴈而後言鄉者,何也。見鴈而後數其鄉也。鄉者,何也。鄉其居也。鴈以北方為居。何以謂之為居。生且長焉。爾九月遰鴻鴈,先言遰而後言鴻鴈,何也。見遰而後數之,則鴻鴈也。何不謂南鄉也。曰:非其居也,故不謂南鄉。記鴻鴈之遰也,如不記其鄉。何也。曰:鴻不必當小正之遰者也。雉震呴,震也者,鳴也;呴也者,鼓其翼也。正月必雷,雷不必聞。惟雉為必聞之。何以謂之雷。則雉震呴相識以雷。魚陟負冰。陟,升也。負冰云者,言解蟄也。農緯,厥耒緯束也。束其耒,云爾者用是見君之亦有耒也。初歲祭耒,始用暢也。其用初云爾暢也者,終歲之用祭也,言是月之始用之也。初者,始也。或曰祭韭也。囿,有韭囿也。園之燕者也,時有俊風。俊者,大也。大風,南風也。何大於南風也。曰:合冰必於南風,解冰必於南風,生必於南風,收必於南風。故大之也。寒曰:滌凍塗。滌也者,變也,變而煖也。凍塗者,凍下而澤上多也。田鼠出田,鼠者,嗛鼠也,記時也。農率均田,率者,循也。均田者,始除田也。言農夫急除田也。獺祭魚其必與之獻。何也。曰:非其類也,祭也者,得多也。善其祭而後食之。十月豺祭獸,謂之祭,獺祭魚謂之獻。何也。豺祭其類,獺祭非其類,故謂之獻。大之也,鷹則為鳩,鷹也者,其殺之時也。鳩也者,非其殺之時也。善變而之仁也。故其言之也。曰:則盡其辭也。鳩為鷹,變而之不仁也。故不盡其辭也。農及雪澤,言雪澤之無高下也。初服於公田,古有公田焉者。古言先服公田而後服其田也。采芸,為廟釆也。鞠則見,鞠者,何也。星名也。鞠則見者,歲再見爾。初昏參中,蓋記時也。云斗柄縣在下,言斗柄者,所以著參之中也。柳梯,梯也者,發孚也。梅杏杝桃則華。杝桃,山桃也。緹,縞也者,莎隨也。緹也者,其實也。先言緹而後言縞者,何也。緹先見者也。何以謂之小正,以著名也。雞粰粥。粥也者,相粥之時也。或曰粰嫗伏也,粥養也。
二月往耰黍禪。禪,單也。初俊羔助,厥母粥。俊也者,大也。粥也者,養也。言大羔能食草木而不食其母也。羊羔非其子而後養之,善養而記之也。或曰憂有煮祭。祭也者,用羔是時也。不足喜樂,喜羔之為生也,而記之與羊牛腹時也。綏,多女,士綏安也。冠子取婦之時也。丁亥萬用入學。丁亥者,吉日也。萬也者,干戚舞也。入學也者,大學也。謂令時大舍釆也。祭鮪,祭不必記。記鮪何也。鮪之至有時,美物也。鮪者,魚之先至者也。而其至有時,謹記其時。榮黃菜色,菜繁田,胡繁田。胡者,繁母也。繁,萬勃也。皆豆實也,故記之。昆,小蟲抵蚳。昆者,眾也。田魂,螺也者。動也,小蟲動也。其先言動而後言蟲者,何也。萬物是動而後著括,猶推也,蚳,螘卵也,為祭醢也,取之則必推之,推之必不取,取必推而不言取。來降燕乃睇燕乙也。降者,下也。言來者何也。莫能見其始出也,故曰來降。言乃睇,何也。睇者,眄也。眄者,視可為室者也。百鳥皆曰巢<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300-18px-GJfont.pdf.jpg' />,穴取與之室,何也。摻泥而就家,人人內也。剝鱓以為鼓也,有鳴倉庚。倉庚者,商庚也。商庚者,長股也。榮芸時有見梯始收,有見梯而後始收,是小正序也,小正之序時也,皆若是也。梯者所為豆實。
三月參則伏。伏者,非忘之辭也,星無時而不見,我有不見之時,故曰伏。云攝桑,桑攝而記之。急桑也,委楊楊則花而後記之。䍷羊,羊有相還之時,其類䍷,䍷然記變爾,或曰䍷羝也。𧎅則鳴,𧎅,天螻也。頒冰,頒冰者,分冰以授大夫也。采識,識草也。妾子始蠶,先妾而後子。何也。曰:事有漸也,言自卑事者,始執養宮,事執操也。養,長也。祈麥實,麥實者,五穀之先見者,故急,祈而記之也。越有小旱。越,于也,記是時恆有小旱。田鼠化為鴽。鴽,鵪也。變而之善,故盡其辭也。鴽為鼠,變而之不善,故不盡其辭也。拂桐芭。拂也者,拂也。桐芭之時也,或曰言桐芭始生貌。拂,拂然也。鳴鳩,言始相命也。先鳴而後鳩,何也。鳩者,鳴而後知其鳩也。
四月昴則見初昏,南門正南。門者,星也。歲再見壹正,蓋大正所取法也。鳴扎。扎者,寧縣也,鳴而後知之,故先鳴而後扎囿。有見杏囿者,山之燕者也。鳴蜮,蜮也者,或曰:屈造之屬也。王萯莠取荼。荼也者,以為君薦蔣也。莠,幽。越有大旱,記時爾。執陟攻駒。執也者,始執駒也。執駒也者,離之去母也。執而升之,君也。攻駒也者,教之服車,數舍之也。
五月參則見。參也者,牧星也。故盡其辭也。蜉蝣有殷。殷,眾也。蜉蝣,殷之時也。蜉蝣者,渠略也。朝生而暮死。稱有,何也,有見也。鴃則鳴鴃者,百鷯也。鳴者,相命也,其不辜之時也。是善之,故盡其辭也。時有養白養長也。一則在本,一則在末。故其記曰時養白之也。乃瓜。乃者,急瓜之時也。瓜也者,始食瓜也。良蜩鳴,良蜩也者,五采具<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311-18px-GJfont.pdf.jpg' />之,興,五日翕,望乃伏。其不言生而稱興,何也。不知其生之時,故曰興。以其興也,故言之興五日翕也。望也者,月之望也。而伏云者,不知其死也。故謂之伏。五日也者,十五日也。翕也者,合也。伏也者,入而不見也。啟灌藍蓼。啟者,別也,陶而疏之也。灌者,聚生者也,記時也。鳩為鷹。唐蜩鳴。唐蜩鳴者,匽也。初昏大火中。大火者,心也。心中,種黍菽糜時也,煮梅為豆實也。蓄蘭為沐浴也。菽糜以在經中,又言之時,何也。是食矩關而記之,頒馬分夫婦之駒也,將間諸則,或取離駒納之則。法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311-18px-GJfont.pdf.jpg' />字查字典無〉六月初,昏斗柄正在上。五月大火中,六月斗柄正在上,用此見斗柄之不在當心也。蓋當依依尾也。煮桃。桃也者,杝桃也。杝桃也者,山桃也。煮以為豆實也。鷹始摯。始摯而言之何也。諱煞之辭也,故摯云。
七月莠雚,葦未莠則不為雚。葦莠,然後為雚葦。故先言莠。捚子肇肆。肇,始也。肆,遂也。言其始遂也,其或曰肆殺也。湟潦生苹。湟,下處也,有湟然後有潦,有潦而後有苹。草也爽死。爽也者,猶疏也。苹莠。苹也者,有馬帚也。漢案戶,漢也。案戶也者,直戶也,言正南北也。寒蟬鳴。蟬也者,蝭<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314-18px-GJfont.pdf.jpg' />也。初昏,織女正東鄉,時有霖雨灌荼。灌,聚也。荼,雚葦之莠,為蔣楮之也。雚未秀為菼,葦未秀為蘆。斗柄縣在下,則旦。
八月剝瓜,畜瓜之時也。元校。元也者,黑也。校也者,若綠色。然婦人未嫁者衣之。剝棗。剝也者,取也。粟零。零也者,降也。零而後取之,故不言剝也。丹鳥羞白鳥。丹鳥者,謂丹良也。白鳥者,謂蚊蚋也。其謂之鳥也,重其養者也,有翼者,為鳥。羞也者,進也,不盡食也。辰則伏。辰也,謂星也。伏也者,入而不見也。鹿人從者,從群也。鹿之養也,離群而善而之。離而生,非所知時也。故記從不記離。君子之居幽也,不言。或曰人人從也者,大者於外,小者於內,率之也。鴽為鼠參中,則旦。
九月內火。內火也者,大火。大火也者,心也。遰鴻鴈。遰,往也,主夫出火。主夫也者,主以時縱火也。陟元鳥蟄。陟,升也。元鳥者,燕也。先言陟而後言蟄,何也。陟而後蟄也。能罷貊貉鼬鼪,則大若蟄而榮鞠。鞠,草也。鞠榮而樹,麥時之急也。王始裘者,何也。衣裘之時也。辰繫於日,雀入於海為蛤。蓋有矣,非常入也。
十月豺祭獸。善其祭而後食之也。初昏南門見,南門者,星名也。及此再見矣。黑烏浴者,何也。烏浴也者,飛乍高乍下也。時有養者長也,若曰之長也。元雉入於淮為蜄。蜄者,蒲蘆也。織女正北鄉則具。織女,星名也。十有一月王狩。狩者,言王之時田冬獵為狩。陳肋革,陳肋革者,省兵甲也。嗇人不從。不從者,弗行於時月也。萬物不通隕,麋角隕墜也。曰冬至陽氣至,始動諸向,生皆蒙蒙符矣。故麋角隕,記時焉爾。
十有二月鳴弋。弋也者,禽也。先言鳴而後言弋者,何也。鳴而後知其弋也。元駒賁。元駒也者,螘也。賁者,何也。走於地中也。納卵蒜卵。蒜也者,本如卵者也。納者何也。納之君也。虞人入梁。虞人,官也。梁者,主設網罟者也。隕麋角。蓋陽氣旦曙也,故記之也。
周
武王克商,改用子正,仍以夏時定四時中氣,及七十二候,以紀政授時。
按《史記·周本紀》不載。 按《汲冢周書·周月解》:惟一月既南至昏昴畢,見日短極,基踐長微,陽動于黃泉,陰慘于萬物。是月斗柄建。子始昏北指,陽氣虧,草木萌蕩,日月俱起于牽牛之初,右回而行。月周天起一次而與日合。宿日行月一次,周天歷舍于十有二辰,終則復始,是謂日月權輿。周正歲道數起于時一,而成于十,次一為首。其義則然。凡四時成歲,有春夏秋冬,各有孟仲季以名,十有二月中氣以著時應。春三月中氣:雨水、春分、穀雨。夏三月中氣:小滿、夏至、大暑。秋三月中氣:處暑、秋分、霜降。冬三月中氣:小雪、冬至、大寒。閏無中氣,斗指兩辰之間。萬物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天地之正,四時之極,不易之道。夏數得天,百王所同。其在商湯,用師於夏。除民之災,順天革命,改正朔,變服殊號,一文一質,示不相沿。以建丑之月為正易,民之視若天時。大變亦一代之事,亦越我周王致伐于商,改正異械以垂三統。至於敬授民時,巡狩祭享,猶自夏焉。是謂周月以紀於政時訓解。立春之日,東風解凍。又五日,蟄蟲始振。又五日,魚上冰。風不解凍,號令不行。蟄蟲不振,陰奸陽。魚不上冰,甲冑私藏。雨水之日,獺祭魚。又五日,鴻鴈來。又五日,草木萌動。獺不祭魚,國多盜賊。鴻鴈不來,遠人不服。草木不萌,動果蔬不熟。驚蟄之日,桃始華。又五日,倉庚鳴。又五日,鷹化為鳩。桃始不華,是謂陽否。倉庚不鳴,臣不〈闕〉主。鷹不化鳩,寇戎數起。春分之日,元鳥至。又五日,雷乃發聲。又五日,始電。元鳥不至,婦人不〈闕〉。雷不發聲,諸侯〈闕〉。民不始電,君無威震。清明之日,桐始華。又五日,田鼠化為鴽。又五日,虹始見。桐不華,歲有大寒。田鼠不化鴽,國多貪殘。虹不見,婦人苞亂。穀雨之日,萍始生。又五日,鳴鳩拂其羽。又五日,戴勝降於桑。萍不生,陰氣憤盈。鳴鳩不拂其羽,國不治兵。戴勝不降於桑,政教不中。立夏之日,螻蟈鳴。又五日,蚯蚓出。又五日,王瓜生。螻蟈不鳴,水潦淫漫。蚯蚓不出,嬖奪后。王瓜不生,困於百姓。小滿之日,苦菜秀。又五日,靡草死。又五日,小暑至。苦菜不秀,賢人潛伏。靡草不死,國縱盜賊。小暑不至,是謂陰慝。芒種之日,螳螂生,又五日,鵙始鳴。又五日,反舌無聲。螳螂不生,是謂陰息。鵙不始鳴,令奸壅偪。反舌有聲,佞人在側。夏至之日,鹿角解。又五日,蜩始鳴。又五日,半夏生。鹿角不解,兵戈不息。蜩不鳴,貴臣放逸。半夏不生,民多厲疾。小暑之日,溫風至。又五日,蟋蟀居壁。又五日,鷹乃學習。溫風不至,國無寬教。蟋蟀不居,壁急迫之暴。鷹不學習,不備戎盜。大暑之日,腐草化為螢。又五日,土潤溽暑。又五日,大雨時行。腐草不化為螢,穀實鮮落。土潤不溽暑,物不應罰。大雨不時行,國無恩澤。立秋之日,涼風至。又五日,白露降。又五日,寒蟬鳴。涼風不至,無嚴政。白露不降,民多邪病。寒蟬不鳴,人皆力爭。處暑之日,鷹乃祭鳥。又五日,天地始肅。又五日,禾乃登。鷹不祭鳥,師旅無功。天地不肅,君臣乃〈闕〉。農不登穀,暖氣為災。白露之日,鴻鴈來。又五日,元鳥歸。又五日,群鳥養羞。鴻鴈不來,遠人皆畔。元鳥不歸,室家離散。群鳥不養羞,下臣驕慢。秋分之日,雷始收聲。又五日,蟄蟲培戶。又五日,水始涸。雷不始收聲,諸侯淫佚。蟄蟲不培,戶〈闕〉靡有賴。水不始涸,甲蟲為害。寒露之日,鴻鴈來賓。又五日,爵入大水化為蛤。又五日,菊有黃華。鴻鴈不來,小民不服。爵不入大水,失時之極。菊無黃華,土不稼穡。霜降之日,豺乃祭獸。又五日,草木黃落。又五日,蟄蟲咸俯。豺不祭獸,爪牙不良。草木不黃落,是為愆陽。蟄蟲不咸俯,民多流亡。立冬之日,水始冰。又五日,地始凍。又五日,雉入大水為蜃。水不冰,是謂陰負。地不始凍,咎徵之咎。雉不入大水,國多淫婦。小雪之日,虹藏不見。又五日,天氣上騰,地氣下降。又五日,閉塞而成冬。虹不藏,婦不專一。天氣不上騰、地氣不下降,君臣相嫉。不閉塞而成冬,母后淫佚。大雪之日,鶚鳥不鳴。又五日,虎始交。又五日,荔挺生。鶚鳥不鳴,〈原闕二字〉。虎不始交,〈原闕四字〉。荔挺不生,卿士專權。冬至之日,蚯蚓結。又五日,麋角解。又五日,水泉動。蚯蚓不結,君政不行。麋角不解,兵甲不藏。水泉不動,陰不承陽。小寒之日,鴈北鄉。又五日,鵲始巢。又五日,雉始雊。鴈不北鄉,民不懷主。鵲不始巢,國不寧。雉不始雊,國大水。大寒之日,雞始乳。又五日,鷙鳥厲疾。又五日,水澤腹堅。雞不始乳,淫女亂男。鷙鳥不厲,國不除兵。水澤不腹堅,言乃不從。
成王定周禮,以天地春夏秋冬命官。凡王之膳羞服御,及朝覲會同祠祀之制,各順其時。
按《周禮·天官》:小宰之職。一曰天官,其屬六十掌邦治。二曰地官,其屬六十掌邦教。三曰春官,其屬六十掌邦禮。四曰夏官,其屬六十掌邦政。五曰秋官,其屬六十掌邦刑。六曰冬官,其屬六十掌邦事。
〈訂義〉陳君舉曰:六官各六十。凡三百六十,周天之數也。治官之屬六十三,教官之屬七十九,禮官之屬七十一,政官之屬六十有六。小宰皆曰六十,舉全數耳。易氏曰:聖人法天建官,天度奇而不齊,聖人亦不如是之拘也。
月終,則以官府之敘,受群吏之要贊,冢宰受歲會。
〈訂義〉鄭康成曰:主每月之小計也。賈氏曰:月計。曰:要每月之終,使官府致其簿書之要受之。當先尊後卑。故言敘歲計曰會。助冢宰受一歲之計也。
宰夫之職,歲終則令群吏正歲會,月終則令正月要,旬終則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治不以時,舉者以告而誅之。
〈訂義〉王昭禹曰:宰夫治官之考其職,掌贊大宰小宰。故歲會月要日成,皆使群吏正之。歲會則使入於大宰,月要則使入於小宰,日成則宰夫受之。治則案所入之計書而攷之。
宮正,月終則會其稍食,歲終則會其行事。
〈訂義〉賈氏曰:稍食謂宮中官府等月祿。王氏曰:月終會其食為小宰,受其月要故也。歲終會其行事為大宰,受其歲會故也。
春秋以木鐸修火禁。
〈訂義〉史氏曰:火星三月見於辰,九月伏於戌。修火禁於宮中,必待春秋順時令也。
宮伯,月終則均秩,歲終則均敘。
〈訂義〉王氏曰:秩酒秩膳之類,日月有焉,故月終則均之。勞逸劇易,宜以歲時更焉,故歲終則均之。
以時頒其衣裘。
〈訂義〉鄭康成曰:頒讀曰班。班,布也。衣裘若今賦冬夏
衣。
庖人凡用禽獻。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犢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羶。歲終則會。惟王及后之膳禽不會。
〈訂義〉鄭康成曰:用禽獻謂煎。和之以獻王。史氏曰:羔稚羊豚,稚豕也。方春草生,羔豚美,故用之。腒,乾雉也。鱐,乾魚也。方夏暑盛,物易腐,故用之。用犢麛於秋,秋時草物實,犢麛食之而肥也。用鱻羽於冬,冬時陰氣大,魚潛鴈定而肥也。飲食之滋,春膳牛脂曰膏香,夏膳犬脂曰膏臊,秋膳雞脂曰膏腥,冬膳羊脂曰膏羶。各以其物之所便,而調和之也。夫膳食惟其所嗜而已,必案四時而共之者。一則避其物時之孕育,一則辨其物性之所宜。以是為膳,則養王之形體者至矣。鄭康成曰:膳,禽四時所膳。禽獻如世子,可以會之。
獸人掌罟田獸,辨其名物。冬獻狼,夏獻麋,春秋獻獸物。
〈訂義〉鄭康成曰:罟,罔也。以罔搏所當田之獸。賈氏曰:名物者,謂獸皆有名。號物色也。案夏官四時田獵,春用火,夏用車,秋用羅,冬用徒。各有一以為主,無妨四時兼有罔也。鄭鍔曰:辨其名物,則取其所當取,而無殺胎殀夭之過。隨取隨得,而無禮物不備之愆。楊謹仲曰:疏謂狼山,獸山,主聚,故狼膏聚而溫。麋澤,獸澤主銷散,故麋膏散而涼。案月令:仲冬陰極陽生,而麋角解,仲夏陽極陰生,而鹿角解,則知狼陽物,其性自溫,故冬獻之。麋陰物,其性自涼,故夏獻之。非必山主聚澤主銷也,豈山物皆溫而澤物皆涼耶。
時田則守罟及弊田,令禽注於虞中。
〈訂義〉賈氏曰:時田謂四時田獵。鄭康成曰:守謂備獸觸攫也。弊仆也,仆而田止。鄭司農曰:謂春火弊,夏車弊,秋羅弊,冬徒弊。賈氏曰:注謂聚也。
䱷人掌以時䱷為梁。
〈訂義〉賈氏曰:取魚之法,歲有五。月令孟春云獺祭魚,此時得取一也。季春云薦鮪於寢廟者,二也。鱉,人云秋獻龜魚,三也。王制云: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與孝經緯》云:陰用事,木葉落,獺祭魚。是十月得取魚,四也。獺則春冬二時祭魚也。《潛詩》云:季冬薦魚,與月令季冬漁人始魚同,五也。惟夏不取
鱉,人以時簎魚,鱉龜蜃凡貍物。
〈訂義〉賈氏曰:言以時者,即下經春獻鱉蜃,秋獻龜魚。
鄭司農曰:貍物龜鱉之屬。
春獻鱉蜃,秋獻龜魚。
〈訂義〉劉中義曰:春獻鱉蜃,用之春也。陽在內,其美可
獻,而非生育之時也。秋獻龜魚,用之秋也。伏藏之物,浮泛在外,育生即畢可食矣。
食醫掌和王之六食、六飲、六膳、百羞、百醬、八珍上齊。
〈訂義〉史氏曰:和之者,調其滋味之宜,通其寒溫之候,辨其物性之相忌相使,可以進之也。
凡食齊視春時,羹齊視夏時,醬齊視秋時,飲齊視冬時。
〈訂義〉方氏曰:齊與王制,遲速異齊之齊同。食齊則黍稷稌粱之類,羹齊則雉兔雞犬之類,醬齊則醢醯齏菹之類,飲齊則水漿醴涼之類。食齊視春,固以溫為主,然食養物而生之,亦春之事。羹齊視夏,固以熱為主,然羹熟物而化之,亦夏之時也。醬齊視秋,固以涼為主,然醬將物而成之,亦秋之事。飲齊視冬,固以寒為主,然飲潤物而清之,亦冬之事。
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調以滑甘。
〈訂義〉易氏曰:春為木,味多酸,以養肝。夏為火,味多苦,以養心。秋為金,味多辛,以養肺。冬為水,味多鹹,以養腎脾。土王於四季,故皆調以滑甘。
疾醫掌養萬民之疾病,四時皆有癘疾。春時有痟首疾,夏時有痒疥疾,秋時有瘧寒疾,冬時有嗽上氣疾。
〈訂義〉史氏曰:四時皆有癘氣,人感之者,謂之癘疾。夫人之一身,沖和之氣彌滿四體,一有虧失則內氣必消,外邪客氣乘之以入而癘焉。如置杯於水,外水得入者,內水虧也。故疾醫之職,必先於調養其內氣,消耎則傷之者眾。冬傷於寒,春必為溫。夏傷於暑,秋必為瘧。寒氣蘊伏,春溫激之,故熱生焉。此疾必先頭痛也。暑氣蘊伏,秋涼激之,故寒生焉。瘧寒者,脾寒也,言此病必先寒至也。熱之餘毒客於肌膚而不散,故夏有痒疥之疾。寒之餘毒傳於華蓋而上升,故冬有嗽上氣之疾。
司會以參互。攷日成以月要,攷月成以歲會,攷歲成。
〈訂義〉薛氏曰:天下之事,合眾數而為目,合眾目而為凡。合眾凡而為要,合眾要以為會。目則日計,謂一日之內錢穀獄訟幾何總而結之,曰目。凡則旬計,謂十日之內錢穀獄訟幾何總而結之,曰凡。要則月計,以三旬而總之。會則歲計,以十二月而總之。司會以天下官府之職,一日所涖之事有數,總其數而計之有目,總十目之數而結之有凡。以凡考目,以目考數,以數考凡,是之謂參。凡與數相考,數與目相考,是之謂互。
掌皮,掌秋斂皮,冬斂革,春獻之。
〈訂義〉賈氏曰:許氏說文,獸皮治去其毛曰革。秋斂皮者,鳥獸毛毨之時。其皮善,故秋斂之。革須治,用功深,故冬斂之。王昭禹曰:春則用皮之事。于是乎姑,故春獻之。
染人,掌染絲帛。凡染,春暴練,夏纁元,秋染,夏冬獻功。
〈訂義〉史氏曰:凡染事所以設色於布帛線縷,以供帷幕幄帟衽席衣服之用。故春云暴練,欲其白而受采。賈氏曰:春陽時,陽氣燥,故暴曬之。鄭康成曰:纁元者,謂始可以染此色。元纁者,天地之色以為祭服。石染當及盛暑熱潤始湛研之。三月而後可用。賈氏曰:夏暑熱潤之時,以朱湛丹秫易可和釋,故夏染纁元。鄭康成曰:染夏者,染五色謂之夏。夏者,其色以夏狄為飾。禹貢羽畎,夏翟是其總名,其類有六:曰翬,曰搖,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788-18px-GJfont.pdf.jpg' />,曰甾,曰希,曰蹲。其毛羽五色皆備成章。染者,擬以為淺深之度。是以倣而取名。鄭鍔曰:秋則氣收而不散,五色此時亦皆受采,故染文明之色。賈氏曰:纁元與夏,總染至冬功成,並獻於王。
地官,大司徒之職,以土圭之灋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則景短多暑,日北則景長多寒,日東則景夕多風,日西則景朝多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
〈訂義〉鄭康成曰:土圭所以致四時。日月之景測,猶度也。不知廣深,故曰測。鄭司農曰:測土深,謂南北東西之深。鄭鍔曰:凡地之遠近里數,侵入則謂
之深。土圭尺有五寸耳,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尺有五寸之土圭,則可以探一萬五千里。而地與星辰四游升降於三萬里之中,故以半三萬里之法而測之也。愚嘗聞土圭測日之法,於師個載於此冬夏二,至書漏正中,立一表以為中,東西南北各立一表。其取中表,皆以千里為率。其表則各以八尺為度。於表之傍立一尺五寸之土圭焉。日南者,南表也。晝漏正而中表之景已與土圭等。其南方之表,則於表南得一尺四寸之景。不及上圭之長,是其地於日為近南,故其景短。南方偏乎陽則知其地之多暑。日北者,北表也。晝漏正而中表之景已與土圭等。其北方之表,則於表北得一尺六寸之景,有過乎土圭之長,是其地於日為近北,故其景長。北方偏乎陰,則知其地之多寒。日東者,東表也。晝漏正而中表景正矣。東表之景已跌,是其地於日為近東,故晝而得夕時之景也。箕者,東方之宿。箕星好風,則知其地之多風。日西者,西表也。晝漏正而中表景正矣。西表之景猶未中,是其地於日為近西,故晝而得朝時之景也。畢者,西方之宿。畢星好雨,故知其地之多陰。陰雖未必雨,然陰則雨意也。凡此皆偏於一方,非建王國之所也。
天地之所合也,四時之所交也,風雨之所會也,陰陽之所和也。然則百物阜安,乃建王國焉。
〈訂義〉王昭禹曰:夫天不足西北,地不足東南。有餘不足,皆非天地之中。惟得天地之中,然後天地於此乎合。土播於四時,所以生長收藏萬物。一時之氣不至,則偏而為害。惟得天地之中,然後四時於此而交通,風以散之,雨以潤之。偏於陽則多風,偏於陰則多雨。惟得天地之中,然後陰陽和而風雨以序而至。獨陰不生,獨陽不成。陰陽之和不成,則反傷夫形。惟得天地之中,則無愆。陽伏陰,陰陽以調而不乖。合以體言,交以序言,會以時言,和以氣言。如此則無乖戾之氣,無疵癘之災。有生者遂有形者,育萬物阜安,以之建國。適其所矣。
鄉師之職,凡四時之田,前期出田法於州里,簡其鼓鐸旗物兵器,修其卒伍。
〈訂義〉鄭鍔曰:先王四時之田,因農隙講事,以教民坐作進退之節。然田畝之民,三時務農,安知講武之備。鼓鐸旗物久而或弊,伍兩卒伍久而或廢,一旦集之於田,安能無失事之愆。田法雖掌於司馬,而預以告民則在鄉師。故於未田之前,出以示民,使之簡,其已弊者而去之。修其或廢者而新之。則鼓鐸旗物無不可用之物,伍兩卒伍無有或闕之人。
凡四時之徵令有常者,以木鐸徇於市朝。
〈訂義〉鄭康成曰:徵令有常者,謂田狩。及正月命修封疆,二月命雷且發聲。鄭鍔曰:周家,春夏秋冬有蒐苗獮狩之事,皆徵令鄉遂之民,而又有公旬。用民之日有屬民。讀法之日,皆四時之常事。臣民習知而素曉者也。不煩號令之勞,但振木鐸以徇之,使聞其所警而自知。
州長,春秋以禮會民,而射于州序。
〈訂義〉鄭鍔曰:先王教民之法,未有不因時以諭其意。射之為藝,用于朝覲賓燕之時。其事為文,用於田獵攻守之時。其事為武,故以春秋教之。春陽用事,所以明其事之為文。秋陰用事,所以明其事之為武。因時而教其藝,易進因以明義。
黨正,及四時之孟月,吉日,則屬民而讀邦法,以糾戒之。
〈訂義〉鄭康成曰:以四孟月朔日,讀法者彌,親民者教彌數。劉執中曰:正月在州,三時在黨。
春秋祭禜亦如之。
〈訂義〉鄭鍔曰:一黨之中必有禜祭。左氏所謂日月星辰之神,則霜雪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則水旱癘疫之不時,於是乎禜之。鄭康成曰:亦為壇位,如祭社稷云。
族師,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則屬民而讀邦法,書其孝弟睦婣有學者。
〈訂義〉鄭康成曰:政事邦政之事,月吉每月朔日也。
春秋祭酺亦如之。
〈訂義〉鄭康成曰:酺者,為人物烖害之神也。
閭胥,凡春秋之祭祀,役政喪紀之數,聚眾庶既比則讀法,書其敬敏任恤者。
〈訂義〉鄭康成曰:祭祀謂州社黨禜族酺也。役,田役也。政若州射,黨飲酒也。喪紀,大喪之事也。
牧人,凡陽祀用騂牲毛之,陰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
〈訂義〉史氏曰:凡祀分陰陽者以天地,則天陽而地陰。以日月,則日陽而月陰。以宗廟,則昭陽而穆陰。易氏曰:騂者赤色之盛黝者,黑色之微。鄭康成曰:望祀五嶽四鎮四瀆也。鄭鍔曰:各倣其方之色。豈徒東青西白南赤北黑哉。必欲其毛之純乎。
青白赤黑也。
凡時祀之牲,必用牷物。
〈訂義〉黃氏曰:時祀之牲,總結上陽祀陰祀望祀,皆四時所常。祀山川四方百物,包於其中矣。
充人,掌繫祭祀之牲牷,祀五帝則繫於牢。芻之三月,享先王亦如之。
〈訂義〉鄭康成曰:牢,閑也。必有閑者防禽獸觸齧,養牛羊曰芻三月,一時節氣成。
質人,凡治質劑者,國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國期。期內聽,期外不聽。
〈訂義〉鄭康成曰:謂齎契券者,來訟也。以期內來則治之,後期則不治。所以絕民之好訟,且息文書也。郊,遠郊也。野,甸稍也。都,小都、大都。
司門,凡歲時之門受其餘。
〈訂義〉賈氏曰:四時之祭非一,故云凡。易氏曰:祭門不敢用散,祭祀之牲特受,其共牲之餘者而用之。
鄙師,以時數其眾庶,而察其媺惡,而誅賞。
〈訂義〉鄭康成曰:時,四時也。
旅師,凡用粟,春頒而秋斂之。
〈訂義〉李景齊曰:頒之以春,則民有以濟其乏。而斂之以秋,則粒米狼戾之時,不至於穀賤而傷農。
山虞,春秋之斬木不入禁。
〈訂義〉賈氏曰:萬民取木,十月入山林。春秋斬木不入禁,斬四野之木可也。雖斬四野,未至於三月,亦不得伐桑柘。故月令季春云:無伐桑柘。
掌染草,掌以春秋斂染草之物。
〈訂義〉項氏曰:春秋,草生成之時,故斂染草。待時而頒之,則夏纁元,秋染,夏之時。
春官,大宗伯之職,祭五祀。
〈訂義〉鄭鍔曰:中霤,土也,季夏祀之。井,水也,冬祀之。門,金也,秋祀之。户,木也,春祀之。竈,火也,夏祀之。
以肆獻祼享先王,以饋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嘗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
〈訂義〉鄭鍔曰:廟祭之序始者,王以玉瓚酌鬱鬯獻尸是為祼獻。既祼于是,迎牲而殺,乃行朝踐之事。朝踐禮畢,乃行饋獻之事。則薦以今世之食。以其序推之,則肆饋獻也。獻,朝踐也。祼,始祼也。謂之肆者,詩曰:或剝、或亨、或肆、或將。剝者,解牲體。肆者,解而陳之,俎也。始而祼以求之,中而薦腥,則以神事焉。終而薦熟,則以人養焉。此經乃以肆獻祼為序,何耶。余攷鄭康成之說,云於祫逆言之者,與下共文明六享俱然。祫言肆獻祼,禘言饋食著有黍稷互相備。王安石以謂羞其肆而酌獻焉。則以祼享先王其祼也。猶事生之有享也。羞其熟而饋食焉,則以食享先王,其食也,猶事生之有食也。然祫以合食為主,未嘗無食。禘以審禘昭穆為主,未嘗不祼。祼主於敬,食主於愛。二者亦互見祠春、禴夏、嘗秋、烝冬時祭之名也。禮不豐不殺,所以稱時有以少為貴者,有以多為貴者。春夏以蒐苗而奉祭祀,時物方生可獻者寡。故春以詞為主,夏以樂為主而已。尚詞者為物不足,以言詞導意也。尚樂者,陽氣浸盛,樂由陽來也。此所謂以少為貴也。秋冬以獮狩而奉祭祀,百物既登,可獻者眾,故秋以薦新為主,冬以備物為主焉。嘗者,物初成,始可嘗。於是而薦新也。烝者,物畢,皆可烝。於是而備物也。此以多為貴者也。
以賓禮親邦國,春見曰朝,夏見曰宗,秋見曰覲,冬見曰遇。時見曰會,殷見曰同,時聘曰問,殷頫曰視。
〈訂義〉鄭康成曰:親謂使之相親,附賓禮之別有八朝。猶朝也,欲其來之早。宗,尊也,欲其尊王。覲,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遇,偶也,欲其若不期偶至。時見者,言無常期。諸侯有不順服者,王將有征討之。事則既朝覲,王為壇於國外,合諸侯而命事焉。春秋傳曰:有事而會是也,殷猶眾也。十二歲如不巡狩,則六服盡朝。朝禮既畢,王亦為壇,合諸侯以命政焉。如王巡狩,殷見四方,四時分來,終歲則遍。 王昭禹曰,時聘殷頫。王人所以賓於諸侯,時聘施於時見之後,以恩問之,故時聘曰問。殷頫施於殷見之後,以事有所察治,故殷頫曰視。
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元璜禮北方。
〈訂義〉鄭鍔曰:以玉作六器者,所以禮神也。或象其體,或象其用,或象其形,或象其義,皆以禮之而已。禮者,薦於告神之始也。天圓而運乎上,故璧圓以象其體。天之蒼蒼,其正色也,故璧蒼以象其色。色用蒼以壯陽,發散之色求之地方而奠乎下,故琮方以象其體。黃者地之中色,故琮黃以象其色。用黃者以極陰之盛色求之。鄭康成曰:禮東方以立春,謂蒼精之帝,而太昊句芒食焉。圭銳象春物初生。禮南方以立夏,謂赤精之帝,炎帝祝融食焉。半
圭曰璋,象夏物半死。禮西方以立秋,謂白精之帝,少昊蓐收食焉。琥猛象秋嚴。禮北方以立冬,謂黑精之帝,顓頊元冥食焉。半璧曰璜,象冬閉藏,地上無物,惟天半見。
小宗伯之職,掌四時祭祀之序,事與其禮。
〈訂義〉鄭鍔曰:四時各有祭祀,於祭祀之時又有先後,所當行之事,如卜日而後齋戒,既祼而後出迎牲之類,皆事之序。於序事之中,又莫不有禮。
司尊彝春祠夏禴,祼用雞彝,鳥彝皆有舟。
〈訂義〉鄭鍔曰:祼獻必用彝,尊非苟以為盛鬯齊之器而已,各因其時而用之,時不同則器不同,各因時以明義也。鬯必盛以彝,春祠之彝,則飾以雞。雞,東方之畜。歲起於東,於時為春也。夏禴之彝,則飾以鳥。鳥,鳳也。書曰:我則鳴鳥不聞。指鳥為鳳,夏為文明而鳳具五色,文明之禽也。鄭康成曰:皆有舟,皆有罍。言春夏秋冬及追享朝享有之同。
秋嘗冬烝,祼用斝彝黃彝,皆有舟。
〈訂義〉鄭鍔曰:康成讀斝為稼,謂秋者萬物揫斂之時。禾稼西成,故祼用斝彝以明農事之成。黃彝者,畫為黃目也。人目未嘗黃,龜目則黃氣之清明,未有如龜者。故記曰黃者,中也。目者,清明也。言酌於中而清明於外也。冬者,萬物歸根復命之時。祼用黃彝,言明於外而欲以觀其復。
典瑞土圭,以致四時日月。
〈訂義〉鄭鍔曰:土圭尺有五寸,欲知天時則植之以觀春夏秋冬之景。冬至日在牽牛,景長丈有三尺。夏至日在東井,景長尺有五寸。則日之行可知。春分日在婁月上弦于東井,而員於角下弦於牽牛。秋分日在角月上弦於牽牛,而員於婁下弦於東井。則月之行可知,謂之致者。植土圭於此,使景自至於此,則以致乎四時之日月者。
大師,掌六律六同,以合陰陽之聲。陽聲黃鍾、太蔟、姑洗、蕤賓、夷則、無射。陰聲大呂、應鍾、南呂、函鍾、小呂、夾鍾。
〈訂義〉胡氏曰:律以統氣類物,呂以旅陽宣氣。黃鍾者,中之色為六氣之元,始於子,在十一月。二曰太蔟。蔟,奏也,言陽氣奏地而達物也,位於寅,在正月。三曰姑洗。洗,潔也。言陽氣洗物姑潔之也,位於辰,在三月。四曰蕤賓。蕤,繼也。賓,導也。言陽始導陰氣使繼養物也,位於午,在五月。五曰夷則。則,法也。言陽氣正法度而使陰氣夷當陽之物也,位於申,在七月。六曰無射。射,厭也,言陽氣究物而使陰氣畢剝,落之終而復始亡厭已也,位於戌,在九月。呂者一曰大旅。旅,旅也,言陰大呂黃鍾宣氣而牙物也,位於丑,在十二月。二曰夾鍾。言陰夾助太蔟,宣四方之氣而出種物也,位於卯,在二月。三曰仲呂。言微陰始起未成著於其中,旅助姑洗宣氣濟物也,位於巳,在四月。四曰林鍾。君也,言陰氣受任助蕤賓君主種物,使長大茂盛也,位於未,在六月。五曰南呂。南,任也,言陰氣旅助夷則任成萬物也,位於酉,在八月。六曰應鍾,言陰氣應無射該藏萬物而雜陽該種也,位於亥,在十月。
籥章,掌土鼓,豳籥中春,晝擊土鼓,龡豳詩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
〈訂義〉易氏曰:民事終始,實關天時之消長,故必先之。以迎寒逆暑,逆如逆女之義,自外而入於內,以我為主,謂陽常居大夏,而主歲功。迎如迎賓之義,自內而出於外,以彼為客,謂陰常居大冬。時出而佐陽,中春為歲陽之中,晝為日陽之中,如是而逆暑,與堯典所謂日中星鳥寅賓出日同意。中秋為歲陰之中,夜為宵陰之中,如是而迎寒,與堯典所謂宵中星虛寅餞納日同意。萬物生於土,反於土,則土者,物之終始也。逆暑迎寒所以皆擊土鼓焉。
龜人,凡取龜用秋時,攻龜用春時。各以其物入於龜室。
〈訂義〉鄭康成曰:秋取龜及萬物成也。攻,治也,治龜骨以春,是時乾解不發傷也。賈氏曰:物,色也。鄭鍔曰:六龜所藏,宜各異室攻其甲矣。各入於室,以
俟異用不可雜也。
占夢,掌其歲時,觀天地之會,辨陰陽之氣,以日月星辰占六夢之吉凶。
〈訂義〉易氏曰:歲,十二歲時,每歲之四時。天地之會,謂建厭之所會。陰陽之氣,謂五行生死休王之氣。李嘉會曰:假如春時木王,而水以生木而休。火以木王,而相土以木剋而死。金以火勝,而囚以日月之歲時,星辰之次舍。參考互驗則夢之所占,協於陰陽歲時者吉,背於陰陽歲時者凶,蓋可知矣。
甸祝,掌四時之田,表貉之祝號。
〈訂義〉杜氏曰:貉讀為百爾,所思之百書,亦或為禡貉,兵祭也。甸以講武治兵,故有兵祭。詩曰:是類是禡,爾雅曰:師,祭也。鄭康成曰:謂田者,習兵之禮,故
亦禡祭禱,氣勢之十百而多獲。
大史,正歲年以序事,頒之於官府及都鄙。
〈訂義〉賈氏曰:中數曰歲,朔數曰年。一年之內有二十四氣。正月立春節,雨水中。至十二月小寒節,大寒中。皆節氣在前,中氣在後。節氣一名朔氣,中數一名中氣。節氣有入前月法;中氣無入前月法。中氣帀則為歲;朔氣帀則為年。假令十二月中氣在晦,則閏十二月十六日得後正月立春節,此即朔數。曰:年至後年正月一日得雨水中。此中氣帀,此是中數,曰歲。中朔大小不齊,不置閏則中氣入後月,須置閏以補之。正之以閏,若今時作曆矣。鄭鍔曰:周以建子為正,而四時之事,有用夏正建寅者,用建寅謂之歲,用建子謂之年。事有用建寅者如正歲,則讀法三歲大計,群吏之治之類事。有用建子者如司稼,以年之上下出斂法,豐年則公旬用三日之類。大史正歲與年而次序,其事頒於官府,都鄙使以次舉,先後不失其序,如月令所建十二月之事,是亦併與歲而皆正也。
馮相氏,掌十有二歲,十有二月,十有二辰,十日,二十有八星之位,辨其序事以會天位。
〈訂義〉王氏詳說曰:在天有歲星,在地有太歲。歲星右行,太歲左行。在斗曰星紀,在女曰元枵,在危曰娵訾,在奎曰降婁,在胃曰大梁,在畢曰實沈,在井曰鶉首,在柳曰鶉火,在軫曰鶉尾,在氐曰壽星,在心曰大火,在箕曰析木。此所謂歲星右行。在寅曰攝提格,在卯曰單閼,在辰曰執徐,在巳曰大荒落,在午曰敦牂,在未曰協洽,在申曰涒灘,在酉曰作噩,在戌曰掩茂,在亥曰大淵獻,在子曰困敦,在丑曰赤奮。若此所謂太歲左行。左行者謂自東而南,自南而西,自西而北。右行者謂自北而西,自西而南,自南而東。至於日月之行,猶是也。天道左旋而經星從之,日體右轉而歲星從之,故日行北陸為冬,西陸為春,南陸為夏,東陸為秋。然歲星行天,一歲移一辰率,百四十四歲而跳一辰。若再跳則曆又改矣。春秋保乾圖曰,三百年斗曆。改憲者以此。鄭鍔曰:正月為陬,二月為如,三月為寎,四月為余,五月為皋,六月為旦,七月為相,八月為壯,九月為元,十月為陽,十一月為辜,十二月為涂。是謂十二月之位。賈氏曰:十有二月者,謂斗柄月建一辰。十二月而周也。十有二辰者,謂子丑寅卯等。十日謂甲乙丙丁等。二十八星謂東方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斗牛之等位者。總五者皆有位,處五者皆依四方四面十二辰而見。鄭鍔曰:歲月辰日星在天之定位,各推其所在,欲人之行事不違,乃辨其先後之序以會之。如春則平秩東作,欲合乎日中星鳥之時。夏則平秩南訛,欲合乎日永星火之時。以至民之析因夷隩,國之寅賓寅餞,凡事之敘皆求合乎天,是之謂會堯典之平秩,所以謂之辨秩者。正此所謂辨其序事。
冬夏致日,春秋致月,以辨四時之敘。
〈訂義〉王昭禹曰:日為陽而實,故致於長短極之時。月為陰而闕,故致於長短不極之時。鄭康成曰:冬至日在牽牛,景丈三尺。夏至日在東井,景尺五寸。此長短之極,極則氣至。冬無愆陽,夏無伏陰,春分日在婁,秋分日在角。而月弦於牽牛東井,亦以其景知氣至否。陸佃曰:黃道北至東井,南至牽牛,東至角,西至婁。夏至日在東井而北近極,則晷短而表景尺五寸。冬至日在牽牛而南遠極,則晷長而表景丈三尺。春分日在婁,秋分日在角,而中於極星,則晷中而表景七尺三寸。夫日陽也,陽用事則日進而北,晝進而長,陽升,故為溫為暑。陰用事則日退而南,晝退而短,陰勝,則為涼為寒。若日失節於南,則晷過而長為常寒,失節於北則晷退而短為常燠,此四時致日之法也。月之九行在東西南北,有青白赤黑之道各二,而出於黃道之旁。立春、春分月循行青道,而春分上弦在東井。立冬、冬至北旋黑道。立夏、夏至南從赤道。古之致月不在立而常在二分,不在二分之朢而常在弦者,以月入八日與不盡八日,得陰陽之正平故也。然日之與月,陰陽尊卑之辨若君臣然。觀君居中而逸,臣旁行而勞,臣近君則威損,遠君則勢盛。威損與君異,勢盛與君同。月遠日則光盛,近日則光缺。未朢則出西,既朢則出東。則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之說,蓋足信也。鄭鍔曰:辨字本亦作辯。說者謂見景之至否可以辯,說其晷刻以正閏餘,使四時之敘無有差忒。黃氏曰:夏至日景極長,冬至日景極短,春秋分平日景。平則日亦平致,言長短與平各至其數,四時之氣定矣。於是而置閏,所謂以閏月定四時成歲也。
保章氏,以五雲之物,辨吉凶水旱,降豐荒之祲象。
〈訂義〉鄭康成曰:物色也,視日旁雲氣之色。鄭司農
曰:以二至二分觀雲色,青為蟲,白為喪,赤為兵荒,黑為水,黃為豐。故春秋傳曰:凡分至啟閉,必書雲物,為備故也。
夏官司爟,掌行火之政,令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疾。
〈訂義〉鄭鍔曰:火久而不變,則炎赫暴熇,陽過乎亢以生癘疾。隨四時而更變之,變之之法則鑽燧而改之。春取榆柳,夏取棗杏,季夏取桑柘,秋取柞楢,冬取槐檀。四時各鑽一木,時運而往,火變而新用,諸烹飪之間,使之資以養生,故疾不作。
季春田火,民咸從之。季秋內火,民亦如之。時則施火令。
〈訂義〉鄭鍔曰:東方七宿,心為大火,出於夏之三月,其位在辰。伏於夏之九月,其位在戌。戌為火伏之位,辰為火出之方。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食於咮以出內火。其或出或內,皆視天之大火伏見以為節。
易氏曰:施火令,謂施四時變國火之令。
掌畜,歲時貢鳥物。
〈訂義〉王氏曰:物與獸同義,翠腎羽翮之屬是也。鄭鍔曰:因時而獻新。
趣馬,辨四時之居治,以聽馭夫。
〈訂義〉鄭康成曰:居謂牧庌所處。賈氏曰:牧庌者,放牧之處,皆有庌廠以蔭馬。二月以前、八月以後在廄,二月以後、八月以前在牧,故云四時。鄭鍔曰:四時所居,自日中而入之後所居者閑廄,日中而出之後所居者牧庌。執駒攻特之事則春夏治之,臧僕獻馬之事則秋冬治之;皆不可以不辨。王昭禹曰,以聽馭夫,惟馭夫之所役也。
秋官雍氏,春令為阱擭、溝瀆之利于民者,秋令塞阱杜擭。
〈訂義〉鄭康成曰:阱穿地為塹,以禦禽獸,其或超踰則陷焉。世謂之陷阱。擭柞鄂也,堅地阱淺,則設柞鄂於其中。鄭鍔曰:春農就田,禽獸或出而為害,水利或有通塞,則為阱擭,為溝瀆,皆以是時也。五溝者,五野之中一定之制,不待至春乃為之。此乃里閭之間,春雨水集溝澮皆盈,水去不速,不可不通之也。然阱擭設於春可也。秋稼已登,苟或常設禽獸亦無以遂其生,故至秋塞之。此先王愛物之心也。然不言秋塞溝瀆者,因利民而為之,則無時而可塞。故也。鄭康成曰:秋而杜塞阱擭,收刈之時為其陷害人也。
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刊陽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剝陰木而水之。若欲其化也,則春秋變其水火。
〈訂義〉鄭鍔曰:木之生於山南者為陽木。夏日至,則陽氣之極,又况火之炎陽乎。於是時則刊陽木而火之,彼將不勝乎陽而死矣。生於山北者為陰木。冬日至則陰之極,又况水之凝陰乎。於是時則剝陰木而水之,彼將不勝乎陰而死矣。蓋陰陽相濟,則沖氣以為和,此物之所以生。陰陽偏勝則乖沴而為疾,此物之所以死。刊剝者,除草木而空其地,或居民或作室,未必欲為耕種之地。鄭康成曰:化,猶生也。鄭鍔曰:若欲用為耕地,而冀其能化生嘉穀,則於春秋之時,變其冬夏所用之水火。夏用火矣春則水之,冬用水矣秋則火之。前日所用水火,一切反易而變更之,則水火相濟而其土和美,自能化生嘉穀也。
薙氏,掌殺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繩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則以水火變之。
〈訂義〉鄭鍔曰:殺草之法其去必有漸,春始生之,初則薙其萌,萌而去之,根尚在也,未能不生。夏日至則陽極而熱,於時則薙而夷之。夷,傷也。蓋因盛陽之炎,陽以鉤鐮迫地傷之也。然夷則但傷之而已,未死也,傷而未死者,猶或能繩,繩與孕同,謂含實也,於其含實而繩育之,時則芟刈而蘊崇之。及冬日已至陰極而凍,於時則以耜而划之,划覆其根凍死於冬,則來春不能萌。然則一年之事也。王昭禹曰:欲其化而為土,則以火燒其所芟夷之本,末又從而加之以水,則其薄於陰陽相沴之氣而草化為土矣。月令所謂燒薙行水也。
硩蔟氏,掌覆夭鳥之巢,以方書十日之號,十有二辰之號,十有二月之號,十有二歲之號,二十有八星之號。縣其巢上則去之。
〈訂義〉鄭康成曰:方,版也。鄭鍔曰:硩蔟雖掌覆巢,有不待覆巢而去之之法。以方板書十日、十二辰、十二月、十二歲、二十八星之號,縣其巢上。彼見其號將自去焉。鄭康成以為,夭鳥見此王者而去,其詳未聞。余嘗考之,鵲忌庚,燕避戊己,螰逢申日則過街,鵲作巢則避太歲。類從。亦曰,燕識戊己不銜泥,狐潛上伏不越渡阡陌。又曰:狐狼知虛實,虎豹知衝破。然則鳥知避此五者亦或有之。蓋夭鳥者,物之妖也。五者之號,天地之正也。正之去妖,理之必
然也。寅月為陬,卯月為如,辰月為寎,巳月為余,午月為皋,未月為旦,申月為相,酉月為壯,戌月為元,亥月為陽,子月為辜,丑月為涂。此十二月之號也。歲在寅曰攝提格,卯曰單閼,辰曰執徐,巳曰大荒落,午曰敦牂,未曰協洽,申曰涒灘,酉曰作噩,戌曰閹茂,亥曰大淵獻,子曰困敦,丑曰赤奮。若此十二歲之號也。自甲至癸,十日之號也。自子至亥,十二辰之號也。自角亢至翼軫,二十八星之號也。王氏曰:日辰月歲星之神,凡有形氣者制焉,故書其號可以勝妖。
大行人,春朝諸侯,而圖天下之事。秋覲以比邦國之功。夏宗以陳天下之謨。冬遇以協諸侯之慮。
〈訂義〉鄭鍔曰:王者之於諸侯,當其朝覲宗遇之時,凡天下之事無不與之圖,非止春朝則圖之。邦國之功無不比,非止秋覲則比之。天下之謨無不使,之陳何止於夏。宗諸侯之慮無不使,之協何止於冬。遇此蓋因四時之朝,分四等之名,因時以明義而已。蓋一歲之計在於春,春者,始事之時也。故春言圖事。謂春為造事之始耳。秋者,物成之時。人之立事自春而圖之,積功至秋,亦可以成矣,故秋言比功,謂秋為萬物之成耳。夏者,文明之時,謨欲其明顯然著於耳目,故取文明之時以陳之。冬者,收藏之時,慮欲其隱,故取收藏之時以協之。謨欲眾共知,故言陳。慮恐人人異志,故言協。王者因諸侯之來而屈禮以接之,欲與之經營圖回者。如此三時不言諸侯則省文於事,與謨言天下則非一國之事一國之謀,可知至於比功。特言邦國協慮,特言諸侯者,校其功之高下。非合眾國比之,何以見其優劣。若夫謀慮,則恐諸侯之心不與天子協。言諸侯者,對天子之言也。
王之所以撫邦國諸侯者,歲遍存,三歲遍頫,五歲遍省。
〈訂義〉鄭康成曰:撫,猶安也。歲者,巡守之,明歲以為始也。存頫省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所謂閒問也。劉執中曰:存問其安否。頫視其治效,省察其風俗。
七歲,屬象胥,諭言語協。辭命。九歲屬瞽史,諭書名聽聲音。
〈訂義〉鄭康成曰:屬猶聚,自五歲之後遂閒,歲遍省。胥,讀為諝。王制曰: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慾不同,達其志,通其慾。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此官正為象者,周始有越裳重譯而來獻,是因通言語之官為象。胥云諝,謂象之有才智者。辭命,六辭之命。瞽樂師史,大史小史書名書之字也。古曰名聘,禮曰百名以上。劉執中曰:以其象胥屬王之象,胥則言語可諭,於其俗辭命可協,於其民,以其瞽史,屬王之瞽史。則六書可諭而書名,為先六樂可聽而聲音為本。
十有一歲,達瑞節,同度量,成牢禮,同數器,脩灋則。
〈訂義〉鄭康成曰:達同成脩,皆齎其法式,行至則齊等之也。度,丈尺也。量,豆區釜也。成,平也。鄭鍔曰:瑞者,所執之玉有璧有圭。節者,所用之節有金有竹。達之使無不通。量有大小,度有長短,同之使無或異享。禮之用牢,或九或七或五,恐其或異成之,使彼此所用各適於平。無有僭踰之過數。器者,禮制之所寓名,分之所等合,方氏之所同者也。恐其多寡小大之不齊,於是一之。法則,八法八則也。法則者,王朝所施於邦國都鄙,而匡人之所達者也。恐其久而或廢,修者治之也。使器數之,法復歸乎正,無有廢壞之時。
十有二歲,王巡守殷國。
〈訂義〉鄭鍔曰:至十二歲,王乃巡其所守,變禮易樂者,可以知其畔。革制度者,可以知其逆。或討或流,於是行焉。若或有故而不巡守,則合天下諸侯皆來朝。王於京師考其制度焉。是謂殷國。殷者,眾也。言命眾國而皆至也。
小行人,令諸侯春入貢,秋獻功,王親受之。
〈訂義〉賈氏曰:貢即大宰九貢。鄭康成曰:功,考績之功。鄭鍔曰:諸侯每歲有常貢,必以春入,則因四時之始,以供王一歲之用也。諸侯任事有成功,必以秋獻,則因萬物之成,以明圖事之效也。小行人令之使不爽春秋之期而已。
冬官,考工記,天有時以生,有時以殺。草木有時以生,有時以死。石有時以泐。水有時以凝,有時以澤。此天時也。
〈訂義〉鄭鍔曰:天之運也,一為春夏而萬物生,一為秋冬而萬物死。此生殺之時也,草木之生也。糵萌於子,細牙於丑,畢人於戌,該關於亥。此生死之時也。石之解散謂之泐,至堅者莫如石,疑若不能泐矣。然盛暑之氣鑠石流金,則堅者或至於解散。澤當為釋,至柔者莫如水,疑若不能凝矣。然隆冬沍寒,則堅凝而為冰。既堅矣,疑若不能釋也,及暖氣和
融,則復消釋而為水。凡此皆天時使之然也。
輪人為輪。斬三材必以其時。
〈訂義〉鄭康成曰:三材,所以為轂輻牙者也。鄭鍔曰:轂輻牙各有所宜之木,而木有在陰者,有在陽者。斬之非時,則在陰者或失之太柔,在陽者或失之太剛。以之為轂輻牙必不勝其任。故取材之道,要當順時。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因天時之冬夏,變木材之陰陽,其材必美。
弓人凡為弓,冬析幹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體,冰析灂。
〈訂義〉趙氏曰:析謂分,析而治之。液謂融,液而漬,如以火養之意。治謂理也,椎杼嚼齧是也。冬為萬物堅成之時,幹欲堅固,故冬析之。春為溫和敷榮之時,角欲溫而和柔,故春液之。筋欲散而敝熟,故夏治之。夏是萬物解緩散蒸之時也。鄭康成曰:三材,膠絲漆。陳用之曰:兩謂之合,謂所析之幹、所液之角、所治之筋,合膠絲漆而為弓焉。趙氏曰:奠讀為定。體,六弓往來多少之,體注謂內之檠中。蓋檠正弓之器,筋膠至冬寒則堅牢,於此時內之檠中以定體,則後來體不妄動也。灂漆之灂也,既定其體矣,又取出而析其漆文,以備方來之用。蓋弓有漆所以為受霜露。析是分,析其合,如蕡處合厚處,薄處合環灂處,必於冰析之。蓋冰為寒之極。漆至寒時,則使在弓上亦堅固而不動。上注謂析灂了又內於檠中,理或然也。不言寒而言冰者,奠則天寒之時皆可析灂,非結冰極寒之時不可也。
冬析幹則易,春液角則合,夏治筋則不煩,秋合三材則合,寒奠體則張不流,冰析灂則審環,春被弦則一年之事。
〈訂義〉鄭鍔曰:凡木之材至冬則堅凝可治,治於冬則節目易去,其理滑易矣。陳用之曰:角得春而和澤於以液之,則洽而不脃。鄭鍔曰:筋本攣結不紓,宜緩而治之。夏者,解緩之時,於斯而治之,則筋勢慢易不煩亂矣。幹角筋治於三時,弓猶未成,必用膠絲漆然後可。合秋者,陰氣揫斂之時,於是時而用膠絲漆,則合固不可解矣。故合三材宜用秋。
賈氏曰:體既定而後用時,雖張不流移,謂不失
往來之體。陳用之曰:於寒冰之時而析其灂,則於以審環焉。審謂察之也,環即下文所謂引之如環。釋之無失,體如環是也。析灂則必引之,引之以析其漆灂之文,於以察其如環與不如環,則弓之美惡即可見矣。自冬析幹至析灂,其功畢矣。至春弦而用之,凡一年之事,以言為之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