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4

卷8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曆象彙編庶徵典

 第八十二卷目錄

 露異部總論

  王充論衡〈講瑞 是應〉

 露異部藝文一

  封禪頌        漢司馬相如

  甘露謳          魏曹植

  謝賜甘露啟        梁沈約

  甘露頌         北齊邢卲

  芳林園甘露頌       梁神洊

  北齊為百官賀甘露表   隋盧思道

  為皇太子賀甘露表     唐崔融

  甘露記           符載

  甘露述          歐陽詹

  五色露賦         白行簡

  五色露賦          賈餗

  五色露賦          王起

  五色露賦          袁兌

  甘露頌          明解縉

  甘露賦          楊士奇

 露異部藝文二〈詩〉

  詠採甘露應詔       陳江總

  應詔甘露詩       北齊邢卲

  尹相公京兆府中棠樹降甘露詩

               唐岑參

  甘露          宋文彥博

  甘露呈祥         明聞政

  甘露呈祥          向古

  甘露            王鏊

 露異部選句

 露異部紀事

庶徵典第八十二卷

露異部總論

《王充·論衡》《講瑞》

甘露,和氣所生也。露無故而甘,和氣獨已至矣。和氣至,甘露降,德洽而眾瑞湊。案永平以來,訖於章和,甘露常降。

《是應》

儒曰:道至大者,日月精明,星辰不失其行,翔風起,甘露降。雨濟而陰一者謂之甘雨,非謂雨水之味甘也。推此以論,甘露必謂其降下時,適潤養萬物,未必露味甘也。亦有露甘味如飴蜜者,俱太平之應,非養萬物之甘露也。何以明之。案甘露如飴蜜者,著於樹木,不著於五穀。彼露味不甘者,其下時,土地滋潤流濕,萬物洽沾濡漙。由此言之,《爾雅》且近得實。緣《爾雅》之言,驗之於物,按味甘之露下著樹木,察所著之樹,不能茂於所不著之木。然今之甘露,殆異於《爾雅》之所謂甘露。欲驗《爾雅》之甘露,以萬物豐熟,災害不生,此則甘露降下之驗也。甘露下,是則醴泉矣。

露異部藝文一

《封禪頌》漢·司馬相如

自我天覆,雲之油油。甘露時雨,厥壤可游。滋液滲漉,何生不育。嘉穀六穗,我穡曷蓄。非唯雨之,又潤澤之;非唯濡之,氾布濩之;萬物熙熙,懷而慕思。名山顯位,望君之來。君乎君乎,侯不邁哉。

《甘露謳》魏·曹植

元德洞幽,飛化上承。甘露以降,蜜淳冰凝。觀陽弗晞,瓊爵是承。獻之帝朝,以明賈徵。

《謝賜甘露啟》梁·沈約

約言左右,徐儼宣敕垂賜,法音寺松葉上甘露,臣往年經見,不過霑條而己。時或凝結,纔若輕霧,未有玉聚珠聯,光粲若是。實由積仁上通,冥德下降,故能委華霄極,雰被後彫。慈旨曲洽,頒此祥賚,不任欣荷,謹以啟事謝以聞。

《甘露頌》北齊·邢卲

歷選列辟,逖聽前聞。三才易統,五運相君。皇極攸序,庶類以分。乃忠乃敬,或質或文。赫矣景命,蒸哉上聖。大德莫名,至道無競。川停岳路,雲臨水鏡。望日齊明,瞻天比映。

功深微禹,業隆作周。英華內積,文教外修。廣輪四海,提封十洲。紫川北注,赤水南流。

宸居兩楹,恭已萬國。聖敬日躋,王猷允塞。禮有大成,樂無慚德。用天之道,順帝之則。

政平民豫,歲稔時和。九功惟敘,九敘惟歌。風輪蹍漢,毛舟沈河。玉龜出沼,鳴鳳在阿。

休徵屢動,感極迴天。流甘委素,玉潤冰鮮。蜜房下結,珠琲上懸。布濩林野,灑散旌旃。

日月已明,宇宙已廓。鼓缶成詠,挹水為樂。以為元黃,猶參沃若。取慰天壤,用忘溝壑。

《芳林園甘露頌》梁·神洊

福以德彰,慶沿業皎。矧茲嘉露,因祥特表。翻潤星夕,流甘月曉。奇越彫氛,珍逾素鳥。至道伊融,大化期肇。惟此大化,實感天眷。降液丹墀,飛津綺殿。九服依風,八荒改面。敢述朦詞,式旌舞忭。

《北齊為百官賀甘露表》隋·盧思道

竊以河滎洛變,授祉於勳華。元玉素鱗,降靈于湯武。其間微禽弱草,改狀移形,夜宿朝雲,星光動色,皆以照臨下土,發揮帝載,千祀一致,隔代同符。伏惟陛下,上總天維,傍握河紀。持欽翼之小心,纂昇平之大業。萬靈翹首,應三台以西巡。兩儀貞觀,乘六氣而東指。雲卿既出,還聞百辟之歌。河清可俟,實得萬人之歎。而上元乃顧,神物荐委,飛甘灑潤,玉散珠連。昔魏明仙掌,竟無靈液。漢武金盤,空望雲表。豈若神漿可挹,流珠九月之前。天酒自零,凝照三階之下。斯實曠代祥符,前王罕遇。休矣,美矣。皇哉,唐哉。臣等並邀昌運,俱沐元造,驟聞祕祉,亟睹冥貺。振鱗撫翼,空馳魚鳥之心。瘞玉編金,方待云亭之后。

《為皇太子賀甘露表》唐·崔融

臣某言,某至伏承,某月日,甘露降於金闕亭,肅奉休徵,不勝抃躍。中賀臣聞,五材並用。天地合而凝津,四序遞來陰陽。和而灑潤。望之成雪,若墜崑崙之山。嘗之則甘,似降軒轅之國。伏惟天皇部元,氣平泰階,正圭表于都畿,考銅簷于宮室。薦河圖而升洛範,日載祥雲。過竹苑而憩芝臺,宵零瑞液。爾其塗塗被物,滴滴流膏。承以玉杯,凌漢宮而擅美。獻之瓊爵,掩魏殿而稱珍。可以致靈仙之寄,可以延帝王之壽。《孝經·援神契》未足敘其和平,《春秋·運斗樞》不能議其清濁。臣濫膺國本,多慚人望,仰宸遊而不及。倍戀𢘆情,聞帝澤而先驚。慶深常位,無任喜抃之至。謹遣某官某,奉表陳賀以聞。

《甘露記》符載

大唐壬午歲,南陽張君宰,上元之二年,有甘露降于庭梧,瀼瀼靄靄者,如雨非雨者,數日。縣大夫謙,不敢自道其美,胥徒洎邑之緇,黃幼艾以狀聞于連帥,連帥表奏于天子,天子嘉之,優詔寵答,煥然光曜。癸未歲,復降于庭梧。夏四月,余自淮南罷去丞相府,將假以歸,主人備勞餞之禮,遂盛于杯器,以示余。余取前箸以嘗之,即薰喉淬齒,液不及咽,而腑臟塗然矣。輒自揣大化之精,而計之曰:夫天地無私也,至虛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若御物心誠,萬人之氣和,為祥雲也,甘露也。或御物之心淫,萬人之氣冤,為繁霜也,苦雨也。動于此,形于彼,自開闢至于茲日,無他理矣。夫如是,張君之政,徭賦調歟,倉廩實歟,風俗厚歟,人民樂歟。不然,則何嘉祥元貺鍾于邑也。如此繇是,言之二千石,至于六百石,主有上之教化,操生人之性命,正即為禎祥,邪即為妖沴,得不嚴心直志,靜操理本,上答神明之旨乎。茂宰之時政也,張君名集,自某郡某里人也。其餘風猷義行,存乎碑頌,此不書。甲申歲十月一日記。

《甘露述》歐陽詹

甘露,述昭孝德也。貞元壬申歲,福州福唐縣尉,清源莆田邑人,濟南林公瓚太夫人終,公每一痛,至水漿不入口,或三日,或五日,內外羸憊,殆至殞滅。癸酉歲,將與先府君,修合葬之禮。公之于親,事存既竭其力,送終思盡其勤。曰:含襚品章,則有王度,不敢越也。塋域固護,實在我功,當懇而行之。于是躬開坎室,自埏磚甓,與兄弟手攻肩負,以鑿以築,雖率情性,而無𠎝法度,不違曲禮,而有異常儀。載考禮文,而未之窆。春三月五日,忽異氣自天氛氳下蒙,非雲非煙,羃羃綿綿,綵耀光鮮,馨香馥然。起朝及暝,徘徊不散。先是,繞壟已栽松柏,洎曙枝葉間,遍懸露滴,其滴齊大如梧子。公奇之,與兄弟及鄉人,時相慰者,而嘗之,其味甘,異于人間之味。日漸高,不銷不晞,轉堅轉明,瑩然如珠,鏗然玉聲。如是者三日,睹者爭取,或食或翫。噫,天冥冥,其間蓄靈。地陳陳,其間蓄神。靈無形,神無身,無形無言,無身無聲,苟有可褒,以物而旌,苟無可褒,物不虛行。其德常,其物常,其德稀,其物稀。予聞甘露之說,莫覿甘露之實,其為稀也,不亦甚乎。今天為公而降,公之德,豈常德。與見,殊香起途,異彩相宣,凝結珠圓,光明月翻,況堅者哉。則其至誠所招,又多矣。予執弔禮,幸獲而見。珍聳不足,遂為之述。

《五色露賦》白行簡

惟上天之陰騭,至誠感通,靈液肇吉,能分五色之異,以候一時之出。祥風爍乎茂草,瑞景晞乎朝日。元黃錯雜,綴玉樹以相鮮。丹紺交輝,暎金盤而乍失。既能偶聖以呈貺,寧有普天之不率飛液,花塢流光,蕙圃青熒,玉綴燦爛,珠吐露藥。訝仙童捧來潤石,疑女媧欲補花禽。拂著宛如陳寶之雞,平野染成,煥若徐方之土。當其金烏戢耀,玉兔騰光,夜寂空知,警鶴寒輕,猶未為霜。徒想狀天,酒類神漿,豈辨彰施而披棘,尢分雜錯以沾裳。滿林嶺而霞駮,遍莓苔而錦章。自然鬱為天祚,慶我皇唐,何必徵勒畢之言,以為國泰。驗吉雲之說,乃辨時康。加以風中煜爚,空際浮爍,綴瑤草以紛敷,泫庭柯而照灼。彼瀼瀼刺其感歎,此湛湛歡其宴樂。徒用興其詠歌,曾何睹其交錯。未若含瑞表德,耀彩逢時,乍綺分於彼,或星合於茲。為陰陽之純粹,作花木之葳蕤。喜氣度關,徒虛語耳榮光。出水曷足,方之是知。天降休祥,聖為明證。淡汪濊之仁澤,得文質之善稱。天何言哉,國有感而善應。

《五色露賦》賈餗

露彩呈祥,厥狀非一。表四方之具慶,故五色而俱出。間朱青以騰文,雜元黃而成質。則沐聖澤者,疇敢不祗。被湛恩者,罔有不率。大化式孚,瑞物斯睹。究其源兮則一,分其色兮惟五。曖空之際,若麗非煙之祥。潤塊之時,如啟建侯之土。神化無方,至精宣光,且見凝夫渥彩,孰云晞以朝陽。雖有本於三危,三危不得不比。諒無當於五色,五色不得不彰。豈直超絳雪,掩元霜,空挹瀼瀼之靈氣,酌湑湑之神漿。始也結以成形,自東方而轉色。今也出于協慶,猶上天而降康。則知時在中和,何物不樂。超飛走而為瑞,與風雨而咸若。不資揭以金莖,寧假承於瓊爵。鍊石初染,狀媧皇之補天。鴛瓦纔霑,類彩鳳之巢閣。在漢武時,方朔陳詞,涉吉雲之異境,得五露之靈滋。曷若我后,統寰海之有截,應天地之無私。包眾瑞之備矣,選列辟而觀之。自然陰陽降祉,天人合應。吸沆瀣,延楚客之情,詠厭浥,動詩人之興。若以彼而方此,曾不得侔色而揣稱。

《五色露賦》王起

露表嘉瑞,國昭元吉。發五色以斯呈,掩百祥而非匹。輝光駭目,知泛灩之維新。變化殊姿,覺凄清之有失。若非澤無不被,化無不率,則何以感之于寥天,滎之于聖日。爾其寂歷地表,希微天宇,無聲而零,有色斯睹。始曖空而雜糅,俄泫草而周普。霑于衣也,皆成黼黻之衣。潤于土焉,更謂苴茅之土。且其白能受采,朱則孔陽。青暎苔而轉麗,元點漆而有光。既炫燿于眾彩,終錯雜于中黃。儻在琉璃味無,沗于甘醴如浮。葭菼色詎,變于凝霜。何湑兮之膏潤,有煥乎之文章。固可以扶壽而愈疾,俗泰而時康。徒觀夫泥泥未晞,瀼瀼既落。珠彩點綴,日華照灼。無煩勒畢之求,方成曼倩之樂。散東陵之上,乍混其瓜。灑西山之中,更迷其蘗。其凝厭浥,其布葳蕤。鶴將警而未測,蟬欲飲而猶疑。何紺霧而喻矣,何卿雲而比之。則知墜露成文,休祥有證。實我后之冥感,掩前王之嘉應。

《五色露賦》袁兌

上帝宥密,露滋貺吉。青紫相宣,元黃間出。湛鮮輝以交透,涵潤彩以爭溢。搖泫泫於微風,散離離於初日。滴而成暈,宜警鶴之偏聞。感以無情,勝舞獸之能率。被萬物之咸睹,表天心之以溥。識瑞氣之非二,辨方來之自五。洗於石,如披媧后之文。遍于地,似割封侯之土。合德于唐,成金之黃。鳥晨散而翻墜,煙晴籠而轉光。既桂成於重葉,亦珠綴於垂芒。契之斯來,我則調玉燭而後致。求之靡得,彼則耀金莖而莫量。是以其邦用昌,其人用康。誠可以為飲,不可以為霜。其離絢兮其濃,沃若遐<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340-18px-GJfont.pdf.jpg' />文象。旁通綺錯,狀郊祀之琮璧。燦以芬敷,擬霄漢之雲霓。煥乎蕭索,固自天而同酒,諒不醉而可樂。其甘如飴,其凝如脂。苟葉于道,不常厥期。在春而眾葩皆麗,或秋而群蕪更滋。彼露瀼矣,我王則之。接荷光兮,渥蓂莢連。碧砌兮滿階,墀旁沾兮對龍。袞之彪炳芬映兮,逼鸞鳳之葳蕤。始繁於天臨之際,終晞於日旴之時。足使魏殿懷慚,漢宮非勝。多聞前後之仙術,豈逮吾君之響應。願濡翰於攻文之徒,庶發揮於夢筆之興。

《甘露頌》明·解縉

洪武年中,天子聖養老尊賢,崇孝敬,御手調金鼎鸞坡,賜近臣賡,歌洽四國。龍章寶翰尚如新,軒轅寶鼎咸陳迹。海晏河清在今日,永樂重華萬國賓。繼志述事崇明禋,亦知孝感由天造。歌詠宣章屬縉紳,甘露降鍾山陽丹。厓潤靈草芳,金光玉縝粲。朝陽甘露降,降冶城琳宮滿。玉砌盈瓊林,琪樹明華星。甘露降,降自天。天乳垂光五色鮮。仁惠膏流通上元,潛靈厭浥敷紛紛。飴蜜甘,脂肪白,竹葦瀼,麗松柏。天啟神明昭聖德,萬歲萬歲蒙聖澤。

《甘露賦》〈有序〉楊士奇

臣聞:武備,國家不可一日忽忘者也。自黃帝至于文武,數聖人皆以之安天下。《易》曰:除戎器,戒不虞。《書》曰:克詰爾戎兵。《詩》曰:以作六師。若《春秋禮》所載,講武之法尤備。故武者,所以保民禦侮,安內攘外之大器也。洪惟皇帝陛下臨御以來,薄海內外,咸歸德化。尊卑大小,安分循義。耕食鑿飲,朝恬夕嬉。陛下聖仁之心,宵旰惓惓,謂天下雖安,不可忘危,時雖無事,不可忘武。陛下此心,即隆古帝王憂勤惕厲之心,所以為國家生民,造太平無窮之福者也。夫有至仁之德者,必有至和之應。乃永樂十年十月丁丑,車駕狩于武岡之陽,講武事也。先夕,甘露降茲山。戊辰,狩陽山,甘露復降。臣謹稽載籍,有曰:君治政平,甘露降。又曰:帝王恩及于物,順于人而甘露降。又曰:聖王之德,上及太清,下及太寧,中及萬靈,則膏露呈瑞。凡此,皆天地至和之應,陛下至仁之所致也。臣士奇,幸叨侍從,目睹盛事,心切忻懌。謹譔瑞應甘露,賦一首上進。賦曰:

聖人膺乾符,御九五,溥帝澤,肅皇度。弘德化于萬方,明威令于率土。盛矣哉,治平之世,超漢唐而躋邃古也。惟皇聖德,同符舜禹,功愈大而愈恭,恆存戒于滿假。肆服外以安內,兼修文而講武。葢將奠斯民于衽席之安,而壽宗社于磐石之固也。于時寒霜既肅,孟冬維敘,百穀登場,三農畢務。順上天之時令,考聖王之典故。將簡閱于司徒,而狩田之爰舉也。吉日丁丑,式啟鸞輅,風伯警途,雲師先御,左翼青龍,右衛白虎,前導後從,丹鳳元武。千乘萬騎,猋馳電騖。至夫天璽之東,武岡之陽,翠華於是而駐焉。粵茲山之先夕煥幄,殿其夙具,風清泠兮淑穆,月皎潔兮不霧。直氐北之一星,耿煌煌乎天乳。旦而視之,岡巒之表,松柏之樹,已厭浥乎甘露矣。輕若霜凝,濃若雪積,散若玉屑,圓若珠綴。霏柯布條,比比而是。蓋芳飴不足以儗其甘,醍醐不足以喻其味。于是六軍驚異,歡賀拜跽。山呼谷應,天子萬歲。天子於是更龍袞,乘飛黃,從造父,御王良。升高眺遠,周覽四方。紛營隊其整列,森部伍之分張。震笳鼓兮遏雲,凜戈戟兮飛霜。布儲胥兮四合,渺罝網兮彌岡。乃有上公徹侯,材官騎士,分馳方攘,環驅迤靡,追奔載翔,曶霍迅駛。于是金狸玉兔,赤豹青兕,麋鹿麞麂,白鴈文雉,倉皇怖懾,氣奪魄褫。或跳踉而未已,或蒙茸其猶起。矢不虛發,一發五殪。槊不虛擲,應擲遄斃。巧捷妙,中闢翕,變態殺,獲生縶。葢不可為數計矣。天子既嘉雄武之士,尤重三驅之義。乃下詔止焉。于是時也,物不窮殺,農不妨耕。將悅騁志,士樂獲盈。群情快適,笑歡沸騰。天子于是命眾撤營,旋駕都城。升金根之車,鏘鸞和之聲,揭日月之旗,揚析羽之旌。鳴鐃疊鼓,條暢鏗鍧,不亟不徐,雍容安行。歷東華,登大廷,御黼扆,朝公卿。文武濟濟,介胄弁纓。以及海外遐裔,藩王陪臣,莫不舞蹈上壽,同聲一情。皆以謂天子致勤武事,篤在保民。感至和之瑞,而兆國家生民,萬億年太平之慶也。猗歟盛哉,昔之子虛上林,羽獵長楊,馳騁浮詞,以誇詡弋獵之樂,殺獲之富,游觀之奇,而其實無所取徵者。彼安知聖王至仁盛德,上契乎天心,天人協和,靈瑞駢應者乎。臣職詞苑,躬睹嘉祥,稽首陳賦,繼以詩章。詩曰:天子仁聖,保康兆民。民之允懷,皇天維親。至和萃靈,嘉祥駢臻。介福穰穰,天子聖仁。又曰:明明天子,受福于天。德威所被,下竟八埏。內固外順,宗社奠安。聖子神孫,於千萬年。

露異部藝文二〈詩〉

《詠採甘露應詔》陳江總

祥露曉氛氳,上林朝晃朗。千行珠樹出,萬葉瓊枝長。徐輪動仙駕,清宴留神賞。丹水波濤汎,黃山煙露上。風亭翠斾開,雲殿朱絃響。徒知恩禮洽,自憐名實𤕤。

《應詔甘露詩》北齊·邢卲

膏露且漸洽,凝液汭旍旗。草木盡霑被,玉散復珠霏。誰謂穹昊遠,道合若應機。

《尹相公京兆府中棠樹降甘露詩》唐岑參

相國尹京兆,政成人不欺。甘露降府庭,上天表無私。非無他人家,豈少群木枝。被茲甘棠樹,美掩召伯詩。漙漙甜如蜜,皛皛凝若脂。千柯玉光碎,萬葉珠顆垂。崑崙何時來,慶雲相逐飛。魏宮銅盤貯,漢帝金掌持。王澤布人和,精心動靈祇。君臣日同德,禎瑞方潛施。何術令大臣,感通能及茲。忽驚政化理,暗與神物期。卻笑趙張輩,徒稱古今稀。為君下天酒,麴蘗將用時。

《甘露》宋·文彥博

天德冥應,仁澤載濡。其甘如醴,其凝若珠。雲表潛結,

顯英允敷。降於竹柏,永昭瑞圖。

《甘露呈祥》明·聞政

裊裊晴絲春日遲,優游策蹇過黃陂。煙棲石徑苔痕滑,雲出松門山色奇。甘露當年曾降瑞,都人今日尚題詩。遐思仙掌銅人事,漢武英明亦近痴。

《甘露呈祥》向古

聖朝原不尚祥禎,甘露何由釀結成。自有民心流玉液,不勞仙掌置金莖。兒童飽嚙黃農飯,長吏貪聽社蜡笙。古道自然還國史,山山鋤雨種香秔。

《甘露》王鏊

一樹瓏璁凍欲流,碎攢紅玉上枝頭。香分醽醁春誰釀,光映珊瑚夜未收。瑞謝仙人雲外掌,恩霑暍者道旁喉。不知造化真何意,獨憑欄杆翫未休。

露異部選句

漢·王延壽《魯靈光殿賦》:甘露被宇而下臻。

魏·曹植《魏德論》:元德洞幽,飛化上承。甘露以降,蜜淳冰凝。觀陽弗晞,瓊爵是承。獻之帝朝,以明聖徵。宋·謝莊請《封禪表》:雕氣降雰於宮榭,珍露呈味於禁林。

《南齊書·武帝本紀》:甘露凝暉於駉牧,神爵鶱翥於蘭囿。

《梁書·武帝本紀》:義師初踐,芳露凝甘。

《簡文帝七勵》:金船漾寶,銀甕呈甘。

《王筠開善寺碑》:熏風璚露,散馥流甘。

《陳徐陵傅大士碑》:四徹之中,𢘆泣甘露。六旬之內,常雨天酒。〈又〉孝義寺碑,明星皎皎,流半月之光,甘露團團,洒如餳之味。

《北周·庾信馬射賦》:竹葦兩草,共垂甘露。青赤二氣,同為景星。

《隋書·樂志》:露甘泉白,雲郁河清。

《宇文愷傳》:天符地寶,吐醴飛甘。

《薛道衡老氏碑》:春泉如醴,出自京師。秋露凝甘,遍于行葦。

《宋晏殊兩朝祥瑞贊序》:露飴雲蔚,泉湧河清。

《玉海》:露壇凝紫,河宮湛碧。

唐張說詩:珠囊含瑞露,金鏡抱遷輪。

王昌齡詩:萬年甘露水晶盤。

殷璠詩:昨日鍾山甘露降,玻璃滿賜出宮瓢。

宋蘇軾詩:瑞露酌天漿。

露異部紀事

《列子·殷湯篇》:師文鼓琴,將終,命宮而總四絃,則景風翔,慶雲浮,甘露降,澧泉涌。

《誠齋雜記》:吳郡沈豐為零陵太守,到官一年,甘露降,五縣流被林膏草木,時人歌之。

《水經注》:昌邑縣東北有金城,城內有沇州刺史河東薛棠像碑,以郎中拜剡令,甘露降園。熹平四年,遷州。明年,甘露復降殿前樹,從事馮巡、主簿華操等相與褒樹,表勒棠政。

《汝南先賢傳》:新蔡鄭敬,都尉高懿廳前槐樹有白露,類甘露。懿間掾屬皆言是甘露。敬曰:明府德政未致,甘露,但樹汁耳。懿不悅,稱疾而去。

《後賢志》:犍為楊彭敬宗弟逵訓宗,各以德行稱。同察孝廉,彭比蘇令,甘露降其縣。

《晉書·五行志》:海西公太和中,百姓歌曰:青青御路楊,白馬紫遊韁。汝非皇太子,𨚗得甘露漿。識者曰:白者,金行。馬者,國族。紫為奪正之色,明以紫間朱也。海西公尋廢,其三子並非海西公之子,縊以馬韁。死之明日,南方獻甘露焉。

《宋書·符瑞志》:宋武帝居在丹徒,始生之夜,有甘露降於墓樹。

《梁書·昭明太子傳》:高祖大弘佛教,親自講說;太子亦崇信三寶,遍覽眾經。乃於宮內別立慧義殿,專為法集之所。招引名僧,談論不絕。太子自立三諦、法身義,並有新意。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於慧義殿,咸以為至德所感焉。

《三國典略》:梁元帝初,甘露降荊州皂莢樹。

《陳書·徐伯陽傳》:伯陽徐司空侯安都府記室參軍事,安都素聞其名,見之,降席為禮。甘露降樂遊苑,詔賜安都,令伯陽為謝表,世祖覽而奇之。

《北魏書·明元密皇后杜氏傳》:初以良家子選入太子宮,有寵,生世祖。及太宗即位,拜貴嬪。泰常五年薨。世祖即位,追尊號諡。又立后廟於鄴,刺史四時薦祀。以魏郡太后所生之邑,復其調役。後甘露降於廟庭。高宗時,相州刺史高閭表修后廟。

《崔光傳》:光弟敬友,敬友子鴻,為散騎常侍領郎中。延昌三年,鴻以父憂解任,甘露降其廬前樹。十一月,世宗以本官徵鴻。四年,復有甘露降其京兆宅庭樹。《北齊書·邢卲傳》:世宗幸晉陽,路中頻有甘露之瑞,朝臣皆作《甘露頌》,尚書符令卲為之序。

《北史·陽休之傳》:休之除中山太守。在郡三年,再致甘露之瑞。

《隋書·孝義傳》:李德饒,性至孝,父母寢疾,輒終日不食,十旬不解衣。及丁憂,哀慟歐血數升。送葬之日,會仲冬積雪,行四十餘里,單縗徒跣,號踴幾絕。後甘露降於庭樹。

《唐書·崔元暐傳》:元暐母亡,哀毀。甘露降庭樹。

《裴敬彝傳》:敬彝七歲能文章,性謹敏,宗族重之,號甘露頂。親亡,自傷不得養,即穿壙為門,晨夕汛掃,廬墓左,喑默三十年,家人有所問,畫文以對。會官改新道,出廬前,行旅見之,皆為流涕。有甘露降塋木,白兔馴擾,縣令刊石記之。

《許法慎傳》:法慎,滄州清池人。甫三歲,已有知。時母病,不飲乳,慘慘有憂色。或以珍餌詭悅之,輒不食,還以進母。後親喪,常廬於塋,有甘露、嘉禾、靈芝、木連理、白兔之祥。

《大唐新語》:李遜為貝州刺史,甘露遍於庭中樹。其邑人曰:美政所致,請以聞。遜謙退。

《唐書·獨孤及傳》:遷禮部員外郎,歷濠、舒二州刺史。歲饑旱,鄰郡庸亡什四以上,舒人獨安。以治課加檢校司封郎中,賜金紫。徙常州,甘露降其庭。

《舊唐書·文宗本紀》:太和九年十一月,李訓、鄭注謀誅內官,詐言金吾仗舍石榴樹有甘露,請上觀之。內官先至金吾仗,見幕下伏甲,遽扶帝輦入內,故訓等敗,流血塗地。京師大駭,旬日稍安。

《茅亭客話》:聖宋戊申歲,帝奉元符,禮行泰嶽。是時雨露之恩,遍加率土,應天下,悉賜大酺。其年冬十月,知州樞密直學士任公中,正於衙南樓前,盛張妓樂雜戲,以宴耆老,遵詔旨也。大酺之盛,蜀民雖眉龐齒齯,未曾見之,可謂榮觀爾。歡呼之聲,傾動方隅。皆稱往歲兩陷盜賊,墮於塗炭,豈知今日遇文明主,作太平民,得觀茲盛世耶。是歲冬十二月,甘露降於大聖慈寺、甘露寺、淨眾寺、金繩院、龍興觀、青羊宮、及衙廨內道院,凡八處。竹柏之上,自承天節日至二十日,逐夜連綿不止。葉無大小,悉皆周遍。士庶扶老攜幼,奔馳於路,以盤盂承接嘗飲之,甘如飴蜜。又里儒証《瑞應圖》曰:夫甘露之降,王者尊賢尚齒,則竹柏受之。聖人作為道之休明,德動乾坤,而感者謂之瑞。其是之謂乎。

《天中記》:祥符九年十一月五日,賜玉清昭應宮甘露歌曰:名神漿,稱天酒。考祥圖兮嘉應之首,降仁壽兮零未央,觀舊史兮太平之祥。

《宋史·彭乘傳》:乘知普州。父卒,既葬,有甘露降於墓柏,人以為孝感。

《孝義列傳》:羅居通益州,成都人。母死,廬墓三年,有甘露降墳樹。

鄧宗古,簡州陽安人。父死,自培土為墳,廬其側,晨夕號慟,甘露降於墓木。

郭義,興化軍人。早遊太學,以操尚稱。年四十餘,客錢塘,聞母喪,徒跣奔喪,每一慟輒嘔血。家貧甚,故人有所饋不受,聚土為墳,手蒔松竹而廬於其旁,甘露降於墓上。

《甲申雜記》:周仲元章作漕淮南,謂余曰:嘗為衡陽宰。一日,邑云甘露降,視松竹間,光潔如珠。因取一枝示劉貢父。貢父曰:速棄之,此陰陽之戾氣所成。其名爵餳,飲之令人致疾。古人蓋有說焉。當求博識之君子,求甘露、爵餳之別。〈注〉《建康實錄》陳末覆舟山,及蔣山松柏林,冬月常出木醴,後主以為甘露之瑞,俗呼為雀餳。

《談淵》:翰林侍講學士杜鎬,博學有識。都城外有墳莊,一日若有甘露降,布林木,子姪輩驚喜,白於鎬。鎬味之,慘然不懌。子姪啟請。鎬曰:此非甘露,乃雀餳,大非佳兆。吾門其衰矣。踰年,鎬薨,有八喪。

《明良錄略》:宋濂擢翰林學士,時甘露屢降。上問災祥之故,對曰:受命不於天,於其人;休符不於祥,於其仁。是以春秋不書祥,而記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