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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坤輿典

 第三十七卷目錄

 泉部紀事

 泉部雜錄

 泉部外編

坤輿典第三十七卷

泉部紀事

《通鑑前編》:太昊命栗陸為水龍氏,繁滋草木,疏導泉源。

《梁州異物志》:漢貳師將軍李廣利伐大宛,還,士眾渴乏,廣利乃引佩刀刺山,飛泉湧出,三軍賴以獲濟。《後漢書·世祖本紀》:中元元年夏,京師醴泉湧出,飲之者痼疾皆愈,惟眇、蹇者不瘳。

《晉書·吳隱之傳》:廣州包帶山海,珍異所出,一篋之寶,可資數世,然多瘴疫,人情憚焉。惟貧窶不能自立者,求補長史,故前後刺史皆多黷貨。朝廷欲革嶺南之弊,隆安中,以隱之為龍驤將軍、廣州刺史、假節,領平越中郎將。未至州二十里,地名石門,有水曰貪泉,飲者懷無厭之欲。隱之既至,語其親人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越嶺喪清,吾知之矣。乃至泉所,酌而飲之,因賦詩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懷千金。試使夷齊飲,終當不易心。及在州,清操逾厲。

《寰宇記》:潯陽縣落星山澗有五松橋,昔慧遠法師與殷仲堪席澗談易於此,而樹下湧泉號聰明泉。《搜神後記》:臨城縣南四十里有蓋山,百許步有舒姑泉。昔有舒女,與父析薪於此泉。女因坐,牽挽不動,父還告家。比還,唯見清泉湛然。女母曰:吾女好音樂。乃作絃歌,泉涌洄流,有朱鯉一雙,今人作樂嬉戲,泉故涌出。

《宋書·王彭傳》:彭,盱眙直瀆人也。少喪母。元嘉初,父又喪亡,家貧力弱,無以營葬,兄弟二人,晝則傭力,夜則號感。鄉里並哀之,乃各出夫力助作塼。塼須水而天旱,穿井數十丈,泉不出;墓處去淮五里,荷擔遠汲,困而不周。彭號天自訴,如此積日。一旦大霧,霧歇,塼竈前忽生泉水,鄉鄰助之者,並嗟嘆神異,縣邑近遠,悉往觀之。葬事既竟,水便自竭。

《魏書·靈徵志》:太宗泰常七年九月,溫泉出於涿鹿,人有風寒之疾,入者多愈。

高祖太和八年正月,上谷郡惠化寺醴泉涌。醴泉,水之精也。味甘美,王者修治則出。

興和元年冬,西兗州濟陰郡宛句縣濮水南岸,有泉湧出,色清味甘,飲者愈疾,四遠奔湊。齊獻武王令於泉所營立廬舍。尚書奏賞刺史粟千石,太守粟五百石,縣令粟二百石,以旌善政所感;先列言者依第出身。詔可。

《爾朱榮傳》:榮,高祖為健。所居之處,曾有狗舐地,因而穿之,得甘泉焉,至今名狗舐泉。

《北齊書·李渾傳》:渾除海州刺史。土人反,共攻城。城中多石,無井,常食海水。賊絕其路。城內先有一池,時旱久涸,一朝天雨,泉流湧溢。賊以為神,應時駭散。《周書·陸通傳》:通,字仲明,吳郡人也。曾祖載,從宋武帝平關中,軍還,留載隨其子義真鎮長安,遂沒赫連氏。載仕魏任中山郡守。父政,性至孝。其母吳人,好食魚,北土魚少,政求之常苦難。後宅側忽有泉出而有魚,遂得以供膳。時人以為孝感所致,因謂其泉為孝魚泉。

《唐書·敬君弘傳》:君弘為廣州都督。前牧守苛肆,為蠻夷患,故數叛。立君弘至,不事家產,衣食弗求贏。嘗見貪泉曰:此豈隱之所酌邪。吾雖日汲,庸易吾性哉。遂劇飲去。

《宋思禮傳》:思禮,字過庭,事繼母徐為聞孝。補蕭縣主簿。會大旱,井池涸,母羸疾,非泉水不適口,思禮憂懼且禱,忽有泉出諸庭,味甘寒,日不乏汲。縣人異之,尉柳晃為刻石頌其孝感。

《無錫縣志》:釋若冰,不知其所從來,寓惠山之普利院。惠山泉本出洞中,歲久而湮。冰披荊榛,斸岩谷,乃求得之古洞。既啟,新泉遂注。故後世稱惠山泉,乃本於冰。冰能詩,工書法,有題惠山泉五言四韻刻於山中。世傳冰居久之,游洞中,遂不復出。今洞甚小,實無所往也。

《杜陽雜編》:敬宗皇帝寶曆元年,南昌國獻玳瑁盆、浮光裘、夜明犀。其國有泉,其味如酒,飲之甚美,醉則經月不醒。

《獨異志》:淄川有女曰顏文姜,事姑孝謹,樵薪之外,復汲山泉以供姑飲。一旦,緝籠之下,忽湧一泉,清冷可愛。時人謂之顏娘泉,至今利物。

《避暑漫抄》:宣宗微時,以武宗忌之,遁跡為僧。一日,遊,方遇黃蘗禪師。同行,因觀瀑布。黃蘗曰:我詠此得一聯,而下韻不接。宣宗曰:當為續成之。黃蘗云:千巖萬壑不辭勞,遠看初知出處高。宣宗續云:溪澗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其後竟踐大位,兆先見於此詩矣。

《南部新書》:司空圖舊隱三峰,天祐末,移居中條山王官谷,周迴十餘里,泉石之美,冠於一山。北岩之上有瀑泉,流注谷中,溉良田數十頃。

《玉溪編事》:西蜀將王暉任集州刺史,城中無水泉,值岐兵攻城,且絕其水路。城內焦渴,王公乃終夜祈請神祇。及寐,夢一老父告曰:州獄之下,當有靈泉出。王驚寤。遲明,亟命操鍤於所止之處掘之,乃有泉流。居人蒙活甚多,岐兵以城中無水,將坐俟其斃。王公命汲泉水於城上,揚而示之。寇乃去。是日神泉亦竭。《武進縣志》:高紳早歲寓橫山沖虛觀,有泉,味極甘,謂可比惠山泉。太平興國中,以太常少卿出宰故里,章聖特命其子彝直為尉,俾就養焉。首訪是泉,廢已久,至是復騰湧。郡別駕董黃中作詩序其事,名高家父子泉。

《湘山野錄》:雍熙二年,鳳翔奏岐山縣周公廟有泉湧。舊老相傳,時平則流,時亂則竭。唐安史之亂,其泉竭。至大中年,復流。賜號潤德泉。後又涸。今其泉復流,澄甘瑩潔,太宗嘉之。

鼎州甘泉寺,介官道之側,嘉泉也。便於漱酌,行客未有不舍車而留者。始寇萊公南遷日,題於東檻曰:平仲酌泉,經此回望,北闕黯然。而行未幾,丁晉公又過之,題於西檻曰:謂之酌泉,禮佛而去。後范補之諷安撫湖南,留詩於寺曰:平仲酌泉回北望,謂之禮佛向南行。煙嵐翠鎖門前路,轉使高僧厭寵榮。

《宋史·孝義傳》:大中祥符初,資州人黃德輿葬父母,負土成墳,甘泉湧其側,降詔旌表。

《任布傳》:布權三司鹽鐵判官,判度支勾院。京城東南有泉湧出,築祥源觀,男女徒跣奔走瞻拜。布論之曰:明朝不宜以神怪衒愚俗。遂忤宰相意。

《一統志》:通惠泉在瓊州府城東五十里三山菴下,蘇文忠公軾經此,僧惟德以水餉焉,謂其味類惠泉。山因名之。

《老學庵筆記》:漢嘉城西北山麓有一石洞,泉出其間。時聞洞中泉滴聲,良久一滴,清如金石。黃魯直題詩云:古人題作東丁水,自古東丁直到今。我為改名方響洞,要知山水有清音。

《西溪叢語》:李紳題天衣寺詩:殿湧全身塔,地開半月泉。此泉隱於巖下,雖月圓,池中只見其半,最為佳處。紹興初,愚禿法聰遂鑿開巖上,易名為滿月泉,甚可惜也。

《墨客揮犀》:張端公伯玉大科成名,篇什豪邁,尤為清脫。過姑熟,見李太白十詠,嘆美久之。周流泉石間,後見一水清激,詢他人曰:此水名明月泉。公曰:太白不題此泉,將留以待我也。公有詩曰:至今千丈松,猶伴數岩雪。不見纎塵飛,寒泉皎明月。《聞見近錄》:夔峽將至灔澦堆,峽左巖上有題聖泉二字。泉上有大石,謂之洞石。而初無泉也,至者擊石大呼,則水自石下出。予嘗往,焚香,俾舟人擊之。舟人呼曰:山神土地,人渴矣。久之,不報。一卒復大呼曰:龍王龍王,萬姓渴矣。隨聲水大注。時正月雪寒,其水如湯。或曰夏則如冰。凡呼者必以萬歲,必以龍王呼之,水於是乎出矣。

《九江府志》:廬山錦繡峰下有神泉。宋紹興間,皇甫履隱斯山。高宗名其居曰清虛菴,光宗在東宮問履所乏,履曰:但水差遠。光宗特書神泉二字,履持歸。菴傍穿小井,方施畚鍤,而泉遂出,故名。

《霞外雜俎序》:余泊舟空舲灘上,野服登岸眺望,由曲徑窈窕入平林,度石梁,又斗折而西行數百步。見峭壁攢峰如屏,中有石潭,水色幽絕,可鑑鬚眉。潭上有石筍駢立,勢欲墮。有泉出石竇,若噴雪花,潺潺落潭中。傍有磐石如席,石傍有古松三株,虯枝奇崛,綠陰威蕤。予欣然會心,小憇石上,以觀泉流。俄有一翁曳杖而來,癯然山澤之姿,似有道者。予揖而與之坐,款語移時。因問:翁居閒處獨,亦觀書乎。翁曰:壯年服膺九字經,今耄矣。又曰:人生分定,機關計較,都不濟事。巳而蒼然,暮色自四山而至,予遂與翁別。

《潮州府志》:城西一里有曾井,南漢時程鄉令曾芳因民苦瘴,給藥愈之,來者接踵,乃以大囊藥投井中,民汲水飲之皆愈。宋皇祐五年,狄青征儂智高,經此,禱於井。泉溢出,軍士不苦疫癘。青凱還,具奏。仁宗降制,封芳忠孝公,賜飛白書曾氏忠孝泉五大字旌之。咸淳七年,知府蒲壽晟建亭井上云。

《癸辛雜識》:至元丁亥九月四日,余偕錢菊泉至天慶觀訪褚伯秀。遂同道士磐隱游寶蓮山韓平原故園。山四環皆秀石,絕類香林,冷泉等處石多穿透嶄絕,互相附麗。其石有如玉色者,聞匠者取以為環珥之類。中有石谼,杳而深,泉涓涓自內流出,疑此即所謂閱古泉也。

《元史·五行志》:至元十四年九月,湖州長興縣金沙泉,自唐、宋以來,用以造茶,其泉不常有,今瀵然涌出,溉田可數百頃。有司以聞,錫名瑞應泉。

《列女傳》:武用妻蘇氏,真定人,徙家京師。用疾,蘇氏刲股為粥以進,疾即愈。生子德政,四歲而寡,夫之兄利其資,欲逼而嫁之。不聽。未幾,夫兄舉家死,惟餘三弱孫,蘇氏取而育之。德政長,事蘇氏至孝。蘇氏死時,天大旱。德政方掘地求水以供葬事,忽二蛇躍出,德政因默禱焉。二蛇一東一北,隨其地掘之,果得泉。《西湖志餘》:貫雲石隱居錢塘,一日,郡中數士人遊虎跑泉。飲間賦詩,以泉字為韻。中一人但哦泉泉泉久不能就。忽一叟拽杖而至,問其故,應聲曰:泉泉泉亂迸,珍珠個個圓。玉斧斫開頑石髓,金鉤搭出老龍涎。眾驚問曰:公非貫酸齋乎。曰:然,然,然。邀同飲,盡醉而去。

《澄懷錄》:顧渚湧金泉,每歲造茶時,太守先祭拜,然後水漸出。造貢茶畢,水稍減,至供堂茶畢,已減半矣。太守茶畢,遂涸。

《荊州府志》:句將地本無水,居者甚苦遠汲。有乞人至醜,瘡痍竟體,人無與食者。惟一貧女獨加哀矜,割食食之。乞人曰:感姬行善,欲思相報,為何所需。女曰:願此山下有泉,然非君所能致。乞人取腰中刀刺山下三處,飛泉湧出,因辭去。忽然不見,人方知其仙也。《贛州府志》:金精山有靈泉,水自石竅出。雖盛暑,其寒洌亦如隆冬。騷人墨客,往往環坐石磴,流觴為樂。有一異人,持白玉杯飲於泉側。飲罷,置杯石上,以手拍石而去。既去,掌跡宛然,杯入石徑寸。遊觀者極力取之,莫能動,咸詫其異。弘治間,一縣令怪而鑿之,遂缺杯底一角。

泉部雜錄

《易經·蒙卦》: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註〉《程傳》曰:山下出泉,出而遇險,未有所之,蒙之象也。若人蒙穉未知所適也。君子觀蒙之象,以果行育德。觀其出而未能通行,則以果決其所行;觀其始出而未有所向,則以養育其明德也。《本義》曰:泉水之始出者,必行而有漸也。西山真氏曰:泉之始出也,涓涓之微,壅於沙石,豈能遽達哉。唯其果決必行,雖險不阻,故終能流而成川。然使其源之不深,則其行雖果而易以竭。艮之象山也,其德止也。山唯其靜止,故泉源之出者無窮,有止而後有行也。君子觀蒙之象,果其行,如水之必行;育其德,如水之有本,則其體盛大,而其用周流矣。

《詩經·邶風》:凱風,爰有寒泉,在浚之下。〈註〉浚,衛邑。言寒泉在浚之下,猶能有所滋益於浚也。

《小雅·小弁》:莫高匪山,莫浚匪泉。

四月相彼泉水,載清載濁。

《大雅·瞻卬》:觱沸檻泉,維其深矣。〈註〉言泉之瀵涌出土,其源深矣。

《召旻》:泉之竭矣。不云自中。〈註〉言泉之竭由內之不出,禍亂有所從起,而今不云然也。

《白虎通》:醴泉者,義泉也。可以養老。常出於京師。《禮斗威儀》:人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則醴泉出。《論衡·是應篇》:《爾雅》又言:甘露時降,萬物以嘉,謂之醴泉。醴泉乃謂甘露也。今儒者說之,謂泉從地中出,其味甘若醴,故曰醴泉。二說相遠,實未可知。案《爾雅》《釋水》泉章:一見一否曰瀸。檻泉正出,正出,湧出也;沃泉懸出,懸出,出下也。是泉出之異,輒有異名。使太平之時,更有醴泉從地中出,當於此章中言之,何故反居《釋四時章》中,言甘露為醴泉乎。若此,儒者之言醴泉從地中出,又言甘露其味甚甜,未可然也。

《法苑珠林》:太山之東有醴泉,其形如井,本體是石也。欲取飲者,皆洗心跪而挹之,則泉出如流,多少足用。若或污慢,則泉縮焉。蓋神明之異常者也。

《潯陽記》:雞籠山下澗中有數處累石,若有人功,水常深尺餘,朝夕輒有湧泉溢出,如潮水。時刻不差,朔朢尤大,號為潮泉。

《玉符瑞圖》:泉色白,自出山澤,得禮制則澤。谷之白泉出,飲之,使人長壽。

《寰宇記》:蜀武陽有聖泉,其水碧色,患瘡疾者洗之,多愈。投銀即成金色,孕婦飲之,墮胎。俗以為聖泉。《述異記》:陽泉在天餘山北,清流數十步,所涵草木皆化為石,精明堅勁。其水所經之處,物皆漬為石。并州妒女泉,婦人不得靘妝綵服至其地,必興雲雨。一云是介推妹。澄永泉在滄州九視山,山下出泉,闊百餘步,亦名流永渠。雖泛金石終不沉,故州人欲渡此泉,以瓦鐵為船舫。

《水經》《魏土地記》:睢陽城東八十里有牧牛山,下有九十九泉,即滄河之上源也。山在縣東北三十里,山上有道武皇帝廟,耆舊云:山下亦有百泉競發,有一神牛,駮身,自山而降,下飲泉竭。故山得其名。今山下導九十九泉,積以成川,西南流。

《酉陽雜俎》:木飲州:珠崖一州,其地無泉,民不作井,皆仰樹汁為用。

華不注,泉齊頃公取水處。方圓百餘步,北齊時有人以繩千尺,沈石試之,不窮。

玉門軍有蘆葭泉,周二丈,深一丈,駝馬千頭,飲之不竭。

《三輔舊事》:姜泉在岐山縣,酈道元注水經云:炎帝長於姜水。即此。

《雲仙雜記》:強村有水,方寸許,人欲取之,唱浪淘沙一曲,即得一杯,味大甘冷。村人因名曰樂音泉。

甘塘社有一水,方丈,瑩潔,春夏不竭。旱則禱之,應時雨下。然牛馬豬羊飲之肥澤,雞鴨鵝鴈飲之必死,鄉民緣可救旱,號祕密泉。

《錄異記》:廬山西南七十里有湧泉觀。昔太極仙公葛元煉丹於此,感致泉,水自石竇中湧出,流百餘里,入潯陽湖,溉田極廣。其地舊多水蛭,農人患之,仙公刻符於洞門之下,水沃其上,自此水所及處,皆無水蛭之患。遠近賴之。後人鑿此符,移於湧泉觀中。但舊跡在耳,而靈驗不改。

漢州赤水有湧泉焉,水脈五六,自山下湧出,因成大池,流二三百步,可激碓磑,流為大溪。

青城山因滯雨崖崩,暴水大至,在丈人觀後,高百餘丈,殿當其下,將憂摧壞。俄有墜石如岸堰,水向東,竟免漂陷。觀中常汲溪水以供日食,甚以為勞。自此暴水出處,常有流泉直注廚內,其味甘香,冬夏不絕。《南部新書》:野狐泉店在潼關之西,泉在道南店後坡下。舊傳云:野狐掊而泉湧。店人改為冷淘,過者行旅止焉。今法饌中有野狐泉者,以菉粉為之,亦象此也。《墨客揮犀》:福州雪峰有應潮泉,其廣不過二三尺,水纔數寸,而進退淺深,與潮候無差。然四傍皆頑石,惟當中有數沙眼,每潮上則涓涓而出,潮退復竭。故老相傳以為海眼,但其處高當山脊,不知何以能與水澤相通也。又湯院有泉,凡四五泓,其一當中獨冷如冰,餘鼎沸。引入浴室,冷煖正得其中。餘澗導以灌田,為利甚博,蔣穎叔留題詩,所謂及物孰為多,灌田一萬頃是也。

蒲陽壺公山有蟹泉,在嵌嵒之側。一穴大可容臂,其源常竭,求涓滴不可得。州縣遇旱暵,即遣吏齋沐,置淨器於前,以茅接之,泉乃徐徐引出,滿器而止。有一蟹大如錢,色紅,可愛,緣茅入器中戲泳。俄頃乃去。若遇蟹出,雨必霑足。此亦應天寺鰻井之類也。

《避暑錄話》:居高山者常患無水。京口甘露,吳下靈岩,皆聚徒數百人而汲水於山下,有不勝其勞者。今道場山亦無水,以汙池積雨水供濯溉,不得已則飲之。人無食猶可,水不可一日闕,但有水者不知其為重耳。吾居東西兩泉,西泉發於山足,蓊然澹而不流。其來若不甚壯,匯而為沼,纔盈丈。溢其餘流於外。吾家內外幾百口,汲者繼踵終日,不能耗一寸。東泉亦在山足,而伏流決為澗,經碧淋池,然後會大澗而出。傍澗之人取以灌園者,皆此水也。其發於上以供吾飲,亦纔五尺。兩泉皆極甘,不減惠山,而東泉尤洌。盛夏可冰齒,非烹茶、釀酒不常取。今歲夏不雨幾四十日,熱甚,草木枯槁,山石皆可薰灼人。凡山前諸澗悉斷流,有井者不能供十夫一日之用,獨吾兩泉略不加損。平居無水者,既患不能得水;有水而易涸者,方其有時又以為常而不貴。今吾泉乃特見於眾艱得水之時,故居者始知其利。蓋近於有常德者,天固使吾有是居也哉。

《清波雜志》:煇家惠山泉,石皆為几案物。親舊東來,數聞松竹平安,信且時致陸子泉茗,盌殊不落莫然。頃歲,亦可致於汴都,但未免瓶盎氣。用細沙淋過,則如新汲。時號拆洗惠山泉。天台竹瀝水,斷竹稍屈而取之盈瓮,若雜以他水則亟敗。蘇才翁與蔡君謨比茶,蔡茶精,用惠山泉;蘇劣,用竹瀝水煎取勝。此說見江鄰幾所著《嘉祐雜志》。今無一語及之,何也。雙井因山谷乃重。蘇魏公嘗云:平生薦舉不知幾何人,唯孟安序朝奉,歲以雙井一瓮為餉。蓋公不納苞苴,顧獨受此,其亦珍之耶。

《墨莊漫錄》:華亭縣有寒穴泉,與無錫惠山泉味相同,並嘗之,不覺有異。邑人知者亦少。王荊公嘗有詩云:神震冽冰霜,高穴雪與平。空山渟千秋,不出嗚咽聲。山風吹更寒,山月相與清。北客不到此,如何洗煩酲。無錫惠山泉,水久留不敗。政和甲午歲,趙霆始貢水於上,方月進百樽。先是,以十二樽為水式泥卵置泉亭中,每貢發,以之為則。靖康丙午罷貢,至是開之,水味不變,與他水異也。寺僧法皞言之。

《寓惠錄》:錫杖泉在羅浮寶積寺,即景泰禪師卓鍚之地,亦謂之卓錫泉。蘇軾曰:余昔自汴入淮,泛江泝溪歸蜀,飲江淮水蓋彌年,既覺至井,水腥澀,百餘日然後安之,以此知江之甘於井也。予來嶺外,自場子江始飲江水。及至南康,江益清駛,水益甘,則知南江賢於北江也。近渡嶺入清遠峽,水色如碧玉,味亦益勝。今日遊羅浮,酌景泰禪師錫杖泉,則清遠水又在其下矣。嶺外唯惠人喜𩰚茶,此水不虛出也。《敬君詩話》:張喬云:已老金山頂,無心上石橋。講移三楚遍,梵譯五天遙。板閣懸秋月,銅瓶汲夜潮。自慚塵世客,來坐亦通霄。世稱汲夜潮句最工,謂中泠泉在江心故也。今寺僧以井代操舟,犯險之勢,失其舊矣。愚謂清而有味,江心之水。若云夜潮,是海水也。海水鹹澀,豈堪烹茗。予自瓜步乘潮漲而渡江,久慕江心之水,而不知其為潮也。亟命舟人汲一瓶,到岸取茶煮之,則刺舌而不可飲,乃始知向者所汲是潮也,非江水也。

《滇行紀略》:十一日發安莊,過牒水、岩水,從兩崖間過,闊十餘丈。上若白練空懸,下若白雲倒飛。其聲殷殷如雷,上下皆有清潭,碧玉黛綠,相映宇內,瀑布以此為第一。次則廬山三疊。

碧玉泉相近有曹溪寺,有泉,甚清,一日三潮,以辰、午、酉三時水必漲滿,其餘半涸。貴州省有泉,一日五十盈五十涸,人稱聖泉。安寧城北有虎丘,亦美勝。用修未嘗至姑蘇虎丘,時遊此以寄想。

《居山雜志》:山中泉最甘美,掬之嗽,亦芳潔有味,味與常水不同。又煮以茗荈,投以果筍,益佳,雖屢啜靡厭。一泉在山壁上落下,有小石池承之。冬夏不竭,名曰珍珠泉,謂其滴之碎也。釋之棲最高者汲以飲,供可數人。

《林水錄》:諸暨縣洩溪,溪廣數丈,中道有兩高山夾溪。凡有三洩,洩懸三十餘丈,廣十丈,中二洩不可得至。登山遠望,乃得見之。一洩懸百餘丈,水勢高急,聲震水外。上洩懸二百餘丈,望若雲垂,此是瀑布,土人號為洩也。

《清暑筆談》:隆興己巳,余被召北入,滯疾淮上。疏再上,乞休,未得報。移舟泊瓜步閘下,會天氣乍暄,運艘大集,河流汙濁。每旦舟子棹江濤中,汲中泠泉。一日,舟觸罌破,索他器承餘瀝以俟瀹茗。聞金山僧飲食盥漱皆取給於此,此何異秦割十五城易趙璧,而荊山之人用以抵鵲。

《長安客話》:玉泉山以泉名,泉出石罅,瀦而為池,廣三丈許,水清而碧。細石流沙,綠藻紫荇,一一可辨。池東跨小石橋,水經橋下東流入西湖。山頂有金行宮芙蓉殿故址,相傳章宗嘗避暑於此。

《雨航紀》:惠山最勝曰二泉亭,堂曰漪瀾。泉在亭中,二井石甃相去咫尺,方圓異形。汲者多由圓井,蓋方動,圓靜,靜清而動濁也。流過漪瀾,從石龍口中出,下赴大池者,有土氣不可汲。泉流冬夏不涸。張又新品曰天下第二泉。

《宛委餘編》:楊用修記安寧州湖泉一日三溢三竭;連州水下流有斟溪,一日十溢十竭;貴州城外有漏勺,一日百盈百竭,應漏刻焉。可謂奇聞,因筆之。

銷夏:唐元結寒泉銘云:湘江西峰直平陽江口,有寒泉出於石穴,峰上有老木壽藤,垂陰泉上,近泉堪維大舟,惜其蒙蔽不可得見。踟躕行,循其水,本無名稱也。為其當暑太寒故,命曰寒泉。銘曰:於戲寒泉,瀛瀛江渚。堪救渴人,不知當時大暑。江流若湯,寒泉一掬,能清心腸。誰謂人惠不在茲水。舟楫尚存,為利未已。辟寒扇子峽,重山相掩,正如屏風,扇疑以此得名。登蝦蟆碚,水品所載第四泉是也。蝦蟆在山麓臨江,頭、鼻、吻、頷絕類,而背、脊、皰處尤逼真。造物之巧,有如此者。自背上深入,得一洞穴,石色綠澗,泉泠泠有聲。自洞出,垂蝦蟆口、鼻間,成水簾,入江。是日極寒,岩嶺有積雪,而洞中溫然如春。

《岩棲幽事》:洞庭張山人云:山頂泉輕而清,山下泉清而重,石中泉清而甘,沙中泉清而冽,土中泉清而厚。流動者良於安靜,負陰者勝於向陽,山削者泉寡,山秀者有神。真源無味,真水無香。

孫真人云:凡遇山水塢中出泉者,不可久居,常食作癭病;凡陰地冷水,不可飲,飲必作痎瘧。

《筆記》:杜康泉在舜祠東廡下,世傳杜康用斯泉釀酒。或以楊子江水并惠山泉稱之,一升重二十四銖。是泉二十三銖。

《無鍚縣志》:邵文莊曰:文獻通考言惠泉甘美,置之第二不忝,但未知康王谷水何如。余飲惠泉舊矣,後飲康王谷水,未嘗躍然驚也。余友劉鎮江績亦稱惠泉第一。《巢縣志》:浮槎山有泉,極甘美,郡守李不疑以遺歐陽修。修為作記,其略云:浮闍山上有泉,自前世論水者皆弗道,惟陸羽《茶經》云:山水上,江次之,井為下。山水又以乳泉石池漫流者上。然後益以為羽知水者。今浮槎與龍池山皆在廬州界中,較其水味,龍池不及浮槎遠甚。而張又新水記以龍池為第十,浮槎之泉反擯而不錄。以此知其所失多矣。

《荊州府志》:峽山口有泉,方廣不五六尺,深半之。其水清冽,每當除夕亥子之交,泉忽涸。及元旦子初,沸湧如常。

泉部外編

《列子·湯問篇》:禹之治水土也,迷而失塗,謬之一國。濱北海之北,不知距齊州幾千萬里。其國名曰終北,不知際畔之所齊限,無風雨霜露,不生鳥獸、蟲魚、草木之類。四方悉平,周以喬陟。當國之中有山,山名壺領,狀若甔甀。頂有口,狀若員環,名曰滋穴。有水湧出,曰神瀵,臭過蘭椒,味過醪醴。一源分為四埒,注於山下。經營一國,亡不悉遍。土氣和,亡札厲。人性婉而從物,不競不爭。柔心而弱骨,不驕不忌;長幼儕居。不君不臣;男女雜游,不媒不聘;緣水而居,不耕不稼。土氣溫適,不織不衣;百年而死,不夭不病。其民孳阜亡數,有喜樂,亡衰老哀苦。其俗好聲,相攜而迭謠,終日不輟音。飢倦則飲神瀵,力志和平。過則醉,經旬乃醒。沐浴神瀵,膚色脂澤,香氣經旬乃歇。

《十洲記》:瀛州在東海中,地方五千里,大抵是對會稽去西岸七十萬里。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高且千丈,出泉如酒,味甘,名之為玉醴泉。飲之,數升輒醉,令人長生。

《洞冥記》:武帝末年彌好仙術,與東方朔狎暱,帝曰:朕所好甚者不老,其可得乎。朔曰:臣能使少者不老。帝曰:服何藥耶。朔曰:東北有地日之草,西南有春生之草。帝曰:何以知之。朔曰:三足烏數下地食此草,羲和欲馭,以手揜烏目,不聽下也。食草能不老。帝曰:子何以知乎。朔曰:臣小時掘井,陷落地下數十年,無所託寄。有人引臣欲往此草中,隔紅泉不得渡。其人以一隻履與臣,臣泛紅泉,得至此草之處,臣採而食之。